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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霹雳/玄膑/架空玄幻】沙场征道王者歌-2 by:firefish

第二章 隐忍·懦弱·初心


玄幻是在领兵探路的时候阵亡的。

整支前线部队无一幸免。尸体从山顶延绵到了半山腰。


玄嚣也在探查他的死因。

但直到玄膑他们赶到的那天,他也没能查清楚来龙去脉。

这令这名年轻气盛的常胜太子感到恼火。


玄膑到的时候,也听说了此事。私下和神在在略聊过几句,意思是“兄弟之事,他们都该出力,玄嚣不必一人压力太大”。神在在猜不透玄膑的用意。若说他是知道自己竞争王位无望,所以想要示好兄弟,也不是说不过去。但这人出现的契机,却又是个笼络人心的好机会。看不出初衷,自然也猜不透目的。神在在礼貌的表示了感谢。决定静观玄膑动作。


一同祭过玄幻后,玄膑玄离玄嚣在灵堂外的隔间内小叙。


玄膑先道:“吾观玄幻皇弟尸体,似乎是受到了火精灵之力,功体受克而亡。”

“正是如此。”玄嚣应了一句,并不接话。

言下之意,此事同森狱内部之人有关。他怀疑,就是玄灭派人所为。

但玄膑似乎没有领会到这一层的意思:“我们每一个人,都只能继承一种精灵的力量。五大精灵之力互有生克。玄幻死于火之元素,看来是十分了解我们的人所为。

能够知道这层关系的,不是森狱内部之人,就是精灵本身。

哎……”玄膑说着一叹,“精灵虽是个良善的族群,不曾报复我们。这次,也许是不忍其他国家的人民吧。”

“大哥的意思,是小弟为森狱开疆辟土的不是咯?”

“我没这个意思。如今,我们的族人,都已经能够在阳光充沛的地方生活,那里有我们曾经向往的植被和物资。这些都是十八弟和九弟的功劳。玄膑为有你们这样的手足而感到骄傲。

如今,我们的生活已经足够了,对方又可能有了精灵的帮忙,继续扩张可能让我们再次失去手足之痛。不如,就此打住吧。”

“玄幻皇兄之仇,也不报了吗?”

“若是能查出凶手,当然要报仇。只是眼下的情势,敌暗我明,是对我们很不利的情况。”

玄嚣闻言,丝毫不以为然。“皇兄的顾虑,玄嚣知道。但自古能成千秋功业者,哪个不是一身血尘。这点困难,玄嚣还不放在眼内。”

他说着,看了玄离一眼。


若说玄膑玄嚣都是太子之争的当局者,玄离就是一个未入局的旁观者。

而且还是一个有着阎王特殊的信任和宠爱的旁观者。

他本身无意王位,却又愿意为森狱出谋划策,尽心尽力,看事情,自然就多出一份清晰和透彻。


玄膑不是看不出事情可能和森狱之人有关。最大的嫌疑者,就是玄灭和玄同。五大精灵虽然自有生克,但能力依然是决定胜负的重要因素。拥有火精灵的力量而能够杀死玄幻之人,整个森狱都屈指可数。

其中一个,就是剑术超凡入圣的四太子玄同。但玄同多年游历在外,从来无心王位,又重情重义,绝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情。

另一个,则是赫赫有名的外族剑客,名剑无名倦收天。此人既有杀玄幻的能力,也有杀玄幻的理由。他非是森狱之人,也没有精灵的力量,但其练就的九阳天诀,集天地阳火融汇周身经脉,纯澈雄浑,其威能堪比玄同驱使的火精灵。


此人乃是外族对抗森狱的领导人之一。有一次,玄嚣人马围攻北芳族,他断后被玄嚣以森狱独有的三鸩掌打成重伤,本该无幸,却不知如何地活了回来。森狱很多人都认为是玄灭暗中赐药所救,而玄灭的目的,就是为了留存一份能够对抗玄嚣,又不会伤害自己的力量。


此事玄膑不可能不知道。只或许不愿去看这种兄弟相残的可能性。

而玄嚣却是绝不会同玄灭善罢甘休的。

两边都有各自的道理,说到此处,就是要僵局了。也是玄膑脾气好,不然玄嚣如此直接的说玄膑畏首畏尾胆小怕事,势必要吵起来了。

想着,玄离就要开口,却被玄膑抢先。

“天地辽阔,卧虎藏龙。”一言方出,玄离就见玄嚣脸色一沉。然则玄膑之言,并非无理,他于是也将到嘴边的话压了压。只听玄膑续道,“愚兄听说,倦收天、原无乡、素还真这样的高手,最近半年,就出现了不下十人。与他们硬碰,森狱就算能赢,也必损失惨重。这还只是周边三国之人,长此以往,更不知道树敌多少。贤弟能征善战,总能凯旋功成。这一点,愚兄不怀疑。只是开疆辟土,也可取之有道。未必一定要用人命去换。十八弟不妨细思。”

玄嚣沉默。

玄离知他没将玄膑之言听进去。玄嚣年轻气盛,文武双全,出战以来,一路凯旋。也难怪心高气傲,听不进“养在深闺”的玄膑之言。但毕竟兄弟一场,玄离知道玄膑之言,其实也不无道理。不管玄幻是否死于玄灭阴谋,人毕竟是对抗森狱的力量杀的,森狱两年来虽然屡战屡捷,但积压下来的反抗之力,却也已经越来越强:“十八弟,大哥好言,不妨冷静一听。”短短一句,点到即止。玄离旋即转开话题,“我与大哥商量,打算明天就带玄幻的尸体回森狱。带来的两千人马留下给你,作为战力的补充。

玄灭他们会到葬天关送别,三哥和六哥也会到场。大哥的意思,葬天关是森狱对外征战的丰碑。我们就在那处送别十二弟,若是以后国土继续扩张,他也能最早的看到。

你和玄震玄衎也一起来吧。”

“这个当然。”


玄膑和玄离离开,玄嚣目送着对方的身影消失在视野。

“开疆辟土,取之有道。”

虽然气盛,玄嚣并非不懂得道理。强势,只有在实力差别极其悬殊的时候才好用。

当前的状况,确实如玄膑所言,该当改换方法了。


只是为何这样的话,竟出自这个懦弱的大哥之口?是本性使然,还是他太低估了对方?

“神在在。”

“主上。”黑衣军师躬身听命。

“派人。”盯着玄膑。

玄嚣没有把话说完,但他相信神在在明白他的意思。



玄膑和玄离安排了带走玄幻尸体的事情,又商量了一下配给玄嚣的兵力的安排,着几个将领留心对方的强手,莫让玄嚣和另外两个皇子轻易冒险。有什么情况赶紧派人回报。再留下了快速联络的方式,这才散去了各自休息。


走到帐边的时候,玄膑注意到帐尾处,有一抹不自然的黑。

他静静看了一眼,翠金色的眼瞳中看不出神色,随即低头走进了帐中。


远处的神在在从阴影中走出,静静看着玄膑入帐的地方。


恍然,却见一把银刃在喉。

一人红衣红发,清淡的眼神,是不在俗尘的平静。“你是在监视大哥?”

神在在看着身边的人,风骨剑术,非一人莫属——他怎会在此?

“四太子?”

来人正是离开森狱已有两年的四太子,痴剑玄同。

“回答吾。”看不出情绪的人,问得冷淡。不带威胁,不容回避。


两人说话之间,玄膑不知为何,撩帘,拄着拐杖从帐中走了出来。

抬眼瞬间,两年未见的兄弟,遥遥相对,一时竟是恍如梦境。


玄同撤下神在在颈上的剑,朝玄膑走去。

玄膑看都没看神在在。“四弟。”

“大哥。”

“你来送玄幻吗?”

“我……”

玄膑看玄同欲言又止,知他有别的话,便让他入帐再续。


“出了何事?”

玄同看了一眼帐子的一侧,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

玄膑也看一眼。直到监视之人发现屋里人已经知道自己的存在,自动离开后,这才道:“你离开也好。”这满布奸宄计量的森狱,顶着太子地位却又不喜争权夺利的人,确实不适合留下。

玄同似乎也明白这一点:“不如大哥跟我一起走。”

玄膑却摇了摇头:“你我理想不同。听说,你化名惋红曲,与素还真交好?”

“他是一名极好的剑者。也是值得信任的人。”

玄膑静静地看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玄同也不再隐瞒:“中原卧虎藏龙,再战对森狱未必有利。我也不想再看到中原之人因森狱而受伤死亡。”

“所以你是来说服玄嚣和玄灭的。”

“我来替素还真带个话。希望森狱与他们定下三场武决。若是森狱输了,那么就不能再侵犯中原。若是他们输了,则对森狱俯首称臣。”

“毫无束缚力的约定。”

“……”似乎没想到自己的大哥竟然回绝得如此干脆,玄同愣了愣。“大哥的意思是?”

“就事论事。除非素还真能够通过三场武决,让森狱人相信,自己不可能战胜中原的势力。而且他们会一直团结对付我们。否则,森狱总有一天会卷土重来。反之亦然。”


“没有和谈的空间吗?”

“有。但这不是他们能够掌握的。”

“太子争权吗?”

玄膑沉默着没有说话。

玄同也沉默了一会儿。“玄嚣一年前,同逆海国女主鸠神练育有一子,现在正被住在殊离山上的曜国国主收养着。”

“随遇王侄吗?这事倒是听说过。据说鸠神练死前将孩子托付给了曜国。大家都在猜测,为何中原人要收养森狱人的孩子,而不是用来威胁森狱。——原来如此。”永久的和平,未必要在这一代实现。

纵然森狱王室大都拥有不老的力量,但不老不代表不会死。玄幻就是很好的例子。

若他们成为随遇人生的导师,那么等到随遇继承王位的时候,森狱自然会对他们需要的“和平”贯彻不疑。

只是又谁有能保证,森狱会服从一个外来王脉的领导呢?“不嫌太过天真了吗?”

“就算是天真,也总要有人去做。”

“不谈这了。玄幻的事,你知道了吧?”

“嗯。”

“我和玄离商量,后天在葬天关送他落葬。既然来了,就留下送一送他吧。”

“好。”

兄弟两略续了续近况,玄同离开去找玄嚣。玄膑坐在帐中,像是过去许多时候那样,静静的不知是在发呆,还是在思考着什么。

不多时,神在在命人送了补气养血的乌鸡汤来。“吾主说大太子舟车劳顿,特命炖了滋补养生的药汤,请大太子享用。

咦?四太子呢?”

玄膑礼貌的道了谢,也没有多说。“玄同应该是去找十八弟了。军师刚才跟四弟起了什么冲突吗?”

“哦。也许是有些误会,四太子并不是很赞同森狱扩张的做法。但相信四太子会明白的。”

玄膑听后点了点头,也没再说什么,端着汤盅慢慢地喝。似乎压根不知道自己被监视的事情。却又已经将自己刚在看到的一幕“毫无心机”地问出。


森狱之人对玄膑的印象,大多除了残疾,就是懦弱。很多人看到过他在逸冬青面前唯命是从,嚅嗫胆怯的样子,因而每每谈到这位皇长子,都是摇头。

但是神在在眼前的玄膑,却给他截然不同的印象。

不是因为在逸冬青面前被压抑太久,因而需要扬眉吐气的颐指气使或骄躁自大,而是恰恰相反的,低调和平和。

是此人真的本性平和冲淡,还是只是伺机蛰伏,神在在不知道。但是他至少已经知道,玄膑,绝对不好惹。


“大太子是真心认为,现在该退回森狱吗?”

玄膑闻言,微不可查地一顿。

事实上,玄嚣若是不退,很有可能战死沙场。玄嚣是他封鼎四太子的最大障碍,眼前是除掉玄嚣的极好机会,没有人会怀疑或指责他,甚至他还提醒过玄嚣了。但神在在此刻问来,他若突然改口,势必引起怀疑。

更何况他的善意,玄嚣会接受吗?

要胜,首先要在蛰伏期立于不败。

玄嚣虽然积累了森狱内的人心,但是也积累了森狱外大片的敌人。就算真的退回森狱,他也不是就没有扳回的机会了。

玄黓、玄离、玄豹是未成为太子的皇子中战力最强的三人,他们都因为不愿看到兄弟同父亲争王而未加入玄嚣阵营。这些人不会因为玄嚣的胜利而倒向他,只可能因为森狱的受难而出手。也就是说,只要森狱外的人,不会就此放过玄嚣,他就还有大好的笼络他们的机会。纵使中原人真的不来复仇,阎王和玄嚣也必有一战。他仍然立于不败。

眼前这一场如果是博弈,那还远远不到他非要出手的地步。

“非是退回森狱。玄膑没有十八弟的才能和眼界。只是古往今来,乱世中没有能够一枝独秀的国度,总要联合一些,对付一些。森狱现在,一味同中原所有国家为敌,让玄膑感到不安。”

真是毫无破绽的对答。神在在在心底感慨。玄膑的话好似完全站在他自己的角度,可能令玄嚣不悦,又句句属实。他的担心不无道理,甚至还带着怕事的本性。

听不听,全在玄嚣。让人看不穿玄膑究竟是真心还是别有目的。

——只是他的怕事,何尝不是识时务者为俊杰的洞察人心。


神在在决定给玄膑一个肯定,看对方的反应。毕竟,玄膑习惯了别人的嘲讽与否定,却未必知道怎么对付同意自己的人。

“大太子说得在理。神在在会回去告诉吾主。”

逆境和顺境的结合,才更能看清一个人的性情——


然则,玄膑的回答,依旧看不出究竟。

他只是很礼貌的表示了欣悦:“有劳军师。”

水晶的流苏配合金色的额坠,将这位戴着龙型头冠的森狱王室长太子,点缀得雍容而斯文。

让人恍然见识到一种荡人心魄的龙章凤姿。


*  *  *


没有成功光环护驾的所谓尊严,不过是一厢情愿的自我欺骗。用可发一笑的痴心妄想,麻痹脆弱无助的苦痛不甘。


它不过是太多无法成功的人,用来抵御失败挫伤的盾牌。正义自己,凌辱他人。


真正的被尊重,无需依照尊严的束缚。因为面对强者,世人都会畏而尊之。

他玄膑要的,正是这样的尊重。

总有一天,他会用他自己的双脚,走到这一步。

总有一天

——只要他还活着。


这承诺,才是他的尊严,是他对自己的尊重。

是内心深处给自己定立的标准,与他人看法无关。


——除了,一个人。



神在在走后,玄膑又出了一会儿神。

今天,他是有些失态了。他还没有自己以为的那样坚忍。他的情绪还是会动,他的心还是会不受控制的乱了节拍。


右手不自觉按在心口偏上一些的位置。这是森狱人表示尊重的姿态。

漫长的岁月里,只有一个人对他做过。

而那人是高飞的鹰,在他伸手触碰不到的地方。


但他,会可以让那鹰,愿意归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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