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鼠工作室

【猫鼠猫】上邪之麟之趾-2 by:firefish

二戏御猫

 

一天的戏演下来,白玉堂竟免不了腰酸腿疼,发现这还真是一体力活。可是他不怪自己平时练功懈怠,基本功不扎实,内力太浅。他也不怪漫麝。反是觉得一切罪因都是——展昭、不让他取银子。

展昭一边替泡在浴桶里的白玉堂按摩,一边轻笑着听他埋怨。最后只说了一句:“展某看玉堂今儿玩得挺欢乐。”

没想到白玉堂理直气壮:“那是自然。有趣的紧!”

展昭摇摇头,心中奇怪,不知这白玉堂到底是个什么逻辑。既坦承自己高兴,却还要抱怨他的主意。“那你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就事论事。”

“我看这该叫得了便宜又卖乖。”

白玉堂闻言,扬起脖颈看展昭。“对了猫儿,这陷空岛一节,与其让别人说了去,不如还是我们来演吧。如何?”

氤氲的水汽染了那白皙的俊脸一片透明的润红,一双凤目亦水盈盈的明亮。展昭自认不是贪色之人,仍是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心底由衷叹这白耗子怎生了这样一副好皮相。看他漆黑的眸中隐隐闪动的兴奋与狡黠,展昭就知道这人多半动了什么鬼脑筋。剑眉上挑:“你这耗子,又在打什么鬼主意。我便怕了你么。”

他却不知道,白玉堂最是爱看他现在的这副摸样。素来的温润谦冲都没了痕迹,化出一副睥睨凌厉的自信满满。心底满意地得出一个结论:“这只猫儿也不是好强得紧?”

 

次日上午,二人还在原来那个地方,摆地设场。说是个场子,其实也没比昨儿好了多少:临时糊了个纸头的屏风,亦可当做假门使用。桌子椅子茶壶器皿布袋各自放在树的后面,随用随取。

 

因为昨儿收获颇丰,二人又都非缺钱的人。又说过是路资短缺才来卖艺,故尔今天展昭不再提赏钱的问题。只说兄弟二人昨日得众乡亲援助,很是感激。所以今天这场免费,给各位取个乐子。

白玉堂靠在树干上听了这话,一个趔趄好玄没摔着自己。心想:“我说昨晚这只闷骚的猫儿没反对,原来在这儿等着我。——不要钱?不要钱为什么还要演!?就算要引孙知州出动,这黔州也还有一段路,何必在此处虚耗?”

可是想想等下可以折腾那猫儿,终究还是没有去阻止。

 

展昭说了几句,又冲乡亲们抱了抱拳。“咱么接着昨天的那场《盗三宝》。”

说着,白玉堂已在不知何时窜到了树上,从树上吊下一缕横幅,上面大大地写了三个字——陷空岛。

 

看戏的人中,识字的并不多,便有人小声的问起来。却听展昭道:“那日,锦毛鼠白玉堂到开封府,盗了三宝并展昭的佩剑湛卢,全身而退。钻天鼠卢方卢大侠本说立即追去,却被南侠展昭拦下。展爷道:‘大哥,赶上五弟,和五弟要三宝不要?’卢爷道:‘焉有不要之理。’展爷续问:‘和他要,他给了便罢,若不给,大哥乃是公门中人,难道真个翻脸?此事还是小弟去的是理。’翻江鼠蒋平蒋四爷又来劝:‘展兄弟,不是四哥哥看你不起,你一人去陷空岛不妥。’展爷奇道:‘如何不妥,难道陷空岛是龙潭虎穴不成?’蒋平嘿嘿一笑,道:‘也非龙潭虎穴,只是五弟做事令人难测,又长于机关消息,不知道会摆下什么阵来。陷空岛本来为了防范贼人,就有不少消息埋伏,何况展弟路径不熟。莫若明日回禀了相爷,先找我二哥。若能说服我二哥,就可他去陷空岛将五弟稳住,做为内应。这时候兄弟再去,方是万全。’展爷听了,虽然有些不服气,却也点头答应了。

“到了次日,蒋爷见了包大人,回明要找韩彰去。相爷应允了,展爷也忍心耐性,等了几天,却不见回来。眼看大半个月过去了,他暗想道:‘蒋四哥话语带激,又去了如此久,我若再等他,必叫白玉堂看轻了去。’这念头一起,便等不下去了,找到相爷,起了路引,一人上了路。到得松江府,他先去见了太守,引得一个熟识路境之人,初鼓起身,撑船去到卢家庄。那陷空岛四面临水,峰岭险峻。他们到了一出,叫做飞峰岭。那虽是登岸的地方,却只见飞浪拍崖,小舟接近处,摇晃不已。展爷抬头看那山上,天色暝瞑下只能隐约瞧见两三点屋檐,却也勾勒出那山势陡峭复杂。展爷登岸,对余彪嘱咐:‘你在此探听三日,如无音信,即刻回禀太守。候过旬日,我若不到府中,再详文到开封府便了。’”

 

展昭一番讲说,抑扬顿挫,竟叫人觉得那是他亲身所历一般。一段完了,底下既爆发出一阵叫好。白玉堂一人靠在树丫间,斜着眼居高临下他,竟一时不知心中该当做何感想。虽然那只猫儿必知道他的戏耍之心,但铺陈如此,竟叫他心中升起一丝异样的滋味。

却看展昭掸了掸衣褶,举目向树上看:“这陷空岛如此大,却不知道白五弟平日的住处在什么地方。这可叫我到何处去寻。”

说着,他绕着场子转了几圈,忽然停住:“此处有个大栅栏,我且去问问。”说着,他提高了嗓子:“里面有人么?”

白玉堂应道:“有人有人。外面的是哪位?”

展昭道:“俺姓展,特来拜访你家五员外。”

白玉堂听他一个“俺”字,险些没从树上掉下来。强忍住笑:“诶呀,莫不是南侠,人称‘御猫’的展护卫,展老爷么?”

展昭道:“是俺。你家员外可在家么?”

还“俺”上瘾了不成?!白玉堂心中唾道。眼角却忽然看见展昭脸上一抹若有若无的笑。他眉毛一跳——莫非自己此时苦苦忍笑,竟是成了那猫儿的笑料。他咬咬牙:“在家在家,等了展老爷好些日了。略为少待,容我祟报。”

展昭于是等了一阵,不见白玉堂动静,自个儿练了一套拳。练完一套,还不见人,终于忍不住了,又询问起来。问了几声,里面不见动静,忽听树上白玉堂发生,那咬字发音,却如醉了一般,嘟嘟嚷嚷道:“你是谁啊?半夜三更这么大呼小叫的,连点规矩也没有。你若等不得,你敢进来,算你是好的。”

展昭剑眉一拧:“陷空岛,便是如此招待客人呢么?”

白玉堂却是没声儿了。

 

展昭冷哼一声:“好个白玉堂,竟叫庄丁故意激怒于我。谅你纵有埋伏,吾何惧哉?”

说罢,拿起掌中剑,往地上一撑,一翻身,两脚飘起,竟以单掌将整个身子支撑起来,倒立于铁剑之上。

 

四下立时爆发出一片惊叹。

 

展昭稳稳撑于剑上,身体竟不晃动。

 

底下叹声更浓。不知谁先鼓起掌来,掌声顿时如水中涟漪般扩散开来,不绝于耳。白玉堂靠在树上,抱了膀子看展昭这手功夫,不由暗笑:“这手嵩山少林寺的‘立地佛’何等精绝,多少人练一辈子都练不到这‘不动如山’之境,这猫儿却拿他来同杂耍班子的倒立做。”

 

却看展昭终于动了,另一只手伸入腰间的跨囊,取出一枚小石子:“这栅栏后倒是平地,莫要有什么埋伏。”说着,便将石子投到了地上,这才转身落下。又绕着场子飞奔两圈。

到第三圈时候,抬头,却见那旗杆上的“陷空岛”三字,不知何时,已换成了朱红的“大门”二字。

这两个字比“陷空岛”要好认识不少,有些识字的孩子顺着展昭这一看,已经叫了出来“啊,大门大门。到了到了。”

 

展昭一笑。心道:“那白玉堂,果真出手奇快。”再看另一边树旁,屏风不知何时已经竖起,后面影影绰绰,也挂了两个字:迎祥。

“那处有两个屏风,后面挂了‘迎祥’的绢灯。白玉堂必是在此了。待我进去看看如何。”说着,他迈步向那处走去。此番却是行的缓慢,斜步脚侧先着地,显得十分留神。

转到屏风后,却见树上又有四幅挂字。白玉堂在两根枝桠间连了长绳,将字挂在绳上。布匹背对着他,也是红字:元、享、利、贞。他于是撤去屏风,将四字读了一遍,转到正面,铁剑一撑,向树上去了。

却看白玉堂此时已将另一根绳索悬在一根树丫和东面的一堵墙间。看不出那一头如何固定的,许是绑在另一头的大石或者树木上了。两绳交叉之间,悬了一道帘子。白玉堂此时,却在树枝的另一端。

“猫大人,找你五爷呢?”

展昭闻言不悦,却也不敢托大。他站定身形,回道:“五弟叫愚兄来陷空岛,却又吩咐庄丁戏弄愚兄。不知道这名号惹来的无名债,愚兄可算是还清了呢。”

白玉堂仰天一笑:“无名债?猫大人,你这御猫之名,可是大大的响亮,大大的有来历,如何能叫是无名呢。”

展昭剑眉一拧,“五弟让展某来陷空岛取三宝,展某已经依约来了。不知道五弟要如何才肯归还三宝?”

白玉堂挑起眉毛:“如何还?我信上不是写得很清楚了么,三宝就在陷空岛,你有本事自己把它找出来就是了。我有说过要你来找我么?”

“白玉堂!这三宝乃是朝廷之物,非是你手上玩物,岂容你这般亵渎胡闹!展某好言相劝,你反蹬鼻子上脸了不成?”

白玉堂嘿嘿冷笑一阵,缓缓抬起头来:“哦。这样啊。这么说,猫大人还是为了我好?”

展昭冷哼一声,却不接他的话。

白玉堂忽做恍悟状,自言自语道:“好像,也是有这么点道理。毕竟那三宝不是你家的。没道理你叫御猫,我就有理由把它们给拿走。”

展昭看白玉堂想看,忙肯定下来:“正是如此。五弟想明白这节就好。”

“可是这样,外面人岂不笑话我白玉堂怕了你展昭?”

“五弟想多了。”展昭刚想接着说些什么,却看白玉堂忽然转过头来看他,嘴角勾起一抹看似讨好的笑:“不如展大哥答应小弟一个要求,让道上朋友也知道,我白玉堂是深明大义,并非怕事之人。”

“五弟请说。”

“你这名号,既然是皇上赐,当然不好叫皇上收回成命对不对。”

展昭点头。

“可是这猫鼠对头,小弟气量小,听着实在不痛快的很。不如我们让皇上改一个字,意思不变,我听了也高兴,两全其美。”

“哦?”

“那你看,大米的米和猫咪的咪听着差不多。不如就改叫‘御咪’怎么样?”白玉堂读的时候,还故意将那个“咪”字读成了坳音,听着就跟‘玉米’没有区别。

 

他话音刚落,底下立刻爆发出一片笑声。掌声一下子如落豆般的扩散开来。白玉堂笑着对这下面众人频频拱手道谢。

展昭其实也很想笑,苦于不能笑。还要强作生气:“五弟,你这是奚落展某么。”

白玉堂哈哈大笑:“怎么,咪咪不乐意么?不乐意来啃我呀。”

说话间,身子一闪,已踏上了那根通往另一边墙头的长绳。

 

众人只见他,踏着小步,脚跟落在脚尖之前,看似急促,却速度缓慢地朝墙头移去。

展昭一牵嘴角,三步并作两步,窜过树干,一纵身跃上绳子一端。长绳有韧性,被他这么一踩,中间跟着一陷一弹,白玉堂的身子在身子中间,荡幅最大,竟致双足离开了长绳。

 

人群发出一片惊呼。

 

谁知白玉堂身子一跳之后,在空中一侧身,双足竟稳稳地横着踩回了绳子上。侧头,看那头的展昭:“好阴险的臭猫!”

展昭一笑:“五弟好功夫!”

 

观众如释重负的舒了口气,立刻又爆出一阵喝彩。白玉堂侧身在身子上打了个侧翻,再次落到绳上,立即同对面的墙拉近了距离。可惜这时候长绳已经动荡得十分距离,展昭甚至无法踏上绳子来追,更不用说白玉堂在中间站稳了。只看白玉堂刚落下身,立即头朝下地一坠。人们这松开的一口气,立刻又提了起来。白玉堂凌空绕着绳子打了大半个转,一弯腰,双手竟然也握到了绳子上。许是冲力过大,这一转竟也没停住,他团着身子竟又转了一圈,然后就看他身子一拧一展,双腿飘空,双手交握绳上,如人纵杆上窜一般,迅速朝墙的那头窜去。绳子本不长,一眨眼间便到了那头。

 

底下又是一片叫好喝彩不断。

 

白玉堂到了墙边,整个身子一垂,借力荡到墙身上,然后一踩,单手上一拉绳子,便上了墙头。回头一笑,接着沿着墙又跑。展昭于是踏上绳子,追将过去。他追得甚快,眼看跃上墙头,已要追上白玉堂,脚下却瞬间竟是一空,低头一看,这处墙头竟有个缺槽,白玉堂利用树阴斑驳,用纸给糊了一块,他竟没有发现!

展昭本能的提气想要转回重心,却看刚才还在“逃跑”的白玉堂已经转了回来。那人勾起嘴角,伸手一推:“给我下去吧!”展昭再也站立不定,一跤朝下摔去。他本能地想旋过身子,好掌握落地的姿势,却觉得身后张开了一张网。又看白玉堂笑得灿烂如一只偷到了油的耗子,知他不会伤到自己,展昭便干脆放心地摔进了网里。

他这一来,倒是让白玉堂一惊。他赶紧握住了手中的网口,免得展昭真摔到地上。然后顺手一展,手中一卷横幅,上面大大地写了三个字:“气死猫。”

展昭又好气又好笑,可是戏还要继续演。怒吼了一声:“白玉堂!你什么意思!?”

白玉堂蹲下身,笑眯眯地看着展昭:“咪咪,不识字么。不识字爷念给你听听——这三个字念做‘气、死、猫’。”

 

人群立刻有爆出一阵笑声和喝彩声。

 

白玉堂长身而起,向众人拱了拱手。然后慢慢将网子落下,展昭从里面出来,两人回到场中间,再次团团道谢。

 

展昭趁着人不注意的时候,附到白玉堂耳边,“不许叫咪咪。”

白玉堂差点没当场大笑,抿紧了唇,忍笑忍得十分辛苦,脸上的肌肉都在抖。好容易笑劲儿过去了,这才回附展昭耳边:“那你喵一声来听听?”

展昭挑眉:“你吱一声,我可以考虑。”


【猫鼠猫】上邪之蒹葭-40 by:firefish

四十盖棺

 

 

包拯、公孙策和展昭回到开封府的时候,白玉堂已经回来了。一看那脸色就知没有追到人。此时,蒋平和韩彰在守着陈琳,张龙和王朝例行巡街,白影儿不知做什么去了。屋子里只有控制住了余下几人的伤势而出来休息的秦国风、周助、卢方、徐庆、以及铩羽而归的白玉堂。周助正跟气闷中的白玉堂抬杠。两人这杠,抬得非常之高妙,以至于周围只有观众没有劝架的。

 

只听周助轻笑两声,道:“所以我这是在表扬你。让对方把不愿意露面的高手都派出来的。”

白玉堂的脸色是没有颜色的冷。他微微挑了挑眉毛:“哦。那按你的意思,他们还留着我没杀,我还该感激他们的大仁大义是吧。”

周助波澜不惊的维持着笑容:“你自己都说了,对方可能是不想自己沾手这事。”说道这里,白玉堂还想驳什么却被秦国风栏住了。“白少侠,我说一句公道话。你分明觉得对方没有出面对付你,是在看不起你。借故撒气。”

白玉堂一撇头,“他跟我抬杠你还说公道话。能公道么?”

“呃……”秦国风蓦然发现自己误会了背景,“你知不公道便好。”

白玉堂哼了一声。转过去看周助:“我也没说我不是在不爽。我就说了句,对方的行为很奇怪。你就开始跟我抬。”

 

实践证明,白玉堂强词夺理的本事,已臻炉火纯青,轻易不能挑战成功。幸好包拯、公孙、展昭三人的到来,给周助找了个台阶下。卢方首先打断了两人的对话。“相爷,你们可回来。”包拯笑笑。“嗯,白护卫没什么大碍吧。”卢方看白玉堂一眼:“他?活蹦乱跳着呢,再精神点整个开封府都要给他搞得鸡飞狗跳了。”公孙策听完卢方的话,摇了摇头:“我看现在这样,开封府也非常的热闹。”说着,他转而朝向白玉堂,“白护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见到那个带走林枫生的人了没有。”白玉堂因为卢方站起身,此时也已经站了起来,闻言瞥开眼,露出些羞赧:“没。影子都没看见。”这一句倒是让展昭和公孙策都是一惊。白玉堂的功夫再不怎样,轻功都是顶尖的。而以白玉堂的机巧奇簧之能,要骗过他的眼,又谈何容易!

 

“对方的功夫有这么高?”白玉堂虽然不甘地皱着眉,但还是肯定的点了头。“很高。所以我觉得奇怪。”他们一边说着,包拯等三人已经各自坐下了,卢方等也坐了回去。下人上了茶。公孙策捋了捋胡须,用杯盖撇了撇茶沫:“白护卫是觉得,对方的目标如果是开封府,那么没有理由单单劫走林枫生了事?”

白玉堂点头。“此事有多处蹊跷:大理寺里的尸体,郭安暗害假陈琳,林枫生落网,从如今他们的实力来看,全有可能瞒天过海。所以我们发现,分明是他们故意为之的。

“更有,不论岳彩馨是想杀我还是抓我,都没有理由费这般周章。直接找那两个功夫高的来就成了不是?”

 

气氛一度就沉默了下来。

 

良久,包拯忽然开口道:“或者那个高手,并不想让我们知道他的存在。”

公孙策点头附和:“也只有这一个解释。学生想,对方之前的做为,是想让我们低估他们的能力。以将自己做为一支奇兵。但若是如此,林枫生又是如何重要,竟让他动了手。”

“是因为他提到了当年李宸妃的事?”

展昭的猜测立刻得到了包拯的肯定:“应该是如此。”说着,他顿了顿,“看来这个事情,大有文章。”

“可是属下觉得,林枫生的说法并不可信。他知道的事情也不会太多,何至于如此重要。”展昭虽然觉得包拯说得有理,但还是提出自己的疑问。

这个时候,已经丈二和尚多时的徐庆终于忍不住发问道:“展小猫,你为什么觉得他的话不是真的就不重要,他至少会易容嘛。”

“可是徐三哥,这易容术是林家的。会的人不是他林枫生一个。若是因此要紧,对方大可让林枫生死在开封府,激起林家对开封府的怨恨。”

徐庆挠挠头。“这个倒也是啊。那为什么?”

“呃……”展昭迟疑了一下,实在不好说,这分明是他刚才的问题,“所以对手可能,并不想伤到开封府的人手。”

“展兄弟,你是说,他们来跟开封府为难。却还要帮着开封府?”卢方也觉得这逻辑实在说不通畅。却是周助石破惊天的说了一句话:“那也不是不可能。或许想削弱皇帝对开封府的人的信任。他们可以趁机拉拢。”

 

这话说得秦国风咳嗽了一声。白玉堂差点把一口茶从嘴里喷出来。他咳了一阵,边咳边拍大腿,然后指着周助:“这想法有理!——你是不是之前琢磨过这事儿?!”

包拯闻言,白了这无法无天的锦毛耗子一眼。公孙策打开杯盖,事不关己,喝茶。展昭用剑柄拍了白玉堂一下。卢方则干脆喝了一声:“老五!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白玉堂无辜的看向卢方:“大哥,我也没说什么不是。”

周助呵呵笑了两声,起身,将白玉堂边上的茶端回给他:“白大哥你误会了。来,喝口茶消消气。”他说着,将茶杯递到了白玉堂手上。看对方接过来正要喝,续道,“我没这么想,我只是想过这么拉拢你。”

 

语落,就听“啪”地一声,白玉堂将狠狠地将杯子拍在了桌上:“我就知道你没安的好心!”这话一语双关。周助看到白玉堂竟然没有中计,不由又是不甘又是心痒,还有些佩服。

展昭和秦国风实在忍不住笑了起来。秦国风把周助叫了回来:“输了两回,这下你可消停些了吧。”

周助嘟嘟嘴。展昭瞄了公孙策和包拯一眼。看起来,他们虽然口上不说,暗地里也是同意了周助的猜测。

 

白玉堂瞪了周助一眼,不过心底里却也觉得这人十分有趣。又看包拯和公孙策没有明面上阻止,想了想,道:“其实属下还有个事情。前面影儿跟我说,提醒我来取古今盆医师父眼睛的那个师兄,在我下山后不久,就说觉得我身体不适,要来助我,从此没了音讯。莫邪已经到了辽国境内。”

 

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打门声。蒋平尖细的嗓子随即传来:“秦兄弟在里面么?陈公公身体有恙,请过来来看一下。”

抱枕对秦国风点了点头。“本府同你一起去看看。”说着,他转头对向白玉堂,“这个事情,你想得很有道理。不过暂时我们在这儿想破头怕是也想不出结果。你和展护卫都有伤,不如先去休息。俟明日我奏明皇上,再见机行事。”

 

白玉堂和展昭答应了下来。却并不真去休息,而是到了瑶熙昆和阿莎那里。他们将事情大致说了一番,也提出了自己的顾虑。又问了鄢蛊的发作情况。瑶熙昆和阿莎很理解两人的想法,但是鄢蛊实在太厉害,不亲自看到,无法判断清楚情势。就算看到了,也泰半没有办法。白玉堂和他们说定了,等案子结束,会想办法将岳彩馨的尸体交给他们。

 

 

是夜,八王府内飘落一页黑影。轻车熟路,到了赵德芳的暖阁里。

“属下见过王爷。”

八王爷点了点头。随后从对方手中取过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的字不多:“萧后合干将莫邪,得汉虎符一。上绘一图,状似贺兰山。有缺。”

赵德芳微微皱起了眉头。声音少却先前的一份慵懒。“我知道了。陈琳的案子怎么样了。”

那黑衣人于是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赵德芳一边听,一边缓缓点头。“开封府那几个人,倒是真不简单。也不知道,是福是祸。”想了想,问道,“还有什么事么。”

黑衣人摇了摇头。赵德芳便挥了挥手。

屋子里点了两盏油灯,对于一个王爷来说,显得未免太过清淡。砚台里的墨已经有些干了,但还能用。他便持笔,蘸了墨,拟了份折子的草稿。又想想,涂涂改改一阵,便叫小僮进来研墨,誊了份折子。

意思很婉转,但大致便是说:陈琳的这个案子弄得人心惶惶,整个皇城都不安宁,现闻凶嫌尽皆落网,正是该息事宁人的时候。陈公公身体抱恙,不能再事太监总管一职,然功绩丰伟,当赐宅第从人,颐养天年。又闻白玉堂为国尽忠,身中奇毒,当令其速去觅取解药,以示皇上体恤臣子之情。展昭为此事蒙受冤屈,也当补偿薪假,外出散心。余下大理寺多名下人,被殃及丧命,当遣大理寺酌情补恤。全案开封府居功甚伟,大理寺当习研其办案手法,并处理收尾手续。陈案入典。秦国风救护皇子有功,当重金赏赐,并使太医院核查其能,视其心思人品,以备后用。

 

他这边一锤定音了,便是三日后朝堂上皇上的一旨盖棺结案。包拯一听就明白,定是八王爷的意思。明面上是让白玉堂和展昭放假,实际上就是断了开封府继续深究案情的可能。甚至连结案的都成了大理寺。偏偏又说不了一个不好,只有领旨谢恩。

 

这一结果,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席云那颗悬了多日的心终于是放了下来。总算保住了那顶上乌纱。徐庆却摔锤子骂街,说好不容易有了眉目就这么给黄了。蒋平嘿嘿笑两声,翘起二郎腿晒太阳。白玉堂则同展昭倒是乐得清闲,问秦国风和周助讨了药方,要了草药形状的指点,收拾收拾,便准备开始他们新一轮的江湖之行。

 

 

——上邪 之 蒹葭·完——


【霹雳/罗黄罗】死生契阔-54 by:firefish

#猫鼠工作室#

【第五十四章 谁动了我的兰花】


招过百回。

红戟翻飞,银枪游转。

异法无天身周邪火腾窜,火红天邪点燃一丛又一丛攻击。却在银枪强尖一次又一次无声的熄灭。

兵人交击,发出叮当脆响不绝于耳。

异法无天只感到手上天邪越来越重。好似每挥动一次,戟身就会沉重一分;每一朵火色莲花,都会耗去她全部的内力。

邪释主秀美微蹙,心下不由生了恐惧。

她练有特殊的赤伏元功,体内热源源无绝,配合天邪,只有得心应手之理,绝无越打越累之由。但当下的事实却摆在眼前,不论她如何催发内力,到了对方那儿,都是如泥牛入海,微澜不起,后续内源更似后继乏力。更不知黄泉是何打算,明明占尽优势,却又不主动发动攻击,只好似在那儿等她内力耗尽。

想到此处,异法无天决定不再同对方比拼内力,而改为以招取胜。

她虚晃一招,趁着黄泉银枪接触天邪的瞬间,双戟一长,用戟身上流火般的邪刃缠上对方的银枪,内力巧吐,口中轻叱一声,翻手搅过枪身。

黄泉凤目一寒,银枪应声脱手。

异法无天火戟一撤,戟身叮叮旋转,纠缠着银枪转出。


黄泉如影随戟,倏然轻撤,步步逼着异法无天,令她虽缠去了他的兵刃,却无法不在下一招就将兵刃再还给他。

异法无天岂不知他用意,更不肯让他得逞。天邪一翻,横过银枪向黄泉打去。

黄泉“嗯”了一声,赞了一句:“不差。”

随即,足下一踏,逼近一步,单手握住双戟之间的枪身,手上足下同时绽出两道冰色攻击。

寒气刹那逼近。

异法无天畏惧黄泉内力,竟是不敢硬接,弃戟疾退。

黄泉轻笑,甩手扔开天邪。银枪进逼而上。

邪说论语从未想过异法无天竟会战至胆寒之境,已不由得他再旁观,一以贯之出手,硬接下黄泉一击。

苍月银血亦同时出手,挡住了抽身欲走的异法无天。

四方交手,各自震退。

异法无天同邪说论语交背落地。


黄泉和苍月银血各自落在外圈。


这时,远处闪过一道耀眼的蓝色光芒。

黄泉见之,不由地松了口气。那是他与千叶传奇约定的,救出君曼睩后的信号。

异法无天和邪说论语则同时一凛。

——阴端佛鬼!


“不可能!”异法无天不由倒退,正撞在身后的邪说论语身上。

邪说论语忽而收起一以贯之:“天都,真要与邪灵彻底为敌?”

“嗯?”黄泉将银枪一背,他不知具体发生了何事,但从时间上来说,千叶传奇他们应当是经过一番周折,才救出了君曼睩。观异法无天神色,似乎是双方曾经交手,而妖世浮屠吃了亏。

无论怎样说,现在苦灭两境未能合一,千叶尚能救出君曼睩,都至少说明了佛业双身暂时也是下落不明。

这样,君曼睩的平安和佛业双身也许并没从罗喉身上讨到好处的可能性,让天都军师的心情较之先前总是轻松了一些,功体较为稳定的恢复情况也增添了信心和冷静。黄泉思忖着局势的发展——妖世浮屠虽然是天都的敌人,但也是天都面对苦境正道的一块挡箭牌。若是真的在此杀掉双尊,没有佛业双身的妖世浮屠和没有罗喉的天都,难保不会成为刀无极同时猎杀的对象。

在这个没有绝对敌人和朋友的世道,敌友的转换,有的时候,不过是情态的瞬息之间:“好像从来,都是邪灵在逼迫天都吧。”

邪说论语闻言,也不由地“嗯”了一声。



黄泉的用意已经很明白了。天都同邪灵本没有过节,但是佛业双身几次同罗喉正面冲突,天都自然不可能让自己腹背受敌。这种情况下,联合愿意妥协素还真是天都不二的选择。但是相对的,如果邪灵愿意退一步,那么自古不容于正道的暴君罗喉,自然也不会傻到周全一个强大的苦境正道团体。因为谁都不会不明白,苦境正道消灭了邪灵之后的矛头,必然会指向天都。

平衡,是为王者必须精通的兵法。

所以,就在刚刚失去逆吾非道的妖世浮屠,再次失去阴端佛鬼的一瞬之间,他们,再次成了天都可能合作的对象。


“真是冠冕堂皇的说辞。”

“邪道乘不同意吾之说法?”

“你我心知肚明,何必再虚以委蛇?军师放我们离开的恩情,妖世浮屠,自然会记得。”

“邪道乘!”异法无天不满地转头看邪说论语。

黑衣儒者却是示意她稍安勿躁。仍是转头看向黄泉:“怎样,军师愿意停手吗?”



黄泉沉吟。

杀死眼前两人,胜算只在八成。如果继续动手,日后同妖世浮屠,便再难有转圜机会,对当下失去罗喉的天都,并不是好事。

相反的,让他们离开,便是一种合作的契机——至少,是在罗喉与佛业双身都不在的情况,最好的选择。

这样做,也还不会立刻得罪中原正道。哈。他果然是个贪心的魔鬼!总想着要两者兼得。

想毕,他轻轻退开了一步:“既然如此,你我现在,至少有一个相同的目的。”

“寻找双座和武君的下落吗?”

“你认为呢?”

“好!我们分头找寻,有任何线索再作联系。”

“可以。”


黄泉说完,携苍月银血首先离开。


两人走在去接君曼睩的路上,苍月银血,不禁问起他撤退的缘由。

“你身上,怎会有和罗喉这么相似的邪力?”

“他给我的。”

“……他……怎么会?”

“一时之间,说不清楚。你想问的,是我为何放走邪说论语和异法无天?”

“为了制衡吗?”

“是。”

“我以为,你是真心同素还真他们合作。”

“我是真心和素还真合作。但苦境正道中,还有刀无极。天都里还有刀无极的卧底。我不会把天都的生死,交到其他人的手里。”

“所以无论你是否相信素还真,都要平衡素还真和妖世浮屠的实力。”

“是。”

“可是这对信任你的人而言,就是一种背叛。”

“信任,从来不是无条件的托付,而是须承受得起背叛的胆量。”

“……你,太不信任别人了。”

“也许吧。”

“夜麟。”

“恩?”

“走吧。”


不过几步,就看到千叶传奇带着君曼睩正朝他们走来。最光阴和九千胜在落后几步的地方。他们边上,还走着素还真和叶小钗。

黄泉和苍月银血上前,同几人交谈了几句。

黄泉这才知道,素还真还是叫了一页书和叶小钗在远处掠阵。

刚开始拉拢两境的时候,夜暴双镰、天堂之萼和鬼艳织香带着君曼睩,同千叶传奇等在妖世浮屠之外;只等两境拉拢成功,就完成交易。

发生意外后,妖世浮屠意欲带回君曼睩。最光阴和九千胜同时抢上,两人都以速度见长,很顺利地抢到了君曼睩。但随即而来的,却是来自阴端佛鬼的攻击。三人不及离开,只有护着君曼睩缠斗。

素还真想到之前黄泉提醒过的阴端佛鬼,赶紧过来帮忙。

他们本来只想赶紧带走君曼睩,奈何阴端佛鬼难缠,他们几人一时竟无法脱身。幸而妖世浮屠未得恢复,没有攻击能力。又逢刀无极过来帮忙。素还真生怕佛业双身突然出现,干脆釜底抽薪,让最光阴、九千胜和叶小钗分别对上阴端佛鬼的三个副体,一页书和刀无极对付阴端佛鬼的本体。

千叶和他则一边和天禁们周旋,一边带着君曼睩且战且退。

“真是好险,素某和千叶不辱使命。”

一言既出,黄泉就看到千叶不由地瞪了素还真一眼。纵然不见罗喉,心情总是抑郁,他也还是忍俊不禁地“哈”了一声。此般幽默,真不愧在苦境武林之中周旋沉浮数百年而不覆的清香白莲。


交谈过后,千叶带着君曼睩先行离开。

素还真则关心了一番罗喉的去处。“军师可有什么猜测?”

黄泉摇头,看向最光阴。

最光阴沉吟看了会儿罗喉和佛业双身消失的地方,又看了看黄泉,“你的功体恢复了?”

黄泉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愣了一下,才点头。“两者之间,可有关系?”

“拉拢境界,会破坏时空的运转。加上你功体的恢复,这一次的意外,很有可能,是打开了时空裂隙。所以,他们大概是被裂隙的吸力,吸入其中了。依照罗喉的能力,应该不有什么危险,只是不知落到了什么其他空间。”

“哦?”由于最光阴曾找秦假仙问起过苦境的山水风物,所以素还真同他也算是小有交情,两人也没多做寒暄,素还真此刻更关心的是黄泉的决定。“这算是个好消息。不知军师怎么想?”

“失去阴端佛鬼的妖世浮屠,很可能难以维持。素贤人当会明白我的选择。”

“这……”素还真当然理解黄泉。这种情况下,他不可能再帮助他消灭妖世浮屠。唇亡齿寒,众口铄金。只要还有人认为天都是必须灭除的存在,黄泉就必须要留存一个比天都更让人想要灭除的势力——至少,是在罗喉回归以前。

但即使如此,黄泉也还是在言语中,将妖世浮屠的弱点透露了给他。

当下的确是毁灭妖世浮屠的好机会。

但,只要佛业双身还在,其实邪灵也总还是会能卷土重来。

与其纠缠在这点上,不如还是先找到罗喉。他和黄泉才能继续友好愉快地合作下去。

想着,素还真转头问起最光阴寻找罗喉的办法。

最光阴摇头表示不知。

六人一同再次来到罗喉和佛业双身失踪的地方。


* * *


银月朗朗,照耀起星星水波。

夏风徐徐,在青黑色的夜,浮动集镜十年一度的雅谷幽兰花开。

树边青花衣色的剑者,深情地感慨着这夏色的美好。

“花颜飘渺,欺树里之春风。银焰荧锽,却城头之晓色。

杯来。”说话间,伸手虚握,一盏琉璃色的高脚杯出现在他手中。

再一句“酒来”,侍女手中酒壶,倾泻琼浆入杯,流动七色灵彩。

“此情此景,复又何求?啊……花。”


疏影横斜,兰香摇曳。眼前一幕婷婷,绽放千姿百态的尊贵情致。

“生,于暗夜的光明。

落,于光明的暗夜。

啊,伟大的天地,除了你,还有谁能创造出这样完美的造物。

在这幽深的夜,为我一人绽放。”

他身后不远处的两名侍女迷茫地互看一眼。

“我们是什么?”

“你说在主人眼里吗?”

“对啊。”

“主人的时间和别人永远有三个时辰的差距。所以过一会儿他大概会看见我们了。”

“嗯,对!”

专注于美景的剑者,全没听见身后侍女的对话。

在他眼中,此刻,只有树与花,以及风中花瓣飘然落地的一个又一个转身。每一道曲线都让他目不暇接。

“既沐香风懒欲醉,何必商汉汤沐邑。

自是天生艳奇绝,漫引江山作更衣。”

水蓝色衣袂随花色延展,亚金色长发伴落红纷纷。

试问天下,更有谁能得此从容。


就在他陶醉于这造物鬼斧神工的时候,突然,一道流星刹那划过天际,直向山谷而来。

剑者一时未及反应,眼睁睁看着那金色物体,直直砸向集境内十年一出的异景,轰出满眼尘与土的凌乱。


“啊!————————————————————————————”

剑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呼。

身后的侍女急忙捂住耳朵。

“我的花!我的雅谷幽兰!!!!世上还有比这更凄惨的事情吗?!!!!!苍天啊!——————————”


未及落定的尘埃在凄厉的呼喊中再次飞扬。

前一刻还吟诗饮酒,兴态悠然,“江山作更衣”的剑者,正在灰尘中,赤手挖掘着被天外“来物”砸出的深坑。


两名侍女无奈的转身。“我看我们还是去准备洗澡水吧。”

“主人这一次,不知道又要洗掉几桶水了。”

“哎。”

娉婷少女们旖旎离去。

剩下一人企图从尘埃中抢救曾经的繁荣。也或者……


“啊——————————”又一声凄厉的长啸,“这是……什么?”

剑者伸出单手,指着眼前的事物。看见的,却是自己满是泥土的衣袖。


【吾之双足踏出战火,吾之双手紧握毁灭。吾名——罗喉。】

“虚名。一切,都只是虚名。这位兄台,你真是从天上摔下来的吗?”

“恩?”金发金衣的男子慢慢抬起血色的眼瞳,灰尘掩映不住的沉弘气度昭示着来人不凡的身份。只听他厚重又悠扬的声音仿佛不受岁月影响般地缓缓响起:“你,是谁?”

【浮名本是身外物,不着方寸也风流】

“在下芜园楼主,香独秀。——虚名,一切都只是虚名,不重要。”

罗喉面无表情的愣了一瞬。这才缓缓抬头,看着天际渐趋消失的时空裂隙。“此地,是何处?”

“兄台,你是怎样从天上摔下来的?如果是被人推下来的,不知是不是需要我帮忙呢?在下很想消灭那些坏人,以慰藉这些零落成泥的幽兰花。”


“此地,可是集境?”据说灭境如今已是一片荒芜,罗喉想,距离苦灭两静最近的繁华境界,就只有集境了。


“——啊!天意啊!————天妒红花啊!——兄台你难道是来自另一个境界吗?”眼看撒气无望,香独秀再次发出一阵感慨。这才终于开始回答罗喉的问话,“这里的确是集境。你不用担心,集境的人民很热情,绝对不排外。既然来了,回不去也不要紧,可以在集境好好游玩。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来芜园找我。我要先回去清洗一下,少陪。”

香独秀说完,一溜烟不见了踪迹。

既然找不到摧残雅谷幽兰的罪魁祸首,那么干净将自己打理干净,就是头等大事中的重中之重了。


剩下的罗喉再次愣了一瞬,心中想着,此处的民风,很是特别,同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境界的都不相同。

但现在重要的是,要如何回到苦境。

黄泉是个爱操心的性子,发现他不见了,一定会着急吧。其实他明明是平安的。但若是不能快点回去,不知道他要急成什么样子了。

罗喉想着,又眨了两下绯红色的眼睛。这才缓步走了起来。


摔入时空裂隙前最后的印象,是和佛业双身之间的较劲。

只可惜回忆不出令时空发生异变的缘由。他有穿越境界的能力,却也不是等闲就能做到。若是找不到路径,很可能浪费了气力,还越走越远。

不知佛业双身如何了,是否也落入了集境。若是的话,他们比他更了解穿越境界的事情,也许可以通过合作,一同回到苦境。

但爱祸女戎在千年前,就曾经从灭境到过苦境。佛业双身很可能不会需要他的力量离开集境,而苦灭两境的合并,也不知是否功成。

根据黄泉的意思,佛业双身虽然想要合并四境,但看来他能够制衡的,也只有苦灭两境这一次。

——该,如何做?


罗喉一边盘算,一边在路上缓缓地走着。

每一步都厚重而又无声。



【霹雳/罗黄罗】死生契阔-53 by:firefish

#猫鼠工作室#

【第五十三章 意外之外】


从前有座山,山上有个村。村边有个山寨子。寨子里住了一群窃贼。

窃贼有个成文的规矩:“行窃不行盗,掠货不掠人”。

他们以偷窃为艺术,艺术的是不被发现的将人家的所有物席卷一空。为此,村内的人家日夜不敢空室,甚至还生出一门“临时看守员”的生意。


这村里有个独居的人,一天晚上临时需要出门。他舍不得请人,亲戚朋友又不及通知不,为防盗贼入户,他灵机想出了一招“空城计”。


他在离开时,将室内的灯火点得通亮,窗户也不关闭,堂而皇之的离开家里。

等他办完事回到家时,果然看到一切安好。

自此,他再不把窃贼当做大敌。

可就在他再次使用相同的计策后,回到家却发现家里遭了洗劫,值钱的东西全都被窃贼拿走了。


这个故事告诉人们,一个使用一次有效的计策,使用第二次未必同样有效。



曾经(1),有一个将军,身经百战,功绩彪炳。

只是,自古名将如美人,不许人间见白头。终有一天,这个将军也遭遇了孤城之危,被困一隅,粮草尽绝,手下兵马的数量不足敌军一成,援军更是音讯全无。


他的敌人认为胜券在握,在城外驻扎着守株待兔。

一天,他们看到他的城上趁夜落下来黑压压许多人影。敌将以为这个将军是要趁夜潜逃,立即下令搭弓放箭。

顿时,万千箭矢铺天盖地压下,射向那群黑影。

黑影成批倒下,楼上再次放下黑影。

如此来往,到了半夜方休。

黎明时,却有士兵来报,那些黑影,影影绰绰,好像是慢慢地在向墙上移动。敌将方明白,自己中了对方“草人借箭”之计。


次日,敌军再次看到城上趁夜落下许多黑压压的人影,为防鱼目混珠之计,敌将仍命令射出一轮箭矢。

如此数日,敌将见己方阵营箭矢越来越少,而对方每次拍下的都是草人,便不再下令对黑影射箭。

不知第几个黑影自城墙而下的夜,突然,敌将听手下来报,营地遭到偷袭。

粮仓起火,风助火势,熊熊漫天,瞬间侵袭了整个大寨。

当大家打算救火时,上空又落下无数箭矢,正是过去他们射在草人上的。

原来这夜降下的黑影中,混入了一支精干的突击队,在敌将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堂而皇之的出城潜入了他们的营寨。

将军反败为胜。


这个故事告诉人们,一个使用第二次无效的计策,它的目的,可能并不是让自己奏效。


量变会引起质变。



拉动境界的事情,同样如此。


一个多月的时间不足以令佛业双身完全恢复。对罗喉也是一样。

但身为苦灭两境的最强者,这点小小的亏伤,自不放在眼里。

以他们之能,就算功体半损,也照样还是叱咤风云,指掌乾坤的主宰。


拉动境界时,仍能暗自较劲。

罗喉因为同黄泉『珍惜自己』的约定,觊得时机,在佛业双身打算再次倾斜力量前瞬间强放邪元,反让佛业双身两人承受了更多的境界压力。

三人此回不比先前。上次拉动境界损耗的大半功力只恢复了一半不到,佛业双身更是为了支撑妖世浮屠,恢复缓慢。如今再次拉动两境,佛业双身被罗喉这样一反扑,一时竟无法逆转局面。


爱祸女戎和天蚩极业各自诧异。一是上一回罗喉遭到暗算后,仍能与天蚩一战,已是远远出乎他们意料。

两人原以为罗喉是耗元强撑,不想这一次从他的恢复情况来看,竟然并非如此。

两人对看一眼。本就已经容不得此人的心思,更增添了雪恨的恼意。

两人暗自提元再次将境界逼向罗喉。

罗喉对此早有所料,既然占得先机,又岂容他们得逞。

如此,双方互不相让,红蓝金三色极元在境界空隙之内强烈击冲,四野的飞沙走石,渐渐形成一股撼天的黑色气旋。

两境山倾地裂,冰火交重,云天犹化齑粉,不知时空为何物。


两境终于接合相撞的瞬间,极元引起的气旋膨炸而出。刹那成了人世间唯一的黑,吞灭万千颜色。


强震之后,是寂静。


云卷,云动。

透出些许月穹,洒照一片残冷的白。


五道身影分别从妖世浮屠和天都的方向扑至气流炸开的地方,却只见满目荒芜。


罗喉和佛业双身——不知所踪!


两边欲分头找寻,抬头竟是,灭度三宗和黄泉、苍月银血,意外遭逢。


剑拔弩张。


灭度三宗冷笑——天都没有了罗喉,根本不足为惧。

只是这个黄泉诡计多端,添了许多麻烦。如今此人恰巧落到他们手上,也就不用活着回去了吧。

三宗眼里,对付这两人,也就是举手之间。三人更是不屑齐上。

异法无天退到一边掠阵。


黄泉心中原本正自焦惶。也没想到要对付眼前人。

但看到对方架势,却竟是要乘火打劫。

一股无名怒火不由蹿升而上。心底难以言喻的不安和惊惶,加上些许对罗喉总是不听劝告的薄怒,瞬间化作了一声冷笑。


灭度三宗竟想截杀他们吗?唇角轻挂一丝不在乎的弯,手中银枪横扫:“落井下石吗?!”

他本不想显露实力。毕竟天都对妖世浮屠,战力上不具优势。又有刀无极在一旁窥视。此种情况下,最好是兵行奇招,暗藏实力,伺机而动。

但此刻敌已当前,灭度三宗是佛业双身的股肱之力,迟早要你死我活。若能趁机杀之,在现在不暴露实力已难走脱的情况下,也算是值得了。


灭度三宗现在对他能力认识不清,是偷袭的最佳时机。只要出其不意杀得其中一人。他和苍月银血就有完全的胜算。

黄泉一边同对方对峙,一边心中暗暗计较。

他了解灭度三宗的实力,是过去听说三人在云渡山上同三先天曾有一战。但对三人的性格了解却不深。


只记得,为九州一剑知收尸的人曾说,看起来是九州试图和邪说论语同归于尽,被逆吾非道识破,险险挡下了众神之默的绝杀一击。

也就是说,这两人之中,邪说论语可能会轻敌,而逆吾非道可能会应援。

他现在的真实实力,是谁都防备不到的。根本不须对方轻敌。所以——


一切思绪,只在眨眼。黄泉的枪尖在话音落下的一刻,冷冷地指向了逆吾非道。

侧头,眼神简单的交汇,是曾经同门的生死默契。苍月银血点头会意,绝煌上手。


黄泉的动作,看在灭度三宗眼里,不过是在盘算如何求救或者虚张声势以觊得抽身之机的垂死挣扎。

邪说论语也是轻笑,缓慢得好像先生讲课般的语气幽幽说道:“本来就是敌人,哪须落井下石。”

他对猫抓老鼠的把戏,没有什么兴趣,也不想在这次的顺手牵羊上花费时间。佛业双身下落不明,他们还要尽快找寻。


话音落下,儒思魔者手捧邪书,手画方圆,首发攻势。

狂暴气流四下盘走,似欲一招置眼前人于死地。

苍月银血绝煌一指擎天,雪落纷飞。

白色气栅同一团红黑色的光环相撞,双方同时提元,竟是一时对垒僵持。

邪说论语意外地“嗯”了一声。“倒是吾小觑你了。”


苍月银血不语,两人股气劲再抵片刻。月族战神突然一声暴喝,绝煌一引,黑红色光盘吞没白栅,落在他脚边不到一尺的地方,在乱石中炸出一个深坑。

同时,长戟翻转,朝邪说论语杀到。

邪说论语见对方功体虽无法与自己对抗,却已是不凡。又极有经验,看功体相抗不下,立刻转以招式进攻,且平平一戟之中,蕴含诸多变化,倒是收了几分轻蔑的心情。手底画圆,祭出一团气劲。

谁知就这么一下,竟没挡住苍月银血。手低感到一股寒意入体。邪说论语心下一惊。

想到此人并非来自苦灭两境,功夫上实有其特别之处,自己大意如此,实是不该。

这么想着,背后『以一贯之』,应而出鞘。

苍月银血身形疾退,长戟舞出一片雪光,挡开了邪说论语攻来之剑。


黄泉犹如不知周遭杀机,仍是静立不动。

逆吾非道看他口中似是默念有词,想他约是又要施什么术法。

他怎肯让他得逞。衣袍一动,邪道乘也加入战团。

只见白衣轻飘,人影瞬间已在黄泉眼前。绿袂瀑展,翠霞流风,七成劲力,直扑黄泉前心!


就在绿芒眼看要击中黄泉的时候。

突然,黄泉双手翻印,极快地做了一套繁复的手势。

“明火朱夷,四神共侍。以戮为阵,化——”


电光石火的瞬间,一道金色光轮自黄泉掌中开出。挡下了致命的一击。

随即,一圈和逆吾非道掌中极其相似的绿色光阵自黄泉脚下展开。一下子蔓延到苍月银血的脚下。


逆吾非道和邪说论语瞬间感到周身出现了一股无名的压力。

虽然无名,却是令两人,怒火中烧。


“雕虫小技!也敢卖弄!礼与仁,何等祸世!”

邪儒宗说着,『以一贯之』中字形的剑柄在半空释出两道红芒,组成一道蝶形光影,朝阵法中心的黄泉打去。


苍月银血见状,绝煌紧随而上。

与此同时,黄泉身前的金色光轮中,射出一道金红色彩刃,直扑逆吾非道。


苍月银血和邪说论语的两道气息对接。

蝶形光影顿时被击得粉碎。邪说论语也因此倒退了数十步。

苍月银血更是被震退数丈,一道嫣红血丝自虎口破开。将漫天的雪惊得艳丽。


黑衣儒者半步不停,双脚刚一站定,『以一贯之』再次织出一道花样更加霸道的咒符。

此刻他已收起了等闲可杀眼前两人的心思,出手时的劲力气势与先前不可同日而语。


逆吾非道虽然对对付黄泉没兴趣。

但看邪说论语认了真,也不再游戏。

随手打开黄泉攻来的光刃,趁着邪说论语的第二道咒符,双掌划道魔双力,注入八卦太极的阴阳两极——『极道魔流』。

古老的图腾绵柔却又深重的罩落黄泉周身。


三道暗紫色的咒语,在逆吾非道打开光刃攻击时,自黄泉脚下,分别向着天都、寿木之乡和云渡山的方向飞去。

但是伎俩,大多数时候只能用于弥补小的实力差距。

灭度三宗和黄泉之间的实力差距,却是决定性的。不是一个阵法一道咒术就可弥补的!


即使天都、寿木之乡和云渡山在三个截然不同的方向上,也争取不到什么时间。

飞向云渡山的求援被邪说论语轻轻一个侧身随手击散。

异法无天轻嗤一声,退两步,衣袖轻动,粉碎了传往天都的求援。

简直比踩死一只蚂蚁还要轻松——蚂蚁还要找一找。

穷途末路的天都军师,不过如此。随着红色袖摆落下,异法无天的语气中已有了两分不耐烦:“你们两个打算在这里玩多久?”


然而,就是在她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就在逆吾非道的攻击落中黄泉的一刹那。

一片金红色的光雨突然从地底飞扑而出,在逆吾非道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整片地没入了他的身体。


白绿色的身影被抛上半空,光雨过后,“砰”地一声,跌落尘埃。

血雨如泉,浸染荒芜大地。


没有惊呼,没有不甘。

入魔道者的脸上,只有一片不解的愕然。


徒然一身,从道至邪。爱者去,生者恸,不顾师恩。

徒然大志,步履红尘。境界合,道魔统,了断情仇。

徒问苍天,既生己,何生他。胜不过的对手,怎料无缘再逢。

也许无缘,他也就永远欠着他了。


但这心思,却是再也没有人,会明白,会了解。


异法无天“久”字刚刚出口,就惊异地看到地底窜出了无数的光流。

强大的邪能,令她骇然,手边刚刚粉碎的咒语,突然也像是重获生命般化作箭利刃,自后穿身而来。

异法无天提元相抗。

幸而这攻击的目的主在阻止她前往驰援逆吾非道,虽然猝不及防下,异法无天被其的手,但伤势并不重。


同时,邪说论语也遭到了苍月银血暴雪狂风的阻击。

待尘埃落定。邪说论语和异法无天才回过神,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

两人诧异黄泉的实力,却也知道当下不是复仇之机。

邪说论语喊了一声“走”,冲到逆吾非道边上意图将“人”带走。

却见黄泉脚下阵法再变,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走?打得过就杀,杀不过就想走。

邪灵比礼仁,更加祸世。”

黄泉说着,气流暴涨,跃至两人身前。张扬的红翻飞在如雪的白之间,惊鸿。


邪说论语和异法无天强自定神。

他们二人实力非凡,刚才决意离开,是经验告诉他们,误料敌方实力的情况下,恋战绝非上策。

却也并不是真的怕了黄泉和苍月银血。

此刻见到黄泉展露的力量,虽然知道之前判断乃是正确,却也因对手的口气而恼火。


“黄泉,你以为双宗当真怕了你吗?”异法无天法戟上手,火红色『天邪』戟身如燃烧赤焰,白色流苏在风中吟唱着强者的张狂。

黄泉不答。细长的眼看不出神色。

其实他何尝不想速战速决前往寻找罗喉。但战场之上,最忌让对方看出己身意图!


既已开杀,若让两人走脱,一者失了今日良机,日后再要对付他们,势必事倍功半。

二者千叶传奇那边尚未传来消息,若是邪灵因为佛业双身不在,不肯放出君曼睩,他就必须在此杀人灭口。

三者,他现在心情很坏,自从佛业双身迫使天都选定立场以来,他因天生叛逆而对邪灵存有的放任之心早已不存。如今更是因为罗喉下落不明而生了迁怒。


水蓝色瞳仁中寒芒闪过,是无情的杀戮之决。

他对苍月银血微微点头。

苍月银血退到一旁掠阵。

就看黄泉背负银枪,静然而立。周遭气息静谧,看不出他攻击的意图,更看不出他要攻击谁。


无意图,就无从感知。

无杀机,就无从防备。

隐,则无我。出,则必杀。


杀手的至极之境!

苍月银血直到这一刻,才终于相信,眼前的这个人,的确是火狐夜麟。

而火狐夜麟,乃是他失散多年的兄弟。


“军师隐藏实力,难道不是为了对付正道吗?”

邪说论语看清局势,虽然不甘,但也知道局势当下对己方不利。

思忖之下,决定采用拖延之策。

妖世浮屠毕竟还有阴端佛鬼坐镇。虽然这人前阵子惹人不快,但帮助邪灵之心意,却是如他们一样坚决。

只要能让对方感到这边的异样。他们同样可以出其不意,反败为胜。


可是黄泉却丝毫不为他的话语所动。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银枪翻转,白芒直落异法无天。

异法无天火戟翻转,两人霎那战到一处。


邪说论语看黄泉心思沉定,丝毫不为他的言语所动,不由纳罕。

想到此人之前就是为了引自己入瓮,一瞬间竟是有些拿不定主意。

自己若是加入战团,是否正是对方所欲。

是否他真的有必胜的把握?这个人如何可能知道他们三宗的实力?

或者,自己当前的犹豫才是对方所欲?


异法无天和黄泉两人以快打快。

瞬间已过数十招。

只是在黄泉周身气魄的威压之下,异法无天的动作渐行渐缓————




注:

(1)典故原型:唐·安史之乱时期,张巡率领的雍丘之战。


题外:


吐一吐霹雳武力值的槽。被霹雳的武力值整得好心碎。

是说我对实力这档事情本来就不是很敏感。然后看霹雳也没资深。

可于是所以……我就是觉得罗喉被天蚩打败纯属破格的。

虽然说,不能一直戴着月族那一场仗的新人光环。

但怎么说也是刷少独行+啸日猋+漠刀无压力啊。

千叶+漠刀+少独行+刀无极靠着偷袭还要在少独行走了以后耍个赖才能摆平他。

跟天蚩打成那样真的没要紧吗?虽然说佛业双身功体特殊,不到一成体力的时候遭逢阿修罗都没被刷掉。但刷不掉和被刷掉是两个概念哎。

天蚩去寿木之乡找火帽三丈和胡说八刀晦气的时候,笑剑钝还打算刀龙开眼抗一抗来的哎,抗不抗的下来反正他刷罗总是没刷过(虽然砍掉了暗法之袍让罗总从此成了一棵黄金大萝卜)……


如果真的是红蓝从拉好两境刷平了一次以后就一直没恢复,那也只能必须是……情商破格!

黄泉都回来了好吗,武君你千里追妻的情商哪里去了。硬拼天蚩没意义好吗?

我又怨念了……


因为所以,这里拉两境的情节,就成这样了。



接着是关于银血大哥的武力值。


银血大哥的武力值太没参照物了。天启44的时候,拿了个投影跟千叶耍帅,那个时候感觉还是蛮厉害的。

后来基本就没遇过什么像样的角色,再然后就被新人光环的武君刷了。

但是好歹他也是对受伤的太学主放出过“那你只好死了”的狂言滴伦哎【参见《刀龙传说02》,07:00-12:00】

虽然那个时候太学主基本在破格边缘了。

但苍月银血和隐藏幕后的黄泉完压太学主的“天地尽绝”和“天地俱灭”。


黄泉的术法绝对是个隐藏版bug。

就没见过哪个阵能够压他的orz

神马五杀阵啊,神马四象之阵。但凡是个阵,到他手里就是叠白菜。

太学主是学海老大又继承了死神六成术法之力,一个异变空间,他扔两个火球说破就破啊……【也有可能在外面研究了一会儿了……】


那黄泉的武力其实也很难讲。

论证的来说,武力值以外,他的对战智慧非常高。

兵法来说,兵行险招是异数,通常都是迫不得已而为之。真正的用兵,就是要依靠战略设计,来使得己方能在开战前就把握到胜机个人脚得拿破仑必须是这个方面的典型教材。他一生戎马,居然可以一次奇谋都不用而横扫欧洲,这某种意义上,就是极大的奇谋了。说到这个,不得不说俄罗斯那变态的天气了,莫斯科上空必须是有个逢战就冷的天寒地冻大阵吧。要不然拿破仑打过去它零下38度,希特勒打过去它零下40度……


呃,扯远了,是说黄泉出手,一般都能在出手前创造一个对自己有利的环境。

虽然黄泉可能并不是智者的设定,但就事论事,黄泉的行动体现出他在战略层面的智慧。

这种智慧可以弥补纯实力的不足。他能从问天敌手上抢过神之子,就充分证明了这一点。

而且,鉴于他充分贯彻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一旦不是目的所在,打得过他也跑的行为,这家伙的硬实力真的很难揣度。【是说就他对付御不凡和暗武刀炎龙来说,他的力量值应该不是很高,但是他对付太学主时候那一颗颗轰轰下来的火球看起来好惊悚……难道讲他为了避免罗喉认出来所以也改换了功体??】


至于传承之后黄泉的实力,这个就……我脚得随意编,大概也是可以的?

他一直没对刀无极出手,大抵不是因为打不过,而是刀龙战袍没法破。

当时枫岫和一页书对峙的时候,他去掺了一脚。就此推断,他对惹一惹书大表示无压力【当然不是说他打得过书大】。


不管怎么讲,这次,就到这里。


黄泉终于恢复了!!!但难道不是应该在罗喉遇难的时候突然爆发,来个英雄救,呃,英雄比较好吗?哭……

先酱紫。

武戏什么的好苦手,苦手死了啊啊啊。我跟三宗真的不熟啊啊啊……


【霹雳/罗黄罗】死生契阔-52 by:firefish

#猫鼠工作室#

【第五十二章 初心·出新】


罗喉听完黄泉和素还真的计划,沉吟了一阵。

烛光照耀着他瓷白色的脸容。安静的不似那叱咤风云的样子。

黄泉找了他和自己的睡衣,叫他去洗澡。却发现罗喉没有要动的样子。


“怎么了?”

“吾不希望君曼睩有危险。”赤红色的眼睛还是那么轻淡又带着天生的君临天下的不容置疑。

黄泉皱了皱眉——如果拉好两境,佛业双身因为有人攻击妖世浮屠而不肯放回君曼睩,罗喉确实无计可施。


但:“这与天都无关。”

“他们不会这样想。”

“重要吗?你做到了他们要求的条件,条件里不包括不通知其他的人。如果他们要出尔反尔,你做什么他们都可能会伤害君曼睩。”

“但这样是给他们提供口实。黄泉,你当知道君曼睩对吾的重要。”

“罗喉!”黄泉将衣服放下,走到罗喉跟前,双手撑在桌子上,“君曼睩不会有危险。相信我。”


罗喉没说话。

没说话的意思,就是不相信。

罗喉刚才的一句“你当知道君曼睩对吾的重要”已经是对黄泉很重的话了。


黄泉闭了闭眼,也坐了下来:“你是在责怪我不关心君曼睩?”

罗喉停了一会儿:“不是责怪。”


那就是指责或者事实。黄泉不打算同罗喉在这个问题上争执,道:“我也担心君曼睩。但如果因为这样就让佛业双身为所欲为,选择把自己的弱点轻易暴露在别人面前,难倒不是反而会给珍惜的人带去更多伤害?如果总是轻易答应他们的条件,那么上次他们抓我,这次抓君曼睩。下次他们有需要了,可能会继续使用这样的伎俩。”


“如果他们抓了你大哥,你会冒这个险吗?”

黄泉闭上眼,攥了攥拳,“你知道苍月银血对我重要。佛业双身知道吗?”

罗喉沉默了一下没说话。黄泉这个人有时候看起来很不坦白,但是这样对要攻击他的人来说,确实会感到无从下手。


——现在如果外面的人要找黄泉的弱点,那大概会他武君罗喉吧。

哪怕罗喉不自大,都可以肯定,自己这个弱点,他比黄泉本身还是要强一些的。

见罗喉不说话,黄泉有些躁了:“你什么时候才能放一放你的自大?!如果他们不知道你那么重视君曼睩,就不会去抓她。如果他们抓了她,发现她既具有一定的价值又不能对你为所欲为,那么你就能救下君曼睩又能防止他们下一次再做同样的事情。这不是下棋,每一步都要泾渭分明,每一个子的价值对方都清清楚楚。为什么要让对方把你的底细看得那么清楚?”


罗喉又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道:“每一个人眼里看到的世界不同。罗喉的世界里,不需要这样的阴谋设计。”

“所以,我的都是阴谋设计,不需要出现在罗喉的世界里?”

“吾不是这个意思。”

黄泉停了一会儿,没有说话。罗喉也没有说话。


黄泉知道这次是很难说服罗喉的了。早知道这样就不告诉罗喉了。

但现在,木已成舟……

“如果可以,吾也希望,所有人都知道吾珍重你。”

“停!”黄泉刚才确实是很生气,但就算很生气,就算罗喉真的只是出自本心,他也不吃这种一边说甜言蜜语,一边企图夹带一些他不认同的是事情的暗度陈仓伎俩,“这个问题我们已经讨论过了。”

“……”


黄泉扶了扶额头。再一次告诉自己,不要和罗喉这种老古董较真:“是不是,就算我说服你,佛业双身很明白,他们杀了君曼睩对他们一点好处也没有,所以君曼睩不会有什么危险,你也是不会改变主意的?”

“是。”


“好吧。”黄泉顺顺气,“我明天会和素还真说。但如果素还真阳奉阴违,你要怎么办?”

“这要看佛业双身怎么说。”

“你担心,佛业双身会扣住君曼睩,让你去对付素还真?”

“吾只是担心君曼睩。”


黄泉想了想。说这事情他明天会去办。便推着罗喉去洗漱。

天色很晚了,他也希望罗喉休息不好。


男人坚实的手臂从后面抱住他:“吾,知道你是为了吾。”

黄泉的头发比罗喉的长很多,罗喉一般不扎头发,但黄泉嫌烘干麻烦,所以会盘头。因为头发又长又多,所以盘了好几圈。

罗喉从后面凑过去,那一丛盘起的头发,就擦在他肩膀上,有些丝丝扣扣,说不出的亲昵感来。

黄泉倒是没注意,只是觉得罗喉近来开始有腻着他趋势了。也说不好自己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就觉得这样的罗喉和自己知道的罗喉不一样,原来罗喉是这样的。又觉得自己和自己知道的也不一样,原来喜欢的人,在喜欢上的时候和喜欢上以后,是可以如此不一样的。而他还是会继续喜欢着。


听罗喉凑过来,他便靠着他,侧头看了他一眼:“我知道。”

“你生气吗?”

“罗喉需要在意?”

“你的情绪,吾当然在意。”

“呵。”黄泉轻笑,凑过去咬近在嘴边的罗喉的脖子,咬完还舔一舔。

“黄泉,别挑衅吾。不然你要负责。”

黄泉意犹未尽地靠着罗喉:“今晚恐怕不行。”

“所以你别挑衅吾。”

黄泉又呵呵笑了两声。“我生气你也不会妥协。我看不出武君的诚意在哪里。”

“吾……不希望你生气。”

黄泉看罗喉有趣,转身反抱着他:“要不然你答应素还真的计划。”

“黄泉……你……”

虽然看不出神情的变化,但是黄泉对于罗喉面无神色的感到为难,还是饶有兴致。

“算了,我也舍不得你生气。所以还是我生气好了。”

罗喉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头。他当然明白黄泉担心他,“吾已解释过了。易地而处,你会怎样判断?”

他们是同一类人。亲人的性命,总是比他们自己的安危要来的重要。而且罗喉并不觉拉个两境就能如何他了。

有时候他对黄泉对自己的穷紧张,又是喜欢,又是无奈。

谁知黄泉却道:“所以我不是答应你了吗?易地而处,这时候你还会生气吗?”

“所以你是不生气了。”黄泉真是个不诚实的人。罗喉暗暗地想着。心中,却又生出一丝亲近的甜意来。

他的手臂不自觉地在对方的腰际收紧。手指轻轻摩挲对方细腻的皮肤。


黄泉拍了下罗喉的手臂:“这是什么意思,挑逗我?”

“呵呵。”罗喉讪讪一笑。自觉从浴池里站了出去。

黄泉跟着也出来。


浴室里氤氲着暖热的雾气,催生一股柔和的情意。


修长的腰臀和腿线,看在爱人眼里,是蛊惑更是一种欣悦。


第二天罗喉醒过来的时候,巫毒经来报告说军师一早就出门了,说是去找素还真。

罗喉点了点头。突然想,黄泉是怎么做到两次在自己没发现的时候起床悄悄跑掉的。

第一次还能说是折腾了一整晚累了,这次可就说不过去了。

想必是用了什么术法吧。

罗喉这样想着,倒也没有因此不高兴,只觉得,黄泉的性子,有时候真是要强又死倔,也没什么资格说他自大吧。


早膳完了冷吹血来请示说,黄泉早上安排了晚上拉动两境后,援助素还真的事情。

罗喉看完黄泉的安排点了点头:“这样的事情,以后不必来请示吾了。”

“是。

——武君。”

“嗯?”

“军师说,他有事情要安排,晚上可能不及赶回。”

“吾明白了。”


冷吹血退下之后,罗喉遣退了暗中保护他的狂屠。独自一人走上天都天台。

是日晴空万里,七月的高天,热气蒸腾。

罗喉天生怕热,虽有绝世功体相护,穿着一身戎装却也是不好受。便换了一身黄泉喜欢看的便装。


黄泉的脸上神色不多,眼睛也不是那种水灵灵会说话的样子。但是他的喜好,罗喉却能一眼分明。

黄泉喜欢他做一切平常人家的事情。

吃平常人家的粗茶淡饭,看平常人家的吹弹坐唱,穿平常人家的布衣白服。甚至说说平常人家的甜言混语,或者是做做平常人家的嬉戏打闹。

罗喉还没摸清,黄泉是自己喜欢这样的生活,还是只是喜欢看自己过平常人家的生活。


但其实这也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平常人家的生活,能让他感觉到很多被忘却了的感情,想起很多被忘却了的事情。


或许还有——初心。



“真正的英雄个,他的目的,往往不是成为一个英雄。”

他想起枫岫主人的话。


那么他当初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他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呢?

是挽留住君凤卿的离开。

是挽留住两个兄弟的性命。

但那都是他短暂的成为英雄之后的目的。在那之前呢?

又或许,人做事,并不是都有目的的。

动机或许比目的更纯粹。

他想的,或许就是有几个兄弟,可以一起把酒言欢,走在这人世间,看天地人寰的万千姿态。


高处微微冷却了酷夏热度的风吹动他金白色的衣袂。

那是俯瞰众生的高处。

在七月的烈阳下,倒是成了乘凉的好地方。


“哈。”

想到黄泉还在奔波,他却得闲在这里乘凉,罗喉心中一丝一丝地漫开了一种久违的宽慰感。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从不相信自己,只相信兄弟;走到了一切皆用“吾名罗喉”的刚愎自负。

不解释,不犹豫。不再,信任和担忧。

他知道吗?他不知道吗?


罗喉闭上眼睛。感受过体的微风,感受这天地自然。


越是宁静,越能听见,心,躁动。


【无聊。】

【自大。】

【又自大。】

【都说了不要这么自大!】

【不要总是让我重复对你的评价。】


黄泉的话响起在耳畔。

罗喉干脆找来一张椅子,坐下来仰躺着放开身体。

——眼前的事情都有人处理了,或许,他的心,也可以放开一些东西了。



“有些人,习惯自舔伤口,他们拒绝让人看到伤在何处。

所以对一切会让伤口复发的事情,使用最强悍的姿态去掩饰。”


黄泉在云渡山下等到素还真的时候,素还真邀他去饮茶。

听完黄泉的来意后,苦境智者动动拂尘,讲了这样一句话。


黄泉闻风知意,不由笑道:“素闻清香白莲温文儒雅,谦虚圆融、慈善亲和。从昨日到今日,我重新认识了素贤人两次。”

“素某也听说武君残暴嗜杀,视万物为刍狗;天都尽皆魑魅,视百姓为牲口。”

“哈。”

黄泉知道素还真这明里暗里的劝慰,实是对症下药。

世人大都容易自善言中接受劝诫。


例如若是如果一个人觉得一个姑娘穿红色的衣服不好看,那么他/她大抵应该在看到这姑娘穿其他颜色衣服时说“你穿这件真是太漂亮了”。如果一个人要对想说另一个人的办事不靠谱,他/她大抵需要在对方做了某件好事的时候说“你真是今天做得真是太好了,如果上次/下次你XX事情的时候也这样,简直就完美了。”

这就是黄泉说罗喉打算使用“暗度陈仓”的粗浅解释。

鼓励很多时候比指责来的更有效。


但这世上没有所谓的万精油。

总会有些例外的情况。

比如对有些戒备心强很的人,这样的做法,有可能会适得其反。尤其是当双方还在试探彼此深浅的时候。


也有些时候,是因为聪明人喜欢为难自己。他们猜测和分析别人每一句话的言下之意。有时候实在累得很。

当然,当对方没有言下之意却造成言者无心听者有意的时候,这种人往往都只是自以为聪明而已。


但不敢是因为前者还是后者,直白都会是一种更好的方式。

也或者,这个时候,直白其实是曲折和曲折的叠加。


无论如何,从素还真现在的做法来看,他认为粗浅直白甚至不地道一点的方式,对付黄泉,比较安全。

“来吧。这是苦境上好的紫竹茶。整个苦境,也只有云渡山的地气,才能养得如此清纯。月族可是没得饮。”

一边说着,素还真一边烫过茶具,洗茶煮烧。

这茶讲究一闻二品三回甘,此外还有就是泡茶人的手艺,品茶时的环境。

世人皆知“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却不知,喝茶更是这个道理。

好的茶,从泡制到品饮,一步一步都是享受,其中泡茶人和谈话人的品味更是关键中的关键。

黄泉笑着轻轻吹开茶叶。一股清甜的香气扑面而来。果不其然:“叶中带甜,果然是特别的茶。”

“甜中带苦,苦中回甘。岂不是就如这人生。”


“哦?这比例上,可以也是一样?”

素还真吹开自己杯中的茶叶,喝了一口:“这就要看人了。一个人若是回味苦楚多一些,那或许便不同。若是回味甘甜多一些,或许也便可做一比了。”

“哦。所以苦中作乐,果然是素贤人的一大兴趣。”

“咦。”素还真放下茶杯,“说起来,军师可命令不了素某。”

“你也不想惹怒罗喉吧。”

“这嘛……好吧。”素还真明白,黄泉是拿罗喉摆在第一位的,罗喉的意思已经明确,他是不太可能说服眼前人瞒着罗喉让他去动妖世浮屠的了。

这事情,他虽然不必受到限制。但若是罗喉真为此迁怒,或者若真的有没把君曼睩救出,佛业双身又因此要罗喉对付正道,倒是得不偿失了。


“多谢。”

“军师太客气了。说起来,素某正要去日罗山,军师若无事,陪素某走一趟如何?”

素还真要去日罗山找千叶传奇,虽然要做的事情和千叶传奇是利益相关的,但千叶传奇常依仗着素还真比他更心急而开出诸多的要求。素还真虽能处理得来,但黄泉现在是千叶传奇名义上的上司,若是他在,便什么问题都没了。

他这小小的算盘打得响,黄泉心下明白,也乐得做个顺水人情。

“恭敬不如从命。”


虽然不是计数清楚的有欠有还。但人情一事,总是要来去多些,才会得冷暖,体得浅浓的。


可千叶传奇却也不是什么温驯的羔羊。见素还真和黄泉一起,便也明了素还真的用意。

他自是不会点破这层窗户纸,只在听说罗喉要求后,问黄泉:“军师答应我的对抗来自武君的怀疑呢?”

“这可不是怀疑。”

“那军师的意思是否是,这次接回了君曼睩,便可以了?”

聪明人是不会耍这种文字游戏上的小聪明来因小失大的。千叶传奇的言下之意是,如果你黄泉要抓字面上的意思,那么我也什么事不用做了,过了今晚,你该直接把扣心血给我解了。

黄泉却不慌忙,幽幽道:“的确不是怀疑。这是罗喉的性格所致。我相信,以黑莲的才智,这一点一定也是为之后的怀疑做的铺垫。”

“嗯?……”

素还真闻言失笑。

黄泉啊,不愧是军师之才。可进可退,可攻可守。只要能够达到目的,就是退恭维对方几声,也是无妨。

“两位,素某有一计,两位听一听如何?”

“哦?素贤人请讲。”

“既然事情到了如此,这一次,我们不如保存实力,不对妖世浮屠出手,静待下一次的机会。”

千叶传奇知道素还真这是给他打圆场。黄泉这家伙对付罗喉不行就来欺诈他。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食物链啊!

不给他点甜头也不知道又要出什么花样。他转了转手中的日轮,看黄泉,“我可以去接回君曼睩,以确保她一切无恙。”

“嗯?”黄泉看着千叶传奇,素还真的话虽然和君曼睩没有直接关系,却是给了他们俩一个台阶。

看来千叶传奇也是愿意下。

某种程度上,没料到罗喉会答应而让罗喉去问佛业双身,的确是千叶传奇的失算。

那么千叶传奇提出自己去接君曼睩,显然就不止是因为他想要实现当初的承诺这么简单。他也许是为了确保佛业双身或刀无极在中间没有动什么手脚。

黄泉想到此事牵扯刀无极,而事情到现在为止,都还对刀无极没有什么明显好处,倒确实是应当提防的。是千叶传奇周到了,他点了头。“好。”


千叶传奇问素还真所谓的“静待机会”,具体可有想法。

素还真说,今次改了行动,日后如何创造机会对付佛业双身,需要立刻考虑起来。

“我们三人能在一起喝茶的时间可也不多,不如偷闲坐一会儿,看能不能想出什么来。”

黄泉没表示什么,坐着拿起茶杯喝。算是对素还真的同意。

千叶传奇看来看去,突然发现,素还真和黄泉关系怎么好像过分融洽了点。

上次黄泉生辰的时候,还是他拉了素还真去的。

后来罗喉要拉两境的时候,素还真去天都听说还和黄泉发生了犄角。

再后来虽然在苦境救灾的事情上双方有过一些合作,但是怎么今天一看这俩就成莫逆之交的感觉了呢?

“素还真,不要说的好像我们很熟悉,千叶可担当不起啊。”

“为何?”

“除了一页书和叶小钗,千叶还不曾见你身边谁能活得长久。”

“哈。”原来千叶在这儿等着素还真。

“这句话这倒是不算冤枉了你。”黄泉说着,给素还真沏茶,“不如素贤人去试试看能不能跟佛业双身再熟悉熟悉。”

黑莲好险没把一口茶喷将出来。

黄泉看他。素还真也看他:“年轻真好啊……”


黄泉这次没接素还真的话,转着手中釉着靛蓝色云纹的骨瓷杯子。

他这么一表态,千叶传奇就不便再对素还真发难了。毕竟黄泉是他名义上的上司。

这便充分体现了素还真请黄泉来这一趟的好处了。


素还真会提出商榷引蛇出洞的事情,自然自己是有些想法的,不然也不提这个茬了。

三人兜兜转转地寻摸了一会儿。

素还真说说想法,黄泉和千叶传奇偶尔补充,细节脉络慢慢也就清晰起来。


时间移动到正午。

素还真见考量大抵周备了,和黄泉起身告退。

黄泉和千叶传奇说,晚上罗喉会跟他一起去接君曼睩。罗喉那时候功体有所亏损,所以请千叶带着君曼睩。

千叶传奇看黄泉深解他的用意,也不知道是该高兴是该不高兴。

若说高兴,聪明人找到个能明白自己都会高兴。若说不高兴,有些聪明人发现有个能完全明白自己的,也都会有些不高兴。

千叶毕竟对自己的才智是很有自信的,便对黄泉点了点头。



离开日罗山,黄泉原本的计划,是想陪素还真去通知其他人。

这个本不需他出马,但是一者见面三分情,天都这个时候,人情还是要挣的。

二者他和罗喉虽然表面上感情不错,实际上感情也不错。可现下见面的话题就是君曼睩被抓,说得多了难免伤感情,刻意回避,也不是他们的作风,倒不如暂时避开。

但这事情现在也不急在一时了,出了日罗山后,他便同素还真辞行,独自去了寒光一舍。


偏巧路上收到了最光阴的消息,说他见到了一个叫九千胜的人。

黄泉打趣给他捎过去一张符纸,说你见到九千胜还能想到我,我真是受宠若惊。

后来等了会儿发现最光阴没回音,才发现自己好像没给对方联系自己的方法。又想到,晚上的事情,对付妖世浮屠还是要谨慎。

便打算去找最光阴一次。


一忙忙到傍晚,才带着神之子回到天都。

神之子确实是特别喜欢黄泉,躺到人怀里就立刻开心起来。胖胖的小手抓抓弄弄,嘴里咯咯咯地笑个不停。弄得神之子自己也有点闹不清楚到底是这身体特别喜欢黄泉,还是他的意志特别喜欢黄泉了。

这孩子天生有种蛊惑人心的能力,致使有些时候旁的人看到它喜欢黄泉的样子,心里都会产生一种莫名其妙的妒火中烧。

可它却偏偏不对黄泉使用这种能力,反而时常闹得眼前人眉头皱得可以夹死一只苍蝇才算罢了。


要是有谁看到黄泉抱着神之子不生气的,那罗喉大概能算半个。而另外半边生气的理由,和旁人也是截然不同的。或许那也不叫生气,只是偶尔会想把神之子扔给旁的人。

当然这并不会次次都发生。比如这一次,罗喉本想着大约要晚上才能见到他,傍晚看见了,感到意外的欣喜。反而觉得穿着便服照顾照顾眼前的这个小祸患也是不错的。

而神之子对罗喉就没那么热情了,又刚兴奋过了,倒是很快就睡着了。省却了周围的人很多麻烦。

罗喉命人将它带了下去好好照看。


死国派人抢神之子的事情还是一直在频繁的发生。所以就算是天都,也要戒备着。

黄泉原打算枫岫主人能在死国的封印方面出点力,但是看来这人是铁了心不打算动。倒是素还真提心了他,有些事情,不能逆着人的欲望来。他也便算了。左右这个事情也不急在当下。

死国嘛,于他原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天者也不是什么沉不住气的人,等个三五年,神之子长大些了,能表达自己意愿了,他们愿怎么打怎么打,都与他无关。而现在,他仍需神之子助他恢复功体。

这事情神之子早就答应了的,上次拉动两境时,他的功体也确实曾有过短暂恢复,可惜好景不长。

这回,神之子吸取了上一次失误的教训。又正好见过了最光阴,所以打算再试一下。

黄泉自然也是想恢复的,但只要不比上次的情况更糟,他也就算是可以接受了。


【猫鼠猫】上邪之蒹葭-39 by:firefish

三十九失荆州

 

 

一众人去往大牢的途中,展昭对一个碰到的捕快陈斌吩咐了一声,叫他派人将林枫生押入病囚房,然后看公孙先生得空的时候给他说一下,让他看看怎么处理好。秦国风简单向众人说明了“九转回笼草”的药性。

它是用九种毒虫或毒药配成的草药,中毒者没有特殊症状,只在脚心留有一条红线。红线自涌泉穴往外延伸,如果透入脚跟就会毒发。毒法前可以用内力控制,但是毒发后就只能用解药解读。若是得不到解药,两个时辰后,毒气攻心,便没的救了。但是由于药引古怪,配方源自天竺,几味草药在中原绝迹已久,所以两个时辰要配制出解药,是绝无可能的。

卢方听了秦国风这一说,忽然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他问道:“你们说,那林枫生在这一群人中,最有一技之长,他们会不会就只是对他下药,以防他万一被擒,好不泄露他的家传技艺。”

徐庆大为赞成。他一拍巴掌:“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那可是接着怎么办?”

展昭低头想了想。“那也要去牢中让秦兄看过方好。只是……被大哥这一提点,小弟倒是有些后怕。林枫生刚才所说的事情,不管是真是假,都绝非玩闹。要做这样事情的组织帮派,在京城的势力必然盘根错节。一旦对方得知这些人如今在开封府中,府里近些日子,怕就难有宁日了。”

看展昭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徐庆就觉得这人实在不爽利得很。他挥了挥手中的铜锤:“那有什么打紧,他来一个我打他一个,来两个,爷爷的锤子招呼他们一双!”

“小弟是怕,双拳难敌四手。”展昭的话,其实也只说了一半。他碍于徐庆的面子,不敢说自己更怕对方阵中不乏高手。今天走了的那个蒙面人就是一个,招式虽然稍嫌呆板,可是内力雄浑。还有白玉堂曾经提到的那个给他下蛊之人,据白玉堂所说,也是实力不俗。秦业一的武功亦不算差,更兼用毒一流。但是这几个就都非泛泛,若是对方尚留有实力,那这场阵仗,可要怎么打。

“其实我也有一点不解。”秦国风听着卢方和展昭的话,沉默了一阵,终于皱着眉开口。“‘九转回笼草’并非唐门之物,也非是效力特别。秦业一所知的毒药中,比它有效的药还有很多。他为什么要挑它?”

“或许就是为了防范唐门的人呢?”卢方提出自己的想法。

秦国风摇了摇头。看向展昭:“还记得他今天下午说的话么?我觉得他不会这样做。”

 

边说边走,不知觉间,已经到了监牢门口。展昭白玉堂等出示了腰牌,秦国风和周助有皇上御赐的禁中及开封府行走的信票,展昭又替他们说明了来由,便由狱卒长瞿金虹带着,左钻右拐,到了一片单间的小牢区。

“按照公孙先生的吩咐,都将他们分开关押了。一部分在这里,剩下的二、三号区。”

展昭点点头。“可有听到过他们呼叫什么的?”

瞿金红有些迷茫的摇了摇头。“没有。”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虽然一直有兄弟们巡逻,但是如果声音很轻,可能会没有听见。”

展昭闻言心中一轻,笑了笑,道:“叫声怎么会是很轻的?劳烦了。”

“诶哟,展大人您可不要这么说,折杀小的。”

 

他们进入牢中,由秦国风逐一验看。剩下的六人中,还有两人也中了‘九转回笼草’,展昭先行止住了两人的血行。才听良久未语的白玉堂缓缓对秦国风问道:“唐门有什么毒药,是发作后不会立死,也有解药,又在发作和死亡之间来不及配置解药的么?”

秦国风想也未想,就答了个有字。

白玉堂续问:“那么那些药,你是不是都有解药?”

秦国风点头。“我想过这个问题,但总觉得,他若是这样做,岂非连自欺欺人都欺不成了。”

 

白玉堂低下头,遂看了展昭一眼。展昭也思考起来,但是他还是觉得秦国风的说法不乏道理,便问道:“依秦兄之见,这药除了秦业一,还有什么样的人会使用?”

秦国风想了想:“那就要是西域的人了。这药在中原不多见,用起来很划不来。”说着,忽听卢方忽大喊一声:“不好!莫要是对方的调虎离山之计!公孙先生那里可没什么人手!”

这一说,直入一语点醒梦中人。怎的那么多自命才智过人的江湖侠客都被方才的胜利和突然的挫败冲昏了头脑,忘记了这一节?!只有白玉堂问出了众人心中潜藏的问题:“大哥,这个问题小弟也想过,只是对方又如何可能将时机把握得如此巧妙。如果说一直潜藏在府内,又如何可能不被发现?”

卢方听了点点头:“是啊……可是不然,怎么解释这些事情呢。”

展昭亦皱起眉头。“莫非他们意在劫走林枫生?但是这还是同五弟刚才的分析一样的道理。这时机岂非更加难以掌握?”

白玉堂立刻想到了刚才离开屋子时候的那股子感觉。他也不等人商议停当,拔腿就往外奔去。临走撂下一下一句:“不管是什么了,我先去看看林枫生的情况,你们去公孙先生那儿。”

秦国风为难地皱了皱眉:“展弟虽止了他们的血行,毕竟不是长久之计。不如烦大侠和三侠耗费些精神给他们稍加治疗,展弟一人去看。听你们方才所说,即使是对方高手,当也奈何不得展兄弟。想来一时三刻,他们也召集不得许多人手,否则怕早在路上动手了。”

 

展昭一听秦国风说得很是。点头答应,冲卢方和徐庆抱了抱拳,飞身也朝外冲去。哪知跑到一半,迎面撞到了赶出来的张龙。他的神色有些慌张,一遇到展昭立刻像是溺水人看见了救命稻草:“展大人,可不好了,有两个蒙面的黑衣人来劫陈公公。陈捕快和赵兄弟勉强护卫着,可是他们拿了公孙先生做人质。”

展昭闻言心中咯噔了一声。但就在这个时候,却听北厢“轰”地发出了火药爆炸之声。紧接着又听有打斗声从偏厅传来。展昭低凝神细辨之下,听出来者只有一人,正和白玉堂交手。那人无论武功内力,都只算得普通,本不是白玉堂对手,只是白玉堂近来状况不佳,又刚伤了右手。心头不知为何,竟是涌起一股冲动要立马飞身过去帮他。也恰巧是在这个时候,听得屋檐上有人娇斥一声:“莫伤我二哥!”却是白影儿的声音。

 

北厢那处双方交手的响动也大了起来。展昭顿了一顿,遂觉得白玉堂那边当是无碍的,便拉了张龙去看偏厅的情况。谁知就是他这一拉之间,便觉掌心一痛,紧接着那火燎般的疼痛迅速的朝上肢走去。他不及细想,内力自然生出,阻断了毒性上延。心思急转之下,已知道是自己大意了没曾提防对方那出神入化的易容之术。随即“啪”地一掌直取对方胸口。这一掌上,展昭使了十成的速度三成的功力,那“张龙”如何应付得了,只“哇”地喷出一口鲜血,闷哼一声,昏死在地上。

 

可也是这么一拍,毒性竟已上走到了肩膀。那毒性太烈,展昭不敢大意,想着那声雷火弹该是韩彰所发,如果是蒋平韩彰齐到,依着陈斌和赵虎能拦下的程度,那边应该不打紧。白玉堂和白影儿那边听声音也已经占了上风,便点了自己的穴道。略微行功探查那究竟是何等类型的毒。他行走江湖,虽然不精于毒药,但是身体多少有些感知。触肤而发的毒,即使药性强烈,毕竟多不如入口或是触及血液发作的来得厉害。再试试,觉得自己能控制得住,便运功将毒气往回逼了一段。

可说来这药也是奇怪,虽然被他的内力逼退,但只要内力稍一回撤,便更汹涌奔腾起来。展昭试了几次想动身,都是如此,无奈之下,只得乖乖盘膝坐下,期待着能找到什么控制毒性的法门。

 

他这边暂且不谈,却说白玉堂赶到之时,正见林枫生被两人从地上扶起。三个衙役倒在血泊之中生死未卜。他暗恨自己一众人等竟都是一刻的自以为是,大意了对方在府中抢人的可能。不过对方动手也确实迅捷非常,竟提前准备周到了,在这短短时间里把握住了时机。他二话不说,朝两人攻去。奈何近日元气大是受损,这一招远不如平日迅捷猛烈,竟被一人举剑架开。另一人带着林枫生窜上围墙。他傲气受挫,不肯出声喊人,原想掠过对方自己去追。哪里知道那挡下他之人亦非弱者,竟三五招内没能奈何得了。这一耽搁的时间,林枫生便被带离,不见了去向。

白影儿虽然适时出现,将与白玉堂交手的一人阻截了下来,让白玉堂去追逃走的两人。可毕竟白影儿经验不足,白玉堂受了憋气竟也思虑不周起来。竟忘了提醒白影儿,要小心对方咬破毒囊自尽。

 

白影儿只来得及看对方双眼一翻,口中白沫大口大口的用处,再一探脉搏,知道已经无救,不得不得无奈的叹了口气。她想了想,决意去北厢找蒋平和韩彰。

韩彰蒋平那边远比白玉堂这儿要顺利。假张龙所说的“公孙策被挟持”云云本就是空穴来风。真的张龙和赵虎还有陈斌本就跟那二人打了个不相上下,韩彰一来,又攻了对方个措手不及,所以没费一点多余的功夫就将公孙策和陈琳保护了周全。蒋平两抹小胡子一抖一抖的咳嗽几声,不紧不慢的在两人口里各塞了一颗鹅卵石。——自尽,那是痴心妄想。

 

府里不大不小的混乱了一阵,慢慢安静下来。这才发现不但不见了白玉堂,连展昭都没曾出现,上上下下寻了一遍,这才将还在调息的展昭找到,送了北厢公孙策治下。

公孙策见对方这般无所不用其极的手段,心下暗暗有些吃惊。幸而展昭所中之毒没有什么特别,便叫人用盛了温水的盆子给展昭,令他缓缓将毒逼入水中。这才从韩彰蒋平和白影儿口中得知了他们到来的缘由。

 

原来自那日公孙策暗示包拯,事情可能涉及当年狸猫换太子一案后,韩彰和蒋平便被包拯遣了,去秘密查看了吏部对于刘贤峰当年一事的记录。可是因为不愿惊动太大,故两人并没有走官面上的檄文,而是用了些个江湖上的手段。他们一面白天假称是为了唐州官银被盗一案而来,调阅各个唐州涉案官员的记录,一面暗暗记下档案库内部的结构,以方便晚上进入。终于在八日之后,给他们找到了刘贤峰的档卷。只可惜,显然有人先了他们一步,竟将记录的最后一页给撕了去。他们原想再盘桓几日,看看能不能找到新的线索,却发现还有两人也在深夜鬼鬼祟祟的潜了进来。翻翻找找,目标最后竟和他们一样,落在刘贤峰的档卷上。他们商量一下,便决意弃了那一库子死物,追了这两个活人。谁想一路竟追回开封府,替公孙策和陈琳解了围。

白影儿则是被白玉堂支了去查那个有可能是给他下了药的师兄。但想来那人也是做贼心虚,竟然在白玉堂离开后不久,就留了封书信,说他害师弟受累,无颜再留下来,要去江湖历练,便不知所踪。她沿路查访了一段,但是线索很快就断了。毕竟是小姑娘没有太多经验,又想着这人海茫茫一时半刻也查不到了,便打算回来问问白玉堂再做打算。无巧不巧,回来的路上遇到了跟踪两个贼人的蒋平和韩彰,故而结了个伴。

 

三人坐着歇歇脚,喝了些茶水,将事情大致说完,正逢秦国风他们也办完了事情。新被擒下的两人已经交代人押了送入大牢,公孙策想想,觉得对方救此次,意在救走林枫生。竟然不惜为此,多损了三人在开封府,应该是伤了元气,近期当不会有什么大动作了。他想着三人赶路辛苦,便着他们先去休息。展昭这时候也去毒去得差不多了,又将他中毒的先后交代了一遍。公孙策听完心中又跳漏了半拍:“想不到这易容之术,竟能如此相似,连展护卫都骗了去。只是那个假张龙,却在哪里,何以没有人看见了?”

展昭闻言低了头,显出愧色来:“是属下疏忽了。原想着这毒能稍微控制住了就叫人,所以那一掌下得不重。后来疗毒的时候,不慎被那人走脱了。”

公孙策想着事情也不能全怪展昭,自己和包拯也是有些低估了对手。便安慰了展昭几句。又问了卢方林枫生审问的情况,听后散了众人去休息,便独自找包拯去了。卢方和徐庆跟着护卫。

 

包拯三年前办理李宸妃一案的时候,事实调查得十分清楚,自然不会相信这会是什么冤假错案。只是对方这样的罪名,栽得却是不小的。要知道事情牵扯了当今天子的身世。他包拯一半也是因此荣殷,如果这推翻了这说法,于国于天纵使说不上什么动荡,但是八王爷和他多少要受牵连。

“公孙先生认为,对方扯这么个幌子,就是为了去了本府顶上这乌纱不成?未免也太大题小做。何况,事实终究是事实,怎能容得他们如此雌黄?”

公孙策点头:“不过这一说,确实能激起皇上心中揣度。这人的心思,一旦起了间隙,就未必能如当初般全然缝合了。”

包拯低头盘算半响。“不如这样,你我还是一道入宫面见圣上,好先将陈公公救获的消息禀告圣上。”

公孙策想着包拯打算得很是,无论对方找了怎样的说辞,现在最主要的都是第一时间让皇上知道这一消息。开封府在当年狸猫换太子的案子上,至少是没存过半点私心的。不能在这磊落的节面上被说坏了去。至于开封府审问出来的事情,那就算有所隐瞒也是府里诸人受伤,不愿叫皇上操心了去,才没有说报的。

 

商议停当了,公孙策便随了包拯,由展昭陪着入了宫。赵祯听了三人的说辞,微微皱起眉头,看来也是喜忧参半。

“王爱卿前些日子回家丁扰。吴太医年前就请假回家照顾老母。包爱卿,你看不如让那个秦国风给看看,具体是个什么病。”

听皇上这样发话,包拯自然遵旨。心里觉得白玉堂那小子果然算计人也是一等一的。

公孙策这时候看赵祯似乎还在等着包拯说什么。心中想着大理寺这事情一出,庞吉难保不会来个恶人先告状。不如还是将之前发生的事情说了,只要不将审讯结果说出来,那也是无害的。庞吉不至于傻到把审讯结果都告到皇上这里。

公孙策这一边说还一边装为难。

赵祯却是听说展白两人都受了伤,脸色竟是沉了下来。他虽知道朝堂需要制衡,庞吉近来日益做大的态势,以他现今雄心勃勃之心,总还是看不惯的。“朕知道了,你们且下去吧。看了陈公公的情况,再来同朕说。也让展、白两位爱卿好好养伤。他们护国之心,朕总是很明白的。”

 


【猫鼠猫】上邪之蒹葭-38 by:firefish

三十八真相

 

展昭和白玉堂先回了开封府,秦国风早已经到了。却是周助给白玉堂看了伤口。被刀划伤的伤口现在已经只有些微的红肿,周助看了一会儿,觉得只是普通的麻药,就招手叫秦国风来看。然而,对着伤口,竟是连秦国风都没有看出任何名堂。“确实很像普通的麻药。”白玉堂低头咳嗽了一声。早已在一旁按耐不住的公孙策,也过来看了看。“三堂会审”的一致结论是,除却普通麻药不做他想。

白玉堂甩甩手,觉得有些窘:“那…,就是我惊怪了。”

展昭却微微舒了口气。周助端了水过来给白玉堂清洗的了一下伤口。公孙策这才问起两人事情的经过。听说救回了陈琳,又抓到了犯人,一向不见阴晴的瘦脸上,不禁也露出了几分欣喜。

白玉堂拉拉展昭,附耳对他问道:“瑶熙昆和阿莎那里,什么时候告诉他们合适?要让他们一起过来么?”展昭低头想了想。“还是回头找机会跟他们说吧。”白玉堂听展昭同意自己,不禁有些吃惊和高兴:“你也这么想?”展昭看看白玉堂。他们都清楚,五毒教这样组织严密,威胁性较大的帮派,对于朝廷而言,事实是肉中芒刺。一旦得了借口,怕是立刻就会动手剿灭,所以最好不要捅破,“只是这鄢蛊怎么可能蛮得过去?”看展昭皱眉,白玉堂却不觉得这是什么难事:“就算真的是鄢蛊,让秦兄和小助拔掉也就是了。我昨天问过他们,他们说,如果真是鄢蛊,那神仙也难救了。但是拔掉,却是看不出来的。”展昭听着,皱了皱眉头。白玉堂口气中的事不关己让他感到一丝心寒,但又找不到驳斥的理由。他们花费如此功夫,主要是为了救得陈琳脱险。可是他们要救的其实从一开始就只是那个还能喘气的人,而不是一个如往常一样,能说能笑,能自理生活的活生生的人。这对于陈琳来说,到底是幸,还是不幸,已经不是他们所要管的事情。不再是那行侠仗义,不再是为了除暴安良,仅仅只是为了对天家的一个交代。

 

公孙策看两人自顾自说得高兴,便咳嗽了一声:“展护卫,白护卫,你们在商量什么事情?”白玉堂一怔,心想,这种江湖的事情,就不要多事告诉这只公孙狐狸了:“呃……先生,没什么事。我们在商量秦公子他前几日提到的,关于陈公公中药的事情。”公孙策却如何会相信。他却也不明着揭穿,只是装作好奇的问道:“二位谈论得那么小心,是怕隔墙有耳么?”白玉堂赶忙否认:“不是不是不是。”心说,这只公孙狐狸说话,果然够不给人脸面,“我们……是怕事情被先生和大人知道了……那个……”他故意延长了声音。展昭会意地将话接了过去:“那个事还不确定。但非是什么好消息,属下们生怕徒惹大人和先生不必要的操劳。”

公孙策眯缝起一双不大的眼睛,看着展白两人。心想:这两人感情还真不错,撒个谎都这般默契。心底又不免有些喜欢这两个人的聪明机灵。不再继续揭穿:“那好,回头看等他们把陈琳送来之后,我们再详细盘问。只是……听你们所说,还是没有抓到主要的案犯。那人又武功非常,会不会回过头,将被你们擒住的那些人杀死?”

展昭一听公孙策如此问,心头顿时一惊,暗骂自己怎么将如此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先生教训得是,属下这就去接应他们。”白玉堂想着展昭是为了送他回来。如果真有什么事,总不能让这猫独自担待。便有些不自在的咳嗽了一声:“那人自负聪明,此时又是惊弓之鸟。应该没有可能回来。不过……”他说这,也发现终究无法自圆其说了,只好承认了公孙策的说法,“大理寺内若是还有人手,倒是不可不防。”

展昭点头,“那我先去了。”说着,对公孙策行了一礼,转身出了偏厅。

白玉堂看看自己手上的伤。他昨日下午开始操练那一百来个士兵,虽然不是大工程,但是要短短一日只能让他们能够学会变换简单的剑阵,却又谈何容易。实在有些疲累,之前还勉强撑着,这时候松下劲儿,要他在出去跑腿,真是打心里不乐意。何况,这样的身体若是去了,多半不添帮手,反要添乱,索性就没有动弹。

 

公孙策继续誊写案卷。白玉堂就和周助还有秦国风海阔天空的聊了起来。不多时,处理完一批公文出来散步的抱枕路过,看到偏厅里面人多,就走了进来。屋里的人纷纷起身给他见礼,他一贯的笑了笑摆摆手,“都坐吧。本府就是路过,看到你们都在,过来凑个热闹。”他素知白玉堂和展昭近来在处理陈琳一案,坐到上首,有下人上了杯茶,他就喝了两口,随口问道:“陈公公的事情,进行得如何了?”

 

公孙策将大致的情况讲说了一遍。包拯听闻事情进展顺利,不禁微笑着点头。接着转头对白玉堂道:“恩,这个事情,你们处理得很好。回头犯人来了,你们先代询问一下。这事情,牵着很多江湖人。本府知道你们也有忌惮,能自己分得清楚即可。”寥寥几语,既传递了一份信任又有一份示警。白玉堂心头微微一紧,眉头不自觉地就打了起来。包拯却低了头继续去喝茶。就这么一口茶的功夫,白玉堂已轻轻低头,掩藏起了自己的情绪道:“属下没审过犯人,还望大人做主。”这话,既没承认包拯的猜度,也没接受对方的表扬。只是坦承了心中的一丝底气不足。

包拯心中一笑。他知道白玉堂这种性格,要他为了官家的利益去牺牲江湖人,那是绝不可能的。又觉得他的态度虽然算不上好,但也算有度,回答虽然避重就轻,其实也是默认了。心里不禁还更欣赏上了几分:“没关系,这个展护卫还比较在行。”他说着,侧头看了看一旁的周助和秦国风。

周助依旧没事人一样的笑得一如如初见时候的云淡风清,秦国风淡淡的没什么表情,对上包拯的视线时,微微颔了颔首。

包拯将视线转回到白玉堂身上:“再说,你的这两位朋友,想必有很多处理犯人的办法。”

想不到这简单的一句话,竟让白玉堂可跳起来了:“大人,这个姓秦的可不是我朋友。您别瞎扣帽子。”。也不知他是真的同秦国风不和,还是为了故意曲解重点。反是秦国风被这一说,那张习惯了没有表情的脸立刻呈现出一种不知道该惊讶还是生气或者继续没有表情的哭笑不得。周助则毫不留情地哈哈大笑起来。他拍拍身边的秦国风:“看来你和展大哥虽然处得好,却是得罪了白大哥。”话未说完,又笑了起来,直笑弯了腰。包拯和公孙策经周助提醒,也立刻想明白了事情的因果,不由也跟着笑了起来。

 

只有秦国风,看起来依旧不明所以。他皱起了眉头,喝周助一声:“周助,什么那么好笑。”

周助哈哈又笑了一阵,才喘着气说:“国风啊,你平时挺聪明的,怎么现在那么笨。你的事情,白大哥起先一直不知道。后来知道了,觉得是展大哥瞒他,但是偏偏是他自己没早点回来的错。这火气没地方发泄,自然往你头上记账。你还有欺骗包大人在先的罪状,他怎么能承认是你朋友。否则岂不更要受了牵连?”白玉堂被周助拆穿了心思,到也不恼。不过是乜起了凤目看他:“你倒是清楚得很。”周助侧过头去耸耸肩。

 

气氛僵持了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只听大门那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周助此时虽表现得不为所动,但是被白玉堂那样的眼光看着,多少还是有点压力。听到这声音,便如蒙大赦般地欢喜起来:“应该是展大哥他们回来了!想必是没出什么漏子。”

不一会儿,差役陈斌的来报就验证了他的猜测。陈斌报说,展昭、王朝、张龙、卢方和徐庆带着陈琳,押解了七个人,已到开封府。请示相爷是先押送大牢,还是开堂过审。

 

包拯看了看白玉堂,想了想,道:“先请陈公公到北厢的客房,有张龙和王朝守护。至于那些贼人,先、带一个过来。其余的押入大牢。”吩咐完,想了想,又补充道,“这些人你们千万要小心看守。”陈斌点头应承,领命下去了。包拯又转过头去看秦国风:“秦公子可方便为陈公公问一问诊?”秦国风沉吟了一下。白玉堂知道他的心思。虽然方说了不是他的朋友,但其实,他和秦国风的相交还在展昭之前。便替他接下了话头:“大人,属下觉得,既然同皇上说的是救人,不如还是奏禀圣上,请御医来看的好。”包拯也是知道白玉堂的顾虑。他想了想:“你可也莫要太小看了宫中的御医。”白玉堂歪歪头,有些不以为意:“反正皇上也知道周助认识展昭。”包拯这才明白了这人的小算盘,不由哼了一声:“你胆子倒是不小。连皇上的意思也敢猜。”白玉堂无辜的眨巴了两下眼睛。“我……只是这么一说。”包拯瞪他一眼,想想,又觉得他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便对公孙策点了点头:“那劳烦先生先去给陈公公看一看,让张龙和王朝陪着先生。之后本府同你一道去面见圣上。”

 

公孙策闻言,点头答应下来,自取了药盒,往北厢去了。包拯想到一会儿要入宫去,不如顺道带几张折子过去商讨,对白玉堂吩咐了几句,也自行走了。

 

未几,展昭等人带着一个男子走进了偏厅。展昭看包拯和公孙策都不在,就问白玉堂发生了什么事,白玉堂耸耸肩,道:“大人说,这个人,我们来省。三哥,帮忙带带门。”徐庆一听犯人他们来审,登时来了劲儿,关个门都关得砰砰作响。展昭简直有些担心门框能不能受住这徐三爷的力气。

 

等押着犯人跪到地上,众人坐好,白玉堂的跃跃欲试就表现得十分鲜明起来。他托着下巴坐在左首,看着那个跪在中间的男人。“姓名年龄性别籍贯,何门何派何人指使。”爆了一串顺口溜之后,他终于将头转正了对这面前跪着的人,“——你是自己交代,还是替你那些同伙交代?”

那人因为牙臼中的剧毒已经被取出,所以口中并没有再塞鹅蛋。可即使如此,也不会白玉堂问什么,他就回答什么。反而双眼狠狠地瞪着白玉堂。“我没什么要交代的。”

白玉堂一点不意外的笑起来。“嘴硬?……”说着,他做出一副思忖的摸样,半晌,竟叹了口气:“呐,你知不知道,我问你,只是给你个机会。看你年方而立,有大好的前程,给你个坦白从宽,协助破案的可能。其实,你们把事情告诉唐门以后,我们就都已经知道了。”

果然,对方闻言就是一怔。他随后看了坐在一旁,未着官服的秦国风一眼:“你是唐门的?!”

秦国风还没说话,白玉堂就抢下了话头。他怎么不明白对方的想法,大喝了一声:“瞎了你的狗眼!他是我们开封府的师爷。”

一旁正在喝茶的徐庆险些没把水从鼻子里喷出来。但是他虽是个粗人,好歹同白玉堂呆在一起不下五年,这个老五张嘴说瞎话的能力,他是屡见不鲜的。因为不明白而捅了篓子遭白眼的经历,那也是积少成多了的。终于某一天之后,他领悟到,老五扯谎的时候,就算再不明白,也不不能当场发问。

 

索性那犯人的注意力也不在徐庆身上。他被白玉堂喊得一愣。却见秦国风面前的案桌上,文房四宝俱全。那其实是之前公孙策坐的地方,可是他如何知道。而秦国风被白玉堂这么一说,虽然也一时猜不透白玉堂的心思,却也明白他是要自己代替记录案情。只好认命地拿起了笔,装作师爷的摸样。周助在秦国风身后笑嘻嘻地袖着手:“我是我们老爷的书童。”说了跟没说也差不多少。但别人自会以为那老爷指的是包拯。

白玉堂问了两句,就已经确定,对方认识秦业一,在那群人中间,也不算是个太蹩脚的角色。这种打心理战的审问,他素来极有自信,而且乐在其中:“不过——如果你是问他的话,”说着,他示意性地指了指周助:“他倒真是唐门出身的。不过来也很多时日了,因为崇拜我们大人,故尔留下来了。诶呀……你这倒提醒我了,我还从来没见识过唐门顶顶大名的迷幻香呢。你是不是也想试试?”

 

他这话问得周助不由乐了。“白大人,你也实在过分。小弟离开唐门已久,都说了不让家里知道的,你却在这里让我用毒。传出去,还不被老太君派人抓我回去。”

“哎,不会不会。你放心。如果到了用迷幻香的地步,我一定在他醒过来之前把他宰了。”

好好的审讯分为,竟是成了周助和白玉堂的茶会。还是一派江洋大盗的口气。

 

那男人在听到迷迭香的时候,眼中就闪过一丝惧意,但是很快镇定下来。待听到白玉堂和周助的对话,竟是再也镇定不起来。他强自克制,装模作样的冷笑了一声:“男子汉大丈夫,做事对得起天地良心。你们这种龌龊的手段,难道林某还要怕了你们不成?想不到堂堂开封府,竟然还不如人家占地为王的强梁!!连下三滥的逼供手法都使用出来了!”

这听似强硬的话语之间,已经露了鲜明的惧意。

不但白玉堂,连展昭都笑了起来。展昭在七个人中间挑这个人,本是因为刚才同他交手的瞬间,认出了一招“日月同辉”。那是山西林家掌的招式,而林家立足武林,非但靠了那不俗的掌法,更因一手武林称奇的易容之术。这一联想,让他立刻嗅到了给假陈琳易容之人的身份。他想对方那一掌回搁于绝境中求生,内息却一丝不乱,少说有个二十年的功力。从对方不大的年纪来看,若不是外姓弟子中江湖名气颇大的侯冠英,便就是掌门林出岫的长子林枫生。此刻,对方既然说出了自己姓林,那便是印证了他的猜想。这一来,便可为他们省却很多麻烦。

白玉堂看展昭的表情,知道他有话要说,便不再开口。就见展昭顿了片刻,似在整理思路,然后缓缓道:“林大公子,我们明人面前不说暗话。唐门有一位叫做秦业一的,在你们中间混迹。他昨日已经将事情都告诉了这位小兄弟。”他说着,指了指周助,续道,“他说,五月初三那日,他负责带了被你易容成陈琳的人到皇宫大内,并将陈公公换了出来。”展昭一边说,一边观察对方的神色。只见那面色一点点地苍白了起来。他知道自己猜的不错。“你当知道,陈公公对大宋江山,有莫大功劳。你这样做,若是被皇上知道了,怕是你们山西林家,就此会毁在你的手上了。”

哪知林枫生在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竟怒目圆睁,大声打断了展昭的话:“功劳个屁!他不过是受了李妃指使的一条狗!”

这话说得难听了,把直脾气的徐庆撩上了火。他厚实的大手“啪”地一拍桌子,发出巨大的响声:“姓林的,你说什么狗话?!”

林枫生侧头瞥了徐庆一眼,显得有些个不屑:“我说的都是人话。你才听得懂狗话。”话音未落,却看一条白影飞快掠到他身前,速度奇快地在他下颌弹起一脚。别说他此时手脚上了镣铐,就算是平日,也必然躲不过这一下。只听一片铁链的碎响,林枫生身子被腾空踢起,又仰天摔到了地上。那白影哼了一声坐了回去:“你给我看清楚自己在跟谁说话!”

林枫生被踢得满口是血,挣扎着爬起来,扑扑从嘴里吐出了两颗牙齿。他看着方才说话的白玉堂,胸口因愤怒剧烈的起伏起来。

“我林枫生,平生所做之事,仰不愧天,俯不愧地,身正不怕影子歪。你白玉堂算什么东西,你也就是个技不如人,贪图名利的一条开封府的狗!你凭什么骂我,啊?!是,我们是抓了你们看起来对宋氏江山功劳很大的陈琳,抓了大英雄就是一定是十恶不赦了。你们可知道他的小人嘴脸?我们抓他,就是想让他亲口交代出当年到底做了什么。可是如今我们棋差一招,功亏一篑,自然是你们说了算了!”

 

白玉堂被他这一顶,倒是有些出乎意料。他看展昭一眼,对方显然也有些意外。眼骨碌转了两转,竟也不为刚才对方对自己的辱骂生气。只冷冷一笑,满眼的不屑:“我说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你是当我们傻还是觉得你演技高?陈琳那是个什么身份,他说的话顶多少用。你身正不怕影子歪,难道事实就比不过一个太监的话?!更何况你们把人弄成了什么样子,他如果不比你有骨气一点,还不早就乱咬了!”

这话一说,林枫生是彻底比激红了脸:“你们想知道么?好,我也不怕你们知道,我量你们也没有胆子告诉皇帝。当年李妃根本没有生下什么皇子,刘妃的皇子根本不是得了什么病,是在宫中被人毒死的!这一切都是陈琳这个贼人受人指使干出来的!我们这一群人,从当年刘妃的哥哥,大内总管刘贤峰大人口中得知此事,一时义愤,才这么去做的。——你听明白了?!”

 

他这话一出,屋内的所有的人都忍不住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卢方最为持重。他一惊之后,立刻皱起眉头。呵斥道:“林枫生!你好大的胆子。这样的谣言,你也敢乱说——!”

徐庆也扯了嗓门附和道:“就是!姓林的,你不要为了自己性命,就编这种害人害己的谎话!”

白玉堂本是待问下去的,可是两个哥哥这样说了,他也只好把原本想说的话咽了回去,换了一套说辞:“你这话,想来必是没有证据的吧。否则,要抓陈琳何用。不过既然是刘总管说的,何不叫他过来对峙?”

 

林枫生闻言,却是哈哈大笑:“看看你们的嘴脸!我看你们心里一定在想,这可是真要反天的事情。不管真假,都必须是打成假的,否则,不仅我要掉脑袋,整个开封府的人,一个都活不成。是不是?!哈哈哈哈。”

白玉堂被他说得狠狠地一皱眉头。这时候反而是展昭依旧心平气和。“林枫生。开封府办案,讲求的都是证据和情理。人证,物证,合乎于情,入乎于理。你这样一套说辞,于情于理,都听起来能够解释。但是仔细想的话,还是有很多弊端。比如你说,李妃没有生下皇子。那么她当年生下的是什么?包大人办这件案子的时候,是八王爷亲自作证,有宫女寇珠同包大人说明真相。还有之前宫中御医的记录,证明李妃何时害喜,何时生产。单是你的这一句没有生下皇子,恐怕,不能叫人信服吧。”

 

展昭讲完道理,白玉堂的气势便又上来了。他这个时候已经抓明白了林枫生的性子,只要你给出他不忠不义的事实,他就会尽自己所知的来反驳,绝不会计较那中间有多少不能说真相。他冷冷开口:“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如果你真那么俯仰无愧,那上月二十一的那七具尸体,便不是你们昧着良心杀害的无辜?!”他边说着,边拍案站起,绕到林枫生身边,“还有大理寺遭了你们贿赂的席云。你们既然能做到如此,难道就没有更加光明正大手段来问陈琳当年的真相?你别自己骗自己了,还以为自己真是什么好汉么?”

 

他每问一句,林枫生的脸就白一分。当他喝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林枫生已是脸色惨白,毫无人色。

“怎么?说不出来了?骂不出来了?!仰不愧天俯不愧地这样的话也是你这种人配说的?!”

 

说到这,林枫生突然大叫了一声,猛地站起来朝白玉堂扑了过去。白玉堂离得他近,本是怕有人对林枫生放暗箭。毕竟这种事情碰到过两次,就不可不防。这个时候屋子里声音那么大,屋子外面的动静有时候听不清楚。却没料到,他竟然会暴起攻击,只好本能的侧步避开,一个扫堂腿将人绊倒。谁想,林枫生竟就此倒在地上,浑身痉挛地扭动起来。秦国风难以置信地站了起来:“九转回笼草?!”

周助侧头看他,竟似是从没听说过这种东西。白玉堂俯下身,蹲在对方身侧。“这是什么东西?”

话还没说完,却听展昭抢道:“有没有救?”

秦国风点了点头:“救是有救。但我手头没有现成的解药,他的情况,怕是救不成了。”

“能抑制毒发么?”

他问到这里,秦国风、卢方、白玉堂和周助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秦国风点头:“我们去牢里看一下。如果不是同时毒发,还有办法,只是要借助各位的内力。”“没有问题。”说着,一众人拉门冲出了房间。

白玉堂最后一个出门,临走的时候,转身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林枫生。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但一下子没能抓住。他感觉那是一个很重要的东西,偏偏稍纵即逝,不由懊恼地皱了一下眉头,拔身追着众人去了。

 


【猫鼠猫】上邪之蒹葭-37 by:firefish

三十七擒人

 

展昭拔身待追,却被白玉堂拦了下来。“此人机关阵法不在我之下。你莫追了。”

 

展昭一愣,才想起白玉堂在布置那些禁军的时候,绝不可能没有用到他拿手的奇门遁甲之术。就算他没有想到,公孙策也必然会提醒。如今既然对方能够带人冲入阵中,那么自然是对方也是个中好手了。

 

他扶了白玉堂一把:“你的伤势如何?”

“不知道是什么毒。只是右手有些麻。”白玉堂说着皱了皱眉。

这时候,阵中其他人见首领离去,立刻就没了先前的士气,纷纷也想退开。白玉堂走了几步,低头对一个领头摸样的士兵说了几句。那人一举手中的长枪,吹了声两长一短的口哨。就看两队围在陈琳身边的人散了开来。

那十几个欲待退开的人顿时被陈琳的身影吸引住了。虽然明知有诈,但依旧忍不住想要冒险一试。

有几个动作快的,立刻就扑了过去。展昭看了白玉堂一眼,看白玉堂不知声,知道他必有计较,又看张龙和王朝欲待追人,立刻飘去微微将两人双双拉住。

白玉堂见展昭明白他理解自己心思,不由微微一笑。然后喝了一声“放!”

就见不知何时已经守在周围的白森森的箭弩,铮铮离弦,如冰雹一般向几人射去。那些人多都身在半空,并是全力而发。要在这时候在半空变线,直如天方夜谭。这时机当真是掌握得间不容发,叫人避无可避。只听几声惨呼,那几个人变如筛子般的摔了下来。

 

剩下几人被这一幕吓得一时没了动静,而徐庆和卢方已经绕过弓弩手,到了陈琳身边。

 

白玉堂又喝了一声“合!”

他是声音不响,但是借了内力,周围百余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此般小型军阵,讲求的就是令行禁止。好在禁军素来训练有素,白玉堂的命令又都简单。故尔闻他之言,一众刚才围在陈琳周围的盾甲兵立刻往那群人身后奔了过去。中间几人一没有首领命令,而被白玉堂刚才那一下的威力骇到,竟一时之间不敢动弹。但是他们也非是愚人,眼见若是被围,必然再难脱身。看展昭和白玉堂的意思,必是要生擒己方。一念闪过,两人朝盾甲兵尚未合拢的空隙逃去,还有两人朝白玉堂直奔了过去。

一道笑容再次划过白玉堂嘴角。他哼了一声,冷道:“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拿白爷当软柿子不成?”

可是他还没出手,却看眼前黑影一闪,接着白虹闪过。就听“啊啊,扑扑”四声,刚才扑过来的两人已经栽倒在地,手腕和足踝处汩汩留出鲜血,两人还没来得及再做什么,就已经被那黑影一人一掌疼得昏了过去。

白玉堂看了两人一眼,竟是一惊:“少林分筋错骨掌?”

黑影飘然落到白玉堂身边,却不是展昭是谁。他幽幽落地,竟似刚才下这狠手的不是他一般。就听他淡淡道:“他们牙臼里必然藏了药囊,不下手重些,等下若是我们没注意时候他们醒过来吞了毒,一番辛苦就白费了。”

 

他在这边解释,另外两个往外逃的人已经一人一脚被守在后面的军士用绊马索套上了脚踝,倒吊了起来,嘴里被绑进了两块破布。

 

白玉堂哼了一声。心中却对展昭的功夫更起了几分佩服。面上依旧森冷:“你不出手,我就一定会让他们死了不成?”

展昭不说话,却见一双骨骼分明,修长如玉的手伸到自己眼前。那掌中放了一包白色的粉末。展昭久经江湖,知道那不过是普通的石灰粉。是汇丰不是什么毒物,但是入眼剧痛,若是不及时用膏油清洗,很可能致盲。也算是江湖上下三流的手段了。

接着,另一只手,递上两只白白的鹅蛋。

展昭忍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好好,算我不对。”

白玉堂冷冷瞪着他:“死猫。你笑,再笑!我塞你嘴里!”

这一说可不要紧,边上听见两人谈话的人都忍不住好笑起来。可惜面对白玉堂冷若冰霜的森冷表情,能真正笑得出来的,大约也只有展昭一人了。

 

场中此时仅剩了五个人。有两个看逃生无望,已经暗暗咬下了牙臼中的藏毒,不一刻,几道暗红的血丝从口鼻中流了出来。两人双目圆睁,手足颤抖地挣扎了片刻,倒地死去。

白玉堂和展昭斗了两句,被他们的动静吸引,一同看过去。展昭微微皱眉,白玉堂却只是厌恶的扯下了嘴角。“你们现在要找死,爷是不在乎的。你们选,是主动跟回开封府,还是让开封府的猫大人抓你们回去,或者跟地上这两个一样作死,爷都无所谓。”

展昭闻言,瞥了那一脸理所当然的白耗子一眼。凉凉的扬声道:“展某领命。”

白玉堂听出展昭话语中讽刺的味道,也微微觉得自己很有些过分,于是假装无辜的瞥开了眼。

 

展昭生怕那三人真的就此自杀。毕竟,那也是三条人命。被迫杀人那是一回事,能救下人的时候,还是要尽力留下人命的。于是,还没等三人想清楚情况,他就已飞身抢道了他们身边。双手连点封了他们周身的穴道,同时在每个人口中塞进了一只雪白雪白的鹅蛋。

原来是他离开白玉堂时,从手中拿过来的。本来他只想拿两只,谁知却在和对方错手的刹那,感到白玉堂袖中又探出一只,一并递到了手上。可怜那三个人,口中大头向里的被塞了一直大鹅蛋,这口中真是从里到外,连带舌头,每一处能动弹的。

 

一众人看事情竟然就此平息,不由都大大松了口气。一众士兵,有的佩服展昭的功夫,有的佩服白玉堂的计谋,纷纷议论了起来。

白玉堂检查了一下陈琳,在确定是本人之后,便跟展昭上了马。展昭向众人解释说刺伤白玉堂的刀伤可能有毒,他和白玉堂要先走一步。又说了几句客套话。卢方挑头将剩下的事情承担了下来。展白二人便先行离去。剩下一众人,将尸体和人犯分开,分别装上车子,这才打道回开封。

 


【猫鼠猫】上邪之蒹葭-36 by:firefish

三十六秦业一

 

秦国风联系到秦业一是在两日之后。他以唐门门主的名义找人,秦业一倒也没有什么推辞。

 

秦业一是个很消瘦的中年人。四十三、四岁的样子。神情之间同秦国风有一分相似,但是少却一点他的霸气和冰冷。秦国风或许是比较像母亲,故而两人的相貌几乎完全不同。秦业一的眼睛狭长,额骨不高,颧骨有些突出,下巴尖尖的。秦国风虽然下颌也有些尖削,但额头宽阔,眼睛很深,狭长的眼线让那深邃的眼眸给人更加莫测的感觉。

 

秦业一坐下,看了一旁的秦国彦,秦国馨一眼,终于将目光落到了秦国风手上的一枚玉扳指上:“阿琴将门主之位给了你?”

秦国风点点头。“国彦和国馨跟着你一路到了京城,你应该是知道的吧。”

仅仅是这一句话,就令秦业一大为惊骇。但他只是将那细长的眼睛微微转了转。“原来门主也知道,他们的功夫要不被我发现,哼!不自量力。”

秦国风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那么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找你过来。”

秦业一微微挑眉。“为了毒害赵昕的事吧。你不是把毒解了么。”

“这么说,我还要谢谢你。”

“国风。你年纪小,很多事情你不知道。唐门如今坐大如此,若是不投靠朝廷,势必会被朝廷铲除。”

秦国风冷着脸的时候,似乎没有人什么能让他动容。“三叔你,是为了帮谋个御医的职位?”

秦业一被他看得有些坐立不安。但是对方毕竟是小辈,这样一想,又安定下来。“现在不是很好的机会么。”

“三叔觉得,御医都是吃白饭的?他们被这毒弄得面子丢尽,有人解了毒,不会过问这是什么毒,我哪里来的解药?三叔你,是想毁了唐门。”

秦业一一听他这么说,忽然跳了起来:“我怎么会想害唐门!我若不是为了唐门,怎么会做这些事?!”

“什么事。”

“我不能告诉你们!”

“为什么。”

“因为知道这事的人,要么像我这样。要么就会被杀。”边说着,秦业一细狭的眼睛突然冒出一道寒光。正在这个时候,屋外突然亮起了一抹绚丽的白光。他神色一变,一道黑线倏然出手,直扑秦国风双目。

 

这样的速度,即使如秦国风那样冷静的人,也不由的变色。但是就在这一瞬间,一枚白光“哧”滴穿过黑链。只听“叮”地一声响,白光一闪,带着黑链直接定入了秦业一身后的墙上。

秦业一大骇,没有想到,这屋子里面,除了国字辈的三个小辈,竟还藏了一个高手。他转头,死死地盯着那枚将自己的云链打飞的白矢。为了怕秦国彦和秦国馨出手,他这一招用了十成的气力,务求一击必中。但是没有想到,竟然被对方后发先至,非但将链子打开,还定到了自己身后。这样的武功,在唐门中,绝不存在!“门主!你竟然在唐门的会议上,叫了别人来?!”

这时候的秦国风已经恢复了原先的漠然。“对门主不敬,是什么罪?”

秦国彦此时已经看清了那黑链的质地,那是一条银链,只因为通体侵了剧毒,故尔呈现出漆黑的色泽。“忤逆门主,蓄谋杀害。以唐门门规,轻者废去双手,割断舌头,逐出唐门。重者,可令其服下‘刑天’,以示门戒。”

秦国风点了点头。

“三叔还有什么话想说的。不如都说了吧。到底是谁,让你作甚么。”

 

秦业一听到“刑天”的名字时,突然一颤。他知道,有那个发白箭的人在,自己想要走出这个屋子,几乎已不可能。但是想到“刑天”,这只能是比死更让人恐怖的存在。剧毒刑天早在百年前被研制出来的时候,就被列为唐门禁药,只有在惩罚大奸大恶之人时,才能经门主和长老、护院一致通过使用。除了八大长老各执部分配方,其成分甚至连门主都不得知道。刑天有解,但毒发后,寸断人经,实是痛不欲生,又不得即死。

他浅浅深深地呼吸着,脑中飞快地盘算起逃脱的方法。

 

“国风,我不是故意要这样做。只是,这个事情实在太大了。告诉你们我才是毁了唐门,你要相信,我这么做,真的是为了唐门好。”

秦国馨见秦业一动之以情。微微有些动容。但是秦国风没有说话,她在这样的场合亦不敢造次。

秦国风瞟了一眼秦国馨微微一动的身子。“国馨,你有什么要说的?”

“门主,我是想说,三叔过去也一直很关心我们。我觉得,他或许真的有难言之隐。我们就不要逼他了吧。”

“难言之隐?这么说,他刚才要杀我,是为了唐门好?还是三叔你想对我说,你死了,对方一定还会找第二个、第三个唐门的人来做同样的事情。”

秦业一闻这一问,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门主英明!”他说着,竟径直跪了下来,“求门主让我去吧。我一个人身败名裂没有关系,只要唐门还是原来那个唐门。”

面对这样的举动,秦国风稍微愣了一愣:“这么说,对方的势力,已经足以毁掉唐门了?”

秦业一没想也没想就点了头:“是的。国风,我都跟你说了吧。老门主是我杀的。当时对方找到了我们两个,但是老门主说什么都不同意,是他让我杀了他的。他说,唐门不能这么毁了,但是如果对方得不到他们想要的东西,凭唐门现在的能力,怕是无法自保的。所以他让我杀了他去答应对方。这样,我一方面好取信对方。另一方面我不是门主,做什么事都不代表整个唐门。再一方面,万一对方还是要对唐门不利,我也能事先有个音讯。”

“对方到底是谁?”

“我不能说!国风,真的,你要相信我,让我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秦国风这时候,眼角的余光扫到暗处的人微微一动,拇指微微翘起。那是他们约好的放人的手势。他不动声色对秦业一道:“对头那么大。三叔难道要国风不做任何准备,就放任事情这么下去?”

“国风!你难道就一定要知道真相?”

“至少三叔你要说服我。”

秦业一听秦国风明显的已经软了口气,知道应该趁热打铁,便续道:“国风,我真的不能说。国风,从你们小时候,你爹就忙,三叔照顾你们难道少了?三叔是怎么样的人,你应该清楚的。那时候,你为了踩药,去后山的百图洞,差一些出不来。那次难道不是三叔去救的你出来,三叔那时难道怕过死?三叔知道这么做,对你们不起,但是你要相信,三叔真的是为了唐门,真的是有苦衷的。三叔真的必须走了。”

说着,他带些祈求的看像秦国风。

秦国风轻轻皱了皱眉。沉吟片刻。秦业一生怕他不答应,再次开口道:“国风,我知道你能干。皇宫里的事情你一定能给他们解释清楚。就算你将我说出来也没什么。我真的不是怕死。但是之前的事情我都已经说了很多次了,你看,我什么都告诉你了。三叔真的必须走了。”

 

终于,秦国风点了头。“我相信三叔。国彦,国馨,你们怎么看?”

秦国彦出声反对,但是无奈秦国馨站在秦国风那边。于是秦国风对秦业一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那么三叔请吧。以后若有什么事,还请联系。侄儿没有什么能力,也不会说话。三叔辛苦,今后也请保重。”

 

秦业一一喜,生怕耽搁得久了秦国风变卦,于是破窗而出,想着刚才白光闪现的地方奔去。

 

他走以后,展昭从暗处走了出来。“国风兄认为对方他说的可信么?”

秦国风微微皱起眉头。“至少他自己相信,自己说的,是真的。”这个世上有些人,心中有既成的是非,但并不是所有人,在生死的关头,都能选择明知是正确的路。只是那观念太深,即使走错路,也要给自己寻个借口。秦业一是不是真的为了唐门,他们不知道。但是秦业一自己相信自己没有说谎,他没有意识到,他所帮的人,即使得到了他的力量,也依旧不肯对唐门的余众放手。何况是他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而将事情说道了这个份上。但是对方的势力应该不小,否则以秦业一的能力,要杀自己父亲,恐怕也不会那么顺利得手。那一节,他说的应该多是实情。秦国风想着,转向秦国彦和秦国馨:“国彦国馨,你们现在就回唐门,告诉母亲这件事,让她老人家拿主意。顺便,也让门人好生防范。唐门虽不以武功见长,但是想惹到本院头上,倒也要看他们有没有这个能耐。”

 

他说这话的时候,自有一派肃杀。秦国彦秦国馨答应了一声就去了。展昭看着秦国风调令有度,俨然一派门主之气,也真是年少俊才。

秦国风命令完了,回过头看展昭:“展弟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展昭微微一笑:“想必国风兄已经看见对方刚才放出的信号,不知道玉堂他们现在是不是得手了。”

“不得手对方会放出信号么。”

 

他们正说这的时候,却听见一声尖锐的销声自远处传来。

展昭一怔:“是玉堂他们的信号。”

秦国风也微微转头看展昭:“这么说,他们是遇到苦难了?”

展昭心中也是一般想,他看了一眼秦国风:“国风兄能否先会开封府同包大人他们会合?”

秦国风看出展昭眉间的担忧,也不多说,点点头:“你放心,我总还能照顾自己,还不至于弱不禁风。”

语落,展昭一拱手:“那小弟先行一步。”

他说着,从窗口一跃而出,如同一只大鹏,转瞬消失在视野尽头。比之秦业一刚才的身法,快了何止十倍?!秦国风目送展昭离开的身影,轻声一叹:“‘燕子飞’,果真名不虚传。”

 

 

却见展昭一路飞奔向销声发出的地方,那是离南门不到五里的一处树林。白玉堂正和一个蒙面人战在一处。

虽然昨日,被包拯秘密召回的卢方和徐庆已经赶回来助阵。又有他们今天借着“搜索谋害小皇子之人”之名“骗”来的一都城门禁军。但是他们还是低估了对方的实力。虽然军兵已经将一众人按照白玉堂的安排,分开围住,并将陈琳保护了起来。但是他们毕竟是军人,对付江湖上的高手,这区区一百人,实在不算什么大数目。勉强能和圈中十数个男女一战的,也只有王朝、张龙、卢方、徐庆。白玉堂偏偏又被那蒙面人缠住,而且看他情形,似乎右手受了伤,只是拿着左手勉强抵挡着对方的攻击。

展昭略扫了一下形势,一纵身,跳到白玉堂身边,挥剑挡开了对方的攻击。双剑一交,两人的都感到手臂一麻。那个蒙面人“咦”了一声。白玉堂脸色一变。展昭微一皱眉,问白玉堂:“伤得如何?”

白玉堂哼了一声:“有毒。你小心。”

展昭闻言心下一惊。脸色立刻变得有些凶煞起来。白玉堂从来不知道,这样一个温雅如玉的男子,竟然会有这般的表情。只看湛卢化作一道白练,朝那蒙面人劈斩而去。蒙面人刚一和展昭交手,就知道今日遇到了敌手。再看对方此时剑招,仅仅一式之间,蕴含了无尽的变化,似乎要将的所有反击笼罩其中,又似乎自己无论如何还击,都会被对方击中破绽。他只能猛地使了个“弯弓如满”,用手中钢刀的刀身硬接了那一剑。又是硬碰硬的内力相撞。可是展昭占了位置的优势,将蒙面人逼得蹬蹬倒退了两步。他自己只是一个翻身再次落回白玉堂身边。蒙面人显然是整群人中间能够做主的,而且身份也不低。他一瞬间明白了今日再打下去,很可能讨不了好过。展昭不但能力同自己在伯仲之间,剑术上的造诣更在自己之上。便乘着一退之势,单手伸向怀中一摸,然后顺手一扬。展昭本带再次追上,但见他扬手,就知道不好,步子便一搁。哪知对方这一下乃是虚招,他借此退了两尺,接着才真将手中的烟幕弹甩下,转身消失在一片粉尘之中。

 

展昭和白玉堂同时皱了皱眉头。这种无风又空旷的地方,这样的手段无疑非常有效。

展昭拔身待追,却被白玉堂拦了下来。“此人机关阵法不在我之下。你莫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