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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霹雳/罗黄罗】死生契阔-22 by:firefish

【第二十二章 雷霆齌怒(1)】

两口刀,两条身影,卷起四野气浪如狂。
地为之碎,天为之分。
罗喉抬计都挡住少独行和漠刀绝尘。
一手仍然抱着黄泉。血眸冷乜。
“是你们。”
少独行刀上加力,竟将计都压下三分,“小小的回报。”
罗喉冷笑。感到怀中黄泉挣扎,反而将手臂收得更紧,“这样的埋伏,是谁安排?”

话音未落,就感到身后压力逼近,目标,却不是他!
一道紫色的身影带着千年莲花蕴化的真元,全力一掌,照落罗喉臂中黄泉的天灵。

“喝啊!——”
罗喉正待还手,却闻怀中之人说了一声:“我来。”

黄泉并未再做解释,而是迅速翻了一个法诀——【五灯会元,帝乙归妹】。

素还真掌风一窒,未到黄泉身边,竟是生生消弭。一抹鲜红涌出唇角,披风染在白莲清秀脸容。
罗喉侧目:“是你幕后策划?”
素还真拂尘一扬:“这要看,是谁通知了我们。”
“嗯。”罗喉沉吟。
素还真又闷哼了一声,显然是黄泉术法所为。虽不知黄泉使用何等法诀,但心中却也略微放心。想这必是对手的攻心之计,否则又何必自暴其短,不由冷哼一声。
黄泉也不放过这喘息说话的机会:“素还真,你真要在如此时候,将天都推到佛业双身那一边去吗?”

“你——?”看了黄泉一眼。心头扣心血启动时传来的剧痛,令他冷汗涔涔而下。
扮作素还真的千叶传奇心下骇然,不明白眼前这个他照面都没有正面打过的人,是如何知晓他真实身份的。
但无论如何,黄泉既然没有当场拆穿他的身份,此时又用台面上的话顶住他的动作,看来是在给他反悔的机会。可惜之前的那句话,他实在是不得不说。
但不论如何,自己的性命还是要紧的。黑莲当机立断,决定放弃这次对付罗喉的计划。好在台面上,黄泉似乎也能容得他保住现在之身份。便冷斥了一声:“暴君罗喉,人人得而诛之。哈啊——”
言罢,掌风再至。见眼前黄泉抬掌相迎,并无半分力道,明白是对方试探。
双掌相交之下,四里一片惊风。
草底春凉。

另一边,少独行和漠刀绝尘也再次发动了攻击。
罗喉心神却是一分。
黄泉竟然与素还真对招?!不知是他功体突然恢复了,又或只是逞强为之。
自己从黄泉身上没有感觉不到任何的变化。决计没有可能是黄泉功体已复。

此般思虑之间,少独行和漠刀绝尘双刀已至身前。
罗喉心绪难平,计都一挥,赫然一提内元,生生靠霸道的根基逼开双刀,想知道黄泉那边详细的情形。只是如此强提真元,牵动了伤势。一击过后,竟是脚下不稳,再次呕出一口鲜血。

也就是这个时候。真正的杀招,最强的突袭,才从他身侧斩到。
罗喉提计都相挡,奈何终是慢了一步。白芒无情穿体,洒落一片嫣红。

黄泉和千叶传奇在面上过了两招,见罗喉受创不由心中大急。
眼看罗喉再次呕血,而少独行的刀光又至。
黄泉不由自主地抽身欲走,却竟被千叶传奇拦住。这次千叶传奇打来的一掌,并不似之前的风大力轻。相反的,这次夹杂在风声中的,是切切实实的真力。
千叶传奇是个聪明的赌徒。他会看准时机去下注。而这一刻他赌的是罗喉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那么只要杀了黄泉,就没有人能威胁他了。
只要进一步杀了罗喉,扣心血也就不必担心了。

但是他漏算了一件事。
虽然在他的几次试探之下,都没有察觉到黄泉的功体。可是黄泉并不真的是从未习过武功之人。所以他的反应和观察力,远远超过千叶传奇的判断。

心口再次传来的剧痛,不似先前温软,而是扎根碾转的绞杀之痛。刹那传撤全身。千叶传奇纵然黑莲化身,汲取日精月华,不属天地,外于造化,亦是疼痛难当,当场跪地。
黄泉看了他一眼,细长湛蓝的凤目里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此时罗喉那边又逢连串紧密攻势。此次围炉,当真是岂止有备而来。
千叶传奇设计之能,纵是强如罗喉,又有扣心血为制约,也是难以幸免。

少独行逼压过后,漠刀绝尘的漠风狂斩再次打中负伤的罗喉。
金色盔甲绽出艳红,仿佛阳光照耀的黄土上,最鲜艳夺目的花。
而刀无极的斩天神极却是紧逼不放,又到罗喉眼前。黄泉身随心动,瞬息到了罗喉身前,挺身挡住了那道凶恶的攻击。
“黄泉!——”

“罗喉,为你所害之人偿命!”
这时候,天下封刀的其他人也已经赶到。
似乎这一场围杀,已经筹划了许久,而这个时机,却是把握得极端仓促。

罗喉已无暇管眼前蜂拥围来的人马。
他只知道,躺在他臂弯里的人,衣襟白底之上,满目殷红,就如那雪发间点缀的火色,触目惊心。

而千叶传奇这时候也缓和过来一些,冷声道,“素某今日,要为武林除害。”

罗喉突然狂笑。好像唯有笑,才能纾解他此刻的心情。
悲伤,疼痛,嘲讽。
也许还有不甘和委屈。
当然这不是罗喉会有的感情。作为一个强者,不甘就要用实力去摆脱困顿。委屈就要用战火去浇灭诋毁。
但是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黄泉要这样做。
为什么他要来到他的身边。像是诱惑般吸引他,又像是敌人般抗衡他。
为什么他从来不曾告诉过他任何的真相,却要这样挺身挡在他的身前。他是罗喉。他具有比任何苦境之人都要强大的能力,所以他才会成为唯一去抗衡了邪天御武的人。才成了一世的枭雄。
从来没有人认为他需要保护,也从来没有人会曾这样做过。
为什么在他被历史否认了千年之后,会有人如此痴愚。那一刀再如何厉害,也杀不了他。

“邪天御武再世之日,你,还是会执刀相向。”
那双眼睛破出湛蓝如苍穹的色泽时,他还记得,那一句的言语,让他心漪如浪,卷不尽嘲讽和不甘。
他会,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那样去想。

“这就是你们的正义吗?吾早该知晓了。”
他将黄泉轻轻地放在地上,计都一声金鸣,铮然犹如悲吟。
早已停却的春雨不知何时又复纷然。
远处的阳光却破开云层,照了金甲一身辉煌。

“刀无极、素还真、少独行,漠刀绝尘。”狂狷魔魅的红瞳清淡也睥睨地环视周围,缓缓点着敌人的名字,仿佛要将这一几个仇人一字一句的记住。纵然是借机喘息,也足以令被点名之人不禁凝神戒备。“这一战,千万不可让我活着回去。”

千叶传奇经了刚才的扣心血之击,实已难再战。嘴上却是不肯松懈。“当然。”

罗喉轻哼一声。眼看双方就要再次交手。哪知少独行竟突然还刀入鞘。“吾要离开了。”
千叶传奇一愣。心里第一百零八遍地问候了一声那本写了“宜取敌”的黄历。不但黄泉猜到了他的身份,少独行竟然还会临阵撂挑子。“前辈。”
但是少独行却是心意已决。独行多年,心性孤傲,不拘正邪的童颜刀客背着身对罗喉道:“你有伤在身,方才的围击仍杀不了你。吾已无颜再战。罗喉,你若逃出生天,少独行等你的复仇。”

语毕,细雨纷飞中,一人孤身独步,出了战圈。湿了留下人,一心的错愕。

“你们少了一份力量。”
“仍足够杀你。”
无论情况真实如何,千叶传奇在嘴上是决计不肯放松的。罗喉已然重伤,就算自己无力再战,也不能没了刀无极和漠刀绝尘的气势。

谁知这时,远远却传来一声呼喊。“且慢啊……”

曾几何时,天雷隐隐。四野滚滚而落的,已是大片天都压境的兵马。

当先之人,竟是笑定千秋——御不凡。
漠刀绝尘“嗯”了一声。“你,无事?”
“我。哎,像我这么谨慎的人,怎么会有你这么毛躁的朋友。”御不凡一把拉过漠刀绝尘,见到他身边的刀无极,“主席。”以及圈外的玉刀爵,“爹亲。”
“左护法。”“不凡。”

“主席,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无误会。暴君罗喉,天所难容。”回答他的不是刀无极,而是玉刀爵。
不管玉秋风是不是活了下来。罗喉的该死在老人心中始终不曾变过。他不明白自己的儿子怎么会站到天都那一边去的。
而他的话,也让御不凡一愣。“这……我以为……天下封刀已经属于天都……啊!原来主席是诈降啊。”
“嗯?”明知道御不凡是在装傻,千叶传奇却是饶有趣味地琢磨了一下这其中的厉害关系。

而说话之间,天都的左右两大护令冷吹血和狂屠,也已双双落至罗喉身边。
“武君!”
罗喉没有什么神色。反而看了一眼没有接近他的前月族战神。“苍月银血。”
被点名的战士一愣。“武君。”
“带他回天都。其余人也退下。”他指的是在地上生死未卜的黄泉。
苍月银血这才注意到战圈中的黄泉。
他没有多说,一抢身将人救出了战圈,直奔天都而回。

另一边罗喉则是一挥手中的计都。“来,要为天斩吾的将士,吾给你们这样的机会。”
一言已毕,狂霸睥睨的刀气纵横而出。破山蹈海。就连雨水,也成了利器,纷纷自他的身周朝四方射去。
天下封刀前来围炉的刀者,顿时死伤无数。

冷吹血等这才知道欧罗喉为何叫他们退下。
漠刀绝尘和御不凡两人各自挡开刀气。御不凡开口再劝:“主席。此地靠近天都,交战对天下封刀无益。日盲族、月族皆属天都。如今唯独天下封刀来战,恐为罗喉灭取以立君威之对象。请主席三思。”
“左护法,你这是涨天都之士气吗?”
“我。”御不凡皱了下眉头,但是一者黄泉对玉秋风算是有相救之恩。天都对他和公孙夺锋,也有相救之情。二者,天都大军已至。他在局外已看清素还真伤势严重,再战必然不敌罗喉一击。漠刀绝尘和刀无极虽然暂时无伤,但是凭着两人要取下武君罗喉,胜算最多五五。这种情况下,天都众多战将压来,天下封刀必然会伤亡惨重。所以不论于公于私,于情于理,他都要阻止这场战局。

漠刀绝尘好像明白他心意,单刀一挥,也退出了战圈。“御不凡既无事,我之来意便失。告辞。”
御不凡看着剑拔弩张的双方,心知实力才是硬道理。好友是为了用实力差距,让天下封刀退兵。赶紧追了上去。

“哈。”
罗喉冷笑一声。看向战场上仅存的两个对手:“你们,还要再战吗?”

“为武林公道。当然。”
刀无极没有回话,但凛然战意,已经代替了他的回答。

一招皇霸千秋再次拉开战局。
罗喉冷然接招,轻嗤了一声:“太浅了!——”
三个字中,喷张的怒意昭然。这样浅薄的攻击,他之前竟会中招落败。简直可笑。
只见罗喉双足点踏,随着刀气行走。计都挥斩,引动对手攻击四散。
陡然金芒大作,幻化雨中万点光辉,竟是借着对手之招,出手了。

【九邪·破天】
皇霸千秋逆回,威力更添数倍。
周围天下封刀之人哪里来得及躲闪,转眼之间,又添上了一片的死伤。

但一切之中,最令人意想不到的,却是。
素还真也中招了。
一片雨光入体,白莲身前顿成一蓬血雾。若非他根基较常人深厚许多,这一击就能要了他的性命。

刀无极见状不由惊骇。抽身接住对方下坠的身体。“素还真。——
“走!”

心意甫定,计都却至。“走哪里去?”

罗喉赤瞳中一片冰冷杀意。喷薄却是如火。
刀无极举刀,荒豹雷和计都相交,溅出一大蓬星星花火。
不世武君盛怒之下,天下封刀主席,竟是不由退了数步。
站定。唇角已染殷红。
不待他喘息,罗喉第二招又至。
一片一片山石,碎裂在他冷然的盛怒之下。
不容分毫喘息。
刀无极被逼得步步后退。
直至山边峭壁——无路可退!


注:
(1)齌怒:盛怒。齌,疾也。出典:《楚辞·离骚》——“荃不察余之中情兮,反信谗而齌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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