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鼠工作室

【猫鼠猫/生子】上邪番外之成双-15 by:firefish

十五满堂

 

云上果然不负展昭所望,加上展昭轻功卓越,一出一刻,就追上了自己的哥哥。

龙云凤感到身后展昭追到,知道再走无益,便停下了身。看到两个小孩一边一个,又哭又笑,立即猜到了其中的缘由。

“呵呵,想不到,这一对,竟然还有此灵犀。”

展昭欠了欠身:“龙前辈,还请将犬子奉还。展某代内子应了你同她之战便是。届时展昭也必不出手干预,前辈看这样可好。”

龙云凤被展昭一句话说中心思,倒是一愣。“哼,算你识趣。不过,我听说御猫狡猾得紧,你得同我立个字据。应我同令阃于庆历三年二月初一之战。由你担保,旁人包括你南侠在内,绝不干预。我同丁月华一战,一战定胜负,刀剑无眼,生死各安天命。”

 

展昭一一应下。这时候白云生等已经追到,看展昭应下,不由担心。“展叔,这个,婶婶的身子还没大好呢。”

展昭无奈的摇头:“前辈手上攥着云骥。就算我不应,想必前辈也不能答应。”

龙云凤冷笑一声。“你倒是明白人。”

展昭颔首:“那龙前辈,晚辈随身未带笔墨。不如这样,云上离不了云骥。云生,你回去拿了笔墨来,我在此写了,以字据换云骥,可好?”

 

龙云凤听展昭说的有理,考虑得也周全。并未要她跟回开封府,也就不可能在府中设下埋伏算计她,可见他的举动确实出自真诚。想来是儿子在自己手中,到底爱子心切,失了心机。“哼,看你有几分诚意。算啦,南侠展昭一诺千金,既然你说了,姑奶奶信你一次何妨。不过我可告诉你,若是你反悔,我有办法夺这小娃第一次,自然也有办法夺他第二次。下次我还会记得两个一起抱走。”

展昭再次欠身:“展昭自不会反悔的。多谢前辈信任。”

说着,将云上交给白云生。“不过展某也有个条件。”

龙云凤柳眉一挑:“哦?”

“展某希望,前辈同内子一战,不论胜败,希望都不要公诸江湖。毕竟内子也是爱面子之人。”

龙云凤同丁月华一战,本也是意气之争,对展昭的这一要求自然无有异议,便一口答应了。“这没有问题。”

“展昭谢过前辈。”

说着,他走到龙云凤身前,将云骥抱了过来。

龙云凤看着展昭将云骥抱走,竟然还有些舍不得:“展昭啊,你还真别说,你这小娃儿,还真可爱得紧。”

展昭听人称赞自己的孩儿,当然也是高兴的,由心一笑:“托前辈的福。也要多谢前辈在内子有孕期间,非但不曾为难,还曾出手相助。”

龙云凤轻轻哼了一声,终于还是将孩子送了回去。

 

哪知,她刚要离开,却看展昭将云骥交给刘士杰。邵环杰、刘士杰、白云生先行离开,展昭却没有走。

这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不妥。“南侠还有何赐教?”

展昭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了低头。

“龙前辈请稍留步。晚辈也想向前辈讨教几招。”

“你?——”龙云凤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展昭的套在这里。他不在那一天干预,不可以让丁月华失约,但是他可以让她失约。这样一想,不禁怒从心起。“姓展的,你也欺人太甚!你当真以为姑奶奶怕你么?”

“晚辈不敢,晚辈只是向前辈讨教几招罢了。内子剖腹取子,两月不足养复精锐。展某身为人夫,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妻子受于劣势。还请前辈赐教——”

展昭给出了理由,龙云凤若不想展昭出招,本可将约期延后。但这样一来,显得她飞天小魔女似是怕了他南侠展昭。

好歹她也是个前辈,怎能受如此屈辱。想着,娇叱一声:“好个展昭!吃你姑奶奶一剑!”

说着,长剑轻啸一声,直奔展昭而到。

展昭不敢怠慢,侧身让过一招,凝神同龙云凤打将起来。他这次目的其实之求多耗去龙云凤的内力,并不求重伤她或者击败她。毕竟她想同“丁月华”一战已久,若是不叫她偿愿,恐怕真的是日日不得安宁。但是白玉堂身子欠佳也是事实,又经年不曾好好调养内息。若是同现在全盛的龙云凤交战,还要掩饰身手,恐怕难免就要落败。龙云凤性子古怪,保不好就会起杀心。所以他还是要求个万全。

 

他这两年感到自己内力精进颇速,虽不甚明白原因,但想必同他与白玉堂同习的归元真经有关。因此年来,与人比武时候,也越见底气充足。但他素来慎重,且龙云凤江湖成名已久。

 

两人都知道对方不凡,因此初时攻防都甚为谨慎,一招一式。

展昭拿出一套少林穿云手,一轮一轮的和龙云凤对。他倚仗自己内力纯尽深厚,竟自不出剑,没没掌风逼到龙云凤剑上,都叫对方不得不凝内功相抗。长剑受力,作用到龙云凤身上,反而要她更多的气力控制下来。使得手持兵刃的一方,反而成了弱势。

不出五十招,龙云凤就知道不能如此下去,手上招式一变,一套凤鸣剑法展将开来。这剑法招式花哨,剑身变化极快。远观之下,剑影犹如一只冲天彩凤,剑身颤动,鸣起金锐之声,好似翠鸟鸣叫,顾称凤鸣剑法。

这套剑法由于招式变化迅捷,展昭不敢再以肉掌相敌,便将巨阙抽了出来。巨阙虽不如湛卢锋锐,却适合展昭的沉稳大气,内力随着剑身涤荡开来,竟是将龙云凤的快剑光芒生生压制下来。

但是龙玉凤江湖阅历丰富,一看便知道展昭的功夫确实是高于自己。而且展昭不胜在招式,不胜在心法,全凭一种真纯内力和兵来将挡的沉着随性。心中既惊诧,嫉妒,也十分佩服。“想不到此人年纪轻轻,竟然有如此返璞归真的上乘武功。”

却在这么想着的时候,她手下已经慢了。展昭抓到这一机会,长剑一挑,“砰”一声正击在龙云凤的剑上。

龙云凤手上吃不住劲,蹬蹬倒退了三步。持剑的手虎口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竟然是展昭一力震伤了她的手上经。不过看展昭的神色,这一击已然留情。这令龙玉凤又羞又怒。

“好你个展昭!”

 

展昭一击得手,便即收手。“前辈承让。”

 

龙云凤哼了一声。心中也算彻底明白了展昭的意思。日后她同丁月华比武,便算是胜了只怕也不好真下狠手。

老天实在有点不公平,怎么好事好人都让这对夫妻占全了。

想着,龙云凤也不再多说。只留下一句:“那希望御猫大人言而有信。来年二月初一,我在白云观恭候令阃大架。”

“晚辈恭送前辈。”

 

目送着龙云凤离去,展昭深深呼出一口气。

飞天小魔女的脾气太难捉摸,他虽然看似处处先手,但也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抱着云上追云骥的时候,他心中有多害怕。毕竟孩子在对方手上,他就要投鼠忌器。又后来,他用剑重震对方手上经脉,龙云凤那时候若真发脾气,他和白玉堂虽然不惧对方,毕竟那两个小的不能日日都在身边,保不好就有个三长两短。

 

好在龙云凤本性不恶。

 

想着转身往开封府回去了。

 

白玉堂知道龙云凤抢了云骥,到底还是有些焦急。公孙策冲进来禁止他出去吹风,他只能在房间里蒸蚂蚁。

心中七上八下的,想着那到底是自己折腾了八个多月,辛辛苦苦生出来的。虽然“生”这个过程他其实一点贡献都没做。不过怎么说,虽然嘴上不承认,他也知道其实展昭很珍惜云骥,他也对云骥抱着很多期望。到底也是他们衣钵的传承。

也只有这时候,他才真正承认,那两个的确是从他肚子里出来的,是和他还有展昭血脉相承的存在。

 

就这么转悠了约有半个时辰,白云生和刘士杰终于抱着两个孩子平平安安的回来了。他于是也不顾形象的把云骥抱过来好好“亲昵”了一番。

顺带捏捏对方的小鼻子,亲亲对方柔嫩的小脸。——光滑粉嫩。“比你爹可爱多了。”

 

公孙策提示性的咳嗽了两声。白玉堂自知失态,这才有所收敛。可说是收敛,依旧是抱着小云骥不肯放手。

小云上大约是感到了“娘亲”的偏心,依依呀呀的在白云生怀中挣扎这也要过来。

屋子里还有一个小展翊听到这声音,也不安分的睁开眼睛挣扎着要从小床上爬过来。刘士杰怕他跌下来,于是也过去抱了过来。

“兄弟”三人很快就把白玉堂给围满了。

展昭推门进来,正看到这一幕。

白玉堂脸上难得泛起柔和祥爱的光彩,将他面部的线条都柔和起来,顺着夕阳,竟是恍若谪仙。

 

白玉堂听到开门声,不由抬头去看展昭。那人风尘仆仆,背着夕阳,脸上挂着莫名甜蜜的笑意,令他不由一怔。

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样看起来真的像个保姆了。不由又憋气起来。

“你儿子们闹死了,过来抱走。我要清闲一下。”

 

众人不知何时,已经自觉的退出去了。展昭笑着走过去。却也不理会白玉堂的别扭,轻轻在他颊上落了一个吻。

 

 

儿孙满堂,与子成双。

这日子,叫人羡慕嫉妒,其实一点不过分。

 


【猫鼠猫/生子】上邪番外之成双-14 by:firefish

十四灵犀

 

白玉堂自从肚子里清净之后,心情格外舒畅。但是身上的伤口没有好,于是他只有老老实实的呆在屋子里“坐月子”。

眼看就要春节了,公孙策才撤了静躺的勒令,允许他坐起来在屋子里活动。可这还是把一只好好的锦毛鼠愣是憋成了炸毛鼠。

云上和云骥不吃奶的时候还是留在展昭屋子里。现在各人都很忙,正好“丁月华”闲着。这一事实让白玉堂感到非常苦恼。可惜他现在分明是很闲的。

 

百无聊赖,屋子里那两“只”,眼睛眉毛虽已经稍微张开了一点,可依旧不讨白玉堂喜欢。

锦毛鼠大人虽然口口声声不以貌取人,但是分明对于眼前的情况十分不满。“你们两个怎么可以那么难看。都快一个月了,再那么丑下去,信不信爷把你们扔出去。”

不过两个小家伙毫不在意自己“生父”的抱怨,睁着两双不大的眼睛,挥动着小拳脚,以示自己的体力充沛,自由自在。

 

白玉堂再一次很恼火。索性扔他们在一边,自己跑去一边打坐。

可惜打坐需要安静,哪怕他可以心无旁骛,到底担心出个什么三长两短。想想还是等展昭回来再说吧。

于是干脆还是练字好了。他也好久不曾练字了,总是心绪不宁的,再不写手生。不过说是练字,到底练哪个字体呢?又是苦恼,好像要练也只能练自己不喜欢的丁月华的字体。

想到这里,一气之下,砚台也就被搁了回去。

还是看书吧,看书最省力。拿过一本《六韬》,有时候想想,吕尚的话还是要多看。朴质简明,扼要到位。

 

正巧今天展昭回来得早。

进屋,看两个小婴儿睡着了。展昭自换了套衣服。

白玉堂问问他外面的情况。展昭简单说了一下,其实今天并没有什么事,所以他就早退了。

“有家室的好借口。”

白玉堂无所谓的点了点头。

展昭虽然是平静的人,但是和白玉堂有了两个小孩子心中还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忍不住跑去看看小孩。

“玉堂,我觉得云上真的有点像你。”

白玉堂瞥了展昭一眼。“那你看他去吧,我要打坐。好久没练武了,浑身不得劲。”

展昭应了一声,不过也不去看小孩,就自己拿起白玉堂放下的书看。

 

小孩子不乐意了,屋子里两个大人都不搭理他们,于是忽然,哼哼唧唧,“哇”地哭了起来。

到底也是一个肚子里出来的,要哭也不分先后。

白玉堂没事人似的继续打坐。展昭放下去,跑去看看孩子是尿了还是饿了。然后拉了门,把孩子抱出去找奶妈。

“丁月华”没奶水那是上次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了,所以也没人奇怪,一早就找好了奶妈。

 

院子里小孩子少,艾虎阿,刘士杰阿什么的都喜欢小孩子,所以喂好了奶也不带回屋了,直接放在院子里大家观赏。

艾虎石破惊天的和展昭有了同样的发现:“展叔,你别说阿。他们哥俩还真长得不太一样了。云骥长得就像你,云上还真和五叔有点像。”

他这一说,一众人也都过来仔细端瞧两个孩子。

徐庆最起劲了。“真的真的。虎子说的一点不错,这个真的有点像五弟啊。”

说着,一把将云上抱了起来,抱在面前转了个圈,然后捏捏小孩的鼻子。“云上啊,我的好侄儿诶。”

小云上响应三伯一般的挥舞着小手,正在这个时候,却是云骥“依依呀呀”的吵闹了起来。

展昭伸手将云骥抱起来,哄了哄:“骥儿,怎么了?”

小骥儿当然不会回答他,只挥动着小手,朝着云上的方向拼命伸过去。

还是白云生明白小孩子:“难道是想找云上?他们俩一个娘胎出来的,离得远了就看他们不安稳。”

展昭闻言将小云骥抱得离小云上近一些的地方,果然,两个小孩子相互拉着对方的手,就都满足的安分下来。

 

“瞧瞧他们哥俩感情好的。”

“感情好不好么?难不成感情也要像老五跟这猫似的,见面就吵。”

 

“老四,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呀?”

“就刚才呀。”

“四哥。我和玉堂也没至于见面就吵吧。”

“没有没有。”蒋平摇了摇手。然后走到小云上边上,看了两眼。云上的眼形正正沿袭了白玉堂那冷厉睥睨,却有风情无限,似怒含嗔的丹凤眼形。只是眼睑上肉嘟嘟的,还没有那种眼球动静之间抓摄人心的惊心动魄。毛发因为早产的原因,也没有长得浓密。可是眉毛的形状却也是极好的。鼻梁骨挺直,嘴唇薄薄的。细看之下,果然同白玉堂五官的形状像了七分。

拿过来放在白云生边上比了比。“云生啊,你的这个小弟弟,跟你可真的很像啊。嘿嘿,果真是有缘分啊。”

 

跑过来又看展昭手里的。

虽然是双胞胎,但是云骥和云上已经长得颇不相同。云骥果然更像展昭一些。只是眉目更添了几分精致。展昭气质卓然,这个在小孩子身上是看不出来的,所以这一看,也就是像了七分展昭而已。

 

两个小孩子又再挣扎起来。众人看着好玩,轮流抱了一圈逗小孩子们玩。两个小婴孩,离得远了就会依依呀呀的挥舞手脚。看着非常的可爱,群雄虽然平日里舞刀弄剑,都是叱咤一方的好汉,但是到了逗小孩的时候,便立刻一个个都变成了顽童。

 

卢方也从外面进来,看着自己的小侄子在各人手中被当做绣球抛,一个箭步抢了过来。

“展弟啊,你也不管管这一群没大没小的。小孩子摔了怎么办?”

展昭无辜的笑了笑:“没事的,大家都有分寸,不会摔到的。”

“那可保不好。展兄弟啊,翊儿的时候,你可比这次上心多了。”

 

“那可不是。翊儿怎么一样。好歹是第一个。”

“四哥,我……”展昭又不好解释说,展翊其实是丁兆兰的儿子,只是白玉堂抱来当做自己的养,未免旁人起疑的。

可是蒋平当然不是这个意思。虽然蒋平至今也没想明白,这两个小孩到底是怎么回事,总不能是白玉堂和展昭在同一个晚上弄大了两个女人的肚子,还在同一天生产吧。怎么想都不可能。要不是白玉堂和展昭和同一个女人……算了算了,这越想越离谱了。想不通还是算了。

 

可是被蒋平这一说,众人也不敢那么肆意的抛小孩子了,自然的都小心了起来。

白云生还帮着展昭说:“展叔只是不好叫大家扫兴啦。我们也都会注意的。大伯四叔,你们这都是干啥呀。”

 

他这一说,倒是卢方觉得自己不对了。不过,想了想还是道:“展弟啊,我们不是怪你。不过弟妹也辛苦了八个多月,虽然大家都小心,难保有个万一是不是。小孩子又先天缺了一个月,你也不能就这么顺着那群小的。”

 

艾虎挠挠头:“好啦大伯,你就别指桑骂槐了。

诶诶,马上过年了,正好两个小弟弟的满月酒,到时候可要热闹了。

我们不如来设计设计,怎么庆祝好?”

 

说完,抱着怀中的小云骥在那儿眉飞色舞。

卢方啐了他一声:“你小子给我小心点!云骥给你砸了看你展叔怎么收拾你。”

 

艾虎嘿嘿一笑,“我要列一张酒单,到时候就有好酒喝了。不知道云上喜不喜欢喝酒呀!云骥呢?”

说着点点怀中孩子的鼻子。

 

众人喧闹一阵,展昭怕白玉堂一人在屋里呆着无聊,于是自回去了。

去时只看屋前人影一闪,看身法,像是龙云凤。他不知出了什么事,便开门去找看白玉堂。

“龙女侠来过?”

“嗯,来下战帖。”白玉堂说着扬脖子指了指桌上订着的一张纸条。

“二月初一,白云观。”显然,白玉堂还没有起身看这上面写的什么。

“奇怪,她要来打自己来就好了,下什么战帖。爷难道定要听她的不成。”

白玉堂话音未落,就看展昭脸色一变,扔下纸,朝南厢的议事厅去了。

 

路上正碰到艾虎和柳金杰柳玉杰追奔出来。

“展叔,快快,云骥被龙云凤那妖婆娘抢走了!”

 

展昭听完这声,不由大大皱眉。问艾虎道:“往哪里去了?”

“云上呢?”

“还在屋子里。”

“你去告诉月华,我去追,让她好好歇着。”展昭说完,奔到议事厅,从白云生手中抱过云上,“我去追龙云凤,云生、士杰、环杰,你们照应我一下。”

被点名的三人一同答应了,随展昭追了出去。

展昭按照艾虎的指点,追到西厢外面,正看怀中的云上一边哭闹,一边往前方不断的爬。“那方向想必是对的。——云上,你哥哥可就靠你找了。”

 


【猫鼠猫/生子】上邪番外之成双-13 by:firefish

十三坤玉(这名字怎么听着有点死神的味道orz,作者真的不是故意的)

 

是年腊月。开封府中一边置办着年事,一边因为府中原本以温润亲切,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南侠御猫展大人的低气压而安静异常。虽然其实展昭真的挺无辜,他既没给人脸色看,也没重声数落过谁。只不过,自从上次游说白玉堂失败之后,心里堵着个事儿,因此神情常常格外冷淡,叫人不知道他心里在想的什么。

 

隔得远了,艾虎才敢拉了白云生和蒋平问。“展叔这是怎么了?人家老婆要生娃是喜事,他怎么一直长着个脸?”

蒋平捋了捋小胡子,一张蜡黄的脸皱得更加像个病鬼。不由瞅着没说话的白云生:“云生,你知道原因不?”

白云生一脸苦相:“虎子,四叔,你们都不知道,我哪里能知道呀?你们要不问珍儿和小霞吧。”

蒋平啐了他一口,“你们两个离他们住得最近,你们都不知道,别人难道能知道?那只猫难道能自己说不成?”

白云生低了头,道:“我不是想着珍儿和丁家关系能好一些么。”

艾虎歪头想了想:“会不会是婶婶脾气不好,展叔最近也累,于是两人吵架了?”

“可是展叔不但脾气好,人也大度。再说婶婶怀了孩子,当然脾气不好。展叔怎么可能同婶婶呕气呢?”

蒋平哼唧了一声。心中也自犯疑:“难道自己是猜错了?不然这五弟和展昭总不能是因为找姑娘生孩子吵架吧。要吵早就吵了,也不会等到现在。要不是在想这个怎么解释不得了孩子的事?”

 

展昭就这样,又憋了大半个月,终于还是决定不憋了。他看白玉堂今天神色好了一些,虽然知道他好容易得个清静,却还是拉了把椅子坐到他边上。还没开口,白玉堂已经知道他想说什么了。

“憋了那么久,也难为你了。想到什么好借口了,都一股脑儿倒来爷听听。”

展昭拉拉他的手:“玉堂,公孙先生和秦兄都说,孩子现在取出来绝对很安全。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负全责。”

“……”白玉堂给展昭逗乐了,“这条太无趣了,换一条。”

“襄阳王大举攻来就在最近。你总不想,到真的兵荒马乱的时候,再生吧。那时候,很多人需要大夫的。”

白玉堂点点头:“这条听着像那么点道理。第三条呢。”

今儿展昭是决定豁出去了,不成功,便成仁。“玉堂你明明也很疼,就别跟我较劲了。再说了,虽然有手有脚,万一真是个什么怪东西,你岂不是亏大了。”

展昭这话一说,白玉堂抓过他的手就掐。“你个混账王八蛋的,你存心消遣我是吧。”

展昭依旧一脸正经。“玉堂我没有。这个万一,也是以前你说的……”

白玉堂歪头想了想。得出这么个结论性的评价:“姓展的,我怎么觉得你最近有点欠收拾?”

“是啊,是啊。收拾我的人天天躺在那儿。”展昭的这句回答,充分的证明了白玉堂推论的正确性。不过他在后面又加上了一句,“但是玉堂,你收拾我是可以的。叫我展昭啊,猫儿啊,什么都可以,就是别再叫我‘姓展的’,行不行?”

白玉堂咬牙切齿地瞪着展昭。不过展昭的确戳中了他的心思——这么疼下去,实在是太难耐了。如果不是本性要强,如果就他一个人知道这事儿,他肯定早就不要肚子里这两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小东西了。

不过这种假设太荒谬,因为他自己显然不能把孩子拿出来,那么这事儿势必有其他人知道。而且那两个小东西还有可能是他和展昭的血脉。所以,白五爷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本性在此体现的淋漓尽致。

好在有个展护卫,懂得给白五爷搭台阶。何况白五爷对着耍赖皮的展御猫本来也就没什么办法。

无奈的叹了口气。“好啦好啦。知道你是为我好。我看那三位医理大过天的也摩拳擦掌了很久了。便准你们的要求了吧。”

“玉堂你真好。”

“——不过,我有个要求。”

“嗯嗯,玉堂你说。”

“接生的从来只能是稳婆。想要给我拿孩子可以,只怕得劳烦那三位,换换装扮。”

“呃……”

“怎么?有意见?”

“……玉堂,他们也是来帮我们的是不是。再说了,你惹了他们,到时候受苦的还不是你自己。”

“我看他们哪个敢!”白玉堂虽然易了容,但是那双好看的眼睛中射出的霸道和睥睨,还是那么不变样的叫人心惊。看到展昭眼中,就变成了一种习惯的纵容。

展昭想了想,觉得虽然白玉堂分明是狭私报复,可是说的也并非没有道理。男子为女子接生,古无此理。就是在一旁看着,都是极不吉的事。白玉堂的情况虽然特殊,又是男子,以至于周助秦国风公孙策好奇到连这一点都没考虑上,但是就这么光明正大来给“丁月华”接生,显然于情于理都不可能。

 

“其实玉堂你说的有道理。不过,我怎么办……”

“你怎么办?你待门外去啊。你还能怎么办。”

展昭这次没找到词回答。只不由的攥紧了白玉堂的手。白玉堂也反握了他的手。

 

展昭禁不住抬手捋了捋白玉堂额上的头发。只是白玉堂不习惯被这么对待。于是展昭只好找别的话题岔开情绪。“玉堂,你有没有想过将来两个孩子叫什么名字?”

白玉堂哼哼了一声。“少来我这儿卖好!嫌我被他们两个折腾得还不够么?”

“那不是玉堂你文武双全么。我哪敢班门弄斧?”

白玉堂身子一翻,笑笑道:“得了得了。你有多少斤两,我不知道?取名字这种小事,我就不费心了。”

“哦。小事我做。”

“啊?”

 

说完,两人竟然是相对而笑。

“既然问了,就说说吧,想到什么名字了?”

“取个骥字,好不好。”

骥和白同为上音。自然不是跟在白姓后面的,“展骥?”

“跟你家的取云字辈。所以是展云骥。”

“云骥,”本意为行雨之龙,或天庭奔马,引意指俊逸之才,“想不到对你家崽子期望挺高啊。”

“也是你家的好不好。你这旱地龙,给你儿子取名字的时候该补一点。”

白玉堂一笑。展昭看他满意,自然心中也很喜欢,脸上不由也见了笑意。

白玉堂瞟他一眼:“看你这猫笑得那么贼。藏了什么好名字?”

“玉堂,你就不能捧我一下么?”

“名字还没说呢。要我夸你什么。别藏着掖着了,快说快说。”

“夸一下。”

“是是,允文允武的展大人,给你的另一个小崽子想了个什么好名字啊?”

展昭伸手摸摸白玉堂:“云上。好不好?”

白玉堂闻言一愕。“白云上?”

“嗯。”

白玉堂漂亮的凤目不由泛起一种晶亮的光泽,散起一片傲气和兴奋。人也不由坐了起来。“好!——这名字真漂亮。”将人搂过来,“咪咪,那么好的名字,想要什么奖励?——嘶……”

 

展昭刚想邀功,却看白玉堂的脸霎时白了下来。显然是腹中又闹了起来,不由好心情也都没了。心下焦虑:“玉堂,怎么了?又疼了?”

“……你说呢?”

“我让虎子他们备水去。”

白玉堂点点头。“让先生他们准备准备吧。”

展昭温然一笑:“好。”

 

说着,推门出去,吩咐了门边的艾虎和白云生。两人看展昭雨过天晴,心中虽然有些奇怪,不由也是高兴。

艾虎捅捅白云生:“哎哎,我说吧,一定是婶婶刚才跟展叔说好话了,你瞧展叔这美的。”

白云生看着展昭离开的背影,“是是,都是你说的。刚才不知道谁说不知道什么原因的。”心下不由感慨,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可是当公孙策听到由展昭转述的白玉堂的条件时,不由嘿嘿一笑。“学生是没什么。不知道秦御医怎么想。不过周小兄一定很高兴。”

展昭低着头不知道说什么好。

却听公孙策又道:“展护卫不用担心我们了。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白护卫上次要你当宫女你就该顺了他,不然下次不知道会是什么。”

展昭面上一僵。“先生你也知道,他那个性子,担心也是没用的。总能找些逃不掉的借口。我还不是求神拜佛,别给他机会的好。”

公孙策知道展昭说的有道理。“算啦算啦,他这性子不也是你喜欢的么。”

“呃。”公孙策说话的不拐弯有的时候真是叫人又佩服又咬牙切齿。

 

就这样,经过男扮女装甚有经验的周助的“妙手”,以及展昭的大惊小怪,不几日,两个稳婆一个丫鬟便过来,准备着手给“丁月华”接生。

周助的模样自不必说,相比白玉堂如今的扮相,只有更加闭月羞花。

“诶呀小助,难怪你当时能把这姓秦的给迷住。兹兹,果然好一个小美人。”

周助淡淡一笑。“白大哥,你这怀着孩子的,还要说我。就不怕小弟出去给你宣传宣传?”

“切。你宣传阿,宣传了我看你家那口子答不答应。”说着,瞟了秦国风一眼。

秦国风依旧面无表情。虽然化了妆,不过那张死人脸木讷依旧。而且他是国字脸,非常的不合适当今的稳婆扮相。

众人看着他,不由都是好笑。笑了一阵,秦国风终于开口了:“这事我不关心。阿助喜欢就好。”

众人不由心中感慨“英雄难过美人关。人皆如此”。

 

还是公孙先生最实际:“好了好了,别闹了。动手。上麻药。”

周助应了一声。伸手从药囊中拿出两粒小药丸,化在水中,喂白玉堂喝下去。

“白大哥你若能睡着,睡着是最好的。”

 

白玉堂白他一眼,也不说什么别的,自将药喝了。

不过白五爷体质特殊,愣是没睡着。于是,虽然上了麻药,依旧疼得龇牙咧嘴。然后将当时经过蜀地时候见过的人,吃过的东西,都骂了一遍。

 

“接生”的三人虽然需要安静,但是想到白玉堂的心情,便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但是白玉堂骂完一圈,看着三人,换血布的换血布,按伤口的按伤口。就是没见到娃出来。不由问起来:“到底怎么样了?”

秦国风看了他一眼:“是人。我和先生正在看怎么能将他们拿出来。”

“喂喂,我知道你没经验。不用装的那么镇静。慌就说嘛,我又不会笑话你的。”

秦国风忍不住看了白玉堂一眼。想说什么终于还是忍下了没说。

周助在一边看一眼,也笑了笑,端水出去换。

 

展昭在门口,靠在廊柱上,抱着双臂。看周助出来,终于还是把持不住:“怎样了?”

周助没心没肺的笑了笑:“没事没事,你放心吧。一定把你的两个大胖小子拿出来?”

 

旁边的艾虎听得一头雾水:“什么?什么拿出来?”

展昭看周助一眼。周助笑嘻嘻地解释道:“就是从肚子里接出来。”

正说着的时候,忽然听见房里“哇”的一声婴儿的哭声。

蒋平一扑棱脑袋:“嘿嘿,这还真能给生出来阿。”

周助看蒋四爷一眼。想必这人是知道丁月华是白玉堂假扮的,只是事情一直没有拆穿罢了。不过四爷啊,别说你想不到白大哥能生出两小子来,就是国风也至今还没想明白呢。虽则医理上说,确有介于阴阳两性之间的人存在,但是白玉堂显然不属于这一类。不然他和公孙先生也不会在里头折腾得那么起劲。

于是他看了蒋四爷一眼:“当然能生出来的啦。”说完,提着水,自进屋去了。

 

白玉堂还在里头自言自语的不停。屋里其他两个人想笑又不敢笑。只心中觉得,这白五爷害怕起来果然跟人也不一样,非要死撑着自言自语,此地无银一翻。

“喂喂,孩子拿出来可以给爷縫上了吧。你们两个拿爷当什么阿。”这时候反正屋子里一片两个孩子的哭声,他们说什么,外头也是听不到的了。

公孙策一笑:“白护卫,你可轻一些,外面好多人听着呢。”

秦国风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实话实说道:“在研究,究竟是什么让你怀孕的。还是说,你想再生一次?”

“我呸。我才不信你们两个呢。”

公孙策和秦国风懒得打理白玉堂。忽然公孙策惊喜的呼道:“看看,羊水从这里出来的。”

“阿助,把小镊子给我。”

一旁在清洗孩子的周助白了秦国风一眼:“我正忙着呢。自己拿。”

秦国风咳嗽一声,自取了一支小而细长的镊子递给,然后用镊子从白玉堂腹中取出一块绿莹剔透的小石子。拿起来在光下看了又看。“原来真的存在啊。”

周助好奇看了一眼:“国风,这是什么?”

公孙策递了块白色绢布过来,秦国风将小石子放在布上。还没开口,却听白玉堂道:“快把爷缝起来,爷不想死那么窝囊阿。还有,把孩子抱出去。你们有没有做接生婆的自觉阿。”

 

三人一听,这白玉堂说得也十分有道理。

公孙策和周助赶紧将两个刚洗干净的小娃塞到襁褓里,拉门一手一个,扔给了展昭和白云生。

展昭要抱着孩子去看白玉堂,却被公孙“稳婆”拦在了门外。周助笑道:“恭喜展老爷了。展夫人还要清理,你们等一下再进房。”说完,拉着公孙策,关了房门。

 

展昭被正正关在门外,鼻子同门缝的距离不足盈寸,怀中的孩子突然哭得更加大声起来。他怕是吓到了孩子,赶紧退开几步。

边上其他人头一次看到展护卫如此狼狈,都是想笑不敢笑。展昭尴尬地朝他们笑笑,然后手忙脚乱的开始哄小孩。

 

秦国风和公孙策动作利索的很快将白玉堂的刀口缝合起来。然后把血迹擦拭干净,用被子将人捂暖和了,注意力自然而然的又转到那快小石子上去了。

“秦大人,这究竟是什么?”公孙策不耻下问。

秦国风看了又看。“相传乾坤之间有天柱者二。一为乾,一为坤。乾为主,可合阴为阳,坤为辅,可合阳成阴。公共劈开不周山时,坤柱受损,落碎片于人间。曰‘坤玉’。”

 

公孙策听完,先是一愣,然后转头问白玉堂:“呃,白护卫,你怎么连石头都吃。”

幸好那人许是太累了,已然睡着。

秦国风悄悄将“坤玉”收了,却见周助正正逮到这一幕,然后朝他璨然一笑。只有这时候,秦国风才真正觉得,面部神经不发达是十分好的一件事。

 

公孙策出门将展昭等一干人等方了进来。

不过白玉堂既然已睡着了,众人当然也不便多留,就展昭留了下来。

谁知众人刚出去,白玉堂却悠悠地睁开了眼。

“原来你没睡着么。”

白玉堂摇摇头,“之前那么多人进来,还能不醒么。”

展昭走过去,将怀中的孩子递给白玉堂。

刚出生的婴儿,眼睛鼻子还皱在一起,“另一个云生抱去找食去了。这个留着怕你醒了要看。”

白玉堂兴冲冲地看了一眼,随即胯下了脸:“怎么那么难看。”

展昭差点大笑出来。“刚生出来的婴孩便是这般模样的。据说出生时候越难看的待长开了越好看。”

“笑笑,懒得理睬你。——啊,终于摆脱了这两个灾星了。”所以白玉堂现在心情其实很好,“还有我告诉你,你给我想好说词。要到时候把实情告诉大哥他们的时候,别说孩子是我生的。”

“可是。”

“你要敢说,爷宰了你。”白玉堂说着,舔甜有些干燥的嘴唇。

展昭识趣地端了杯热水给他。白玉堂拿过来自己喝了。

“爷要好好睡一觉。恩——”

展昭无奈的摇摇头。哄哄怀中早已经哭累睡着了的婴孩:“喏,你的另一个爹不要你了。我们出去吧。”

 


【猫鼠猫/生子】上邪番外之成双-12 by:firefish

十二智昏

 

展昭看白玉堂满额的冷汗,心中说不出的难受。

温了毛巾给他擦拭着额头,又烧了大桶的热水将屋子熏得暖了。

开封府一众大大小小,忙着襄阳王的事余,便也来帮忙。

折腾了好一阵子,白玉堂似是痛劲儿过去了。慢慢睡了过去。

 

展昭却听到外面人声。是艾虎和白芸生端着水,一边走近一边说话。

“你说这婶婶,生产过一次的人了,怎么这么闹腾。”

“许是展大人紧张婶婶吧,毕竟上一次他不在婶婶身边嘛。而且,这次不说是双胞胎么。”

“这才八个月,之后两个月可怎么熬。”

“是啊,婶婶这可也真怪了,怀上的时候一点征兆都没。也不见胃口不好。现在该是人家胃口最开的时候,她却几乎粒米不进。”

“就是的。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

两人正端着水一路嘀咕。

却见展昭经过。便熄了声。“展叔!”

“诶展叔,这活儿你就交给我们,你去陪嫂子吧。”

 

展昭笑了笑。他们虽然低了声的议论,但那话语怎么逃得过展昭的耳。“月华近日脾气不好,刚睡着了。”

“诶,好。”艾虎压低了嗓子,“展叔您放心,我们都是会轻功的人,保管不出声。”

展昭看艾虎一眼,“你还敢说。救你最毛躁。行了,你们先去,我去找一下先生。”

“展叔您就放心吧。”

 

展昭离开后,白芸生不禁也压低了声音,同艾虎道:“虎子,刚才展叔对你说什么来的?”

“疑,你没听见么?”

“没有啊?”

“那可奇怪了,难道咱展叔的功夫可真高?!”

“到底说啥了?”

“没啥,他数落我呢。”

 

白玉堂是真给折腾得累了。腹中好不容易消停一会儿,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展昭出去的时候同他说了艾虎和芸生会来,所以虽然听见了声音,也便继续睡着。

 

艾虎和白芸生将水放下。又把旧的端出去。

这才靠在门口休息起来。丁月华从皇宫回来后不几日,腹痛便明显的加剧起来,有时候一疼就是好几个时辰。就是展昭那功力,也不能那般天天给捂着。何况现在这局势,缺了展昭这主将是怎么也变成的。便只好以热水敷着,所以现下门口一般都不缺人,里头一有动静就好照应。

 

展昭自是不能这么放着白玉堂下去的。这才几次的去找公孙策。可是八个月的婴孩,若要剖腹取出,那是十分危险的。何况双生子本来就容易先天不足。

这道理,大家都明白。

只是这一次展昭的意思很坚决。孩子可以不要,大人不能这么遭罪下去。

公孙策叹息一声。最乱人心,莫过一个情字。就是展昭也逃不过去。“展护卫,学生可以答应你。但是你肯,他肯么。”

展昭被公孙策一句话问傻了。

愣了一会儿,转生就往房里冲。冲到一半想起来白玉堂好不容易睡着了。

艾虎和白芸生在门边,看展昭来了,便知会了一声,也不再守着了。

 

展昭轻轻的推门进去。

走到床边上,看白玉堂安静睡着了的样子。

眉头还是蹙着,可见即使睡着了,依旧是不安稳的。

容貌不是他的,身份不是他的。却还要以男子之身孕子,以致备受折磨,却再疼也不能喊出来。

展昭第一次觉得,自己对白玉堂而言,真是一个灾难。十足完全的灾难。

 

怔忪之间,忽然觉得白玉堂明显的蹙了一下眉头。

好看的眼睛睁了开来,带一点不悦和烦躁。继而发现,吵醒他的,似乎是一滴水滴。

抬眼。

展昭有些恼恨自己的大意。“我吵醒你了。”

白玉堂问的却是:“你哭了?”

展昭一摸脸颊,才明白过来,吵醒白玉堂的,竟然是自己的泪,而不是他没有控制好声音的呼吸。

有些局促的抹抹脸。却不知该答什么。“呃,一般猫洗脸水都粘在毛上滴一路。”

白玉堂“哧”地一笑。“那定是十分邋遢赖皮的猫。”

展昭看白玉堂笑,自然也高兴起来。

“你一个堂堂南侠,哭哭笑笑,比个刚出山的毛头小子还不如。”

这种情话被白玉堂说出来,展昭心中尤甜。但是刚才那阵子痛劲儿还没过去。最后竟成了一个苦笑。

“玉堂,把孩子拿出来吧。好么?”他说的时候,不自觉的抓紧了白玉堂的手,似乎清楚明白,白玉堂定不会答应下来。

果然,白玉堂挑了挑眉毛。“拿出来?你早怎么不说?”

展昭被他一句话噎回来,心头好一阵空。“是我不对。当初存了奢念。”

“你知道我不会答应的。”白玉堂说着,企图挣开对方的手。但是他现在的身子实在太弱了,忽然又是一阵钻心的痛。脾气不由也上来了。“你这算什么?装善人?装大度!孩子是你的,你说要就要,说不要就不要。不要了还要卖我个好!!?”

展昭本来想辩解说不是这样的。但看到白玉堂脸色苍白,手上抓自己的力道不自觉的增大了几倍。知道他一定是疼极了,心中不由又痛。

爱令智昏。

展昭脑子里就不知道怎么冒出一个念头:如果叫玉堂讨厌我的话,他就不用再受罪了。这念头突然无比强烈起来。他是多么了解白玉堂的人。要怎么让他厌弃他,他再明白不过了。所以他说了四个字。石破天惊的四个字:“出嫁从夫。”

“这次由不得你。”

他一边说,一边脑子在轰。不过这都不要紧,日日看着白玉堂受那钝刃捣体的痛楚,白玉堂受得了,他也受不了。他很后悔,孩子三个月的时候,他没有坚持让公孙策打胎。他分明应该坚持的。

白玉堂也被展昭那四个字说懵了。就觉得天地轰了一声。

不过白玉堂这样的人,气极了总是格外安静的。因为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才好。

良久,他从牙缝里蹦出四个字:“你说什么?”

“出嫁从夫。”展昭没有发现,他自己的声音在抖。

白玉堂的声音却平稳得像是死水。“再说一遍。”

“出嫁从夫。要不要孩子,我说了算。”展昭这回找到自己的声音了。说得四平八稳。

 

白玉堂笑了。“你以为这样说我就会答应你?”

“不是你答不答应,我是孩子的父亲。”

白玉堂继续笑。“你还真当你谁啊。孩子是你的,也是我的。你凭什么在那里。决定他们的生死。是,我现在不是你的对手,你非要动手,我拦不了你。——想要我答应,门都没有!”他越说火就越大,“你他娘的真是欠骂。自从发生这事,我七个月有五个月都呆在屋子里。外面多少人看过这笑话。你现在跟我说不要这两个孩子,你真当自己是我谁了。”

白玉堂一通骂好,火气还是压不住。呼哧呼哧的喘粗气。

展昭被白玉堂骂得,一时之间只觉得对方非常对。简直太对了。可是这并没能打消他之前那个怪诞的逻辑。反而更觉得,这样的自己,只能叫白玉堂跟着倒霉。

这也就是他现在爱令智昏的头上,以为自己明白白玉堂想什么。其实白玉堂当下比他明白得多。毕竟现在看着爱人受苦而心痛不已的不是白玉堂。展昭打的什么主意,白玉堂如何看不出。白五爷在心里又问候了一遍展昭的祖宗八代。暗暗想着“等爷好了看我跟你总算帐”,抢在展昭开口之前,身子一蜷——装肚子疼。

那边展昭可是话还没想好,就看白玉堂竟然疼得蜷了身子。以白玉堂的性子,若不是疼极了,他也总是抓着他的手忍。看这样子,展昭就急,一着急立刻本性流露。一边用手搁着被子给白玉堂渡内力安胎,一边道:“玉堂,你怎么样了?你……你别气了。是我不对,是我欠骂。我不该给你拿主意。孩子的事我们俩一人一半的决定权。你的身子你说了算。你说不拿就不拿。”

混没注意,自己内力输了那么久,也没被孩子踢到一下。要换做以前,早就不知被蹬了几脚了。

 

白玉堂听完冷哼了两声,才将展昭的手打开。幽幽瞟了对方一眼,“想给我气受?就你这毛小子还不如的德性?”

展昭一傻,想了几想,立刻明白,自己刚才是被白玉堂耍了。不由又是无奈,又是好笑。低头自语道:“我到底哪里露馅被你看穿的?”

白玉堂哈哈一笑:“哪里都是破绽。”

 

展昭挠挠头,也不多想了。“可是玉堂,我真的很难过。看着你,受那么多苦楚。”

“那就难过着。爷正好找些平衡。”

“……那我们再等半个月好不好?都说早产一个半月的婴孩能活下的。公孙先生和秦御医的医术那么高。”硬的不行来软的。

“你丫有病。孩子是你的,身子是我的,你操什么心。”

“那是玉堂你总是不顾惜自己的身子。只好我多费心了。”

“你谁啊你。”

“你肚子里的孩子们他爹。”

“……哈哈哈哈。”

 

“玉堂,别笑了。趁现在舒服着,多睡一会儿吧。”

“好吧,依你这小毛孩一次。”

——南侠御猫展昭,于是顺理成章的从锦毛鼠白玉堂口中的“毛小子”变成了“小毛孩”。反正都带“猫”这个发音,何必那么较真呢。

 

 


【猫鼠猫/生子】上邪番外之成双-11 by:firefish

十一事败

 

两个汉子追入屏风后,竟又遇见一道屏风。

屏风后面,影影绰绰,有一个黑影。

二人使了个眼色,分左右追去。谁知追过一道,竟然出现了两道屏风。

 

却在这时,那老大眼见,看到了一处屏风角落上留下的血迹。

他撞了撞老二,示意他低头去看。两人环顾了一圈,不见其他痕迹,料想“丁月华”是从这道屏风后面走的。老大刚想追去,那老二却拉住了他:“大哥,这有点不对头阿。”

“哪里不对了?”

“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屏风。这不合道理阿。”

“呃。那你说为什么?难道你想说这丁月华还通八卦遁甲?”

“这个……应该不可能。”

“她要是懂,前年白玉堂在三清山设的那道风火阵。她就被困在里面一直没出来了。”

“可是指不定,是那公孙策摆的呢。”

“贤弟此言有理。可是,难道就这样便宜了那娘们?”

“那也未必。上面虽不叫我们伤了那皇帝。也没说不能掳了他走。到时候,不见了皇帝,这开封府整个还不都讨不了好?大哥你说是不是?”

那大哥闻言,却是深深的皱了皱眉头。“贤弟啊。不是大哥说你,这计策听来虽好。但是到了主上那儿,我俩定会成为掳掠皇上的替罪羊。这一点,你就没有想过?”

老二被这么一提点,也立刻明白过来。不由一身冷汗。看来这贪功之心,是要不得的。“是,是。大哥提点的是。可是现在我们怎么办?”

 

老大皱着眉头:“现在还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一个阵法。就算真的是,应当也不是什么高深的玩意儿。否则那丁月华自己都会被困在里面。只是……自己怎么把人给找出来呢?”

突然,那老二灵机一动:“老大,咱不如先退出去,拉了那皇帝,跟他说,那贵妃娘娘是假的。然后咱们就能名正言顺,将那丁月华拉了征正法了。您看如何?”

 

老大一听,觉得自己这二弟果然有心思。点头道:“二弟啊,你果然足智多谋。不过拉出来就不必了。我们可以放火将这屋子点燃,然后将那小皇帝拉出屋子,名义上说,我们是为了他而来。那苗贵妃已经被人掉包,可惜对方见到失败,所以引火自焚,没有留下证据。”

 

所谓一人计短,二人计长。二人商量到此,方觉得,事情妥当。便打算依此计行事。

其中一人晃亮了火石,但他刚想将火点上屏风,却觉耳畔“呼”地刮过一阵阴风,竟是正正将手中的火苗吹灭了。那人一愣,习惯性的再次打亮火石,但那阵风像是专门同他做对一般,再次将火苗扑灭。如此三四回。另一个人不耐烦的站到了上风口。

想来这一次是没有问题了,谁知那风,又从另一边扑了过来。

二人对视一眼,心中都产生出一种莫名的恐惧。

老二搓搓手,将火石收回怀中:“老大,这可有点邪门阿。”

老大点了点头。“我们还是出去之后再放火吧。量那皇帝也看不真切。何况此处无有别人。”

两人计议定当,转身按原路返回。可是当他们退到第二扇屏风后,却没有看到设想中的房间时,一股莫名的恐惧,就将他们抓住了。

“老大,这,这是怎么回事?”

“看起来他娘的真是个什么老什子的阵啊。”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那老大一挑眉毛,冷哼一声,目中闪出凶厉的神色,“老子才不信这歪门邪道。区区屏风,能奈老子如何?!”

说着,抬掌,“虎”地一声,朝面前的屏风拍去。屏风在他的掌力之下,喀拉拉摇晃几下,轰然碎裂了一地。

老二见此招管用,不由赞道:“老大高呀!”边说着,边抬单刀朝另一扇屏风砍去。

不出片刻,便被他们砍出了屏风围成的迷阵。

 

但是出来是出来了,赵祯却不见了。屋子里空空荡荡,竟然一个人影都没有。

更可怕的是,他们竟然在面前,又见到了一扇屏风——!

 

那屏风后面,隐隐有一个女子的身影。但身形苗条,姿态翩然,竟不似那“丁月华”。

女子立在屏风后面,足下如空,竟似凭空漂浮在那处。

 

一阵晚风吹过,将屋中灯火尽皆吹灭。将那女子的衣裙款款吹起。足下,竟真不着物。

提单刀了老二,一柄单刀被他拿在手上,抖得“嗡嗡”作响。那老大还强自镇定。大喝一声,“何方妖人!竟在此处装神弄鬼!”一边说,一边一掌朝那屏风拍去。

哪知,一掌拍去,却是穿屏风而过!

晚风再起,那女子衣袖飘飞,二人只闻得耳畔一阵少女银铃般的娇笑,随着女子的身影,退到了重屏之后。

 

“你们问我是谁?你们问我是谁。嘻嘻嘻。”

“你。你究竟是谁。不、不要在这里装神弄鬼的。老、老子不怕你的!”这话说得,哪怕听起来都没有什么气势。

但是看着已经吓得坐在了地上的另一个黑衣人,这人倒也算得有些胆气。

那女子娇笑道。“嘻嘻嘻。我不是装鬼呢。你见过我这样的鬼么?”

说着,一道身影从屏风里飘飞而出,对着那黑衣男子而来。只看她长发披散,瞧不见真切容颜,却是有血丝自下颚滴落。

那持单刀的男子惨叫一声,挥刀乱砍一阵。却砍不到那女子的身上。不由也是吓得坐到了地上。“不、不、不要。姑娘饶命。您、您不是装鬼。您是真鬼……鬼姑娘。”说着,他咽了口唾沫,“您有什么未了的心愿。说、说出来。我,我去帮您兑现。您看好不好。”

那女鬼浮在他的眼前,侧头似乎在想。“嘻嘻,你怕我么?”

“是啊……啊啊,不是……”

那女鬼又笑了一翻,自飘回屏风后边。“我是二十多年前,给小皇子喂汤粥的宫女。可是那碗粥中有毒,我便被刺死了。阎王说,若是害我的那人不死,我便不能投胎。这位大哥,你能去给我查查么。”

那地上的两人一听,后脑勺就像是炸了一声般,吓得在地上直爬。

“这、这、这我们……”

好在这时候,那老大似乎机灵了起来,道:“行。行啊,姑娘,我们一定替您查,明儿就去查。查出来一定来告诉您,您看成么?”

女子再次笑了起来。“嘻嘻。阎王还同我说了,若是有人能见到我,便是害死我的人。——可是你们有两个人,究竟哪一个才是呢……”说着,不由叹息了一声。

那二人被吓得魂飞魄散。有心指说是对方,又一想,这时候两人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与其互戳其短,不如一致对外。“姑娘您明鉴啊。这真不是我们干的。”

两人同时将这话一说,不由都心下暗喜。老大抢道:“是,是,药是我们下的。可是那是别人叫我们下的呀。”

他这话一出口,那女子的声音立刻变得狠厉起来。几乎声嘶力竭的丧心病狂道:“谁?!那个人是谁——!”

两人被她问得已全没了主意。老二赶紧到:“是、是当今的襄阳王,赵王爷。”

“赵爵?赵爵?——哼哼,你们看我死了二十多年就当我是傻子么!赵王爷一向忠心为国,怎么会害小太子!?一定是你们贪生怕死,合起来骗我!是不是?!快说——不说我就两个都杀了。反正找不到凶手是不能投胎,杀错了也是不能超生。我要你们陪我一起!————”

说着,那身影竟是穿屏风而出,直奔离她较近的老大而去。

 

那老大惨呼一声,即时瘫死于地。老二见那女鬼再次向他扑来。大声喊道:“不是啊——!姑娘真的不是啊。我们不敢骗您啊。您要不去问问阎王爷,我们说的是不是真的。您别要杀错了人啊。我真的不是你的仇人啊。襄阳王预谋篡位已久,这是真的啊。两个小太子都是他叫我们下毒害死的阿。就是前些日自,苗贵妃的毒,也是襄阳王下的手啊。您真的别杀我啊——”

 

那女鬼闻言,果然停了下来。冷声问道:“是么?”

“是是!千真万确。借我多少个胆子我也不敢骗您啊。”

“你叫什么名字?报出来!若是骗我,我不会放过你!”

“在、在下东方明。”

“你同那襄阳王什么关系?!怎知道那么清楚?”

“我、我,我们同王爷一道起事。我们卖功夫,王爷许了我们爵位的。”

那女鬼冷笑了一声。“好,很好!”

 

却在这时候,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展护卫,还不将这两个贼人拿下?!”

声音自他身后传来。霎时,屋内灯火通明。眼前的“女鬼”已经不见了踪影。

东方明转身一看。见竟是赵祯。已知自己兄弟,竟是中了对方的算计。展昭从赵祯身边走出,到他身边,伸指点了他的几处要穴,继而退回赵祯边上。这时候又有一黄衣少女自屏风后走出。云鬓还有些乱丝,显见,方才那女鬼,便是她所扮。

“怎……怎么会这样……”他却无论如何想不明白,那“鬼影”是如何而来,“你、你分明,是鬼——”

 

少女微微一笑,却不说话。

赵祯负手于身后,“此‘鬼迷阵’出于公孙先生之手。早为你们这等奸佞设下了。不想今日竟就派上用偿。朕看,这只怕也是天意吧。”

 

说话间,禁军统领师聪河带着两队禁军,押着江斐和另一人走上前来。那人不是旁人,正是前月告发师聪河的“户部郎”王玉。

“臣幸不辱命。”

 

赵祯点了点头。“展护卫,你先退下吧。”

展昭知道赵祯体恤“丁月华”身子抱恙,便也不多逗留,自退去了。留下一干嫌犯待审。想来事情,已经有个大概清楚。

 

白玉堂此时在屋子另一边的床上。脸色自已疼得煞白。周助正给他敷温水。“动了胎气。不过……这个事情太奇怪了,我可看不好。”

这话一说,白玉堂就是再疼,也气不过的白了他一眼。

周助呵呵笑了两声。“此处太乱了。也不能常呆。赶早出宫是真的。来,展夫人乖,将这粒安胎的药丸给吃了。”

白玉堂别过头不理睬那人。

展昭自过来将周助轰开,哄了白玉堂将药丸吃下。

 

“小助你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

周助继续呵呵而乐。“为何要改。不改才自在。”正说着,一枚小石子堪堪砸在他脑袋上。周助“诶哟”了一声。“展夫人啊,您不可动内力啊。对孩子不好。”

白玉堂再待动手,却被展昭拦下。“他是小孩子,你别同他一般计较不行么。”

白玉堂再瞪了一眼。周助逃的远了,在一边笑嘻嘻的立着。

 

不一会儿马车到了。白玉堂吃了周助的药,身子也稍微舒服,便也无心管那帝王家的事,自顾自枕着展昭的胳膊睡着了。

 

 


【猫鼠猫/生子】上邪番外之成双-10 by:firefish

十美人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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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前面:

作者要声明一下,北宋时期,女子改嫁和再嫁的问题。

虽然不被歌颂,但也不像有些小说中描述的那样,会遭到世人的唾弃。这一点是绝对可以肯定的。

其实在中国古代历史里面,一女二嫁的事例并不少见。

秦穆公一女二嫁,一次是晋惠公夷吾的儿子晋怀公,第二次是晋惠公夷吾的哥哥晋文公。

甄姬本为袁熙之妻,曹操灭袁绍之后,嫁做了曹丕的正室妻子。

武则天那就不用说了……

范仲淹婴孩时期母亲嫁入朱家,后来范仲淹(据说是为了返回范姓)在27岁的时候说服母亲改嫁回了范氏。

由此可见,这个改嫁滴问题,北宋时候它真的不是一个大问题。

当然三从四德,这个是存在的。但是,在中国古代,其实对女性约束并不到灭绝人性的地步。只是由于明清时候,贞节牌坊开始变得重要,因此很多关于节操的白话小说流传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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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要引蛇出洞,总该留些蛛丝马迹。

这日仁宗深夜在御书房批改奏折经夜,可是次日却有人发现奏折才批改了一半不到。

又过了半个月,御药房发现少了十支吐蕃进贡来的虫草。

间或,又有人发现御膳房少了两尾南方新鲜运来的四腮鲈鱼。

*  *  *

这日中午,白玉堂正在屋子里练字。反正哪里都是闷着,在宫里好吃好喝,似他这般能讲究的时候,可以极讲究,又十分享受这种讲究的人,这日子,可以说一点都不讨厌。尤其还可以名正言顺的享受南侠御猫的服侍。实在是非常称心满意的待遇。

那公孙策和秦国风也见缝插针,一举从御药房坑蒙拐骗了珍奇药草无数。名曰。“给展夫人治嗓子。”

赵德芳听到这消息的时候,险些没笑得从座椅上掉下来。

“这开封府的人,可真是会敲竹杠。很好很好。”

草药骗走当然是有些效用的,这不,没过几日,“苗贵妃”不但神气如常,而且连嗓音都较过去更有磁性,只是冷淡了一些。

 

这日深夜,赵祯由内侍统领江斐伴着入到原先李妃曾经住过的冷宫。

只听一个清亮的声音:“臣妾参见皇上。”

赵祯点了点头。

江斐和展昭侯到外面。

江斐微微有些心事。黯然道:“展师弟,皇上这几日来得日勤。弟妹她……”

展昭自然知道江斐的担心。

“丁月华”容貌虽然不比宫内群芳,但自有一种清华之气。皇上这几日,果真是愈来愈勤快了。他倒是没什么好担心的,只不知道赵祯到底在想什么。不过看江斐担心,显然是想歪了,便笑笑道,“师兄多心了。”

江斐皱起眉头。“展师弟阿,你不了解皇上的心性,还不了解男人的心性么。有些东西,未必是喜欢,只是要将别人比下去,便能觉得自己是好的。”

“皇上乃仁德之君。”

江斐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展昭一眼。“我说得还不明白么,弟妹性子太过清冽,才叫皇上上了心的。你该当劝她恭顺些,好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现在改了不也一样麻烦。还不如祷告让那个下毒的凶手赶紧出手。”

“你……皇上毕竟是一国之君,你难道一点担心也没有?”

展昭毫不犹豫的摇摇头,脸上竟还是挂起一抹十分温情的笑意。

江斐读懂了其中的一种莫逆的信任,竟是不由泛起一股子羡慕和嫉妒。“你如此信任弟妹,真叫我这个做师兄的羡慕死了。哎,佳人难求阿……”

展昭知道江斐的妻子,因为江斐早年行侠江湖,觉得生活太不安逸,最后两人离异,他的妻子更改嫁了当地的知府。

他拍了拍江斐:“江师兄……欲除烦恼须无我,各有因缘莫羡人。你不用羡慕小弟,小弟这事,也不知道多少周折。大嫂那事,或许也是对你的一种磨砺罢。”

江斐摇摇头。“算了吧展师弟,你就不用安慰我啦。”

两人正说着,屋里忽然传来一声瓷器打碎的声响。

屋内两人同时惊叫了一声:“来人!”

展昭和江斐随声而入。却见地上茶碗中流出的水,在青石的地面上,嘶嘶地冒着白烟。

展昭和江斐都不可置信的抬起头来看对面的两个人,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丁月华”站在打碎的茶杯边上,轻轻蹙着眉梢。

赵祯一时慌乱,“展……”

话没说全,却被江斐打断:“展公公,烦将房门关上。隔墙有耳。”

赵祯一震。却看展昭前去将门掩上了。

“皇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朕也不知道,爱妃刚才抚琴。朕听了心中喜欢,故而倒了杯茶水于爱妃。哪知爱妃没有接稳——幸好没有接稳。”

白玉堂看了赵祯一眼。

“江护卫、展护卫,此事重大。你们先去外面看看,别叫旁人听见。”

这话,竟然是将两个护卫支走。展昭闻言,疑惑的看了白玉堂一眼,看对方正确认性的对他点头,便将还想说什么的江斐硬拉了出去。

 

 

白玉堂砖头看着赵祯:“皇上,这一次,您信了么。”

赵祯闻言,眉头竟是皱得越发紧了。“可是,这么说来,我们的功夫,岂不是都白费了?”

丁月华一笑:“皇上,至少,有人下毒了,总好过对方完全没人搭理我等吧。”

赵祯一想,对呀,既然寥寥无几的知情人中,便有对手的人,只要将这几个人盯住了,便能找到幕后的元凶。这远好过连凶手的影子都抓不到:“爱卿言之有理。可是,他们既然明知道爱卿的身份,又为何,还要来下药?”

白玉堂垂下眼眸,以免赵祯发现那一抹转瞬即逝的厌恶。“这……妾身就不明白了。”其实他如何不明白。只是这样的道理,赵祯自己也不会想不明白的,他又何必去提。

哪知,赵祯竟然是摇头一笑:“诶呀,展护卫不但自己识得大体,宠辱不惊,想不到连他结发的妻子,都如此光华内敛。”

“皇上?皇上此话,妾身不明白。”

“对方这样做,若是你真遭不测,展护卫对朕,只怕就要敢怒不敢言了。岂不是不费吹灰之力,折了朕的一员大将?何乐而不为呢。

不过,卿当真不怕展护卫吃醋么?”

“拙夫同妾身历几劫而定情,还不至于有此担忧。”

“啊……是了。哎……”

“皇上因何叹息?不如妾身再抚一曲,好令皇上宽心?”

白玉堂的琴艺并不高,曲中却自有一种高义。赵祯听惯了精工之乐,听白玉堂的琴音,不由有一种耳目一新之感。

但是相比他的琴音,赵祯现在显然更想说会子话。

“不用了。朕想同你说说话。你给朕讲讲你和展护卫的事可以么?”

“妾身……不会讲故事。”

赵祯一听,以为“丁月华”是害羞了,不由一阵好笑。“是你和展护卫一起经历过的,又不是叫你编故事。”

“事情太多,多是生生死死的事。请皇上莫强妾身所难。”

赵祯听丁月华这一提,想到展昭曾因他下令处死白玉堂一事,在两人婚礼当日悔婚。后来丁家又因为牵扯到朝廷的事情,遭了灭门之祸。的确都是劫历生死,也并不快乐的事情。“对不住,是朕的不是。朕是真心羡慕你和展护卫的。所谓患难见真情,朕这一生,怕是都体味不来的了。”

“皇上,皇上乃上天赐给万民之子。观人情世故,本当若天之临照,渊之深宏。这儿女私情,皇上原不必费心的。”

“朕也是人啊……”——眼前的人,终究不是白玉堂。虽然时而的神情相似,但他对她而言,终究还是一国之君。永不能像他对于白玉堂那样,变成一个平起平坐的人。

 

却在此时,白玉堂眉头不由一皱。

也是这一皱的瞬间,他侧步出掌,掌锋直拍赵祯放在所站之地的前上方。

只听“嘭”地一声,眼前,倏然坠下一个黑影。白玉堂同他,各退了三步。与此同时,屋外又闯入三人。

四人成阵,堪堪将白玉堂和赵祯围在当中。

 

赵祯大骇,白玉堂将他得贴近了自己。

那四人中,先前和白玉堂交手的那个嘿嘿冷笑了一声:“想不到,苗娘娘竟然还是个武林高手。”

白玉堂脸上看不出什么神色,只淡淡道:“这世上,总有些四位想不到的事。却不知道,四位所谓何来?”

那人继续笑了两声:“自然是为了小娘子你来的呀。你假冒贵妃,内侍统领特令我们来带你前去受审。”

“哦?这宫里什么时候改内侍统领当家了?”

“大哥,何必跟这臭婆娘多费口舌?!我们上吧!”

白玉堂幽幽袖手站在那处,虽然因为身孕,身材看来不如往昔的朗俊,却依旧自见超然。一时之间,竟然没有人敢动手。

那个被叫做大哥的人,微微迟疑了一下。刚才那一掌之下,他已经察觉,“丁月华”的功力远高于他。这时候若是一拥而上,他们四人,恐怕都会折在他手上。但对方现在身怀六甲,据说已有六月余,搞不好那一时就会有胎动。据说孩子动起来,人浑身的气息都会失去掌控,到时候再出手,那就是稳操胜券了。

白玉堂如何不知道对方的想法。其实他不动手,真是因为,现在这一刻,他实在是半分力气都没有。刚才对方的那一掌,他牵动真力,已然动了胎气。如今腹中躁动不安,钝痛一阵快似一阵,一波猛似一波。好在对方终是贪生怕死之辈,才没有抓着这个机会动手。现在只盼展昭能发现不妥,赶快回来。——但想必对方必也会派人困住展昭。

 

所有的可能在白玉堂心中翻滚了一遍。看起来,对方的目的主要是他们,而不是赵祯。可是就刚才那一掌,却是对着赵祯去的。

 

赵祯看“丁月华”和对方对峙着,却谁也不出声,不由一时没了主意。他虽然是一国之君,却对江湖的刀光剑影从未亲临体验。可一国之君的沉稳明断,即便在这样千钧一发的情形下,也令他做出了沉默的正确决定。何况眼前的素衣女子,清冽中,竟有一种伟岸,让他觉得,将事情交托给她,当是十分稳妥的。

 

一片寂静中,“丁月华”缓缓开口:“刚才还要打要杀的,如今怎的不动手了?”

那大哥倒也有几分狡智,手中长鞭一抖:“小娘子,我们等着你挑呢。”说完,四人皆是哈哈大笑。

笑着的时候,剩下三人中有两个已经按耐不住了,其中一个,手中盘龙棍一抖,朝“丁月华”攻来。另一个,持一方长戟,也是顿地一抖。

但是,那持棍的大汉刚踏出一步,便看一条白链自丁月华袖中激射而出,堪堪划过他的咽喉。

血红的水幕自他的喉口喷洒而出,另外两个汉子叫了一声:“三弟!”,抢上前去时,已来不及了。持盘龙棍的汉子连惨呼都没能发出一声,人已“咕咚”一声,栽死于地。一支袖箭,落在不远处,在烛光下,闪着幽冷的血光。

 

持戟的男子大喝一声,直朝白玉堂杀去。孰知,五枚飞花缀红镖早已在白玉堂射完袖箭,落下右手的刹那,从他的左手打出。

飞花缀红镖的手法非常奇特,是峨眉专门给入门的女弟子设计的暗器,并不耗费内力。这一击之下,虽不甚是迅捷,但却出其不意,大违打暗器的时机。男子长戟一晃,勉强荡开了两枚缀红镖,另三枚,却噗噗射入了他的腿足。

男子惨叫一声,只觉得一股凉麻一路从下身蔓延上来。“你……你!丁月华,你竟然在暗器里下毒?!——”

 

另外两人,听说镖中有毒,都是“嗷”地一声,不要了命的朝白玉堂扑去。口中喊着:“交出解药。”

白玉堂后撤一步,长剑一抖,湛卢光芒极甚,顿时将整个屋子照得一白。

两人被那气势所逼,倒是慢了一步。白玉堂知道面前两人功力较刚才两个远强,并不想硬拼,只淡淡道:“本宫如今身子不便,迫不得已,只能在兵刃上,下点功夫。但却也想为腹中的孩儿积点阴德。二位如果现在离开,本宫绝不相留。但是为了腹中的孩儿能来到这个世上,二位若真要动手,却也莫怪宝剑无情了!”

 

两人一听,竟似那湛卢上也有剧毒。而“丁月华”刚才那番话,也在情理。

这两人比起刚才被白玉堂放倒的两人,心机远甚。那老二看领头的迟迟不出手,早已猜到他在想什么,也就没有贸然动手。

但是今天要说就此无功而返,那是绝不可能的。是人,自然心中都会怀有侥幸。

白玉堂也是一样。

双方再次僵持下来。

 

却在此时,忽听得不远处传来一声长啸。那声音虽然略带尖锐,却充沛悠长。

白玉堂闻声,知道是展昭示警,不由冷笑一笑。面前的两人看着,他虽万般不愿,但若是此时不应和,定然会引起面前两人的怀疑。现在若是动用内功,可能还能吓退对方,但若是对方起疑杀将起来,对他身体的伤害,只会更大。

判断既定,乘着展昭的啸声,也短啸了一声。

展昭闻他声音,就知道白玉堂那里有了敌人。啸声叱咤一瞬,便即收敛。

白玉堂的声音被他盖过,却是令他损耗颇小。趁着展昭收声,便也不叫了。

那两人听他夫妻配合默契,天衣无缝,面前人啸声虽短,却中气浑然。只当她是怕胎气受惊,不敢纵情动用。殊不知,那已是白玉堂所有的气力。

 

两人对望一眼,都觉的今日之事,难有好的收场,不如干脆走为上。

却在这时,那老二一眼瞥见丁月华额头沁满了细密的汗珠。他对那老大使了个颜色,那老大也是机警之人,一看之下,立刻猜到“丁月华”许是抹了脂粉,故尔脸色虽不见变,其实刚才那长啸,或许已经动了胎儿,只不过强撑着不表现出来。

 

这样一想,两人都觉得眼前的时机不可错失。

那老大嘿嘿笑了两声。笑声方落,就看他双掌齐出,直取“丁月华”的中门。

这笑声,与其说是笑,不如说是一种攻击的暗号。另一人听到这笑,手中长刀一挺,却直奔白玉堂后心。

白玉堂听到那人笑,就知道已经被对方看穿。此时他身上无力,听得对方前后夹击,只能挨着身子就地一滚,避开这两记杀招。可是这一下,也将他身上无力的事实完全暴露了。

更何况,他现在身子不方便,那一滚远不如自己想的那么利落,竟然还被对方的刀伤到了足踝。

 

持刀的人冷笑一声。“小娘子,还想骗你大爷啊。肚子不舒服就说嘛,爷送你们娘俩上路啊。”说着“唬”地一刀,横扫而来,白玉堂想到他一定会用地趟刀法,若是叫他使出来了,那自己今天非栽在这儿不可。

——太丢人了!

 

想到此,湛卢一档,硬接了对方一招,整个人借力退出五丈多远。正到一面屏风后面。

 

两个汉子看她要逃,相视一笑,双双欺身追去。


【猫鼠猫/生子】上邪番外之成双-9 by:firefish

九宫变

 

群雄回到公馆。

先煮了粥汤喂众人服下。之前饿极时候吃了生人肉的几人,因为对脾胃不好,也由公孙策一手调理。

 

“丁月华”便毫不客气的拉了展昭回屋。

众英雄都是相视而笑。

“想不到展大人惧内啊。”

“古老爷子,你没讨过老婆啊。这个女人怀孕的时候,他、任你是天大的英雄,人家肚子里也揣着你的种啊,能不让着几分么?”

公孙策适时的咳嗽了一声。

严正方却哈哈大笑:“公孙先生,我们都是粗人,您还是进屋去歇歇。”

 

公孙策想想也是,抖抖袖子,便自回屋去了。

 

经过展昭和白玉堂的房间时候,看到里面尚点着烛火,忍不住去踢了一脚门。“虽然古话说,小别胜新欢。你们两个都自己当心点自己的身体!”

白玉堂这时候正在数落展昭,说没见过他那么烂好人的。“你死了倒轻巧。”

展昭知道他也算有一半说得有理。毕竟当时的条件下,他所做的决定,既不是对他自己最好,也未必是对所有人最好的。

可是这时候,说什么白玉堂其实都是明白的,所以也只好陪笑着,捏了捏对方有点圆嘟嘟的脸蛋。“我怎么舍得你。你看这不是好好回来么。”

白玉堂拍开他的手,冷冷道:“哄女人啊你。”

展昭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但是又却是是自己想说的。“可是玉堂啊。那个,我确实这样想的。你不是这么想的么。”

白玉堂捏了捏拳头——舍不得打。正巧公孙策踢门,赶紧顺坡下驴:“算了,睡吧。”

 

展昭实在也没力气,高声答应了一句:“展昭知道了。”

话音未落,白玉堂已经熄了灯。

 

展昭圈了白玉堂,就这他的颈项啃。却正巧,被白玉堂肚子里的孩子给踹了一脚。

“玉堂,这是……?”

白玉堂被踢得很疼,心情难免就不好。可是听展昭口气里高兴,心情不由也好了些:“是什么你不知道么?”

展昭听白玉堂这一问,心里立刻和灌了蜜似的:“这么说,真的是孩子了?”

“嗯。有手有脚。应该不是一只大虫。”

这人一高兴,所有的疲惫劲儿似乎都过去了。“玉堂玉堂,我们真的有孩儿了。你真好。”

“好个鬼!”白玉堂一句话骂出来,不免觉得自己实在有点小气,“那个……我……要是真是两个男孩子,你也不用内疚不能尽孝道了。大哥芸生也算有个寄托。希望……是真的吧。”

展昭听白玉堂改口,心头更加暖融融的。习惯性的又摸了摸白玉堂的肚子,想输一点内力给他。却被白玉堂拍开。“你现在身子虚,睡觉吧。”

“玉堂你真好。”

“好有什么回报么?你也生一对儿。”

“……玉堂,若是我生得出来,我一定答应你。”

“你好得意阿。”

“呐。玉堂,你说我们的孩儿,是像你多一点,还是会像我多一点。”

“嗯,要是长得像我,你准备怎么跟外面的人交代啊?”

“玉堂,这个好像是……生孩子的应该交代的事情吧。”

“……”

“呐,要是像你,就说是和你有缘分咯。”

“缘分?哦,展昭和丁月华生出两个像白玉堂的。”

“那就到时候让他们对你兴师问罪吧。”

“好啊,我就跟他们说,我跟白玉堂睡了。”

“哦,你真以为自己生哪吒呢。冲霄那事情,过了都快一年了,你肚子里的孩子还不到半年呢。”

“我生金吒木吒,你满意么?”

“……”

“喂。”

“嗯……那就让哪吒趴下……”

实际上,展护卫实在太困了。虽然非常兴奋,但是还是睡着了并且开始说胡话。

白玉堂转过身,看着对方近在咫尺的睡颜,心中不禁也漫出一股子暖意。轻轻在他额头吻了吻。“你这傻子,五爷被我们这两个娃儿折腾死了,你倒潇洒。”说着,伸手描了描对方的眉目。这人的眼眉有时候看了真叫他羡慕,至少不会没事被人说一句“长得比大姑娘还漂亮”。不过自己的长相,自己反正不看的,展昭喜欢也是好的。

 

 

*  *  *

 

半月余,群雄在公孙策的指挥下,破了襄阳城外的“守城阵”。随后立刻接到开封府的又一封飞鸽传书。

并没有说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说,叫展昭、公孙策速回开封府。

这公孙策一走,白玉堂自然也要跟着走。虽然大家都觉得丁月华这身子,实在不便过多走动。但是既然有公孙策说,孕妇多走动有益于生产。丁月华脾气又倔。于是大家就都退一步海阔天空了。更有人叹着说展昭好福分,有个妻子能和他征战江湖官场。

临走的时候,四义一路相送到襄阳城外。

 

等到了开封府,才知道,他们被急着招回,原来竟是宫中出了事。

四大贵妃之一的苗贵妃,前几日,在宫中被人下毒害死了。苗贵妃死的时候,怀着一对快六个月的孩子,胎儿已经长成了人形,真真可谓是一尸三命。皇上至今膝下无子,对孩子他十分的在意。如今竟然有人敢在宫里公开杀人,更害死了他尚未出生的龙子,如何不是龙颜大怒!?

 

“皇上的意思是,一定要将凶手查出来。所有当时在场的宫女和公公,都已经被押入天牢审问。

本府和八王爷的意思是,这个事情,最容易查的办法,还是引蛇出洞。

所以丧事现在秘而未宣。只对外说,发现了有人毒害贵妃,已将贵妃秘密保护起来。”

包拯简要将事情交代了一番。

“地方都已经选定。宫中的人,皇上的意思是,都不用了。所以我和八王爷的意思是,想让展护卫、公孙先生、秦门主帮忙演这个戏。”

 

王丞相和八王爷听说展昭和公孙策回来了,也说一起过来聚聚。

白玉堂本不想出面,但是八王爷说起要见丁月华。他这也是没有办法,只好盘了头发,出去“拜会”了当朝的两位重臣。

谁知王随一见她,就说她同过世的苗贵妃身材十分相似。言下之意,竟然是想让“丁月华”去假扮“苗贵妃”。

 

展昭闻言看了包拯一眼。“王丞相,内子……这假扮贵妃之人,也要有个形似便可。何不找个、找个身高同苗贵妃相仿之人代之呢。”

他话音刚落,白玉堂却冷笑了一下。他拿了纸墨,却是对着八王爷写道:“想必王爷,早有此意。”

赵德芳拈须微笑,轻轻闭了闭眼,示意他没有说错。“本王知道这事情,对展夫人并不公道。可是事情既然做了,自然是越逼真越能迷惑敌人。相信展夫人也不忍心,让一个无辜的孕妇,卷入这场危险。”

 

白玉堂刚要提笔写什么,却被展昭拦了下来。

“八王爷,内子身子进来日弱。卖入帝王家的是展某,并非内子。皇上对展某但有差遣,展某万死不辞。可是内子……”

他话没说完,却是赵德芳接了下去:“展夫人深明大义,也已经答应了。”

却是白玉堂在纸上写上了一个字:“诺。”

 

展昭皱着眉头看着白玉堂。白玉堂抬着凤目淡淡的看他一眼。自顾自起身,对众人做了个万福,自退下去了。

 

展昭也是一直到屋子里,才明白白玉堂究竟打了个什么主意。

“贵妃总要个贴身的丫鬟吧。”说完,一双凤目幽幽地盯着对方,似笑非笑奥。

“玉堂,你不会因为这样一个理由就答应了这事情吧。你知道这事有多危险么?”

“危险?那么这个险谁去冒?八王爷的话你没有听见么?再说了,这老狐狸既然下了套,你挣的出去么?”

“……”

“放心啦,上天既然赐给我们这对孩儿,一定会保佑他们的。——若真是不该得的……那也是天意。”

展昭被白玉堂说得没有办法,也就干脆换个话题:“娘娘,您要展某服侍是可以,但是宫女……您看展某这身材,旁人能信么?”

白玉堂瞅着他,冷哼了一声:“先穿来看看咯。”

“……”展昭原来还想挣扎。但是体谅着白玉堂的心情,又想着他最近的身子气不得。再想想,既然白玉堂能够扮作丁月华,同他在一起,他顺了他的意思,搬一次宫女的打扮,又有何妨。只是,“玉堂,你想看展某穿,我穿给你看又有何妨?”

“什么叫我想看你穿?”

“你不就是么。”

“就算我是。你就一定要拆穿我么?你有没有当孩子他爹的觉悟啊?”

“有人怀着孩子,想看孩子他爹扮宫女的么?”

展昭和白玉堂,永远有办法吵起来,就算彼此心理很愿意迁就一下对方恶劣的心态和心情。

“既然被你拆穿了,那也好,反正就算你可以扮宫女,我也不想让襄阳王他们怀疑到我头上来,宫女还是让影儿来吧。你穿给爷看一下就好啦。”

“是是。为夫的都依你。”

“再说一遍。”

“……都依夫君你的。”

语落,两人竟是不禁相视而笑。

 

 

可惜,展护卫的“宫女装”实在不讨白玉堂喜欢。

“缩骨功你不会的么?”

“缩骨功是会的,锁骨功却是不会的。”

“缩一下白爷看看。”

“喏。”展大人伸出一条手臂,微微收得细了一些。

白玉堂嘿嘿冷笑了两声。心中想着,这事情总有一天白爷要逼你就范,这次时机不对,暂且放你一马。

“算啦算啦,看你这样一点儿也不好玩。宫女就算啦,就扮公公吧。”

“玉堂你真的那么想?”难得展昭语气竟然如此暧昧,杏目生花,竟是端的风流万种。

不过美男计对另一个美男很不幸的失效了。“不好么?那样爷也不用遭现在这罪了。”

“你真的舍得?”杏目圆睁,一派可怜真诚。——所谓一计不成再生一计。

“展大人,你有点形象好不好?”

“都要成展公公了,还要形象何用。”

白玉堂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猫鼠猫/生子】上邪番外之成双-7 by:firefish

七困境

 

展昭离开开封府,已有一个多月。

起初时候,并没有问题。

他和智华、欧阳春先后到了开封府。由赵德芳安排了,带三人乔装改扮,见了天子。

 

这一切,顺利的都出乎众人的意料。

但事情很快急转直下。有一个户部郎,自称是名单中的人。透露给赵祯说,禁军统领师聪河的名字,他在当日曾经见过。

这一时之间,朝廷里外,顿时慌了。

师聪河的名字自然不在他们手上的那份名单上。那个户部郎的名字,当然也不在那名单上。

究竟是敌人的反间之计,还是真有此事?

 

这半卷盟书,许是真的不该拿出来。若是那是一整卷,皇上可以学习魏公曹孟德,一把火将案卷烧了,以定卷上人的心思。既往不咎。

若是这半卷都没有拿出来,皇上也可以当做不知,那些人,想必不至于都随着赵爵谋反。

 

但是现在盟书到手了一半。那另一半的主动权,却在赵爵的手上。

 

开封府飞鸽传书襄阳城,却是半个月不闻动静。战乱时期,他们放鸽子,都是隔一个时辰放两只。一共十只。按理断不能丢。

又派了人,二百里加急前去送信,依旧石沉大海般杳无音讯。

展昭担心白玉堂,更担心白玉堂担心自己。便请缨回到襄阳城。

 

却不料,蒲入襄阳,便觉得不对。说不清楚哪里不对,总觉得,像是中了迷局一般。

再走片刻,他便发现了问题——竟然走不到半个时辰,就好像走回最初的地方一般。行人渐渐的变少。他心中生出一个念头:难道,竟是有人,将这整个襄阳城,变做了一个八卦大阵?

 

这个想法,这种感觉,都诡异之极。他不通奇门遁甲之术,只能凭一直以来的一些破阵的经验,寻着风,在沿途做下记号。

但随即,越发诡异的事情就发生了。他分明三次走过了同一处地方,边上,却都不见他自己留下的记号。

周围的矮房起起伏伏,跃上房梁,触目一片平和。可是不走几步,房梁尽处,只需落下地面,依着方才看到的路线走不几步,便又会回到最初的地方。

 

生平仅遇。

 

他试了每一种能试的方法,但最终,都是回到了原地。

他的记号,做在墙上,留在地上,一路笔直的朝前走,就会有那么一刻,他转过一个巷子,蓦然发现,两边都有自己留下的标识。无论他选哪一边,亦或是翻墙而过,最终都会回到原点。唯独那建筑上,隔空留下的掌印,真真切切。

 

到底是地在动,墙在动,还是房子在动?

又或者,有一个高手,就在他的身边,如影随形。

 

展昭深深吸了口气。

极高妙的阵法,他这个外行人,在此处无端尝试,怕是也试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天色已在他一次再一次才尝试中入夜。

路上的行人,也不是何时走空的。

推开几家门户,都是人去楼空,屋中摆设依旧。

这种时候,哪怕有吃的,展昭也必不能吃。

 

幸好包袱中,尚有干粮。垫了一点充饥。他静静的闭目养神。手边有两枚梢子花。要不要放。

展昭想了一阵。这阵绕着襄阳。他们那么多日断了音讯,里面必然也正着急。若是白玉堂和公孙策发现这个阵法,或者还好。但若是他们尚未发现,如今白玉堂现今身子不妥,哪怕看到了这梢子花,出来的恐怕也不是他。

若是有旁人先来,也一样被困住,白玉堂再行出场,怕是会给人识破了身份。

他的功夫、遁甲之术,以及对刘贤峰的了若指掌,对庞刈身份底细的一切证据,是如今同对方相斗的唯一暗器。若是此时被拆穿身份,刘贤峰和庞刈必会不顾一切杀人灭口。以他现在的身子,绝不能让事情真的发生。

 

相信他们即使暂时还未发现不妥,过了十天半月,必当能有些端倪。往小了说,他们若是收到信鸽,大半月不见回音,必然起疑。往大了说,他们若是没能收到信鸽,他和欧阳春智华这一去,断雁无凭之下,公孙先生怎么也能看出不妥。他手边的干粮和水,撑这些时日,虽然不够,但若是以八日为打算,当还可一试。放第一颗梢子花,可以引起注意。第二颗梢子花可以隔两天再放。

 

展昭这么盘算着,心中道也不是甚慌。

偶尔的饥饿并不是一个坏事。佛祖释迦当年,七年日进粒米。虽然苦修最终没能直接令悉达多王子修成正果,却也极大的磨练了他的意志,锻炼了他的智慧。

人的身体,也是如此。

偶尔饥饿,可令神智更强,激发经络内流转的潜能。

 

只是,对手,恐怕未必会给他这样的机会。

想到这里,展昭不由笑了。他并不怕对手出招,就怕对手真让他安安静静的等上十天半月。在这个死圈里,当真要憋死。

 

好在,第二日他醒来的时候,对方的局,已然设好。仿佛是看穿了他的想法一般。

 

他是被脚步声惊醒的。

“快看,终于找到出口了!”对方愉悦的声音传入脑海,听起来,好像是从昨日,那栋他一直没有进入的建筑中传来的。看来,那建筑果然有鬼。幸好他听从了白玉堂的告诫,没有在身入居中的时候,走入那每每都会重复出现在眼前的事物。不论是亭台楼阁,还是听轩小谢。

不知道,等那些人发现,即使见了天光,已久是在局中的时候,会是个怎样的感想。

 

上来的人不多也不少,不算上他,一共一十八个。出了三个差役打扮的,都是江湖上的老面孔,相识已久。那三个差役,更是一眼便认出了他。

“展大人!”

“展大人,是你救了我们么?”

“展大人,您可来了。我们一到襄阳,就被人襄阳王的人给抓啦。”

 

展昭看着他们,轻轻点头。“我都知道了。”

这三个人,都是驿站的信使。想来,是被派来送开封府的信函的。

 

剩下的一众人,有春秋四老中的春光好、夏天长和冬静波。辽东六老中的浪里白条石万奎,大刀震陕西严正方。济北三雄侯氏兄弟侯道苍,侯道济,侯道荣、春花秋月流的一主四婢,慕容白,春剑,秋剑,花姬和月子。还有独行踽踽沈斌,以及和徐良的师傅梅良租齐名的神行无影倒骑驴古云飞。

 

这都是武林中随便站出一个来,都叫人不敢小觑的人物。

展昭同一众人问过了好,难免问起事情的经过。一问之下,竟都是收到了以五义中大侠卢方为落款的飞鸽传书,叫他们速来襄阳。而后即被困在阵中。

那阵厉害非常,已经有不少人死在了里面。但都不知道究竟的身份。

古云飞一边说,一边骂骂咧咧:“那个臭不要脸的襄阳老贼,竟然这样戏耍我等。哼,看现在老子出去了,定要不了你好过!”

倒是慕容白,依旧几分书卷气。“展兄,一别经年。不知还记得小弟否。”

“慕容兄太客气了。慕容兄心思缜密,怎的也会入此沟壑。”

慕容白笑了笑:“小弟正要请教。小弟收到来信,看是卢大侠的落款,微有些疑惑,但那送信人手上的鸽子,爪上圈了开封府的官环,脚趾上也留有开封府印记。验明不假,小弟这才不疑有他。”

“慕容兄何时收到的信鸽?”

“也有月余了。”

展昭这一听,竟不是开封府放出的那些信鸽?!

一旁的夏天长老爷子拍拍众人,道:“此刻既然出来了,干嘛还在这处说话,走走,展昭,既然来了,快带我们去见见颜大人和诸位兄弟吧。”

展昭这才面色一僵,不得不将自己的经历讲说出来。

 

众人一听,那股子高兴劲儿登时就灭了。

古云飞最沉不住气:“你说什么!这么说,我们见了天光,还要被白白困在此处?!老子都快要饿死了!”

 

他这一提,展昭才想到这些人的口粮问题。

也说不得了。“展某这里还有一些掂饥之物。只是也不多有,各位哥哥便可拿去。”

众人都是一喜,但等展昭将物什拿出来,却又都不由失望。他们来这里,日子久的,也都有十天半个月了。已是饿极了,有些甚至偷偷吃过楼里的死人。这也是没有办法了的办法。展昭的这点东西,还不够他们中两个人分的。

 

便是谁都没有好意思抢。“展兄弟,你自己也要吧。还是算了,我们现在人多,不若想想办法出去。”

展昭看这许多人,十天半月,怕是定难维系下来的。

“大家都有求救的信号吧?”江湖救急,总多少还是有点家什。

众人纷纷点头。

“这样就好,我们一齐都放了,这鬼阵哪怕真有什么独到,这样的巨响,总能被外面人听见。公孙先生精于奇门遁甲一道,或者能够指点人来搭救我们。”

 

不管这方法能不能成,总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众人三天里,先后放了三次。

第一次响声最大,第二次、第三次就小一些。毕竟个人手中带的物件数量不同。

 

但最叫人想不到的,这求救的讯号,竟是如石沉大海一般,没激起片点波涛……


【猫鼠猫/生子】上邪番外之成双-6 by:firefish

六一脚定音

 

胎儿到了五个月大的时候,若是仍然没有胎动,那家里一定会给请医生。

白玉堂之前就在想,这许多时日都不见动静,莫非真是公孙先生诊错了?

本来男子怀孕这事情,就是做不得信的。若非公孙策医术高超,他和展昭又都略通医理,脉象确系怀子无疑,他也不可能会信。

然而腹中的孩子似乎沿袭了他两个爹的城府一般,直到展昭走后的几日,才终于想到了该当闹腾一下白玉堂。

 

这一闹,搞得白玉堂心火格外的郁结。他解气的对象刚跑掉,孩子就拿他出气。

“白爷是男人!为什么要受这等窝囊气啊!!!”

当孩子第一脚蹬上他肚子,被他摸出来的时候。过去想好的一番“有个孩子也不错”,“其实和展昭真有子嗣的话,能暂时让大哥不那么伤心更是好事”,“生就生吧,白爷怕过谁来”,这样的想法统统都飞到了南天之外。

唯一剩下只有:上君不德,天降异象。

于是他不骂展昭,他骂赵祯、赵匡胤和赵爵。

 

可怜这还是双生子,闹腾起来有的时候就是四只脚一起蹬。

“老子知道你哥俩感情好!当老子的肚子是斗兽场啊。”

“小崽子,你们哪里传来的坏脾气!再踢老子做了你们信不信?!!”

于是孩子好像知道他爹拿他们没法似的,更加欢腾的闹了起来。

 

白玉堂那叫一个气苦。

公孙策每旬按时过来号脉,看了他一眼:“夫人动了胎气。”

白玉堂提起笔刷刷几个大字:“爷什么事也没干!天天乖乖躺着!!”

公孙策看着“爷”字十分的扎眼,索性拿纸添了灯油。

“夫人动胎气,乃是因为展护卫。所谓心不静而易躁,躁伤肝火。这秋日的天气,最忌讳躁气。学生且下两贴药,给去去心火。但也要夫人自行缓下心情才好。”

这话,显是说到了白玉堂的心思。他沉默了一下来。

在纸上蘸水写道:“此地风水卦象有异,先生想必也感觉出来了。”

公孙策淡淡点头。

白玉堂续写道:“烦先生开个方子,我今夜欲往一探。”

 

公孙策皱了皱眉头。此时让白玉堂动身并非上策。然这边能前去打探又不露痕迹的实在也不多得。

他本来想同蒋平和韩彰商议此事。但这两人虽然是可靠之人,奈何韩彰善彻地之术,蒋平陆上功夫更是要不得。对此处的阵法都不合适。

 

想了一阵。终于还是点了头。“夫人现在行事还要照顾着孩子。”

白玉堂得公孙策许可,心头不禁也是一喜。毕竟也是良久不曾动手了,虽然是为了腹中天赐的孩儿,叫他始终束着身手看展昭每天自个儿在院子里、屋子里练得高兴,终究是不爽。

——臭猫,叫你看不起奇门遁甲一道。到头来还不是要靠白爷。

 

可惜这得意也没多久。当晚出门不几步,他就感到身后有人如影随行。

以他如今的身子,跟人比轻功实在大大吃亏。便只能使出反跟踪的伎俩,找了个小巷,翩然转入。

但也就是当他踏入巷子的刹那,乾坤变相。跟随之人虽是摆脱了,入来的路却也不见了。

——那原来本不是跟踪之人,而是变阵之人!

 

锦毛鼠暗叹自己竟至如此大意,这样简单入了圈套之中。

 

然而白玉堂终究是白玉堂。观定方位,右出五步,左斜三步,前一步,湛卢寒芒闪过,面前石墙应声而倒,两道黑影正飞快的往倒塌后出现的街角褪去。白玉堂岂容这二人得手,扬手数十枚飞花缀红镖,叮叮叮响声迭起,对方功夫显然也不弱,竟然被挡掉了大半,但也终究是有几枚打中了目标。惨呼声还未发出,以被追近身的“丁月华”一刀一个,拍晕在地。

 

白玉堂不知哪里来的谨慎,看着两人晕在当地也不轻易便搜身,不忘先将两人的手脚经脉都挑断。果然,其中竟有一人乃是使诈,听白玉堂手中长剑风声不对,手中猛地扬起一道白雾。白玉堂早防到此招,手中扣了八枚飞镖,嗤嗤射入对方手腕足腕之中,人已经退开了三尺。

却在此时,听到墙角那边传来了鼓掌之声。

“好身手!”掌声不绝,一个青衫男子从墙角走出。

白玉堂侧头去看他,眼神不屑中有一丝森然。那人不是旁人,正是名义上当今太师庞藉的二子,庞刈!

庞刈紧紧地盯着白玉堂:“阁下究竟何人?”

白玉堂心中一惊。不知道自己是哪里露了破绽。又一想,是了,以丁月华当时被庞刈耍得团团转的态势,自己现在的行为或者是真的过于谨慎了。可是谁人不是在江湖历练中一点一点成长起来的呢?

左右,他总是不需开口,于是神色在一瞬间的讶异之后,又变回了原先的淡漠。

庞刈定定地看这他,倏然之间,竟整个人拔地而起,直奔他面门袭来。

 

白玉堂知道今日之行已被发现,只怪自己之前太过大意。也不想再讨什么便宜,便抽出一支梢子花,“吱”一声放上了长空。这本是陷空岛的暗号。但自从五鼠归了开封府之后,慢慢的便成了开封府诸多打手之间的求救信号。

一边放号,一边自己朝后退了开去,躲开了庞刈这如鹰似虎的一扑。

 

庞刈不料白玉堂竟然不正面迎击,这一击使了九成的力气,被这一避,不由自己往前冲了两步。

若是换做过去,这背后的空门早被白玉堂抢着好好整治一番了。可惜如今白玉堂,终于是忍下了招呼庞刈的冲动。他不想现在就在武功上引起对方的提防。左右援兵不久就会到的。

 

庞刈转过身,看丁月华没有追击,不禁也是一愣。继而拉开架势再次攻了上去。

白玉堂拔剑相迎。“叮”一声,庞刈手中一对“盘龙匕”结结实实同湛卢对了一击。一股森冷的内力透过湛卢钻入手心,白玉堂手中不由一缩,湛卢险些脱手。他“蹬蹬”倒退了三步,腹中不由大痛。仍是不肯示弱的想要站直,脸色不免刷地白了下来。

抬头不可置信的看庞刈。

——你以天家子嗣之尊,竟连这等阴毒功夫,所谓何来?!

 

惊忿的神色明明白白的传达了口不能言的疑问。

庞刈心下一凉。

种种征兆明明白白地昭示着眼前之人确实有了身孕的事实。可是这眼神,却偏偏同那个人,那么相似。

可既然你不是他,我又何必再姑息?

此念一生,双匕一展,竟是隐然一套“欺霜凌云流”的邪门匕法!

 

白玉堂方才因为没能及时提起内力,又不料到庞刈竟然会去练这邪门内功,故尔吃了大亏。若换做平时,本也是无碍,偏生如今寒气入体,腹痛如搅,两个孩子似是不依父亲的这般怠慢,狠命的报复起来。绞得他冷汗直下。

 

大敌当前。

说不得,只得强行转起内力,自己先稍稍安下腹内躁动。打叠精神同庞刈拆招。

他的功夫原要高出庞刈。邪道功夫虽然习练时候上手极快,内力也刚猛霸道,同他的内家真力相比,毕竟依旧不如。拆得二十多招,庞刈感觉他手底下内力有幽绵之势,心中不由再次犯起了之前的怀疑。他的功夫原自不弱,若非这“欺霜凌云流”的内功别有妙用,原也不会换了去。所以他知道过去的丁月华绝不能接下自己这许多招。偏生他亦知道丁月华悟性不差,展昭更是武学的旷古奇才,若说她跟了展昭之后功力大进,却也并非不可能。

 

这心思一乱,攻击便不如之前的凶悍。白玉堂见招拆招,虽打得辛苦,倒是也不至于险象环生。

又打了一阵,终于视野的尽头出现了两道身影。正是小侠艾虎和义侠太保刘士杰。两人一左一右,挡在了白玉堂身前。

艾虎将手中大刀一展。待看清来人,面色更是一沉。心知庞刈武功不俗,便先骂了起来:“姓庞的,你要不要脸,我家婶婶身怀六甲,你也打。真是丢了你祖宗八代的脸!”

刘士杰也是个知机的人。听艾虎这么一说,也跟着骂了起来:“虎子哥,这人若是不要脸啊,你骂了也没用。要不怎么这厮先要冒充先皇的儿子不算,连我们这身子暂时不方便的大嫂都打不过还有脸呆在这儿呢。”

“诶哟,兄弟啊,你不说我还忘记这茬了。”

“那是虎子哥你心怀侠义,不记得人家这档子丢人的事情。”

这两个就这一搭一档都能唱起双簧。

白玉堂虽然不喜“身怀六甲”这个字眼,无奈还是被他们说得笑了起来。

索性也抖了抖手中的湛卢。幽幽看着庞刈。

 

庞刈转了转手中的匕首。嘴角不禁冷冷牵起一抹弧度。艾虎和刘士杰,他还不放在眼里。

 

刚想动手,忽然一抹青影飘然落到他和”丁月华“之间。

”哪个小崽子敢动姑奶奶的人。“竟是飞天小魔女,龙云凤!

白玉堂一口气差点没憋死过去。——阿姨,谁是你的人啊。饭可以乱吃,话不要乱说啊,你也一把年纪了!

 

腹诽归腹诽,龙云凤的功夫,谁不忌惮着三分。

庞刈只得冷笑了一声。“龙女侠你管得未免太宽了吧。”说完看了艾虎三人一眼,“既然龙女侠出手,今日便饶你们一次。”

说罢,身影一闪,消失在了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