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鼠工作室

【猫鼠探案系列之八】家有悍妻-1 by:seventh1009

整个市局,展昭一个人就占着几最——最年轻的重案队长,带领着破案率最高的团队,最帅,最受女孩子欢迎,最有人缘儿------当然还有一最是有点不足为外人道也的——最怕老婆。关于这一点,展昭本人倒是从不避讳,按他的话说,他最怕老婆是因为他最爱老婆,这句话被评为局年度最大歪理邪说。

 

在展昭为什么放着那么多前仆后继穷追猛打寻死觅活追求他的美女不要偏偏要选择一个脾气又大又坏性格别扭娇生惯养的男人这个问题上,众人私下里也曾多次组织过私下讨论,得出的结论那是五花八门。一队的队长胡明伟是个大男子主义很严重的人,一向对展昭的这个毛病不以为然,按他的说法 “这小子准是看上人家有钱了!白氏集团的二少爷呀!这不明白他还整天累死累活地干这行做什么,去找大舅哥谋个清闲差事不好吗?”二队队长于是成一摆手,“老胡,你这种思想可要不得!容易犯错误哇!依我看,这小子分明就是色迷心窍!啧啧,他那老婆,真叫一个漂亮!”众围观者异口同声,“唉!英雄难过美人关哪!”

 

当然,上述所有言论都是背着话题的中心人物说的,否则第二天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一定会出现“公安局办公大楼光天化日之下出现袭警事件”这样震撼的标题的。而身为话题中心人物的身边人,四队众猴子们察言观色的本事那叫一个炉火纯青!无论展大队长脸上是有晦气还是杀气,都表明是又受了气,他们就得赶紧把自己变成空气以免无辜被队长撒气。

 

这不,一大早展昭就眉头紧锁唉声叹气,拿着纸笔神游太虚,大家赶紧各忙各的,恨不得立刻有个外勤任务远离是非之地。展昭对此浑然不觉,冥思苦想了半天后终于决定不耻下问:“这个,什么样的行为算是暗恋呢?总找我借橡皮的算不算?”

 

见属下们一头雾水,展昭苦笑着解释:“昨天陪玉堂逛超市,遇到我外婆家以前的邻居兼初中同学,硬拉着我说了半天话,还说什么是我的青梅竹马,老师们都说我俩是天生一对金童玉女,这都哪跟哪的事呀!玉堂的脸当时就黑了,说我没把过去的恋爱史完全交代,有所保留!我赶紧跟他解释是那女人暗恋我,可他说暗恋也是恋,要我把这些年来暗恋过我的人的名单列举出来!既然是暗恋,我怎么知道?万一有漏网之鱼,将来被他发现了可就惨了。所以你们给我参谋参谋,都什么样的算是暗恋?”

 

猴子们顿时来了精神,“借橡皮的当然算,你没听《同桌的你》里是怎么唱的吗?还有借笔记的,帮忙占座位的,没事就请教问题的,为了见你一面跑来报假案的------”展昭仰天长叹,恨不得立刻就来个案子,这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不必再理会这个该死的清单了。

 

案子没听见他的召唤,倒是老妈前来救驾了。苏雨突然来了电话,问展昭明天有没有空,要他陪自己去参加一个葬礼。展昭一惊,“葬礼?谁死啦?怎么死的?”苏雨说:“你姥家原来的邻居,你程叔,车祸死的,都在停尸房停了一个多月了!”展昭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程叔?那个程叔啊?”苏雨有点不耐烦,“你姥家那个大院一共就那么一个姓程的啊!就是你那个老同学程芳菲她爸!”

 

展昭一听“程芳菲”三个字就条件反射似地冲着电话表白,“我发誓!我和程芳菲之间绝对只是纯洁的男女关系,啊不对,同学关系!”苏雨被吓吓了一跳,“你激动个什么劲儿啊?谁说你们之间有别的关系啦?”展昭也发现自己找错对象了,赶紧转移话题,“啊,呃,那个,妈,昨天我还碰见她了呢,没见着她戴孝,也没看出她伤心来呀?”

 

苏雨愤愤地说:“她伤心个屁!乐还来不及呢!她爸这一死,车主提出一次性赔偿五十万,她还不知足,死活不肯给她爸发丧,硬要再讹诈十万!”展昭叹了口气,“这的确符合她的行事作风啊!怎么又肯发丧了?”苏雨说:“车主跟她说了,再纠缠下去就直接打官司,到时候还未必需要赔这么多呢。你程叔当时也喝了酒。再说把尸体放在停尸房也花不少钱呢!哎?小昭,”苏雨的话音一转,突然带了点儿幸灾乐祸,“昨天你碰见她的时候,不会玉堂也在吧?”听见儿子的哀叹声,苏雨很不给面子的大笑起来。

 

一听说是去参加展昭“青梅竹马”她爸的葬礼,白玉堂立刻自告奋勇全程陪同。展锋和苏雨也不反对,一家四口上了展昭的车。路上也没事,苏雨跟白玉堂说起了程家的事,“你程叔年轻的时候可是个人物,”话刚说半句,展锋插了句,“什么人物哇!大骗子一个!不知道害了多少人!”苏雨没理他,继续说:“后来在老家得罪了太多人,待不下去了,就带了老婆女儿去了深圳。可没成想强中自有强中手,”展锋“哼”了一声,“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苏雨咬咬牙,继续说:“他当初骗到的钱又都被别人骗了去。他们一家在深圳活不下去了,眼看着这边的事也平静下来了,就到本市投奔了蒋飞凤——就是你程婶——的娘家人。飞凤他大哥看他们可怜,就把她爸留下的一栋一百多平的旧楼给了他们一家,一家六七口人挤在一起过日子。”展锋再次插嘴,“是他们一哭二闹硬讹来的!”苏雨这回真生气了,“我不说了!你说!”展锋说:“我说就我说!他们两口子在城西菜市场租了个摊位卖凉皮儿,也经常欺行霸市,周围的摊贩对他们是既怕又恨。他女儿,叫什么来着?”

 

白玉堂从鼻子里哼出了三个字,“程芳菲!”苏雨本来拉着脸,突然扑哧一笑,倒把展锋笑愣了。展昭的脸可是更苦了。白玉堂催促展锋,“爸?程芳菲怎么着?”展锋接着说:“也不知道哪个缺了八辈子德的,把个又老实又能干的小伙子介绍给了她,生了个女儿,今年五岁了。倒是蛮可爱的,可跟着那样的长辈,将来怕也好不大哪去!”

 

展锋虽说是军人出身,却一向有儒者风度,白玉堂头一次听他说这么刻薄的话,眼珠转来转去似乎觉得很新鲜。展锋叹了口气,“最可惜的是他那个小儿子程刚。说是养子,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就是程有江——就是你程叔——的私生子。这孩子性子可能是随了母亲,老实,有点懦弱,从小就受尽了他妈和他姐的欺负。好容易长大成人了,去年又娶了个母老虎进门儿。这女人更不是省油的灯,一个人挑战程家娘俩,三个女人从早到晚的吵,你程叔也是没法子,整天借酒浇愁,终于出了事。哼,你们瞧着吧,丧礼结束后,为了这五十万赔偿款,这一家人不知道得打成什么样呢!”

 

眼看着已到了火葬场,展昭找了车位停好,四个人下了车。苏雨拍拍白玉堂肩膀,“听明白了吧?”白玉堂点点头,对展昭说:“虽说你看女人的眼光不怎么样,不过我相信你只要不是脑子进水了,绝对不会看上那个程芳菲的。名单不用列了!”展昭差点泪流满面,妈呀,你终于肯帮儿子一次啦!玉堂,理解万岁呀!

 

在遗体告别厅里简单地举行了告别仪式后,工作人员出来打招呼,尸体马上就要拉去火化了,要亲人们最后再看死者一眼。蒋飞凤和程芳菲一听,立刻扑到尸体上放声大哭,只不过那被刻意拉长的哭声怎么听怎么像是在唱歌。

 

蒋飞凤先起头,“有——江——我——滴——夫——哇——”程芳菲接着尾音伴唱,“爸——啊——”蒋飞凤继续唱,“你——怎——么——去——得——这——么——早——哇——”程芳菲赶紧接,“留——下——我——们——孤——儿——寡——母——”娘俩合唱,“可——怎——么——活——啊——啊啊啊!!!”

 

白玉堂一个没忍住,险些笑出声来。展昭赶紧在他腰眼上掐了一把,白玉堂报复性地狠狠踩上展昭的脚,展昭刚想咧嘴,被苏雨一眼瞪了回去。没法子,只好转移注意力去观察别的人。

 

程有江没有什么亲人,来送别的除了展昭他们这样的旧邻外,就只有蒋飞凤的亲戚了。他们显然对程有江的死没什么感觉,神色或漠然或不耐烦,有的还在窃窃私语。程刚的妻子刘琳带着不屑看着婆婆和大姑姐表演,程芳菲的丈夫邢勇皱着眉看看妻子,似乎想过去劝,可又改变了主意,转身去安慰程刚。所有人里真正伤心的恐怕就只有程刚一个人了,他眼睛哭得又红又肿,想要凑到父亲遗体前,看着母亲和姐姐,又有点萎缩。邢勇似乎看出了妻舅的意图,拉着他上前,毫不客气地把妻子推到一旁,让程刚上前。这时候工作人员也来了,把尸体从通道运走了。这场闹剧才算落幕。

 

白玉堂本以为事情到此为止,他们再不会与程家打什么交道了,程芳菲也只不过是他们生活中不小心飞进的一只苍蝇。可一周之后,四队接到的一个案子又和他们牵扯上了关系。

 

刘琳被发现死在家中,死因初步判断是一氧化碳中毒。发现尸体时,整个房子里充满了煤气味,煤气炉上的一壶水早就烧干了。从表面上看,似乎是刘琳在烧水时睡着了导致的意外,可经法医解剖后发现刘琳体内有安眠药成分,怀疑是他杀。

 

“展队!”马汉走过来,嘿嘿笑着,“你那个老同学,我们觉得吧,还是你亲自问吧。”展昭偷眼去溜一旁的白玉堂,白玉堂拍拍展昭,“那女人,实在是块滚刀肉,他们的刀都没你的快!你也得体谅下属嘛!放心,我知道你们之间没事!”展昭放心的起身进询问室。

 

四队成员集体致敬——瞧瞧,什么叫贤妻!这时候才能看出咱们嫂子的气度哪!


【猫鼠探案系列之七】后妈-2 by:seventh1009

刘大妈的儿子是个一看上去就透着精明干练的人,他很快弄明白展昭是这帮人的头儿,上前一步主动伸出手来跟展昭握了握,“警官您好,我叫王大海,有什么需要我协助的请尽管说。”展昭笑着道声谢,然后问:“你确定昨天下午跟死者争吵的是她的儿子吗?”王大海十分肯定地点点头,“是他!那时候她家的门没关死,我听到争吵声顺便往里看了一眼。哦对了,其实今早我也听到他们吵架了。”

 

展昭问:“什么时候?”王大海说:“七点十分!我每天这时候准点从家出发去上班,所以不会错。我路过她家门口时听见里面又在吵。这次门关着,我没看清人。不过里面后妈长后妈短的,应该错不了。张晓纯他妹妹胆子比兔子还小,见了她妈都直哆嗦,哪敢跟她吵呀?只能是张晓纯!”展昭一愣,“怎么,马桂芬是张晓纯的继母?”王大海点点头。展昭若有所悟。难怪昨天中午老太太那么个闹法呢,一点面子也不给儿子留,原来是这样。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一见到张晓纯,还是暗中咧了咧嘴。张晓纯一见展昭进审讯室就大叫:“我冤枉啊警察同志,我没杀人啊!”展昭厉声说:“坐好!有话慢慢说,喊什么喊?”张晓纯悻悻地坐回去,瞪着展昭。

 

展昭抖了抖手中的笔录,“昨天中午有人看到你和死者在酒店里跟死者吵架,昨天下午又有死者的邻居听到你和死者争吵,曾经说过要掐死她,今天上午就有人发现死者被害,致死原因正是被掐住脖子窒息,你怎么解释?”

 

张晓纯说:“那只是我一时的气话嘛,说说总不犯法,可我真的没杀她呀!是!我是恨她,恨不得杀了她。可是我还有妹妹要照顾,才不会为了那个老不死的赔上自己呢!”展昭一拍桌子,“怎么说话哪?!”张晓纯仔细打量了展昭两眼,突然醒悟过来,“噢,我想起来了,昨天吃饭的时候我见过你。我明白了,你对我有偏见。唉!也难怪!当时大家都把我当成不孝逆子了,可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儿呀!你听我把话从头说起成么?”

 

见展昭点头,张晓纯开始说:“马桂芬不是我亲妈。我妈在我八岁那年就死了,她是我爸后娶的。自从她进门儿,我和我妹妹就没过过好日子!当着我爸和外人的面儿,她就装着一副慈母的模样。一没人在跟前,她就对我和我妹妹非打即骂。后来我大一点儿了,她不敢再打我了,就可这劲儿地指使我做这做那。我十六就辍学了,连初中都没念完。没法子,念不消停啊!不过我说什么也没让我妹辍学,我不用她和我爸拿钱,我自己打工赚钱供她!嘿嘿,我妹争气,考上了大学,来年就毕业了。”

 

展昭咳嗽了一声,“说重点!”张晓纯赶紧收回满脸笑容,严肃地继续往下讲,“我爸前年去世了。他一死,马桂芬就更加肆无忌惮了,连在人前都懒得装样子了。现在她打不了我们了,就变着法地瞎折腾。她嫁给我爸时我和我妹都没成年,所以还得对她尽赡养义务!就为这,她成天冲我要钱!其实她自己有退休金,我每月还给她五百块钱。我爸有两处房子,都在她手里,还收着一份租,你说它有什么不够花的啊?可她就是盯着我不放!后来我才知道,她打算再找个老伴儿,通过婚介认识了个六十多岁丧偶的老国家干部。怕人家看不上她,天天变着法炖补品讨好人家。钱都花在买材料上了!

 

“我惹不起总躲得起吧?我让我妹住校,他们学校管理挺严的,她一般进不去。我去年夏天也换了工作。新老板挺好的,知道我的处境后让我跑外销,回来的时候就住公司的宿舍。他还严禁我们同事把我的个人信息告诉马桂芬。就这么着我消停了一阵子。前阵子我在同城网上认识了个姑娘,叫赵琳娜。噢,就是昨天在酒店的那个。我们俩谈的挺好的,也见过几面,可我从来没给她买过什么正经礼物,吃过一顿饭!没法子啊,我缺钱啊!我就那点儿薪水,要应付自己的开销,每个月还给她从银行转账五百块,其余的还要供我妹妹,能剩下多少啊?

 

“我省吃俭用,好不容易攒下了点钱,想着带赵琳娜去个好点儿的酒店。可谁成想就被她给盯上了!她那么一闹,就把琳娜给气走了。你说我能不来气吗?我就跑到她家去警告她别再给我找事,否则对她不客气。她不吃我这一套,躺在地上撒泼耍赖,骂我,骂我妹妹,最后连我死去的妈都捎带上了。我一气之下就说了那句狠话。可我真没杀她!”

 

展昭听了他的供词,再想想昨天自己和丁月华的疑惑,也觉得张晓纯不像是在撒谎。这张晓纯看上去是个直肠子,要知道,他上述的话只能加深他的嫌疑。若他真的是凶手,是不会理直气壮说出这番话的。“那今早七点到八点期间你在哪里?可有什么人证明?”张晓纯眼一亮,说:“有哇!我去找赵琳娜了,就在她公司门口,跟她解释了半天,还害她迟到了哪。”展昭问:“她在哪家公司?”张晓纯说:“尚都广告设计公司,在大林桥街。”展昭想了想,大林桥街离东园小区开车也要花上一个多小时,若张晓纯真的在那期间跟赵琳娜见过面,就绝对赶不及在东园小区杀人。

 

“好了,我们会找赵琳娜核实的。对了,你在哪家公司------”展昭话刚说到一半,张晓纯就紧张起来,大叫:“我的事跟公司没关系!”展昭皱了皱眉头,“问你什么你就说,哪来那么多废话?”张晓纯无奈地说:“凌周科技。”展昭点点头,示意把人带下去,然后招呼人去办公室开会。

 

这时候白玉堂也已经来了,跟展昭打个招呼后坐在一边儿旁听。展昭开始布置任务,“张龙,你负责去赵琳娜那里核实张晓纯的不在场证明;赵虎和王朝去调查一下死者的人际关系,尤其是她新认识的那个退休干部;马汉,你去一趟凌周科技。本来我没觉得这个公司各跟案子什么关系,不过看张晓纯这么紧张,还是查一下的好。顺便了解一下张晓纯的为人。好了,开始干活!”

 

人都撒出去了,白玉堂垂头丧气地晃过来,“展昭,你说我是不是真的有点灾星啊?跟我吵架的老太太被儿子杀了,被我看见吵架的老太太也被儿子杀了。”展昭看看左右无人,一把搂住他说:“这件案子可能跟那个当儿子的没什么关系呢。再说了,你可是我的福星。哎,充分利用你的福气快点帮为夫把案子破了吧!”白玉堂狠狠把腰间的爪子拍掉,伸脚就踹,“你找死吧!原来的仗我还没跟你算哪!”两人在大办公室里闹作一团,冷不防身后传来一声咳嗽,两人一惊,回身一看,原来是马汉,不尴不尬地站在那里,一脸的无辜相。

 

展昭赶紧严肃面孔整理仪容,摆出队长的威严问:“不是叫你去凌周科技吗?怎么还不走?”马汉指指门外,“有个男人,自称是张晓纯的大哥,带着张晓纯的妹妹张晓美,说是要见您。”展昭有点纳闷,“只知道他有一个妹妹,没听说他还有哥哥呀?好了,你让他们进来,你去凌周科技吧!”马汉神秘地笑笑:“我看我这趟是不用跑了,来的这位就是凌周科技的老板。”

 

来人是个三十出头的男子,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看上去很老实的样子,但眼神流转中还是能看出商人的精明。在他背后躲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很单薄,神情也畏畏缩缩的。展昭想起王大海那句“胆子比兔子还小”,再想起张晓纯对他们兄妹二人遭遇的描述,心中不禁暗暗叹了口气。

 

“您就是展队长吧?”来人先礼貌的问了句,在得到认可后,又自我介绍,“我叫凌周,这是我的名片。”展昭接过去看了一眼,疑惑地问:“你说你是张晓纯的大哥?怎么你姓凌?”凌周一笑,解释说:“噢,是这样的,我们不是亲兄弟,晓纯是我妈的继子,我也算是他哥对吧?”一旁的白玉堂惊讶地插了进来,“那死者马桂芬岂不就是你妈?”凌周点点头。展昭有些发懵,迟疑地说:“你母亲的尸体还需要法医进一步检验,你现在还不能去看她。请你理解。”

 

凌周一脸莫名其妙,“我看她干嘛?我是来看我弟弟的!我弟弟不可能杀人!”见展昭和白玉堂莫名奇妙的表情,凌周一把拉过身后的姑娘,“我弟弟是恨我妈,可他不可能杀了她,他还得照顾小美呢!”

 

展昭咽了口口水,示意两人坐下,“来,你慢慢说。”白玉堂眼珠一转,跑去倒了杯水招呼一直怯生生躲在一旁的张晓美。帅哥的魅力果然是无穷的,小姑娘还有些羞怯,但已经肯捧起水杯浅酌了。

 

凌周说:“打我记事起,我爸和我妈就争吵不断。我妈嫌我爸脾气不好,又没钱,终于在我六岁那年离了婚。她跑去祸害人家的孩子,我也好不到哪去。我爸也给我找了后妈。她到不打我骂我,可三五天也不跟我说上一句话。等我长大了才知道这叫冷暴力,比打骂还伤人哪!我爸上班又忙,有时候我吃不上饭,也跑我妈那去。我妈也不管我们,下了班就走西家串东家,张叔叔又总出差,所以大部分时间都是我们自己照顾自己。我比他俩都大,经常带着他们俩踅摸吃的,帮他们修理欺负他们的坏小子。所以我们仨的关系一直很好。”

 

展昭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地瞥上旁边一眼,凭着经验和本能问:“这么说你和你母亲关系并不好喽?”凌周点点头,“当然不好!她没给过我什么母爱,顶多是不打我,其余的和对待晓纯他们没什么区别。我成家之后和老婆打拼出了点儿成就,也赚了些钱,她才开始对我又好脸色,可三句话不离要钱!我每个月给她一千块,再要,没有!您别咬牙切齿的呀!其实这也不少了,她有退休金,晓纯也给她钱。”

 

展昭尴尬地笑笑,“是不少了,不过她一定不知足吧,不跟你闹吗?”凌周嘿嘿一乐,“不瞒你说,我老婆很厉害,她打不过我老婆,不敢来闹。”说完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继续解释,“其实吧,老婆厉害点也没什么不好。她对我还是很温柔的!”展昭点点头,“我非常理解。老婆嘛,厉害点无所谓,只要不去勾三搭四就成!”

 

凌周叹口气,“可这么一来,她就总找晓纯的麻烦。我跟晓纯说你不用理她,也不用给她钱,可他不听,说毕竟叫了她一声妈,钱总还是要给的,就当花钱买个清净。你说,他这么好心的人,能干出杀人的事吗?嗨,没法子,我就让他来我的公司,给他安排了跑外销的活,让他能躲得开我妈。可谁知居然出了这档子事儿!我这个妈呀,可真是害人不浅!她还的三个家庭没好日子过啊!不怕你想别的,她死了,没人伤心!哎呀,只顾着说这些了,我能见见晓纯吗?”

 

展昭摇摇头,“很抱歉,目前还不能。不过请放心,我们会把事情调查清楚的。”凌周无奈,只得起身告辞,带着张晓美离开了。

 

剩下三个人在屋子里大眼瞪小眼。展昭盯着白玉堂,白玉堂悠哉游哉品着茶水看也不看他,对不尴不尬躲在一边的马汉说:“唉,有些人的水平真是退步了啊!”展昭猛地醒悟过来,大呼,“不对啊!凌周六岁那年父母离异,马桂芬嫁到张家时张晓纯八岁,怎么凌周反倒成了哥哥?还有,为什么说她害了三个家庭?不行,我得叫回他们来再问问!”

 

白玉堂一把拉住他,“不用啦!我都问清楚啦!马桂芬和凌周他爸离婚后第一次再嫁的不是张家,而是个姓段的男人。那家只有一个女孩子,当时已经十来岁了。那个男人窝囊,可却有个厉害妹妹。这当姑姑的发现马桂芬虐待她侄女,就三天两头找去闹,硬是把她给赶出去啦!她这才嫁了张晓纯他爸。”展昭摇摇头,“这女人,还真是不可思议!可惜张家兄妹没人撑腰,才落得这么倒霉的地步。不过以我的经验来看,张晓纯的确不该是凶手。”

 

这时手机铃响起,展昭接起电话,越听眉头皱得越狠,最后说了句“你先回来吧”收了线。白玉堂纳闷地问:“怎么啦?”展昭烦躁地说:“张龙说赵琳娜否认今早见过张晓纯。难道我的推断错了?”白玉堂说:“不能吧?我也认为张晓纯不是凶手。哪有这么傻的人,前一天敞着门喊要杀人,第二天就真杀了?”展昭用手搓着下巴苦思,那张晓纯为什么要撒谎呢?


【猫鼠探案系列之七】后妈-1 by:seventh1009

前言:这篇的片名有点像那篇《后娘》,可是风格和内容却是绝对无关的呀!现代版的里,我不准备在给他们俩添一小捣蛋啦!

 

展昭他们本不想管这闲事。酒店自有保安,喝高了打架这类事他们处理起来还是很有经验的。可外面的声音渐渐有点不对劲儿了,一个青年男子的怒吼声中还掺杂着一个老太太的哭骂。坐在门跟前儿的白玉堂先跳了起来开门出去查看究竟,其余三人也跟了出去。

 

出事的是靠南面的一个情侣间,从敞开的门隐隐看见桌子已经被掀倒了,盘子碗摔了一地,汤汤水水的都甩到包间外面来了。一个五十左右岁的老太太正坐在满地污秽当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哎呀!人都说养儿防老啊!可我这是做的什么孽呀!可怜我辛辛苦苦把你和你妹妹拉扯大呀!你有前请女朋友来这豪华的酒店吃饭,却没钱给我呀!唔呵呵呵!我那死去的老头子呀!你在天上睁开眼看看吧!”    

 

站在他身旁的是一对青年男女,都二十四五岁的年纪。那姑娘一脸尴尬地瞪着小伙子,那小伙脸涨得通红,两个拳头紧握着,咬着牙,目眦欲裂,恨不能立刻给老太太几拳的样子。他伸手去拉扯老太太,口中低吼着,“你给我起来!有话回家说去,你诚心来这给我难堪是不是?!”老太太扒拉开他的手,继续哭骂。小伙子急了,胳膊就用上了劲儿,一把抓住老太太的胳膊。白玉堂看不下去了,掳胳膊就想冲过去,却被展昭一把拽住,“等会儿,有点不对劲儿!”

 

白玉堂说:“等什么等啊,再等那小子就要下狠手了!”可还没挣脱展昭的手,就听那边“啪”的一声脆响,原来是那位姑娘忍不住了,挥手给了小伙一巴掌。小伙愣在当场,姑娘骂道:“张纯晓!算我眼瞎了,居然答应跟你约会!早知道你是这种人,我才不理你!连自己的妈都不孝顺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咱们俩玩完了,以后不要让我再看见你!”说完去扶老太太,“伯母,我来扶你,咱们走!”老太太顺着姑娘的力气站了起来,嘴里挎着“好姑娘”,边抹眼泪便跟着她往门口走。

 

那个张纯晓赶紧去拉姑娘,却被她一晃肩膀甩开。他想跟出去,又被两个保安拦住,“对不起先生,您还没买单。还有这些损坏的东西,您得支付一定的赔偿。”张纯晓眼睁睁看着姑娘扶着老太太出了门口,气得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只得在众人鄙视的目光中悻悻地去付钱了。

 

四个人看没什么事了,又回了包间。白玉堂大叫过瘾,称赞那姑娘有侠气,赵祯却忧心老太太过后还会受儿子的气。展昭皱着眉说:“有点不对劲儿呀!”白玉堂不耐烦地说:“有什么不对劲儿?你方才就拦着我,不然我非打得他满地找牙不可!”丁月华本来没看出什么不妥,可她偏要与白玉堂作对,想了想也跟着说:“是有些不对劲儿,哪有当妈的当众给儿子这么难堪的?”白玉堂更不乐意了,“照你这么说,当妈的就一定得逆来顺受?”

 

展昭知道,白玉堂自幼失怙,认为有父母在堂简直是人生最大的幸事。不孝顺父母,那简直就是罪大恶极!他赶紧转移话题,“玉堂,你不是说吃完饭要月华帮着选给咱妈的生日礼物吗?”白玉堂这才想起今天的“正事”,赶紧陪起笑脸,“月华,买女人的东西你最有眼光了,你看明天就是我妈生日,买点什么好呢?”

 

丁月华一脸严肃,“给婆婆买东西啊,这可得好好筹划一下!”白玉堂眼睛一立刚想发作,展昭赶紧给他使眼色。想到自己现在是有求于人,白玉堂只好把火压了下去,继续冲丁月华笑,只是这笑容假的不能再假了。

 

丁月华也知道见好就收,不再继续逗他,“说吧,想买什么?”白玉堂还是没忍住,给了她一个白眼,“知道我还问你?今年不同往年,是妈的五十五大寿。她五十整寿的时候因为赶上爷爷过世,也没过,所以今年爸要给她好好做次寿,不少亲戚都要来,我们的礼物一定要好好选才成。不然的话也不用请你帮忙了。”

 

丁月华点点头,“这样啊,那就去诚志街吧。那里金店云集,我么可以给伯母挑件首饰。”白玉堂摇摇头,“不行,妈不喜欢那些东西。”丁月华说:“那也没关系,可以给她买个金寿桃哇!”一看展昭又摇头,丁月华戏谑地说:“展队长,不用担心钱的问题,你老婆又不是没有!”白玉堂拿起筷子恶狠狠向丁月华敲去,赵祯手疾眼快赶紧用手挡住,结果被敲在手背上,一通呲牙咧嘴。

 

展昭一边抓住白玉堂以防他再“行凶”,一边解释,“不是钱的问题。我妈喜欢使用的东西,那玩意不能吃不能用不能当摆设,买回去还不得被她唠叨死。”丁月华咬咬下唇,“那就买化妆品!”白玉堂苦着脸,“母亲节刚买过,而且为了是全套的,估计一年半载的都用不完。”

 

“那就买衣服吧!我们去女人街看看,那里------”“不行!”还没等丁月华把话说完,三个男人就异口同声,那叫一个斩钉截铁。丁月华先是一愣,眼珠一转立刻明白了。男人都不喜欢逛街,何况还是逛女性用品聚集的地方?“那就去华运地下商城,那里各个档次的女装都有。最主要的是,间或也有一两家男装店,不怕你们夹在女人中间尴尬。这回满意了吧?”

 

话虽如此,可在逛了半个多小时之后,三个男人还是叫苦不迭。按展昭的话讲,让他打上三个小时的拳或者打上一下午的球都不难,可要是逛街,一个小时就会要他的命。赵祯也奇怪,丁月华穿着半寸的高跟鞋,走了这么久怎么都不觉着累呢?有心催她一催,可她又总有道理。这件太过花哨,不适合苏雨的年纪;那件又太过素雅,苏雨都五十五了,还能穿几年新鲜颜色?这件花样颜色都好,可材料太差,不合苏雨的身份;那间材质不错,可式样太过俗气,不合苏雨的气质。

 

又逛了一会儿,到了商场的“老公寄存处”,展昭和赵祯不约而同地冲过去找了个位子坐下,再也不肯起身。白玉堂也想溜过去,却被早存了心眼儿的丁月华一把薅住,“喂!看清楚了,那是‘老公寄存处’,你跟着凑的什么热闹?”白玉堂咬着牙说:“别以为大庭广众之下我就不敢收拾你!惹急了我你老公也救不了你!”丁月华一耸肩,“拜托,这是给你们的妈买东西,你们总的有个人跟着吧?”

 

白玉堂一指展昭,“让他跟着!”展昭笑嘻嘻地起身,“行啊,不过,玉堂你确定相信我的眼光?”白玉堂傻眼了。展昭看衣服的眼光可比看人差远了。反正一年四季都有警服,平时的衣服也是苏雨和白玉堂给他买什么他就穿什么。

 

不放心展昭,白玉堂只好垂头丧气地给丁月华当跟班儿。有这样的超级帅哥陪逛,丁月华当然不肯错过机会,除了给苏雨挑选之外,自己也时不时假公济私一下。结果又两个半小时下来,苏雨的衣服终于买成了,丁月华自己也收获颇丰。回到“老公寄存处”,白玉堂把大包小裹往赵祯身上一扔,坐在展昭旁边死活都不肯起来了。

 

“我的妈呀!累死我了!我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跟女人逛街了!”想了想又追加了一句,“陪妈和大嫂除外!”赵祯冲他一竖大拇指,“够孝顺!要是我呀!”“你怎么样?”丁月华不阴不阳地问,赵祯赶紧说:“我就陪老婆一个人!”结果不出所料的受到展昭和白玉堂的鄙视。

 

第二天,展昭特意跟别人串好了轮休日,和白玉堂一起回去给苏雨过生日。苏家人丁单薄,只苏雨一个独女,不过到有几个走得近的表亲,今天也赶过来替这个表姑姑做寿。展家这边展昭的叔叔带着一双儿女也过来了。再加上白金堂一家三口,居然有二十多口人,大家嘻嘻哈哈说说闹闹,好不热闹。

 

苏雨人逢喜事精神爽,再穿上一双儿子精心选来的衣服,瞧着更年轻了几岁似的。展昭的大表姐拉着苏雨夸,“表姑,您说您本来也就大我十岁,可看起来倒好像跟我同岁似的。”苏雨被说得心花怒放,嘴上还得谦逊,“哪有哇,都是玉堂这身衣裳选得好!”白玉堂不肯独自居功,拉过展昭说:“妈,这衣服是我们俩一起给您选的!”

 

苏雨白了儿子一眼,“就他那眼光?得了吧!你少给他脸上贴金了!”展昭的堂弟在一旁说:“也不是啊,二婶,我看我哥平时穿衣服很有品味呀,我老婆还让我跟他学学呢。”苏雨摆摆手,“那大多是玉堂帮他买的。我跟你们说呀,这小子也自己买过衣服,你们猜他怎么个买法?”展昭意识到老妈要说什么,躲在白玉堂身后杀鸡抹脖似的使眼色。

 

苏雨就当没瞧见,继续揭儿子老底儿。“他呀,随便进一家男装专卖店,挑个顺眼的女店员,到人家跟前冲人家来个露八颗牙的标准微笑,然后说:‘这位姑娘人长得漂亮,看起来也很有品位的样子,帮我选件衣服可以吗?我绝对相信你的眼光!’嘿,他这么一来,人家店员哪有不尽心帮忙的?再加上这小子也算是天生的衣服架子,穿什么都看着挺顺眼。挪挪,就成了有品味啦!”

 

众人大笑起来,白玉堂咬着牙笑着说:“妈您放心,展昭这辈子都再不用再为买衣服操心了!”展昭哭丧着脸拉过苏雨,“妈,我可是您亲儿子,您放不着这么整我吧?”苏雨拍了拍他肩膀,“儿子,你领玉堂进门的那一天起就应该做好亲妈变后妈的准备了!”

 

展昭还想说什么,手机铃却响了起来。拿出来一看,是张龙的,就知道不好。果然,张龙汇报说东园小区六单元402发生命案,要展昭赶紧过去。展昭放下电话,还没开口,苏雨就摆了摆手,“工作重要,你快去吧!”白玉堂也说:“是呀,你快走吧,我就不跟过去了,留下来帮忙招呼客人。”展昭笑着握了下白玉堂的胳膊,只听他又低声来了句,“晚上回家再找你算账!”

 

四队的这帮家伙明显看出了他们队长的不快,王朝赶紧问:“怎么啦队长,又跟嫂子生气啦?”边说边抻着脖子踅摸展昭身后。展昭给了他一巴掌,“哪呀!这不正在家给我妈过生日呢。玉堂还忙活着招呼亲戚呢,所以没跟过来。什么情况?”

 

马汉说:“死者马桂芬,女性,五十三岁,被人掐住脖子窒息而死。报案人是她家的邻居刘大妈。门没有被撬过的痕迹,应该是死者自己打开的。死亡时间大体在今天早晨七点到八点左右。详细的还得等法医的鉴定报告。现场还在勘查中,指纹什么的挺凌乱的,估计不会有很大价值。”

 

这时候赵虎从门外转了进来,“唉!一边是儿子给妈做寿其乐融融,一边是儿子杀害老娘,这做人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展昭皱着眉问:“什么意思?”赵虎指指跟在他身后的一个中年男子,“这是刘大妈的儿子,昨天下午他听到过死者和他儿子的争吵,他儿子跟死者说要是再找他要钱就掐死她!”

 

展昭突然有了种不祥的预感,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俯卧尸体前,翻过来看了一眼,叹了口气问:“死者的儿子是不是叫张晓纯?”几个人瞪大了眼睛,“队长,您真是神啦!未卜先知呀!”


猫鼠二三事(拾贰)

默默转一波萌萌哒狐罗小段子

钓猫的风筝:


白五爷失踪了,开封府笼罩在猫大人的低气压之下。
赵虎:展大人,不用着急,也许五爷是看上哪家姑娘,然后……
——这是赵虎陪猫大人练武致伤的分界线——
失踪了近半个月的白五爷风尘仆仆赶回,正巧在城门口撞上了正欲离开的猫大人。
白五爷桃花眼一挑便笑了:“呦,猫儿这是要去哪儿呢?”
猫大人呵呵一笑:“自然不会是同五爷一般爬墙去了。”
白五爷:“……!谁告诉你爷爬墙去了?”
猫大人不接话,只这么盯着白五爷。
白五爷突然有些心虚:“那啥,爷只是,只是去给猫儿你寻生辰贺礼去了。”
一块品质极佳的玉石,入手温润,玉色通透,被雕成一只憨态可掬的猫,只是线条歪斜,可以看出雕刻者的手艺不佳。
猫大人也不说话,随手将玉猫当作坠子挂在剑柄上,拉起白五爷就往家走去。
白五爷:“诶诶诶?猫儿你要干什么”
猫大人回身,眸子里是隐含的火,唇角一掀,就吐出了一个字:“你。”
白五爷:“……”
——这是少儿不宜的拉灯提示——


猫大人得病了,白五爷急吼吼找来了公孙先生。
公孙先生捻着胡须,絮絮叨叨道了一堆医理,才慢悠悠道:“不妨事,吃几服药就好了。”
待公孙先生开了药,白五爷又去抓了药熬煮,又担心猫大人嫌药苦,买了雕花蜜饯回来。
猫大人望着满满一食盒蜜饯,绷直了唇角不至颤抖:“玉堂,展某不爱吃甜食。”
白五爷皱眉回道:“怎么可能有人不爱吃甜食?”
猫大人抬眸温笑:“因为展某只爱吃玉堂。”
白五爷:“……”


猫大人的病好容易痊愈了,白五爷又病倒了。
猫大人熬了药,又端出了自个儿没吃完的蜜饯。
白五爷看着黑褐药汁,嘴里有些发苦:“其实五爷病不重……”
“乖乖吃药,展某喂你吃蜜饯……”
猫大人捻了颗蜜饯,咬在齿间,迎上白五爷的视线,暗示意味十足:“嗯?”
————
公孙先生:王朝,你且再去给白护卫送些药。
王朝:前儿个不是才送过?
公孙先生:大概是白护卫身子娇弱吧。
王朝:……难怪展大人要告假在家陪着了。

@猫鼠工作室 

君子于役(上)-1 By:firefish

一 宁不若初见

 属下的李朔天叩门入来,问起抓到的那个白玉堂怎么处置。

展昭并没有停下手中的笔。只漫不经心的咸咸开口:“朔天你怎么想?”

李朔天被展昭问得一愣,心道,炎公的密令分明是说提首级回命,你扣下了不让杀还反过来问我?但摄于展昭的厉害,不敢如此顶撞。“属下全凭大人吩咐,不敢僭越。”

展昭笔上不停,淡淡勾出瓣竹叶。精工得似是谁的眼眉:“吩咐为他喝的软筋散,可做好了?”

李朔天低头:“孙师说,您吩咐的药材,这边不好找,一时炼制不出丹药,熬了功效相仿的汤药,已叫人喂下了。每日一符,便可妥帖。”

笔尖下的竹,栩栩地从地上又长出一枝。那笔意,苍遒稳健,使得素来对展昭颇有芥蒂的李朔天,也不由叹服叫好。“既然吩咐得都做完了,便押着,还要劳动朔天你来同我说么。”

展昭便是这样的人,你待他不善一分,他便也带你不善一分。不变本加厉,却也绝不退让丝毫。

李朔天抿了抿唇:“可那锦毛鼠叫下人带话来。大人若不亲去见他,看过了子夜,还见不见的到。”

画笔微微离了纸面,似是犹疑何处下笔更显卓然雅致。“他的原话?”

“原话。”

展昭哼了一声,似是已经找到了落笔点:“好吧,叫人给他收拾干净点。等我这儿的事完了,去会会我曾经那同僚何妨。”

展昭这冷酷,似是浑然天成。李朔天不由打了个寒战,不由自主恭敬了几分。他应声退了出去,心中有些暗恨先些日子,怎如此有眼无珠去顶撞这样一个冷血的角。

 

 

展昭到的时候,白玉堂脸上比下午见到的时候多了几道伤。下人虽然清理过了,但掩不住那重手的印痕。

白玉堂看着展昭,连瞪都懒得瞪的淡淡看着。“展大人还舍得来。”嗓音里透出明显的沙哑。紧伴着几声低的咳嗽。

展昭微微皱了下眉头。眼前人或肆意畅快,或挑衅高傲的笑一轮轮翻过脑海。发出的声音便更冷了两分:“发生了什么事?”

身边的狱头愣了下,随即明白展昭是在说白玉堂的伤。他有些猥琐地一笑:“大人莫见怪。这儿的规矩,叫新来的学个乖儿。”

白玉堂闻言淡淡哼了一声。声音虽淡,展昭却太熟悉,里面刻意隐藏了的一抹惊悸逃不过他的耳。心思急转之下,一个念头闪过,令他几乎失措。但展昭何等城府,他一裳袍子,闲适地在从人搬来的椅子上坐下,磕着下巴,故作不明:“学乖了做什么?”

那狱头笑得更不讨人喜欢起来。“这不就是给兄弟们解解火么。”

话音刚落,就提啪啦一声,伴着展昭一声低吼中的长身而起,座椅已在他的掌力之下,纷纷扬化作碎屑粉尘。这座椅虽非乌木铁桦而成,毕竟也是上好原木而制,重逾半百斤,展昭这一掌之力,可见一般。

狱头被这一下,震得一个哆嗦,直接跌坐到地上,好半天没爬起来。展昭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刺入他耳中:“都有谁那么大火头啊?”连白玉堂都有些诧异的看着面前的人。展昭不是没有经过世的人,牢头的第一句话虽然说得隐晦,但不至于令展昭没有一点准备。那一掌显然非一时激怒而致。

牢头哆哆嗦嗦了一阵也不爬起,直接便改成了跪伏:“回,回大人。这……这就是这么一说。历来交代到这儿的都是……”虽然想申辩,但明显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的中年男人还是渐渐的静了声。

这时候反而是白玉堂开口了。说着帮那个狱头的话,却全是想要跟展昭为难。“展大人倒是越来越威风了。不至于说,连这点龌龊诟里都给威风忘了吧。”那声音有点懒洋洋的有气无力,明灭的烛火下,刀削般容颜虽损了,却依旧泛着病态苍白的高傲。流淌在骨子里。展昭想白玉堂今日来的时候,一定是病得十分重。但此时这锦毛耗子的话,却叫他着实着恼。他用恼怒时候才有的悠然,缓缓转向白玉堂:“你能不能先闭嘴。”

白玉堂何时被展昭这般待遇过,只觉得一阵气闷。胸口见泛起不知名的苦涩味道来。喘息激烈了数下,终于收了那种闲散挑衅,短促地吐出两个字:“你狠!”

展昭的心猛地跳漏了一拍。这是白玉堂对他极其在意的一种表示。若是换做旁人,莫说他不可能拖着病体打杀进来,就是方才,也绝不会窒息半晌,只得那么二字。可是展昭不能避开双眼。他只有选择直视那双想把他看穿的凤目,悠然地给一个笑。依旧那么温雅好看,已没有了从前的暖融冰梢。这让白玉堂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然而展昭在他之前发话,并不是对他。主题是他,问的却是边上的狱头:“然后呢,他可学乖了。”

狱头赶忙摇头说没有。并战战兢兢地补充:“兄弟们刚上手就被他摔倒了两个。这才动的手。然后李大人就来了。”说话间,不由还瞟了白玉堂一眼。实是个凌厉的美人儿。

他这动作如何逃得过展昭的眼。他倏然抬脚,当胸便给了牢头一击。“不长眼的奴才。”骂得虽轻,脚上却着实重厉。直踢得那人翻滚在地,失声哀号:“展大人饶命,展大人恕罪。小的瞎了眼……”

 

早有人看情势不对去给李朔天传了口信。这当然也算得上是展昭的默许。正这个时候,李朔天从外面赶了进来。“展大人,小何犯了何事?”其实这问也多问,看展昭对白玉堂的庇护便可猜得到。

“你说呢。”

李朔天明白展昭这不过是搭个桥。狱里头什么事他能真不知道?比官职,他虽不如展昭,但若论资历和说话的分量,展昭却还得让着他这个老臣:“展大人,你看这个狱里关的皆是不开恕的死囚。这白玉堂也是上头交代下来的。”

这话答得比其锋芒,专指展昭的弱点。展昭岂有听不出来。他依旧笑的很清淡,但也露出些邪逆。“朔天,这儿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这……”李朔天犹豫了一下,但记炎公留下意旨,令展昭可便宜行事,但不违大宗便不得违令,“尊炎公谕,自然是听您的。”

展昭的笑意于是更深了一层。“那就好。——本来我还担心民风不同,既然各处皆胜此风,我也方便。这风流美貌的锦毛鼠,我便带走了。”说完,也不管白玉堂何等样的惊忿,拉着便由他跌跌撞撞一路随自己,穿廊过殿,上下马车,到了寝处。

一路上,白玉堂自知挣脱不开,倒也算配合。打问了一句没得展昭搭理后,竟亦不自讨没趣的闭目养神起来。他实也病得颇重,分不出更多力气动荡心神,更不谈说话了。本来仗着内力还可抵御病邪,如今既连内力都被封了,便还有什么可挣。但叫留得力气,好谋算今后。

 

拉开房门的时候,展昭命了人去备水沐浴,然后摔上门将白玉堂掷到了床上。手法不算粗鲁,但也绝对称不上温柔。

白玉堂疲累得睁睁眼,竟疲于翻身坐起,仰躺着缓缓问:“你真不准备说点什么?”

展昭一直紧紧攥在袖内的右手闻言猛地一颤。幅度大得宽敞的袖襟都没能遮掩得完全。而白玉堂此时正自闭目仰躺。展昭收回心绪,淡淡道:“你想听什么?你想问的,下午我都回答过了。”

白玉堂轻轻一叹。“那就是我真瞎了眼。”

展昭坐下,倒了杯水,自己慢慢喝起来。

不多时,下人打来了水,展昭靠近白玉堂,发现那人的身子热得发烫。这个认知令他不由心悸。抱起他,褪了两人的衣衫,一起洗了个澡。然后将迷迷糊糊的人擦干了送回床上。

【猫鼠探案系列之六】房患于未然-5 by:seventh1009

白玉堂受不了这帮猴子的目光,解释说:“李妍媚完全有机会悄没声地杀了肖志国,可她却搞出这么大阵仗,不惜冒这么大的险在你们队长眼皮子地下杀人,目的就是为了拖董小东下水。本来我们还想不通这其中的原因,现在看来,是与董小东背叛陈东威有关。”

 

赵虎还是有点想不通,“那看这意思李妍媚是主谋啦?可为什么不审她,却去审那个董小东啊?”白玉堂给了他一个“暴栗”,“笨死啦!你这几年警察白当啦?李妍媚既然能精心设计这个局,就说明她早有心理准备,能那么好突破吗?董小东就不一样啦。像他这种为了利益可以出卖那么好一老板的人渣,准没什么意志力,心理防线容易攻破!”

 

审讯室里,展昭一声不吭地盯着董小东,鹰隼般的目光令董小东觉得无所遁形。约莫过了五分多钟,董小东实在忍不下去了,哆嗦着嘴唇叫了句“展------展队?”展昭应声说:“李妍媚全都招了。”“啊!啊?”董小东被他这突然的一句弄得有点发懵。展昭可不肯给他反应过来的机会,继续说:“你们俩是合谋杀死肖志国的!你对肖志国怀恨在心,于是找到了同样对他心存怨恨的李妍媚,让她求丁月华以同学会的名义把你们聚集到一起,趁机杀死肖志国!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你知道肖志国对你早有防范。要不是借着同学聚会这样的机会,你根本就没法接近他。你弄来了致幻剂魔笛,趁着去泡茶的机会下到其中一个杯子里,又让李妍媚把它端给肖志国。肖志国对于旧情人端来的茶不疑有他,自然放心的喝了进去。后来药性发作,你扶了肖志国上楼,指示他反锁好门。因此你才知道当晚肖志国的房门是锁好的,而这件事本应只有当晚去看过他的丁月华夫妇和李妍媚才知道!

 

“而后,你利用牌局期间上厕所的机会用手机遥控肖志国上吊,又把用过的手机卡冲下抽水马桶。这就是你杀人的整个经过,李妍媚充当了你的帮凶。她现在后悔莫急,已经认罪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董小东被展昭这一顿猛攻打得措手不及,连插话的机会也没有。他张口结舌地听完所谓的李妍媚的口供,这才如梦初醒,大叫:“我冤枉啊我!她她她,她血口喷人!分明是她主使我的!她才是主谋!”

 

展昭冷冷地盯着他,再次一言不发,可目光中充满了怀疑与蔑视。董小东急了,语无伦次地解释:“我说的都是真的!是她跟我说的可以帮我出气杀了肖志国,是她在网上买到的致幻剂,同学会是她张罗的,药是她下的,茶是她端给肖志国的,最后的电话也是她打的,真的不关我的事呀!这个贱货不满意肖志国当初抛弃她,所以才动了杀心。相信我,真的!哦,对了,我就怕她跟我来这手,所以我留了个心眼。当初她联系我的电话记录我还留着。我还录了音!就存在一个U盘里,锁在我家的抽屉里。你可以派人去拿呀!”

 

展昭一拍桌子,“别喊了!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把你们合谋作案的整个过程详细讲述一遍!”

 

第二天一早,展昭再次提审李妍媚。面对董小东的口供和展昭命人取回的录有两人通话的U盘,李妍媚惨然一笑,承认了犯罪事实。整个过程和展昭推断的基本一致,他们事先商量好了一切。如果警察判定为自杀是最好不过的,如果被发现疑点,两人就互相指责。这样一来,他们为对方做出的证明反而容易被采信。只要没有下毒的证据,警察就拿他们没辙。

 

“我没想到,最终居然还是败在了我们自己内部。也是,董小东根本就不配做男人,指望他坚守阵地,我也真是幼稚!不过没关系,合谋杀人,做伪证,他一样逃不脱干系。只要能让他坐牢也就够了。就他这样的,能不能捱得过这几年牢狱之灾还两说呢。就算是出来了,名声也臭了,休想再翻身了!”李妍媚咬牙切齿,夹杂着怨恨的快意让她原本姣好的脸显得有点扭曲。

 

展昭轻叹一口气,“你这么恨董小东我理解。据我们查证,你的老板陈东威是个好人,在你母亲患病时曾很大地帮助了你,而且不求回报。你为他出气,所以拉董小东下水。可我们百思不得其解,你杀害肖志国的动机究竟是什么?要说因为他当年抛弃你另结新欢,可这些年你又跟他藕断丝连。现在他的妻子自杀了,你正可以和他光明正大地重修旧好,为什么------”

 

“因为他妻子根本就不是自杀!因为他毁掉了我们两个女人的一生,还杀死了自己的亲生儿子!他不是人,他就是个禽兽!不,虎毒尚且不识子,他连禽兽都不如!”这句话以出口,屋子里听审的人都吓了一大跳。眼看着李妍媚的情绪有点无法控制,本来在外面监控室看录像的白玉堂起身去冲了杯咖啡,端着进了审讯室,递给李妍媚,“妍媚,别急,慢慢说。我们都知道你一定有什么苦衷。”

 

李妍媚原本失了焦距的眼神在看到白玉堂后渐渐平静了些,她接过咖啡喝了几口,说了声“谢谢”,开始缓缓地叙述起往事。

 

“五年前毕业后,我和志国一起回了富集,还进了一家公司。本以为很快就可以结婚生子,组建一个幸福的小家庭。可是,我父母却不同意我家给他,因为他买不起房子。”一旁的张龙想打断她让她尽快说正题,却被展昭阻止了。

 

李妍媚继续说着,“按我妈的说法,以我的条件,什么样的好男人找不到,何苦跟他去过房子都没有的穷日子?我当然不会听父母的,只要我愿意,他们怎么能束缚得了我的自由?可我妈拿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招数,我爸更是嚷嚷着要和我断绝父女关系。我也不能真的完全置父母于不顾,所以只好跟他说我们先缓一缓再结婚。可谁知到我哥居然跑去找志国,也不知跟他说了些什么,他大病了一场,我看他去的时候他跟我说,算了吧,咱们分手吧,没有父母祝福的婚姻是注定不会幸福的。

 

“然后他就宣布了和华丽的恋爱关系。华丽是公司董事的女儿,她的叔叔就是华迪的董事长,她一直在追求志国。我去找志国,问他为什么,他说他好累,娶了华丽他就可以有现成的房子住,有一个现成的家。我生气极了,绝望极了。和我一起奋斗的人没了,我还坚守什么阵地?我父母给我安排相亲,我很快就和一个国税的公务员谈起了恋爱,并和志国先后结了婚。可我对那个男人没感情!婚后我们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抄吵,不到一个月,冲动之下就离了婚。

 

“我在华迪呆不下去了,看着志国和华丽双进双出我就想哭。所以我辞了职,回了我的家乡,富集市下属的华安县,经董小东介绍,进了东威公司。那阵子我很消极,觉得人生真的很没意思。要不是父母尚在,我真想一死了知。我父母也觉得是他们造成了我婚姻的悲剧,不再逼迫我。就在我觉得了无生趣的时候,志国突然悄悄来找我了。原来他过得也不幸福。他说他依然爱着我,很后悔冲动之下作出的选择,想继续和我在一起。我也不知是怎么想的,只觉得当初是我们家人先逼他的,是我对不起他。而且是华丽第三者插足,是她破坏了我们的感情,都是她的错!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能重新把属于自己的人和感情再夺回来呢?就这样,我答应了志国,和他秘密交往。他也向我承诺,只要打好自己的事业基础,就和华丽离婚,彻底和我在一起。

 

可没想到,一年前,他们的儿子降生了,却被诊断为先天性聋哑。华丽受不了这个打击,开始出现轻度抑郁的症状。开始时我好开心,我觉得这是报应!可慢慢地我的脑子清醒过来了。纵使华丽再不好,可他们的孩子是无辜的!我左思右想,最后决定跟志国分手。我跟他说,他不能离婚。孩子已经够可怜的了,不能再失去父亲了。志国苦苦哀求我,可我已经下定了决心,还是一咬牙,不再与他联络。这时候发生了董小东背叛我们陈老板的事,我忙于公司的事,倒把分手的痛苦冲淡了许多。

 

“半年前,公司渐渐又走上正轨,我刚轻松下来,华丽却主动来找我了,我吓了一跳,以为她来兴师问罪。可她却说她是来感谢我的,谢谢我离开志国,还她一个完整的家庭。其实她早就发现我和志国之间的关系了,毕竟女人的第六感在这方面是很灵的。为了挽救婚姻,她偷偷停服避孕药,又破坏了志国的安全套,才要上了这个孩子。可谁知居然是个天生的残疾儿。她以为她的婚姻一定完了,所以绝望极了,才会患上轻度抑郁。知道我和志国分手后,她就好了很多。这半年来志国也开始对她关怀备至,她现在已经重新振作起来,要把孩子好好培养成人。我听了这些也真的很高兴。为她高兴,也为自己做出的正确决定高兴。你们能想象得到吗?一对原本的情敌居然坐在一起把酒言欢,互相祝福。哈哈!”

 

这时,审讯室里的人都已猜到接下来发生的事,不禁打心里生气了一阵寒意。果然,李妍媚接着说:“可是在我们见面后还不到三天,就传来了华丽抑郁症发作抱着孩子跳楼自杀的消息!我怎么会相信?你们叫我怎么能相信!那个三天前还一脸幸福信誓旦旦要养好孩子的女人会抱着孩子去自杀?!”李妍媚的脸狰狞可怖,眼里充满了血丝。

 

“我知道是肖志国干的!他想跟我重归于好,杀了华丽母子,就没了阻碍!可是我又不敢相信,我爱了这么多年的男人居然会是一个杀妻灭子的禽兽吗?就在这时,我遇上了郁郁寡欢的董小东。我假意和他一起吃饭叙旧,灌醉他后才知道,当初是肖志国指使他带着东威的客户资料叛离的,他那样做就是为了搞垮东威,让我失去工作,失去经济来源和依靠,好重新投入他的怀抱!我爱的男人果然是一个卑鄙小人!

 

“肖志国毁了我和华丽两个人的一生,我要他还债,我要杀了他!董小东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也要他没好日子过!还有------还有------”她看了一眼白玉堂,惨然一笑,“没有了,就这些了。后来的事,你们已经都知道了。”

 

两天之后,展昭,白玉堂,赵祯和丁月华坐在一家饭店的包房里边吃饭边说着话。丁月华显然有些提不起兴致,筷子戳来戳去,可没吃进去几口。白玉堂也在发呆,拿着酒杯转来转去。两位大丈夫一边照顾老婆一边说着话。展昭问:“房子已经解封了,你打算怎么办?”赵祯叹口气,“能怎么办?认倒霉呗!闲置几年再说吧!你说这李妍媚也真是的,肖志国和董小东惹她了,她拉我们家月华下水干嘛?搞得她现在都开心不起来。”

 

丁月华对着果盘继续戳戳戳,白玉堂突然一把夺过她的筷子,“难受就说出来吧,憋着难受!”丁月华幽幽地开口,“妍媚恨我!”“嗯?什么意思?”赵祯和展昭齐看向丁月华。丁月华叹了口气说:“上大学时,我们是很要好的朋友。可毕业后,我过得幸福快乐,却从没顾及她。这也就罢了,当初我明明看透了肖志国的为人,却从没提醒过她。我认为肖志国为人虽不怎么样,可好歹对她很好。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没成想,却间接害了她。她拉我下水也是应该的。”

 

展昭想起李妍媚最后那句“还有”,这才领会其中之意。白玉堂把筷子重新塞给她,说:“路是自己走出来的,她先是被爱情冲昏了头,再又被亲情束了手脚,最后又被仇恨蒙了心。这一切又能怪得到谁?”看丁月华释然了些,可还是乐不起来,白玉堂眼珠一转,说:“月华,我发现你最近简直就是颗灾星啊!我总共和你吃过两顿饭,就出了两次杀人案!”

 

丁月华果然不服气起来,“你怎么不说你自己是灾星?对啦!你可不就是一灾星!除了这两次吃饭,还有跟你吵架那个老太太呢,不也让人给杀了?”白玉堂张口结舌,发现自己把自己给绕进去了。展昭赶紧给他解围,“谁说我们家玉堂是灾星了?那就是碰巧了!再说了,他是我的福星就够了,至于是别人的什么,管他呢!”

 

唏哩哗啦!包房外传来了一阵掺杂着哭骂的吵闹声和玻璃器皿破碎的声音。房里的四个人面面相觑,不会吧,又来了?

 

全文完结

【猫鼠探案系列之六】房患于未然-4 by:seventh1009

“好啦!”展昭受不了这群猴子不怀好意地“崇敬”目光,拍拍手说:“现在也不早了,大家都回家休息一下吧。反正王朝那边一时还来不了信儿。董小东和李妍媚先扣着,过了四十八小时还没线索再说!”他这么一提醒,众人才觉出乏劲儿来,纷纷起身撤离。

 

坐进车里,白玉堂瞥着展昭问:“你都发现什么疑点了?甭跟我说你让王朝查那些是为了满足我的好奇心。”展昭一脸无辜,“为什么不能那么说啊,你在我心中的地位那是天下皆知的呀!”白玉堂白他一眼,“少来!我是说你向来公私分明。”

 

得了这句夸奖,展昭心里比得了一等功的嘉奖令还爽。见白玉堂还在看着自己,赶紧解释,“我有两点怀疑的地方。第一,董小东怎么知道案发当晚门是锁着的?当时大家都回各自的房间了,只有李妍媚和月华两口子去敲过肖志国的房门。我问过月华,他们在客厅的时候没有交流过这一情况。而事后,我们也没有向他们透露过这件事。”

 

白玉堂似乎是在说给自己,又似乎在回答展昭:“最大的可能,是李妍媚告诉他的。事后他们没机会接触,那就有可能是事前商量好要这么做的。”

 

“第二,李妍媚怎么知道肖志国和董小东之间的恩怨?依月华所说,李妍媚托她召集这次聚会目的就是为了给她和肖志国创造复合机会,因为他们现在不在一个地方,很难找到相处的契机。这也就是说他们之间没什么亲密的联系,那她从何得知这件事呢?显然,在她和肖志国的关系上,她很可能撒了谎。为什么要撒谎?”

 

白玉堂接口,“因为她需要一个和董小东一起出现在肖志国面前又不引起他疑心的机会。有什么比同学会更好的呢?在这些人面前,肖志国是不会表现出与董小东的隔阂的。”展昭吐了口气,“原来你也怀疑到他们有可能合谋作案了。”白玉堂摇摇头,“我没有,是你这么一说我才开始怀疑的。他们之间表现出的对彼此的敌意那么重,我怎么会想到他们是一伙的呢?”

 

展昭哼了一声,“这一招的确很厉害,连我也差点给蒙过去。不过仔细想想,他们虽然互相指责,恨不能让我们立刻相信对方就是凶手,可在最关键的地方——下毒时间上,他们却给彼此做了证明。在怀疑他们是串谋后,事情就霍然开朗了。毒应该是他们泡茶的时候下的,然后由董小东一起端出来,再由李妍媚把有毒的那杯端给肖志国。她泡的茶,肖志国当然不会起疑。对了,这又解释了另一个疑点。肖志国明知道董小东对他怀恨在心,怎么还肯让他扶自己上楼。”

 

白玉堂咬着牙说:“因为那时候药力已经发作了,他丧失了神智,任人摆布!那么遥控杀人的是谁呢?”展昭说:“李妍媚的可能性较大。所说是失了神智,但还是由李妍媚执行比较保险。万一肖志国还有一丝心智,对指令心存半分反抗,就有可能让他们功亏一篑。我不明白的是,动机是什么?这也是我让王朝查当初他们分手原因的理由。对了,你既然没怀疑他们俩合谋,怎么想到要查李妍媚的?又是凭直觉?”

 

白玉堂似乎很疲惫,“我是怀疑李妍媚,所以才查她。”展昭诧异,“你怀疑她?理由呢?说实在的,我是先看出他们俩口供中的一点再怀疑他们合谋的。只怀疑李妍媚一人,我还真是------还是那个动机问题呀!为什么呢?”

 

白玉堂笑笑,“这不怪你,你不像我这么了解他们。肖志国和李妍媚,其实不是一种人。李妍媚原本是个性格直爽,心直口快的姑娘,嫉恶如仇,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那个同学有了困难,她只要能帮一定会出手。可肖志国这个人,怎么说呢?很有心计。上大学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他很会讨好系主任和辅导员,马匹拍得不漏痕迹。为了向上爬,不惜把好友踩在脚下。同学们都纳闷,李妍媚怎么会喜欢上肖志国的!不过他们是从高中时就在一起的,虽算不上青梅竹马,可感情一直很好。”

 

“这就叫做情人眼里出西施吧。”展昭应了一句。白玉堂继续说:“也许吧。毕业后他们又签到了同一家公司,我们都以为他们回去了就会结婚呢,谁成想会是今天这个局面?我本来想不明白肖志国为什么会娶了他另一个同事,听董小东那么一说才明白,显然又是为了往上爬,竟不惜抛弃有那么多年感情的女友!”

 

听出了白玉堂言语中的愤慨,展昭也跟着义愤填膺,“就是!放着李妍媚那么好的姑娘不要,偏偏去娶有钱人家的刁蛮小姐,这人真是犯贱!”白玉堂斜了展昭一眼,“你怎么知道肖志国的妻子就一定是个刁蛮大小姐?”展昭一脸的想当然,“有钱人家的孩子嘛,都是刁蛮任性不讲道理的!”突然发觉一旁气氛有些不对,赶紧赔着笑说:“啊啊!当然,我说的是有钱人家的小姐。有钱人家的少爷通常还是很知书达理温柔贤惠的。哎哎哎,玉堂玉堂!我错了,我用词不当!开车哪开车哪!小心点儿呀你!我错了还不成吗?有话咱回家再说!哇哇!有人要谋杀亲夫啦!”

 

也亏着是夜深人静,路上就他们这一辆车,要不非出点事儿不可。两个冤家正闹得欢,突然从展昭的衣袋里传出一个低沉的男声:“大半夜的你们两个还让不让人睡啦?”展昭被这一声吓得赶紧踩了刹车,要不是系着安全带,白玉堂非得窜起来不可。闹鬼啦?可这声怎么这么耳熟?两人大眼瞪小眼,就听见那声音骂开了,“他奶奶的你们两个小兔崽子,大半夜的想干什么?老子刚睡着就被你们俩给吵醒了,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你们自己喜欢打情骂俏也就罢了,干嘛来骚扰我?啊?”

 

两人这才反应过来,一定是刚才嬉闹的时候不小心碰了展昭的手机,居然把电话打到了白金堂那里!展昭忙不迭的道歉,好不容易才把他的火给消了。放下电话,重新启动车,白玉堂笑着骂,“该!告诉你设置开机锁你又忘了是不是?”展昭苦笑,“我这不是嫌麻烦嘛!哎?大哥今晚怎么这么大的气?”白玉堂一撇嘴,“谁知道?许是又得罪了大嫂,给赶到书房去了吧?”

 

展昭笑得贼兮兮的,“应该是,不然怎么半天都没听见大嫂动静?”白玉堂乜斜着他,“你好像很是幸灾乐祸呀!”展昭立刻一脸严肃,“不,我这是同情。”白玉堂哼了一声,“既然你这么同情他,今晚儿就跟他同病相怜吧!”展昭赶紧求饶,“别呀!我在心里上同情他就够了,就不需要再在行动上支持他了吧?”两人一路笑闹,很快到了家。进了门儿,白玉堂还真就把展昭堵在了卧房外。

 

僵持了半晌,展昭又在外面挠门,白玉堂问:“干嘛?”展昭很严肃地说:“玉堂,咱们俩似乎跑题太远了。正是才说到了一半啊!”白玉堂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说明白究竟怀疑李妍媚什么,无奈开了门,展昭赶紧闪身而入,一把抱住人再不肯松手。白玉堂挣了两下没挣脱,原本也没真生什么气,就由着他抱着躺在了床上,继续方才车上的话题,“李妍媚是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格,若果当初真是肖志国为攀高枝而抛弃了她,她怎么会想吃回头草呢?而且还要找人帮忙?所以从一开始我就怀疑她要月华帮忙召集聚会的目的。只是没想到居然会发生杀人这种事。”

 

展昭明白过来,“你就是为这才想知道他们分手的真正原因,对自己的猜测做个验证?”白玉堂点点头,“非但如此,而且我还觉得,你派八卦王去查这件事简直是太英明了。他一定会查到我们意想不到的东西!”

 

要说这王朝还真不负白玉堂所望,果然在第二天下午带回了好消息。

   “我到了华迪公司以后,先调查肖志国的人际关系。嘿!要说这小子,还真不是什么好东西。仗着他有个有背景的老丈人,自己也有些小聪明,踩着同事们往上爬。不过他得罪的人虽多,也都没达到要杀他的地步。要说仇最大的就属这个董小东了。我觉得在公司查不出什么,就在当地同志的陪同下去了他家,找到了他的个人电脑。嘿!居然被我发现了一个设置密码的隐藏文件夹!要说也就是我,没费多大劲儿就给他破译了。结果居然发现那里面藏着他和一个女人亲密的自拍照!你们猜,那女人是谁?”

 

其他人围坐在桌前不吱声,白玉堂懒懒地应了句,“李妍媚?”王朝一拍大腿,“嘿!还是咱嫂子厉害!您是打哪知道的?”白玉堂一眯眼,“你要么就快说,要我我让你这辈子都说不了话!”王朝一缩脖子,“嘿嘿,就是她!我一看那日期,最远的有五六年前的,最近的就在上个月。和着这俩人一直有关系啊!”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一眼——看来他们的推测是正确的,李妍媚让丁月华召集这次聚会果然另有目的!白玉堂一脸的惊讶,低声说:“她居然跟肖志国一直在一起?那岂不就是第三者插足?她怎么会这么做呢?这实在不像她的为人呀!”展昭说:“这个我不知道,我只是奇怪,李妍媚既然一直秘密地和肖志国在一起,就完全有机会暗中杀掉他,为什么还要大张旗鼓地召集什么同学聚会?”

 

他们的对话听得其他人云里雾里。王朝觑着白玉堂的脸色插了一句,“我不明白你们两口子打什么哑谜哈,不过我还查到一件事。你们要不要听?”展昭狠狠瞪他一眼,“有话快说有屁快放,然后回去补觉。瞧你那样,看眼仁像兔子看眼圈像熊猫!”王朝讪讪一笑,“董小东和李妍媚原来是在一家公司的。”所有人的眼光集中在他身上。王朝吞了口口水,“也就是说,李妍媚离开华迪后去了董小东所在的那家东威公司,可后来董小东背叛了那个老板,反水去了华迪。”

 

白玉堂追问:“那现在那家东威公司怎么样了?”王朝说:“元气大伤。不过那个老板陈东威似乎是个很得人望的人,他剩下的员工宁可减薪和停发三个月工资,帮他过了难关。现在发展的挺稳当的。”

 

展昭牙疼似的“嘶”了一声,“果然最毒莫过妇人心哪!走!去提审董小东!”

 

其余人面面相觑,这都哪跟哪啊?最近队长的思维似乎很跳跃,大家有点跟不上。于是一齐转头望向白玉堂寻求解释——不是说情人都是心有灵犀的吗?

 

后记:本来今天可以完结的,但实在是没心情了。tiantai20,我不管你是在哪里看这篇文的,请立刻停止你的盗文行为!盗我文的不止你一个,但是我还没完结写一篇盗传一篇的却只有你一个。做人不要太过分,人前人后留几分余地。我不是没脾气,也不是不会骂人,我只是觉得犯不上。别把我惹急了,否则你这个ID就彻底消失吧,不然你到哪我把骂你的帖子跟到哪!

【猫鼠探案系列之六】房患于未然-3by:seventh1009

因为展昭在这里,案子直接就交给了四队。现场勘察和初步验尸工作立刻忙碌又有条不紊地展开了,屋子里的人也被聚集到楼下客厅。李妍媚哭得不成样子,丁月华和商小燕一左一右劝着她,也忍不住跟着掉泪。

 

白玉堂跟在展昭身边,低声问:“会是自杀吗?”展昭眉头紧皱,“还不好说。门是反锁着的,窗子也都是在里面锁死的,按理说应该是自杀。但一般自杀的人都喜欢把自己打扮的整整齐齐,可肖志国却只穿着内衣。还有,他为什么要自杀呢?若是因为家庭悲剧的话,半年前也就直接随着老婆孩子一起去了,怎么会等到现在?”白玉堂点点头,“而且他昨天的神态很正常,没有透露出半点厌世的意思啊。也没有发现遗书吧?”

 

展昭说:“这倒不奇怪。自杀的人通常都是对世间无所留恋才会选择这条路,所以有很大一部分是不会留下遗书的。”白玉堂一吐舌头,“这要是他杀的话,那可就是密室杀人了。”展昭无奈地看了眼他,“你中推理小说的毒太深了吧?现实生活中哪有什么密室杀人啊?费那功夫干嘛啊!”

 

“展队,”马汉打断了两人的谈话,“你看,这是在翻到的椅子旁边发现的。”展昭接过来一看,是部手机。检查了一下里面的个人信息,应该是肖志国本人的。展昭又打开通话记录,发现最后一个电话是有人打入的,通话时间是昨晚九点十七分,可号码却并不没存在号码簿里。

 

展昭问白玉堂,“昨晚肖志国上楼休息是什么时候你还有印象吗?”白玉堂想了想,“大概九点十多分的样子吧,我当时看了眼手机时间,还想着那时候睡觉有点早,不如打会儿牌。”“也就是说,这最后一个电话就是在肖志国上楼不久啊。按董小东的说法,那时肖志国已经脱衣服休息了,难道是这个电话又让他改变了主意?”说着话,展昭已经回拨了那个号码,可传来的确是机械的留言:“对不起,您拨的号码已关机。”展昭把电话交还给马汉,“去查一下最后这个号码是什么人的。”

 

这时候法医过来了,“初步检验,死者的死亡时间大约在昨晚九点到十点之间,死因应该就是机械性窒息。根据死者颈部的勒痕来看是一次性形成的,至于还有没有其他问题,还得等待进一步解剖。我现在可以把尸体运回去了吧?”展昭点点头。

 

“九点到十点之间?”白玉堂在一旁嘟囔,“那恐怕只能是自杀了,那段时间内所有人都在楼下啊。对了,当时你是面向楼梯的,有可能有人上楼而你没看见吗?”展昭摇摇头。虽然当初他的注意力集中在牌局上,但也决不会连那么个大活人都看不见。白玉堂怀疑地问:“你确定?”展昭深呼吸,用背书似的口气说:“整个牌局过程中,月华和商小燕一起离开过一次,给大家端饮料,时间不超过一分钟;董小东离开过一次,让月华替的手,说是去洗手间,大约五六分钟。可厨房和洗手间都在楼下,他们谁也没上楼啊。”

 

白玉堂点点头,一副“相信你啦”的样子,展昭苦笑着摇摇头。眼看着勘查工作也快完事了,展昭拉着白玉堂下了楼,“走吧,还得进行询问呢。对了,打电话告诉你那几个同学今天的活动取消。”

 

在丁月华和商小燕的劝慰下,李妍媚已经逐渐平静下来,几个人跟着展昭一起上了警车,回局里做笔录。其实也没多少可问的,案发时段所有人几乎都没离开过其他人实现,展昭自己就很清楚,但必要的程序还是要履行的。这么一番折腾,一上午就过去了。中午的时候,众人出了警局。展昭继续去忙他的了,白玉堂却在展昭的暗示下跟着出来了,提议请大家吃饭,可惜没人有胃口。现场的警戒还没撤,赵祯和丁月华一时也回不了家。在白玉堂的极力邀请下,几个人一起去了白金堂的一所别墅暂作休息,第二天早晨再回家。

 

展昭这边,调查结果逐一被送到他面前。先是那个手机号码,经查是个神州行的号,根本没有机主记录,已无从查证,可这也更增强了它的可疑。痕检也很快出了结果。因为要招待客人,前一天客房都刚被打扫过,所以痕迹清晰,也没有太多需要检验的。室内只有肖志国和董小东的指纹。肖志国的留在床头桌上,吊灯架上和用做踏脚的椅子的背上,董小东的留在门把手和电灯开关上,都很正常。

 

傍晚的时候,尸检报告出来了,展昭翻着报告,越看眼睛瞪的越大——肖志国的确是吊颈窒息死亡,身上没有外伤,没有与人厮打过的痕迹,是自杀应该无可疑。可问题是,肖志国体内居然检验出了一种致幻剂的成分。刘法医在一旁解释:“这种致幻剂的成分很像最近省里通报的几起抢劫案中的一种作案工具——魔笛。哎,你听说过那个花衣吹笛人的故事吧?服用过这种药后,受害者就会像听了魔笛声音之后的小孩子们一样听命于人。”

 

展昭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怎么听起来有点像老人们说的拍花药?”刘法医笑了,“还真就是这个意思。”展昭一下子又想起了那部手机,“光凭声音就能控制受害人吗?”刘法医点点头,“理论上应该没问题。”展昭又问:“这种致幻剂服下多久后会发挥作用?”刘法医说:“很快,大约三两分钟就可以起效。”展昭略一沉吟,叫过王朝,“你出趟差吧,去富集市的华迪贸易公司,调查一下肖志国的情况,连夜就动身。虎子和马汉跟我去玉堂那一趟,把董小东和李妍媚带回来再审审。”

 

王朝诧异地问:“怎么?怀疑是他杀?”“嗯,”展昭指指验尸报告,“看做自杀的话疑点太多了。”赵虎又问:“怎么只带他们俩?其他人没嫌疑吗?”展昭点头,“按致幻剂发作的时间来看,以前的饮食不应该有问题,只有下在茶水里可能性最大。茶是李妍媚泡的,董小东端上来的。再者是董小东送肖志国上的楼,他也有可能在客房里骗肖志国服下致幻剂。还有,凶手很可能是通过电话遥控肖志国自杀的。肖上楼后,李妍媚和董小东先后去过洗手间,都单独离开过众人视线,而且时间较长。所以,只有他们俩有嫌疑。”

 

当听展昭说要带他们俩回局里再次询问时,董小东不干了,“凭什么呀?肖志国不是自杀吗?再说现场那么多人呢,干嘛盯着我们俩不妨?”李妍媚却不问这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展昭,“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志国他不是自杀?是有人害死了他?”展昭点点头,“可能性极大。”李妍媚得到答案后突然向董小东猛扑过去,歇斯底里地又是撕咬又是哭骂:“是你!一定是你杀死了志国!你这个王八蛋!你知道我们俩多不容易才又可能走到一起吗?你却杀了他!你还我志国!”

 

董小东躲闪不及,脸上和伸出来抵挡的胳膊上立即被抓出了几道血印子,气得他也骂,“你这个疯婆子!想男人想疯了吧你!肖志国会要你?他会要你当初就不会娶胡佳倪!”展昭和赵虎赶紧上前拉开了李妍媚,李妍媚挣扎着还要往前扑,展昭喝道:“有话回警局再说!”

 

询问室里,李妍媚极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志国曾经跟我说过,最近他们公司提升了一批年轻主管,董小东本指望志国会推荐他,可志国觉得他能力不够,推荐了另一个人。董小东失去了这次晋升机会,一直对他怀恨在心,曾公开说过要报复他,叫他好看!”展昭皱眉,“董小东至于为这去杀人吗?”李妍媚用力点头,“怎么不会!他是出了名的小肚鸡肠,这个白玉堂也知道的!你也不会一无所知吧?”展昭想了想问:“你把茶泡好后是董小东帮忙端出来的,在端茶过程中你见到他有什么异常行为吗?”李妍媚想了想,摇摇头,“没有啊,我把茶摆在托盘上,他就直接端出来啦。”

 

董小东对于自己和肖志国之间的恩怨倒也毫不隐晦,“我知道,李妍媚一定跟你们说了,我也不用再藏着掖着,何况你们去我们公司一调查就能知道。的确,我恨这个狗娘养的!当初是他把我从原来的公司挖去华迪的。虽说我原来的那间公司规模不大,但老板很重用我。我去华迪的时候还带去了一部分客户资源,本以为很快就能晋升,能进一步发展,可谁知到这个王八蛋居然背信弃义,过河拆桥!还说什么我能力不够!他凭什么这么说我?他又何德何能坐上现在总监的位置?还不是仗着他岳父是公司元老?靠吃软饭才------”

 

“行了!”跟展昭一起的赵虎忍不住一拍桌子,“你原来的老板那么重用你你还带着客户关系跳槽,你又是什么好东西!”董小东一脸难堪地看看展昭,展昭示意赵虎镇静一下,然后说:“你背叛原来公司,在新公司又得不到发展,所以怀恨在心,杀了肖志国,对不对?”

 

董小东立刻大呼:“我冤枉啊!我是恨他,恨不得杀了他,可我没机会杀他呀!我送他上楼就那么两三分钟,怎么可能来得及杀了他?之后我再没上过楼你也知道的。等到大家都上楼后他的门已经锁上啦我怎么进去杀他呀?”展昭抖了抖手中的几页纸,“根据验尸报告,肖志国体内有致幻剂的残余,他用做踏脚的椅子旁还掉着一部手机,因此可以推断,肖志国是先被人下了致幻剂,又被人以手机遥控上吊的。你可以在送他上楼休息时骗他服下含有致幻剂的东西,而你在肖志国死亡的时段内曾去过卫生间,时间大约为五分钟,足够打那个致命的电话的了。然后你把那个电话卡用抽水马桶冲走,毁尸灭迹!”

 

董小东都快哭出来了,“我冤枉啊,我没有给吃负什么致幻剂,更没有用什么电话遥控杀人啊!你想啊,我能给他吃什么呀?我当时就穿着这身衣服,就牛仔裤上有口袋,能揣什么吃的呀?水果鼓鼓囊塞一眼就能看出来,糕点什么的不能揣,我又不可能像女人一样随身带着糖果零食。”赵虎插了句,“他不是不舒服吗?你可以骗他说给他吃药啊。”董小东一拍大腿,“那就更不可能啦!他知道我那么恨他,怎么会轻易吃我给他的东西呢?更何况是药啦!而且我又不能预知他会不舒服。”

 

展昭略一沉吟,突然问了句,“李妍媚在泡茶的时候有什么异常吗?”董小东摇摇头,“没有。我一直看着哪,没什么啊。”展昭挥了挥手,董小东被带了下去。

 

四队办公室,案情分析会在一片烟雾缭绕中进行着。赵虎问:“展队,听你最后那意思,是怀疑李妍媚?”展昭点点头,“可是她没有下毒的时机啊。董小东证明她没有在茶里做手脚,而茶被端出的过程是在众人眼皮子地下进行的,也不可能被人动手脚。董小东总不会包庇她吧?而且也没动机呀,李妍媚想跟肖志国复合,肖志国明显也动了心。昨天一天两人虽没机会独自深谈,但肖志国身前身后拿包递水的也是殷勤得很。他现在事业发展顺利,也算是个黄金王老五了,李妍媚眼看着再嫁如意郎君,干嘛要杀他?”

 

白玉堂突然插嘴,“他们俩当初到底为什么分手哇?”展昭纳闷地问:“干嘛要问这个?”白玉堂摇摇头,“不干嘛,就是好奇,想知道。”展昭想了想,突然掏出手机来打给王朝,“你到富集市了?再交给你一个任务,查一查肖志国和李妍媚当初是为什么分的手。不要只查表面原因,在当年的老员工里问,还可以找找李妍媚的亲属。”边说边示意白玉堂,看他还有什么补充的。白玉堂摇摇头,璀璨一笑以示奖励。

 

众人面面相觑,这算什么?收集八卦只为搏美人一笑?咱队长真是爱妻敬妻的典范哪!

【猫鼠探案系列之六】房患于未然-2 by:seventh1009

晚上回到家时,白玉堂正在和人语音视频聊天。展昭凑过去,原来是丁月华。发现展昭出现在屏幕上,丁月华赶紧说:“正好!展昭,这周末我们班举行同学会,我组织的------”展昭皱皱眉打断她,“同学会?好端端干嘛要组织同学会?你难道没听说过同学会就是培养婚外恋的温床这句话吗?你们家那口子哪?叫他过来我们说两句!”

 

丁月华冲着摄像头狠狠给了展昭一个白眼,“怎么跟小白一起久了这脾气都像他了?你听我把话说完行不行?这次同学会是可以带家属的,你去不去?”“去!”展昭斩钉截铁,“我当然去!”白玉堂说:“先别那么快下保证,万一周末你有案子怎么办?”展昭说:“这周末我轮休,谁给我找事我跟谁急!”

 

丁月华在那边乐不可支,“哎,咱班一共二十一个人,除了三个出了国一个去到了香港两个嫁到了外省路太远回不来,其余的我都联系到了。他们中有一个正在休产假的,两个出了差来不了的,一个父亲病了需要照料的,其余的都没问题。咱们俩外加胡真真、廖继远、冯途和霍楠都是本市的,我和他们几个说好周六早八点在学校正门门口集合,商小燕和林佩周五晚上就能到,到时候我把他们接我家去。李妍媚、肖志国和董小东第二天早班车来,你是跟我一起去接人还是直接去校门口?”

 

白玉堂听得直瞪眼,“好家伙,这要是都带家属的话也二十来号人呢。不过咱们毕业才五年,你怎么好端端地想起搞什么同学会来了?是闲得发慌啊还是觉得自己老了想追忆大学美好时光?”

 

丁月华骂:“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是为了撮合李妍媚和肖志国!”“撮合他们?”白玉堂更惊讶了,“他们本来不就是一对儿吗?还用你撮合什么?”丁月华一脸的无可奈何,“你也太不关心同学了吧?他们俩毕业后根本就没结婚!李妍媚嫁了个公务员,可没到一个月就离了婚!肖志国娶了他们的一个同事,本来也挺好,谁知生了个儿子居然先天聋哑!结果他老婆得了抑郁症,半年前抱着孩子跳楼死了。”

 

“啊?这么惨啊!”白玉堂惊叹了一声。丁月华叹口气,“可不是!好在他已经从阴影里走出来了。李妍媚这些年也一直没再嫁,我想啊,再把它们撮合到一块儿也挺好的,所以就找来大家聚一聚。”白玉堂又想了想,“不对呀,这事你也才知道的吧?不然的话你个八卦妹早就跟我说了!”丁月华尴尬的笑笑,“其实吧,是李妍媚打电话来求我的。她想跟肖志国复合,可她离婚不久因为父亲身体不好的缘故,就回乡下去了,没机会和肖志国接近啊。”白玉堂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两人又闲扯了几句,结束了谈话。

 

周六早晨,白玉堂在床上多懒了会儿,结果错过了去接早班车的时间,干脆就直接去了校门口。他们到的时候,人已经陆续到齐了。这些人中本市的还有些联系,跟其余人则是毕业后就没见过,五年后的再聚首,别有一番亲热。

 

展昭又犯了职业病,不断地观察着这群人。五年的时间还不足以在这群人身上留下沧桑感,但却也消磨了青春热血,让他们成熟稳重。不过,岁月的痕迹在不同人身上也有着不同的影响。男生或多或少都发了福,女生们也都用各种各样的化妆品维护着曾经大肆挥霍的青春。其中变化最大的是李妍媚,当年能歌善舞活泼开朗的她变得有点沉默寡言。虽说保持着微笑,可却总透着一股子忧郁。那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发自内心的哀伤。倒是肖志国,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憔悴,只是眼角的纹路比旁人更密些,透露看出他比别人经历过更多的苦难。

 

变化最小的就属丁月华和白玉堂了,岁月对他们似乎特别眷顾,没有给他们带来太多的影响。不过也难怪,他们一个处在赵祯的庇护下做着少奶奶,工作也不过是为了娱乐,从不为柴米油盐发愁;一个在展昭和他亲友团的照顾下没经过什么世事风雨,日子过得忙碌却也悠哉。与这群同学比起来,他们俩倒更像刚出校门的学生,那股子热情活泼让人看着就心动。

 

展昭很快发现了不对头,似乎除了赵祯和他自己之外,并没有家属随同啊。拉过丁月华一问,得到的是一个白眼外加一句“我不那么说你能放心吗?谁知道你还真跟来了!”展昭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好在当初跟白玉堂搞警民团结时也没少走外围路线,和他的这帮同学很熟悉,倒也没觉得有什么陌生感。

 

寒暄完,众人边说边聊边往学校里走。同学聚会免不了故地重游,在校园里四处转转,拍拍照,找找当年的感觉。然后在一家茶舍坐下来,边饮茶边七嘴八舌地说着这些年各自的经历。午饭是在学校的小食堂解决的,下午一起去了赵祯早就定好的一家KTV唱歌,尽兴后又一起去了丁月华家,准备尝尝她家新厨子的手艺。

 

酒足饭饱后,又说了会儿话,胡真真、廖继远、冯途和霍楠起身告辞。丁月华跟他们说好第二天早晨的集合地点,赵祯弄了辆豪华中巴,准备载着大家在上学时常去的几个景点转转。其余家不在本地的人就都住在丁月华家里,展昭和白玉堂也没什么事,留下来继续扯着闲篇儿。

 

赵祯和展昭躲到一边儿痛苦并快乐着地互相控诉自家太座对他们的“累累罪行”,丁月华一边和商小燕大侃血拼经一边琢磨着怎么给李妍媚和肖志国留下更多空间。林佩、董小东和肖志国边抽烟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李妍媚嘴角噙笑地听着,只有丁月华问到她的时候才应上一两句。白玉堂这会儿似乎过于安静了点儿,靠在沙发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丁月华很快发现了白玉堂的不寻常,不着痕迹地凑过去低声问:“怎么啦小白?不舒服?”“没有,”白玉堂看着坐在对面沙发上的三个男人,“你不觉得肖志国和董小东之间有点不对劲儿吗?”丁月华微微摇头,“没有哇,有什么不对劲儿的?他们俩上学的时候就是室友加好哥们儿,一年前肖志国还把董小东从一个小公司挖去了他那委以重用,现在两人发展的都不错啊。董小东还答应帮忙给肖志国和李妍媚制造机会呢!”

 

白玉堂抿着唇,“可我总觉着他们很疏离,似乎有点儿互相戒备的意味。”丁月华又看看他们,“有吗?我怎么没觉出来?我看你就是跟你们家展大队长呆在一块时间久了,看谁都不像好人!”见白玉堂瞪她,赶紧又补了句,“不过也不奇怪。肖志国现在是董小东的顶头上司嘛,他们自然不会像上学时那么亲密了。唉,环境逼得人世故,再过五年,还不定什么样呢。”

 

这时候,董小东突然对丁月华说:“钉子,我有点儿渴了,有什么喝的没?”丁月华赶紧起身,“大家都想喝点什么?我去准备。”董小东笑嘻嘻地说:“喝茶吧,你这一定有好茶。”白玉堂说:“我要咖啡!丁丫头这有好咖啡豆,让她现磨。”展昭在一旁听见,赶紧说:“你的胃才养好多久啊,医生不让多喝咖啡,还是喝茶吧。”白玉堂刚要瞪眼,看展昭一副“你同学面前给我留点面子”的样子,又忍下了,点点头,“那就茶吧。”

 

几位女士都赞同喝茶,男士们也都附议,丁月华就准备去泡茶。这功夫李妍媚站了起来,“月华,我去泡吧。”丁月华一愣,“怎么好让你这客人动手?”李妍媚笑了,“什么主人客人的?再说你都张罗一天了。别忘了,咱们这些同学中我泡茶可是最专业的。”李妍媚因为兴趣缘故曾在一家茶楼打过工,学过泡茶的技巧,故有此一说。丁月华眼珠一转,“那好吧。”取来了茶叶交给李妍媚后,又说:“可总得有人替你打打下手端端茶吧?”说着眼神向对面三个男人瞟去。

 

她本打算暗示肖志国跟过去,肖志国收到眼神正准备起身,哪知道董小东站了起来,“我跟你去!为女士效劳是我的荣幸!”丁月华一愣,李妍媚冲她苦笑了一下转身去了厨房,董小东也跟了过去。丁月华悻悻地坐回白玉堂身旁,嘟囔了句“怎么这么没眼色!”肖志国面上也有点不高兴,白玉堂低笑,“这小子怕是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茶很快泡好了,董小东用一个茶盘把九杯茶一起端了上来,放在茶几上。李妍媚这回主动了些,先端起一杯递给肖志国。肖志国笑着站起身接过茶,顺势和李妍媚一起坐到了旁边的另一组沙发上,边喝茶边闲聊起来。其他人也取了茶,慢慢品起来。

 

丁月华这回满意了,笑着低声对白玉堂说:“有门儿啊。”白玉堂打击她,“你这现成的媒人做得到挺起劲儿的。哎,你问过他们俩当初为什么要分手吗?想当年他们俩可是咱们班的金童玉女啊。”丁月华嗤嗤笑道:“咱们俩才是咱班的金童玉女呢。”白玉堂白了他一眼,“不知道就不知道呗,少给我往别的地方扯。咱俩还金童玉女?咱俩是冤家对头!”

 

“志国,你脸色好像有点儿不大好,是不是不舒服呀?是的话就先去休息吧。”李妍媚的声音传来,打断了两人的悄悄话。抬眼望去,肖志国的脸色果然不大好,面带潮红,额上微微有汗,眼神也有点不大对头。听了李妍媚的话,他愣愣点了点头,就站起身来。丁月华也跟着起身,“呦,这是怎么啦?”董小东说:“许是累了吧?他这半年来身体一直不大好。你给他安排的哪个房间?我扶他去。”

 

丁月华指指楼上,“上了楼,在楼梯左手第二间。我带你们去。”董小东摆摆手,“不用!我来就好了。”说着扶住肖志国往楼梯走去。丁月华知道他愿意讨好肖志国,也不再阻拦。两三分钟后,董小东下来了,“他没什么事,我帮他脱了衣服睡下了。”这时,李妍媚拉了拉丁月华,“我肚子有点不舒服,洗手间在哪里?”丁月华带了她去,回来时四个男人已经组成了牌局,商小燕在一旁观战。

 

隔了近十分钟,李妍媚才从洗手间出来。丁月华关切地问:“你没事吧?”李妍媚笑着摇头,“这两年我胃肠不大好,今天可能吃得油腻了些。没事的。”

 

打了一个多小时,最后还是展昭和白玉堂的夫妻档获胜。白玉堂伸个懒腰起身说:“天也不早了,我们也回去了,咱们明天见吧。”赵祯说:“还来回折腾什么呀,这又不是没地方住,今晚就睡着吧。”白玉堂想想也是,也就不再客气,跟展昭一起上了楼,住进了左手第一间。丁月华招呼着其他人上楼,让李妍媚住到了左手第三间,董小东右手第一间,林佩右手第二间,商小燕右手第三间。安排完了,夫妇俩刚想回三楼主卧,却被李妍媚叫住,“我有点担心志国,你们陪我看看他吧。”赵祯笑着去敲肖志国的门,里面没有动静。刚想加大力度,却被李妍媚拦住了。她用力推了推门,没推开,于是说:“看来他是睡了,咱们也别打扰他了。谢谢你们,回去睡吧。”三人分了手,各回了各的房间。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晨,众人先后起了床,洗漱完到一楼餐厅吃早饭。丁月华考虑的很周全,这顿早餐中西合璧,顾及了所有人的口味,就连一向挑剔的白玉堂也忍不住夸了丁月华几句。可李妍媚吃得有点心不在焉,眼睛不时往餐厅门口瞟,丁月华心里有数,对赵祯说:“肖志国怎么到现在还没下楼?他昨晚休息的可是最早的。不会是生病了吧?你去看看吧。”白玉堂突然感觉到一种强烈的不安,对展昭说:“走,咱们也一块儿去看看。”

 

赵祯依旧像昨晚一样先敲门再推门,可门还是推不开,里面也没有回应。白玉堂焦躁起来,展昭问:“钥匙呢?”跟过来的丁月华赶紧跑去取,可打开锁后房门依旧打不开。赵祯说:“看来是从里面反锁了。客房的这种锁,在里面多锁一道后在外面用钥匙也打不开的。”展昭的脸顿时严肃起来,果断地说:“你们让开,我要撞门!”

 

这门还真结实,展昭用尽全力连踹带撞几次后才把它打开。这么大的动静,楼下几个人也待不住了,都跑了上来。门开后,所有人都被房内的一幕惊呆了——肖志国用一根领带高高地挂在吊灯上,下面是一把翻到的椅子。李妍媚大叫一声就想往里冲,被展昭拦住了。他走进去伸手摸了摸肖志国的手腕,回身摇摇头,“已经没救了。”

【猫鼠探案系列之六】房患于未然-1 by:seventh1009

白玉堂这阵子没怎么往四队跑。没什么大案子,他手里又有部小说在赶稿。平日里嫌那群猴子又吵又烦,可几天没见还真有点儿想念。这不,刚结了稿,应付了催命的编辑,白玉堂就留达来了。

 

四队办公室里乱哄哄的,却又不像在讨论案子。展昭没在大办公室,其他人围着赵虎吵吵闹闹,根本就没发现白玉堂进来。白玉堂慢悠悠踱过去,听见八卦男王朝正在那里嚷嚷,“怎么啦虎子?你现在可是就要当新郎倌的人啦,怎么愁眉苦脸的?”

 

这事儿白玉堂知道。半年前一个下着大暴雨的晚上,赵虎从抢匪手里救了个夜班回家的姑娘。故事老套,结局却很完美。姑娘对赵虎一见钟情,姑娘的妈也满意赵虎的憨直厚道,两人交往了这半年之后,已经开始谈婚论嫁了。

 

“就是就是!”马汉不甘落后,“你那个付小蕾人长得俊俏不说,难得还有一副好脾气,你终于可以重振咱们四队的雄威,一改怕妻之风啦!”嗯,白玉堂见过那姑娘,称得上温婉可人,赵虎这傻小子挺有傻福的。

 

“昨天你还兴冲冲地说付小蕾答应你的求婚了呢,怎么还垂头丧气的?”张龙这句话问出了大家心中的疑问。赵虎叹了口气,“昨天晚上她妈说了,我得弄套房子,没房的话他就不同意我们俩结婚。”

 

众人一起沉默下来。付小蕾的妈四队的人都见过,慈眉善目的一个老太太,绝不是胡搅蛮缠的人。按说这要求也不算太过分,哪个当妈的不希望孩子有个安乐窝呢?尤其是付妈妈这种寡母带大孤女的情况,一辈子没自己的房子,东飘西荡的租房住,时时担心房东刻薄,房租上涨。能安安稳稳住在自己的房子里,是老人家一生的愿望。

 

王朝想了想,问:“一点儿通融的余地也没有吗?”赵虎摇摇头,“阿姨说她这辈子搬家搬累了,想安定下来。她没这个能耐,只能靠女儿了。她也不要求多大的房子,够住就成。也不用一次性付款,小蕾可以和我一起还房贷,她也还能做工帮衬我们。她还有点积蓄,够简单装修的。你们说说,老太太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我还能说什么?”

 

老太太这也算很通情达理了,可赵虎又拿什么去买房子呢?这两年房价疯涨,别说一次性付款,就是贷款,首付也不是个小数目。赵虎自幼丧母,父亲在他上高中时也过世了,是他三个哥哥供他读完了书。他哥哥们的日子虽谈不上窘迫,可也绝拿不出这么大一笔钱来。至于赵虎自己,工作资历尚浅,住房公积金贷款的数额有限,根本不够用。他又向来大手大脚惯了,也没什么积蓄。

 

马汉犹豫了一会儿,“要不,大家帮你想想办法?”赵虎摇摇头,“你们也都上有老下有小的了,谁都不富裕。”张龙指了指展昭办公室的门,“要不,找嫂子想想办法?”赵虎还没答话,白玉堂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冲着张龙屁股就是一脚,然后拍拍赵虎的肩膀,“放心吧虎子,我------”下面“帮你出钱”四个字还没出口,展昭突然从队长办公室钻了出来,“玉堂!进来一下!”

 

白玉堂纳闷地跟进去,“什么事儿啊?也不等我把话说完?”展昭关严了门,“我知道你一片好心相帮虎子,可你也知道他那人,平时看上去大咧咧的什么都满不在乎,其实自尊心强着呢。你帮他出钱,他总记着得还钱,实实背着个包袱,怕是觉都睡不安生。”白玉堂说:“那怎么办?就看着他和付小蕾这么吹了?那可是个难得的好姑娘。”展昭笑着搂过白玉堂去,在他耳边轻轻吹起气,“放心,为夫自有妙计!”

 

白玉堂忍不住一脚把他踹开,然后坐在他的椅子上,往后一靠,把脚放在了桌沿上,歪着脑袋问展昭:“有房子就真的那么重要吗?”展昭凑近桌子,“唉,你是饱汉子不知道饿汉子饥,没尝到过没房住的苦,当然不知道有房子的重要啦!”白玉堂白了他一眼,“就好像你知道似的!”

 

实际上,他们俩都没吃过这份苦。

 

白玉堂的父母是乘着改革的春风先富起来的那一代,虽说早逝,但已经给他们兄弟奠定了扎实的经济基础,公司也初具规模。再加上白金堂天生的商业头脑,敢打敢拼又步步为营的作风,这些年来生意越做越大。白玉堂比兄长小了近二十岁,从小就不知道缺钱的滋味,他家的房子里为他专门准备了卧室、保姆房、玩具房、小书房,随着年龄的增长又多了琴房、休闲娱乐室类的各种名目,供他活动的空间大得很。上了学,白玉堂吵着要出去住,白玉堂给他租了学校里最好的公寓,单人独间,洗手间浴室甚至还有个小厨房。

 

展昭家的经济条件当然比不得白家,可也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小时候姥姥家那个大院子就不用说了,搬到城里后,展锋夫妇买了个六带七复式户型的住房,两口子住底层,上层全留给了展昭。后来为了留宿白玉堂方便,展昭跑出去申请了警察单身宿舍。虽然窄仄了点儿,可两人乐在其中。

 

关系公开化之后,展昭开始考虑建设两人的小窝。那时候白玉堂还没毕业,在展昭看来,他是年长的那个,又有工作有薪水,这个问题应该由他来解决。展锋和苏雨的意思是他们出钱再买一套房子给小两口,那时候房价还没长成这样,这笔钱他们还出得起。可展昭不答应,说是只要首付钱,还要分期付款还他们。

 

白金堂夫妇的意见更简单,在白氏新开发的天虹小区给他们留出一套精装房来,让他们直接住进去。展昭当然不答应,白玉堂怕展昭觉得别扭也不同意,最后把白金堂逼急了,开口大骂:“他妈的展昭你真当老子是嫁妹子啦?我这是弟弟!再说了,就真是嫁妹子还得给陪送嫁妆呢!”又骂白玉堂,“你跟着他学傻啦!这公司是咱爸留下的,你有着股份在里面哪!堂堂白氏的二少爷月月还房贷,你寒碜我和你大嫂哪?你这不是让人骂我以大欺小虐待幼弟吗?”

 

白大嫂倒没发那么大脾气,只是凉凉地给了展昭一句,“要不要?不要的话我留着娶弟媳。”展昭赶紧说“要!”白玉堂自然也就再无异议,不过在展昭的坚持下,房产证上还是只署了白玉堂的名字。至于这房子究竟是嫁妆还是聘礼,是两人一直在争论的话题之一。

 

在赵虎被未来岳母勒令买房一周之后,局里今年的福利配售楼名单下来了,原本该有的展昭不在名单之列,倒是资格和职位都不够格的赵虎榜上有名。展昭虽然有房住,但产权在白玉堂名下,他们俩有没有法律上的夫妻名义,所以按照配售标准来看展昭还是没有房子的。这次展昭软件硬件一律符合标准,按理说一定有他的分,之所以会这样,一定是他要求把他的名额给赵虎了。

 

赵虎跑到展昭办公室,本来就笨嘴拙腮的,这一激动就更什么也说不清楚了。展昭拍拍他肩膀,“听我说虎子,我有房住,用不着这套房,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成全你对不?咱们的配售房相对便宜的多,你的公积金贷款应该应付得来,不够的兄弟们帮你凑点,也没多大的负担。快点回去跟你丈母娘说,把婚事定下来。那娘俩人都是打着灯笼难找的,你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赵虎当然知道这里面的事没展昭说得那么简单,可他光顾着哆嗦哽咽了,愣是一个谢字也说不出来。展昭给跟进来了其他几个人使个眼色,那几个猴子马上围上来凑趣儿。王朝当然不甘人后,抢先说:“嘿!还是咱们头儿大方啊,跟着这样的头儿,不吃亏!有干劲儿!”马汉也跟着起哄,“就是就是!跟着展队走,幸福生活天天有哇!”张龙回头看看,确信白玉堂不在,赶紧说:“这还的说是咱们嫂子大度,这要是换个娘门儿,别说是一套房子这么大的事儿了,就是白送出去个针鼻儿,她还得闹上三场呢!”

 

其他人赶紧附和:“就是就是!展队这辈子做的最英明的事儿就是找了嫂子呀!”

 

后记:大家要甜蜜,我就多来点蜜,结果居然一章了案情还没出现。不过大家应该猜到这次的案子于什么有关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