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鼠工作室

猫鼠探案系列十——从善难(4)by seventh1009

凌晨五点半左右,李家的男主人李洪成回来了。本来因为他肯主动报案的缘故,展昭对他的印象不错。谁知他一进门就开始追问:“怎么样,有我儿子的消息了吗?”一得到否定答案立刻勃然大怒,“你们警察怎么办事的?啊?我请你们来就是在这里干等的呀!我儿子还在绑匪手里,你们居然还有闲心睡觉!我可告诉你们,我认识你们局长,小心我给他打电话投诉你们!”


白玉堂哪肯吃这一套?指着李洪成的鼻子怒道:“你怎么就知道警察干等着没做事?你一直看着我们吗?你认识哪位局长?立刻给他打电话!告诉他这案子谁爱管谁管,爷们还不伺候了呢!小张小刘!收拾家伙,走人!”几个技术组的人和队员面面相觑——白玉堂这当然是气话,再说他又不是警察,说什么都不用负责任。可他们这帮做下属的却为了难。听不听?听,那是不可能的,不合规矩啊。不听?队长还要敬夫人几分,局长也要退避三舍,他们哪里惹得起这位祖宗?


展昭心说这里加两口子怎么都这么霸道?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可他当然不能任由白玉堂胡来,刚想开口打圆场,李洪成好死不死地又吼起来,“你知道我是谁吗?敢这么跟我说话!”白玉堂乐了,“我不知道你是谁,不过我认识几位不错的精神科医生,也许可以帮助你。”李洪成愣了一下,气急败坏地喊:“我可是汇龙药业的老总!”白玉堂郑重其事地点点头,“汇龙药业?那里精神科的药很好吗?”


李洪成气得快要翻白眼儿了,这时候,浅眠中的顾影霞被吵醒了,迷迷糊糊走出卧室,一看是丈夫回来了,立刻精神起来,“哎呀你可总算舍得回来了,一进门就吵,吵什么吵?儿子都不见了你还有心思跟警察同志吵架!”李洪成一下子有了撒气的目标,冲着妻子吼道:“你TM的连个儿子也看不住,整天就知道逛街买东西搓麻将!你还能干什么?!老子养你还不如养条看门狗!”


顾影霞急了,扑上去连踢带咬又哭又骂,“好哇!当初是你让我辞掉工作回家享清福的,现在又来怪我?!我看不住儿子怎么啦?你还连看都懒得看呢!人家幼儿园和家长联谊都是两口子亲亲热热领着孩子一块儿去的,就我是孤零零一个,还要让人家欺负!呜啊啊啊!我就知道你外头有人啦,正盼着我和儿子早死哪!这回好,儿子被人绑架啦,你巴不得赎不回来,正好找借口把我也撵走,好让小狐狸精登堂入室!”


白玉堂本来觉得李洪成太过分了,怎么能那样说自己的妻子?再说当妈的那个会愿意把儿子弄丢的?刚想去说几句公道话,一听顾影霞这样说,又气不打一处来了。心说你在幼儿园把帅明欺负成那样你还委屈了?!这女人真是不可理喻!


展昭却是抱着另一番心思。外围调查没有任何线索,现在己方只能被动地等着绑匪的消息,家长的情绪一定处于极度紧张状态。让他们适度发泄一下,有利于接下来的工作。反正这么多警察在场,害怕他们升级为家庭暴力吗?


李洪成边躲边骂:“你TM疯啦?那是我亲儿子!再说你听谁说的我外头有人?是不是那个姓姜的八婆?”


两人正闹个不休,客厅茶几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展昭猛地一挥手,喝道:“别吵了,可能是绑匪电话!”这句话比什么都管用,两人立刻消停下来,眼巴巴看着展昭不知所措。


展昭李洪成说:“镇定点儿,去接电话,尽量拖延时间,最好确定一下孩子是不是真的在他手里。”然后走到茶几前,按下免提。李洪成狠狠咽了口唾沫,走到茶几前定了定神,说,“喂?我儿子是不是在你那里?你千万别伤害他!喂喂?”电话那头似乎在犹豫,然后怯生生地问:“请问是王子寒家吗?我是小天啊。”原来是打错了。李洪成大骂:“我还老天呢!下次打电话前拜托你看清楚点号码!”


这么一折腾,紧绷的神经果然松了许多。李洪成冲妻子摆摆手,“你也不要太担心了,九点银行一开门我就去取钱。儿子一定不会有事的。”顾影霞一屁股坐在丈夫身旁的沙发上,抽噎着点点头。


这时,电话铃再次响起。李洪成已经没那么紧张了,在技术人员示意他可以后,按下了免提,“喂?你哪位?”电话彼端传来一个不辨男女的古怪声音,“李广博在我这里,想要他命的话立刻准备好二百万不连号的现金,让孩子他妈开车根据我的指示给我送过来。我见了钱就会放人!”


李洪成急了,“什么?让我老婆去?她一个女人家怎么行?还是我去吧!”绑匪冷冷地说:“你还想不想要你儿子的命了?听我的!”李洪成赶紧说:“好好好!让她去!可也得等银行开门我们取了钱的呀,我家里也不可能放着那么多现金啊!”绑匪毫不犹豫地说:“那好,让你老婆去取钱,然后我会给她指示的!”李洪成看着展昭的口型说:“那你让我听听我儿子的声音,让我确定我儿子在你那里!喂喂!!”电话里响起“嘟嘟”声,对方显然挂断了电话。


技术组的小王对展昭摇了摇头,“时间太短,追踪不到啊。不过根据来电显示号码还是昨天打给李太太那个神州行的,没法查。”展昭点点头,“早料到了。现在探案节目这么多,没几个人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追踪不到正常。好了小王,你给李先生的手机也装好监听设备,以防绑匪中途变卦再换人交赎金。另外给他们装好无线对讲机,教他们怎么用。”吩咐完了,又给在家休息的几组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到李家附近待命。


全都安排完了,回身去看白玉堂,却发现他再次出于神游状态。“又在想什么?”白玉堂看了看他,“在想绑匪究竟是怎么带走李广博的。现在的小孩子都精着呢,轻易都不会跟陌生人说话,更不要提跟着人离开了。掳劫就更不可能了,公园里那么多人,强行带走一个小孩一定会被发现的,小孩子自己也会大喊大叫。他妈妈就在不远,不会注意不到。”


这时候,保姆已经准备好了早饭。李洪成脑子也冷静下来了,客气的招呼警员们吃饭。顾影霞本来没胃口,也被大家劝着坐在了桌前。展昭趁机问:“小广博会随便跟陌生人搭讪吗?”顾影霞摇摇头,“怎么会?平日我都是千叮万嘱的,幼儿园也常教他们,还编成儿歌让他们唱。他的警惕性很高的。”


赵虎边往嘴里塞油条边说:“这么来看是熟人作案喽?”展昭的吃相比他斯文多了,咽下一口汤才说:“这也不奇怪,八成的绑架案都是熟人作案。可问题是,即使是熟人也很难在那么多的人在场的情况下,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把孩子带走。何况李太太就在附近,他就不怕被看到吗?选择那样的地点那样的时间作案,实在是很奇怪。不管怎样,一会儿我们跟紧李太太的车,四组人交替追踪。李太太,你交付数款时我们不会动手抓人,以防匪徒有同伙会伤害到孩子。你交完钱就自行返回,我们会继续追踪取钱的人,先救回孩子再说。”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对于李家夫妇而言真可谓度时如年。好不容易等到八点一刻,顾影霞就迫不及待地开车去了建行,凭着是VIP会员,一开门就顺利支取了两百万现金。八点四十五,绑匪再次把电话打到顾影霞手机上,要求她一直保持通话,然后就指示她驾着车在市里逛起了花园。


四队的人交替跟踪着顾影霞的车,很顺利。绑匪不断变换交赎金的地点也完全在他们意料之中。十点多的时候,顾影霞按指示把车开到了城郊结合部的文兴路。这时,张龙那一组的车变作第一组跟在顾影霞车后,王朝第二组,马汉第三组,展昭和白玉堂还有赵虎则变作了第四组,跟得最远。展昭通过对讲机叮嘱张龙,“路面的车比市区少了很多,注意不要跟得太紧,以免被发现。”张龙那边回应,“收------”


“到”字还没传过来,对讲机里便传来一阵杂音。展昭皱着眉“喂喂”了几声不见回答,便掏出手机打过去,却发现张龙的手机不在服务区。紧着着展昭自己的手机也没了信号。“搞什么鬼?难不成绑匪还用了信号屏蔽器?”展昭气急败坏地骂。一语提醒了白玉堂,他抢过手机一看,“我看看今天星期几?周日啊!展昭!T大好像就在这附近吧?”展昭也反应过来,“还是六月的第三个周日!该死的四六级!该死的考场屏蔽器!他妈的,现在信号屏蔽器连警用频道也算在内了吗?”赵虎一摊手,“没法子,现在考试作弊太猖獗,警用设备在网上也随处能买啊。屏蔽一切能屏蔽的信号也是无奈之举嘛!”


展昭略一思忖,突然大叫一声:“不好!”加大油门直追前面。王朝和马汉不知道怎么回事,也正为对讲机失灵苦恼,一见展昭向前猛冲可跟了过来。三辆车一辆跟一辆,转过一个街口追到第一辆车,却见张龙早把车停到T大附中前面的小广场上,正翻弄手机。跟他的两个组员在停在广场上的汽车间搜寻着什么。顾影霞的车就停在张龙旁边。一看展昭他们过来,张龙一脸沮丧地说:“对不起展队,我们跟丢了。我想通知你,可------”展昭往顾影霞车里一看,人根本就没再车里面。


“怎么回事?”展昭沉声问。张龙回答:“其实拐到城郊结合部后我就放缓车速了,路上车不多,我也怕跟得太明显了被发现。可刚才跟你通着话突然对讲机就不好使了,我打顾影霞的手机也打不通。等我转过街角,就看见顾影霞的车停在这里。我没敢靠前,先远远在路边停了车,可半天这边也没动静。我就把车靠过来,才发现她车里已经没人了!这停了二十几辆车,都没人!刚才远远地望见有几辆车从这里开出去,也不知道她在没在其中一辆上!”


展昭叉着腰四顾,广场对面是一排小店,小吃店便利店网吧咖啡屋甚至卖衣服的应有尽有,可离广场距离都不算近。而且他们大都是做附近T大和附中的学生生意,现在冷清得很。想找目击者怕是不大可能。


王朝凑过来说:“队长,T大附中总会有监控吧?调出来看看说不定有线索。”展昭烦躁地摆摆手,“学校的监控摄像头都是安在楼内教学区和办公区的。就算是校门口安装了,可也是对准校门里外那片区域的,恐怕兼顾不到这么远。”


赵虎四下看了看,“停车场应该有监控啊!”马汉说:“你小子仔细看看,这哪里是停车场啊?分明是这些人乱停车,把学校小广场当免费停车场了!这里不是市区,管理也没那么严。”


白玉堂也跟着四下望望,嘴里嘟囔着,“T大附中?”突然兴奋地拽拽展昭,“也许我有法子!”


猫鼠探案系列十——从善难(3)by seventh1009

一目十行地溜了一遍资料之后,展昭开始分配任务。“张龙,你带一组人去吴家。技术组那边已经准备好设备了,监听他家的座机和手机。虽然他们还没有收到勒索讯息,但也不排除这是一起绑架案的可能。另外,帅真真父母报案时报案时,因为失踪时间不够,派出所的同志没留下详细记录,所以你要给他们重新做一份笔录,看看能不能找出什么线索。”


展昭又叫过王朝,“你带两个人去一趟启智幼儿园园长的家,这是地址。出事的两家在人际关系和生意上都没什么联系,除了都住在林川路外,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孩子都在那里上学。启智在本市的幼儿园里名气最大,生源最好,不排除有人因为眼红等原因想对幼儿园造成负面影响。虽然这种可能性比较小,但我们也不能置之不理。”


“两个孩子失踪的地点一个在林川公园,一个在杭运隆超市,两地相距只有五十多米。马汉,你带人去那附近排查一下,看有没有人目击到孩子被带走。虎子,你跟着我。李家已经收到勒索电话,情况紧急一些,我坐镇那里统筹一切。大家一有什么消息立刻通知我。好了,出发!”大家应声而动。展昭看看白玉堂,“你怎么样?回家还是跟我去?”白玉堂瞪他一眼,“废话!回家也睡不安生,不如去看看!”


一见到展昭和白玉堂,顾影霞有些发傻,展昭自我介绍说:“我是市局重案四队的队长展昭,你儿子的案子已经交我负责。现在技术人员要对你家的电话、包括你的手机进行监听,请配合我们的工作。”顾影霞这才反应过来,扑过来一把紧紧抓住展昭,“展队长!看在你的孩子跟我儿子同在一个幼儿园的份上,救救我的广博吧。没了他我可怎么活啊!”


白玉堂本来很讨厌顾影霞,可此刻一见,她早没了三天前诬赖帅明时的嚣张,只剩下惶恐和焦虑,不禁起了同情之心。刚想过劝慰几句,二愣子赵虎好死不死地凑过去自以为悄声地问展昭:“队长,你什么时候有的孩子啊?都那么大了?”眼神儿还偷偷往白玉堂这边儿瞟着。要不是大案在手,实在没心思收拾他,白玉堂真狠不能给他几脚。


技术组的人开始干活,展昭一边安抚顾影霞,一边进入正题,“李太太,能详细说一下你儿子失踪的经过吗?越详细越好。”顾影霞平复了一下心情,说:“幼儿园是四点放学,我接了广博后原准备直接回家的,可他非闹着要在公园里玩。我拗不过他,就答应了。可刚玩了一会儿,他又吵着要吃冰激凌。我看最近的冰激凌摊位离他正在玩的滑梯也不过二十几米的距离,大白天的怕什么呢?就去买了。可回来的时候就不见了他。我在公园里四处打听,看他是不是淘气自己到别处玩了。还没等我转遍那几处设施,就有人打来电话,说是我儿子在他手里,要我准备两百万!


“我一下子就急了。我老公这些天一直在外面谈生意,我自己一下子哪里拿得出这么多钱?就赶紧给他打电话。他一听就让我立刻报警,他也马上买飞机票赶回来筹钱。他说给钱我们不在乎,怕的是好些个绑架案中钱也给了人也没回来。我又没个主意,就按他说的去报了案。展队长,我们不在乎钱,要多少我们都给,只要你把广博给我救回来啊!”


展昭紧紧握住顾影霞的手,“你放心,我们一定把孩子给你平安带回来!”顾影霞如溺水者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死抓住展昭的手不放,呜呜咽咽哭个不停。白玉堂清了清嗓子凑了过去,不动声色地反客为主,把保姆倒来的一杯热茶塞到顾影霞手里,将展昭成功解救,然后问:“那个绑匪男的女的?”顾影霞摇摇头,“听不出来,那声音怪得很。”两人对视一眼——绑匪居然还用了变声器。

展昭又问:“你说公园里有很多人,你到处问,那么有没有人说见到过你儿子呢?”顾影霞摇摇头,“我碰见了隔壁单位的姜太太,我们常在一起打麻将,她也带了儿子去公园玩儿。她说没看见我家广博。其他人都说公园里小孩儿那么多,哪里知道哪个是我儿子呢?我只问了几个人,就接到勒索电话了。”说着,又呜咽起来。


展昭劝道:“李太太,你先别难过了。现在天已经这么晚了,估计绑匪最可能明天才给你进一步的指示。你先去休息一下,不保持好体力,怎么跟绑匪周旋呢?”顾影霞也有些支撑不住了,在保姆的搀扶下回了卧房。


展昭又给众人排了班轮流休息以防万一,然后对白玉堂说:“你也靠在沙发上歇一歇吧,不然的话就回家去。”白玉堂叹了口气,“睡不着啊。想想这两个孩子,和云生一般大,要是云生丢了的话,咱们还不得急死!这一宿,这几个当爸妈的还不知道怎么熬呢!”展昭安抚地拍拍他的肩,“知道你同情他们,可干我们这行的,有时候得铁着点儿心,不然的话会影响判断力的。”


白玉堂瞟了他一眼,“干我这行的不需要,同情心泛滥些没坏处。我只知道帅真真的爸妈怕是更难熬。这边好歹还知道儿子的下落,那边还什么信儿都没有呢。”话音刚落,展昭的手机就响了。掏出一看,是张龙打来的。展昭笑着冲白玉堂晃晃电话,“那边消息过来了。喂,张龙,你那边什么情况?”边说边按了免提。


“我们这边一点消息也没有,没有绑匪的信息,也没有孩子的消息。他父母急得团团乱转,一个劲催我们,可我们也很被动啊!”张龙的声音里充满了牢骚。展昭说:“别这样,出了这种事,做父母的着急很正常。你有牢骚冲我发,可别在他们面前表现出来。说说孩子失踪的经过吧。”


张龙回答:“据帅真真的母亲邹艳说,今天是她去接孩子的。回来的路上,帅真真闹着要去家附近的杭运隆买玩具,邹艳无奈,只好带她去了。邹艳看玩具说明的那么一会儿功夫,再转身帅真真就不见了。邹艳自己在玩具货架附近找了两圈,知道超市太大自己找也没用,就让工作人员替她广播。后来经理看了监控录像,发现四点十二分的时候帅真真一个人出了超市。那时候已经四点二十几分了,邹艳急了,赶紧给她丈夫——也就是孩子的继父吴彦泽打电话,两人四点半赶到派出所报了案。”


接下来展昭又给马汉打了电话,可他那里也没什么进展。因为超市和公园都是人口流动量大的地方,几乎没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刚想再打给王朝,展昭发现白玉堂若有所思,轻声问:“在想什么?”白玉堂随口说:“帅明。”展昭心思不禁一动,隐约捕捉到了什么,可又有些模糊,于是笑着打趣,“当着我的面想另一个男人,还这么坦白,不怕我吃醋哇?”也不等白玉堂反驳,就拨通了王朝的电话。


“队长,我正想跟你汇报呢。我刚从胡院长家出来,没进展。胡院长说了,启智每年招生是有一定限额的,每班二十人招够为止,所以不存在与其他幼儿园争抢生源之类的问题。而且最近也没收到过什么奇怪的东西,他也没得罪过什么人,看起来冲幼儿园来的可能性不大。”


展昭嗯了一声,让他先回去休息,明天再给这帮人做支援,然后收了线,直勾勾盯着白玉堂开始发呆。


白玉堂发现展昭一直盯着自己看,眼神越来越亮,嘴角越来越翘,颇似平日里晚饭后饱暖思那什么时候的德行,心里不禁发起毛来。偷眼看看几个技术员和队员已经各自找地方休息了,没人注意他们,白玉堂咬着牙低声说:“喂!这可是在人家家里,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你想干什么?”


展昭一脸无辜,“你不是说在想帅明吗?我也在想他啊!你以为我在想什么?”本想看看白玉堂发窘的样子,只可惜老夫老妻这么多年了,白玉堂已经被他调戏除了免疫力,很快就抓住了他话里的重点,“怎么?你怀疑帅明?他绑架了李广博和自己的女儿?怎么可能?!”展昭无趣地叹了口气,开始认真解释:“我不是说帅明绑架了这两个孩子。我们为什么要把两起案子放在一起看呢?”白玉堂心里也是一动,但还要故意气他,“我怎么知道为什么?是你要放在一起的我有什么法子!”


展昭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只好苦笑着继续说:“我把两起案子放在一起是因为包局把他们一起交给了我,并强调了他们的共性;包局这样做是受到了派出所同志的影响;而派出所的人则是因为两个孩子失踪时间地点接近,最主要的是他们是同一个幼儿园同一个班。可假如世上就有这么多巧合呢?”


白玉堂也兴奋起来,“那就是说两起案子根本就没任何关系,这么想就变得简单多了。李家这起是绑架案,可帅真真只是失踪而已,根本就没有被绑架。那么是谁带走了她呢?帅明。他前妻邹艳不愿让他再看女儿,他思女心切,偷偷跟在女儿后面想多看两眼。没想到女儿和前妻走散了,他就干脆把女儿偷偷带走了!”看展昭赞许地点头,白玉堂催促,“那还等什么?去他那里看看不就知道了!”


展昭笑了,“急什么?好歹先打个电话验证一下啊。”电话被马汉接到吴彦泽哪里,果不出展昭所料,他们并没有通知帅明孩子不见了。展昭立刻让马汉带着他们夫妇一起赶奔帅名家,这边把事情交代了一下,也和白玉堂一起驾车赶了过去。


他们几乎同时到了帅明家楼下。接下来的事情非常顺利。帅明一看见他们登门脸色就变了。邹艳一眼看见了客厅沙发上帅真真的书包,怒气冲冲推开帅明就想往里闯。帅明压着声哀求:“真真已经睡了,求求你们,在们在外面说行吗?别吵醒了她。”邹艳不想理他,却被吴彦泽拉出了门。


小心翼翼地看看卧房,发现没动静,帅明似乎松了口气,跟着几人到了外面走廊,苦着脸说:“我知道我这么做不对,可我实在是太想她了。我没别的想法,就想让她在我这住两天,过个周末,我们俩亲近亲近。邹艳,你不让我看女儿,我实在是受不了哇!”


邹艳气得直哭:“那你也不能招呼都不打就这么把孩子领走啊,你知道把我们急成什么样子了吗?我那天也就是句气话,你怎么就那么当真?你以前怎么没有这么听我的话呢?”吴彦泽在一旁尴尬地跟展昭赔礼,“展队长,你看,原来就是场误会。我们虽然报了案,但当时也没正式立案,我们也不想追究了,你看,能不能别抓帅明?他也没什么恶意!”


展昭看看邹艳,见她不吱声,知道是默认了,笑着摇摇头,“你们的家务事自己能解决最好,我们也不想浪费力气不是?”帅明对他们谢了又谢,然后犹犹豫豫看着邹艳,“就让真真在我这住两天吧,成吗?”语气已近乎哀求。邹艳已经知道女儿没事,再加上吴彦泽也在一旁劝说,也就答应了下来。


帅明把众人送下了楼,展昭让马汉回到吴家收队,先回去休息,自己和白玉堂又赶回李家。队员们一听已经找回了一个孩子,虽说手里案子没结,可也都轻松了不少。展昭打电话跟包局作了汇报,包局也很开心,但还是不忘嘱咐,“三个任务才完成一个,明天的任务是重头戏,千万别掉以轻心!”展昭胃里直抽抽——都什么时候了,这个面黑里更黑绝对表里如一的顶头上司还有心情开玩笑!


猫鼠探案系列十——从善难(2)by seventh1009

“妈妈,你干嘛抓着那个叔叔?”一个清脆的童音响起,又一个小男孩儿钻出人群,跑向丢东西的女人。小云生一看他,立刻竖起了眉毛,“李广博,她是你妈妈?哼!你妈妈欺负帅真真的爸爸,我们再也不跟你玩儿啦!”李广博一听,小脸儿马上垮了下来,“妈妈,你干嘛欺负别人?小朋友们都不喜欢我啦!”


那女人一看儿子的委屈样更不饶人了,“呦呵!这可真是老妈英雄女好汉哪!当妈的有两个男人帮衬,女儿也有人护着啊!怎么着?偷了我东西还想欺负我儿子?还有没有天理啦?警察哪?园长哪?都死哪去啦?”


白玉堂一听她指桑骂槐牵扯到了自己宝贝侄儿,眉毛一立就要发飙,却被那被当做小偷的男子抢了先。他气得满脸涨红,狠命一用力把那女人甩出去几米远,瞪着两只眼睛发狂似的吼道:“不许你侮辱邹艳和真真!”女人被他这样子吓了一跳,但很快就恢复过来,跳起来就要撒泼。可抱着帅真真的那个男人比她先一步开了口,“这位太太,在这样的场合,当着孩子们的面说出这种话来,你不觉得有失身份吗?再者说,捉贼捉赃。你无凭无据,凭什么说帅明是小偷?”有看不过去的家长也跟着附和,“就是,这话说的也太过分了。”“真丢人!”


园长和民警王磊这时也挤了过来,商量着要不要把当事人先带到一旁去问清楚,以免影响活动进行。白玉堂突然发现展昭半天都没反应,举目四望,才发现他正蹲在方才自己坐的座位附近找着什么。刚要过去问个究竟,却见展昭直起身来,笑吟吟地冲着边喊,“这位太太,你看这是不是你的手镯?”


原来,展昭一开始就觉得事有蹊跷。从那个叫帅明的男子手上的特征看来,他应该是从事机修之类的职业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再加上他看女儿检阅时的那个专注神情,让展昭实在无法想象他会选择这个时机重操旧业。刚才孩子们入场时大家都争相跑去拍照录像,场面很混乱,难保不是被挤掉了什么的。


家长们的座椅其实都是孩子们平时坐的那种,幼儿园定制的,小巧可爱,但很结实。为了增强稳固性,椅子下面的四条腿儿之间都加了连板,看起来就像个袖珍沙发,但底部中间却是中空的。展昭连翻起几个座椅,终于在一个椅子下面找到了那个手镯。


女人一看手镯,劈手夺过仔细一看,眉开眼笑,“就是这个!哎呀可算找到了!”展昭笑着说:“搭扣有些松了。可能是刚才你举着相机拍照的时候被来回的人给刮掉了。回去好好修修吧。”王磊见手镯已经找到,赶紧说:“好了好了,既然东西没丢,大家就赶紧各回各位吧,小朋友们都等急了。”女人却不依不饶,“手镯虽然找到了,可他刚才差点把我推倒怎么说?”


展昭心说这女人也太胡搅蛮缠,冷了脸喊王磊:“磊子,要不这样,你把他们俩都带回所里去,一个诬告,一个伤人,俩人一起审!”女人的气焰立刻小了下来,“算了算了!算我倒霉还不成吗?我不追究了!”


风波平息,节目继续。说是幼儿运动会,其实没几样比赛项目,多是表演类,穿插着一些爬行比赛、短程接力、二人三足之类的。白玉堂坐在那里偷偷生闷气,盘算着怎么教训一下身边趾高气昂的女人。展昭知道他为帅明鸣不平,暗暗劝他“看在云生面子上,别在这里惹是生非。”两人正嘀咕着,主持人在前面宣布:“下面的一个项目是中班的拔河比赛,中班小朋友的爸爸们请到前面来和小朋友一起参赛。”白玉堂正被展昭唠叨的不耐烦,站起来就想出去,却被展昭一把拽回来,按在座位上,说:“人家叫的是爸爸,你跟着凑什么热闹?”边说边窜了出去。


白玉堂懵懵懂懂地坐回去,看展昭兴高采烈地和云生站在一起才反应过来,心里暗骂展昭你什么意思?!可在这场合又不能发飙,只能暗气暗憋。正腹诽着,旁边一阵骚动。原来帅明一听主持人的话也站了起来,却被坐在后排的邹艳喝止:“你是真真的爸爸吗?凭什么去?让老吴去!”帅明讪讪地坐下,眼巴巴地看着女儿和继父玩得开心,脸上渴望的神情让白玉堂莫名心酸,居然连展昭的晦气都忘记找了。


乱哄哄闹了一上午,终于把这场运动会参加完了。家长们领着孩子出了园门直奔附近的停车场,展昭抱着云生,白玉堂拎着背包跟在后面,有说有笑地走在人群中。白玉堂的脚步突然迟缓下来,展昭顺着他的眼光一看,见帅明正与邹艳争执。邹艳一脸决绝,“我拜托你不要再打扰我和真真,让我们安安静静的生活好吗?总之,你今后不要再来看真真了!”然后冷着脸拉着抱着帅真真的老吴上了一辆宝马,开走了。帅明望着远去的车呆站了一会儿,落寞地出了停车场,奔了不远的公交车站。他是连出租车都舍不得打的。


展昭拍了拍白玉堂的肩膀,“走吧。我知道你为他难受,可这世上不平事太多了。眼前管得了的我们已经管了,其余的,尤其是人家的家务事,我们既不了解情况,就更插不上嘴了,又怎么管得了呢?”白玉堂叹口气,“我明白。今天机缘巧合见了这一面,以后可能一辈子都碰不上一回,我为人家瞎操的什么心哪?走,回家!”又搔了搔头,“我怎么总有种感觉,不久还会和他们再见面呢?”展昭偷着撇撇嘴,“但愿再见的时候不会是因为什么案子!”


三天之后,白玉堂的预感展昭的预言再次应验,而且是包局亲自把案子交到四队手里,而且还是在下班之后的紧急召集。


“今天下午五点二十分,林川路派出所接到辖区居民顾影霞报案,称她五岁大的儿子李广博被绑架,绑匪索要两百万赎款。派出所将案子上报,我们觉得将这个案子交给四队。”展昭愣了愣神儿,“李广博,这名字好熟哇,在哪听过?”包局摆摆手,“别打岔!在这起案子之前,下午四点三十分,还有两个人报案------”话还没说完,愣头青赵虎惊呼:“怎么,还有一起绑架案?!”包局一瞪眼,展昭回手给了他个脑瓜崩,“都说了别打岔了!”


包局绷着脸继续说:“按时间顺序这应该是第一起,不过不是绑架案,只是失踪。因为不满四十八小时,派出所没有受理,只是做了简单记录。”这回王朝忍不住了,小心翼翼地开口:“人口失踪?这个好像不归我们管吧?”包局这回倒没发脾气,“是这样的。因为两起案子的受害人都是同一个幼儿园同一个班级的孩子,而且失踪的过程很相似,派出所的同志怕这其中有什么联系,所以一起上报了。”


在家里没什么事儿一起跟来的白玉堂冷笑着说:“恐怕没这么简单吧?林川路那一带可有好几个高尚住宅区呢,不会出事儿的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所以才这么上心吧?”包局恶狠狠地瞪向白玉堂,可惜这招对他大少爷不管用,展昭也跟瞎了似的权当没看见。包局无奈,气哼哼地说:“失踪的孩子都是启智幼儿园------”话说到一半儿,又被白玉堂打断了,“什么?启智幼儿园?哪个班的?啊?”


眼看着包局要爆发,展昭赶紧插嘴:“啊是这样的局长,玉堂的侄儿也在启智,我们前两天还去参加过那的幼儿运动会。正所谓关心则乱,所以------哎呀您倒是快说他们俩是哪个班的呀?”公孙策笑吟吟走了过来,“老包,这功夫你跟他们制气不是没事找事吗?那俩孩子都是中二班的,被绑架的男孩儿叫李广博,失踪的女孩儿叫帅真真。如小白所说,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李广博的父亲是汇龙药业的老板,帅真真的继父是润华食品公司的老板。”


展昭和白玉堂面面相觑——靠!不会这么巧吧!


包局继续说:“展昭,交给你两个任务。第一,安全营救被绑的孩子,找回失踪的孩子,让他们的家长早日安心!”展昭立正,敬礼,“局长放心,我一定尽力完成任务!那第二呢?”包局看了看一旁嘀嘀咕咕的白玉堂,“第二,管好你老婆,让他别这么没大没小的!”展昭一把抱住一蹿三尺高的白玉堂,苦笑着说:“这个任务,我恐怕没法完成。”


猫鼠探案系列十——从善难(1)by seventh1009

启智幼儿园是本市数一数二的私立幼儿园,环境优美,设施先进,师资雄厚,有专业的幼师和外教任课,课程安排合理。当然,收费也很昂贵,是典型的“贵族幼儿园”。

启智以往在六一、元旦之类的节日也常办一些活动,但都是租用影剧场,像这次把活动办在幼儿园操场、又申明有家长互动活动的倒是少见,因此不但小朋友们欢呼雀跃,家长们也兴致勃勃。展昭和白玉堂领着云生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家长带着孩子等在园门口了。

幼儿园的门禁很重要,平时家长们都是凭门禁卡进入,各班还要派保育员在门口接待。今天因为家长多的缘故,为了避免有不相干人员进入,门口加了几名保安,由小朋友们领着家长排队进门,家长还要出示身份证。

小家伙们似乎一下子成了一家之主,小胸脯都挺得高高的,一本正经地向门卫和保安介绍着“我爸爸”、“我妈妈”、“我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之类的。家长们一为安全,二为孩子高兴,没有一个嫌麻烦的,规规矩矩出示身份证等着过关。

白云生这是第一次有家长陪同来幼儿园,以往都是保姆和司机负责接送他的。白金堂夫妇对儿子虽然宠爱,可因为太忙,再加上觉得幼儿园阶段也不必太在意的缘故,从没亲自来过。对这点,不但小云生很是不满,连白玉堂也颇有微词。

这正因为此,云生显得特别的兴奋,远远儿的就跟门卫打招呼,“赵爷爷,这是我叔叔!”白玉堂也配合着掏出身份证。保安检查了一下,笑着说:“其实都不用看,你们俩就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似的。”顺利进门。

到了展昭可就有麻烦了。保安对着展昭的身份证相了半天面,皱着眉说:“先生,请问您是白云生的什么人啊?”“我也是他叔叔啊!”展昭理所当然的回答。保安笑笑,“可您并不姓白啊。抱歉,我们这次活动因为是在园里举办,场地有限。而且为了安全原因,谢绝非家庭成员参加。实在是不好意思啊!”

展昭心说我怎么就不是他们家家庭成员啦?可又不能直接告诉保安“我是他叔叔的男人”,这可真难坏了展大队长。正挠头间,一个穿着制服的民警跑了过来,“哟!这不展队吗?您怎么也来了?”展昭一看,认识,这个区的片警王磊,在一个案子里协助过四队。想来小区派出所也怕幼儿园活动中有什么情况,派了人来。一听这位是重案四队的队长,保安立刻放人,“您进您进!这感情好,有您在这我们更放心啊!”

追上早等得不耐烦的白家叔侄,三人直奔白云生所在的中二班的教室。那里已经有很多家长和小朋友了,不知哪个小东西眼尖,远远地看见了云生就喊:“白云生来了!白云生来了!”许是平日里说多了自己的爸爸如何帅妈妈如何漂亮,可却从没带真人露过面,小朋友们都笑话云生吹牛。这回一听他到了,大家都挤在门口准备揭破撒谎小孩儿的大话。云生雄赳赳气昂昂的挺着胸脯鼻孔朝天走进教室,指指身后的俩跟班,还没等开口介绍,小家伙们已经嘀咕开了,“哇,这个就是云生的爸爸妈妈呀,果然很帅很漂亮!”然后争先恐后地跑过来打招呼:“叔叔阿姨好!”

被叫做“叔叔”的展昭当然无所谓,乐颠颠地夸着“小朋友真乖”。“白阿姨”可就没那么好脾气了,瞪着眼晴指着自己的鼻子凶凶地说:“小孩子别乱说话,看准了,我是叔叔!”一个扎着两条小辫子的大眼睛小姑娘偷偷凑到云生跟前,用自以为很低的声音说:“云生,你妈妈真的好凶哦!难怪你说他是母老虎!”白玉堂总不能真把小家伙怎么样,只好一把拎过小云生去,咬着牙说:“哼,你小子要惨啦!居然敢这么说你妈!去告诉他们我是谁!”

白云生吐吐舌头,指着白玉堂说:“他是我二叔!”又拉着展昭介绍,“他也是我叔叔,他们都是叔叔!”“哦!”小家伙们似乎有些失望,不过看到白玉堂从背包里掏出一大堆的零食很快又雀跃起来。

在旁边很坏心眼儿地看了两个帅哥半天笑话的班主任走了过来拍着手说:“好了小朋友们,先把吃的东西收起来,我们检阅完休息时间再吃!”又对展白二人说:“你们哪位带着白云生下楼去活动室,那里临时改作了化妆间,有化妆师在为小朋友们化妆,化完后再把他送上来。另一位可以先去操场上等待。咱们的教室太小,家长都等在这里的话就太挤了。”两人点点头,领着云生一起下楼。

到了活动室门口,一看里面人挤人人挨人的样子,白玉堂立刻打起退堂鼓,宣称要先出去占个好位子给云生照相,把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留给了展昭。

领着孩子等待化妆的基本上都是娘子军,偶有几个男的也是爷爷外公级的,展昭这个年轻帅哥也就格外惹眼。年轻妈妈们还要故作矜持,老太太们可就没那么多讲究了。几个正逢更年期见到塑料模特都很不能唠上几句的大妈马上围过来,七嘴八舌地打开了话匣子。

“哟!小伙子,看你这么年轻孩子就这么大了?”展昭秉着尊老爱幼的精神陪着笑脸刚要解释,另一位已经迫不及待插了进来,“这孩子长得不像你呀!像他妈吧?”展昭赶紧转移微笑的目标,还没把眼睛对准焦距,有人就直接替他答了,“可不!刚才和你一起在门口露了个脸儿的就是你媳妇儿吧?这孩子简直跟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们两口子个儿可都够高的,这孩子将来也矮不了!”

展昭算明白了,没人指望他说什么,竖着俩耳朵听就行了。可这桩该到哪去画呀?他拿眼往四周一踅摸,立刻有看出来他意图的了,“来来来孙子,给小妹妹让个地儿,让她挨着咱们排队!”这下子云生不干了,脆生生地反驳老太太,“我是个男孩儿!男孩儿穿裤子,女孩儿穿裙子,你没看见我穿着裤子吗?”

老太太乐了,“可不是!这孩子长得也太俊了,没少给人当女孩儿吧?”展昭终于得空应了句“可不是!”老太太立刻安慰他,“别着急!等他大一大就不会了!”展昭低声嘟囔,“那也不一定啊!”刚才你们不还认错了呢吗?

好不容易化好了妆杀出重围把云生送回楼上教室,出了楼门一找白玉堂,展昭的鼻子差点儿气歪了——白玉堂跟一群年轻爸爸们唠得正欢!好哇!想我被一群老年妇女围攻,你小子可倒好,居然跑这给我招蜂引蝶!什么?男的?男的也不行!那换女的?更没门!别说门了,窗户都插严了,有耗子洞我都给它堵死死的!

腹诽着,虎着脸恶狠狠扫视了一圈儿没眼色的家伙们,十几年面对形形色色的罪犯练就的一双正义之眼,外加“他正牌老公回来了你们还不赶紧给我退散”的面部表情,让白玉堂的身边立刻腾出一个半径五米左右的无人区。展昭凑了过去,换上一副笑脸接过白玉堂手中的单反相机,“这个沉,你别累着!”

检阅定在八点半开始。八点十多分的时候,家长们便已经陆续到操场就座了,两人的周围也逐渐坐满了人。家长之间有认识的互相搭着话,即使不相识的也因为孩子这个共同的话题而搭讪起来。白玉堂看透了展昭那点小心思,也懒得跟他一般见识,掏出一个小巧的DV机摆弄着,准备给云生录影。可他不理人却有人偏爱招惹他,旁边的一个女人拼命地往他这边挤,恨不能把白玉堂挤走自己坐他的位子。

展昭伸出一只胳膊环住白玉堂,把那女人往外推了推,可那女人冲他们俩一挤眼睛,又靠了过来。展昭攥了攥拳头,要淡定要淡定,他母亲的你当老子不存在吗?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调戏成年妇男而且还是当着人家老公的面儿!

最可气的是白玉堂被蹭了豆腐还不生气,居然凑过去跟那女人嘀咕了几句,然后回身跟展昭说:“她说她旁边那个男的是个小偷!她以前在商场看到他被警察抓过!”展昭皱了皱眉,小偷?如今小偷的生活水平已经高到能把孩子送进这种幼儿园了?看来这还是个老大级的?想着轻轻起身,示意那女人跟他调换了座位。

偷偷打量那男子,看得出他显然精心打扮过。一件质地和做工都很好的咖色休闲西服,却不很合身,明显不是他自己的,却不知道是偷的还是租的。一条深蓝色牛仔裤,再加上一双浅棕色皮鞋,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不伦不类。此刻他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楼门口,脸上泛着兴奋的红光,对身边发生的小小骚动丝毫没有察觉。展昭留意了一下他的手,发现皮肤很糙,虎口和掌心处可见茧子,还明显有没洗掉的油污。展昭回头对一脸关切的白玉堂轻轻摇了摇头。白玉堂笑笑,继续摆弄DV机。

检阅时间终于到了,园长简短讲话后,大班的孩子们先被领了出来。这个幼儿园一个班只有十几个学生,每一级有两个班。每个班都自己定制了班服,男裤女裙,穿的整整齐齐的。领头的小朋友一身小西装,打着领结儿,举着个班牌,煞有介事地走在前面。班主任在前面吹着哨,保育员在后面跟着喊着口号,队伍走的还算整齐。大班的孩子家长们纷纷站起来,对准自己的孩子一通猛拍。有的嘴里还不闲着,喊着“XX看过来!妈妈给你拍照!”

中班出来的时候,家长们坐的已经没那么整齐了。为了抢占个拍照的好位置,有的家长甚至跑出了观众席,到了检阅队伍跟前。白玉堂懒得跟人挤,干脆把DV也塞到展昭手里,嘴一努,展昭立刻会意,边感叹家长们的素质边往前冲刺。幸好云生是他们班举牌子的,就在队伍最前面,展昭不费吹灰之力就完成了任务。

小班出来的时候,队伍就没那么齐整了。小东西们好奇地东瞧西望,逛市场一样走的闲闲散散,有的还东倒西歪。保育员在后面老母鸡似的哄着,好不容易才让他们在操场上站定。小小班出场的时候就更热闹了,小家伙们没见过这么多人的场面,有的一露面就开哭。整个操场哭声笑声呼儿唤女声哨子声口令声喧闹作一团。

就在白玉堂被吵得头大,庆幸着检阅总算要结束了的时候,一个尖细的女声飙着高音儿在他耳旁响起,“抓小偷哇!有人偷了我的钻石手镯!”白玉堂捂着耳朵扭身一看,正是刚才跟展昭调位子的女人。她紧紧抓着刚才被她指认做贼的那个男子,边喊边撕扯。那男子满脸通红,仓惶地边挣脱边小声辩解,“你凭什么说我是小偷?”眼神却不看向那女人,而是不断瞟向操场。

“凭什么?就凭我以前看见你被警察抓过!这幼儿园是怎么回事儿?怎么什么人家的孩子都收?啊?警察呢?这里不是有警察维护秩序的吗?人呢?我要报警,抓小偷哇!”女人不依不饶地大喊。正纠缠间,一个小女孩儿从检阅队伍中费力地挤出来,后面还跟着白云生。她怯生生地怒视着那女人,小女儿瘪着似乎马上就要哭出来。男人看到她更慌张了,恨不能马上挣脱出来。白云生拉着女孩儿大步上前,指着女人大声问:“你凭什么说帅真真的爸爸是小偷?你这是诬告,小心我让我叔叔抓你!”

白玉堂还没来得及把云生拎过去,又一个女人从家长席中冲过来,一把抱起帅真真,塞到跟在她后面,年纪明显大着她一截儿的男人怀里,愤怒地瞪着被抓着的男子低吼:“走!别在这丢人显眼了!以后别再来骚扰真真!”

白玉堂揉着太阳穴,烦恼地瞪着展昭,你个乌鸦嘴!来这果然没好事儿!展昭无辜地摸摸鼻子,你个小灾星,有你在果然没好事儿!不过居然只发生了一起盗窃案?不像你以往的风格啊!

猫鼠探案系列九——男女有别(4)by seventh1009

徐翔宇被展昭这么一问,吓得连哭都忘了,哆嗦着嘴唇傻瞪着对面两人不知道说什么好。展昭心中叹了口气,缓和了脸色,露出招牌笑容,把平日里哄小云生的手段拿了出来,温颜道:“别急,慢慢说。你那天曾经给顾晓雨松过绑绳?”


这一招果然好用,徐翔宇点点头,“嗯。那天刚一进那个屋子,阚治平和刘音就一起动手把顾晓雨给绑起来了,边绑还边骂他不讲义气。顾晓雨解释,说他一定会把钱还给大伙,可话还没说完就被霍小天把嘴给封上了。我看晓雨嘴里呜呜着瞪着我,知道他想让我帮忙解释,可我不敢啊!他们三个心残着呢,说不定会把我们一起绑起来!所以我就没吱声。等走的时候,我借口检查一下绳子绑得紧不紧,又回去了。绳结是在顾晓雨背后,我干嘛他们也看不真切。我先捅了捅晓雨的腰眼儿,知会他一下,然后就把绳子弄松了。我没敢全解开,怕晓雨没领会我的意思,一着急,挣脱了就跑,还得给抓回来。然后我们就走了。我寻思着,晓雨一会儿就能挣脱绳子,还赶得及考试。可谁知道,他就死了呢?”说完扁了嘴又要开哭。展昭赶紧挥了挥手让人把他带走。


“这小子这么说,不会是为了减轻罪责吧?”办公室里,众人讨论着案情,赵虎忒看不上徐翔宇那副窝囊样,开口就没好话。马汉摇摇头,“我觉得不大可能。顾晓雨有没有把罚款的钱还他很容易查,问问他父母就知道了。再说了,凭我多年办案经验,这小子不像在撒谎。”其他人也表示赞同。他那份惊慌失措语无伦次很难装得出来。


赵虎挠了挠头,“那就不对了啊,顾晓雨是因为捆绑的绳子太紧才会窒息的,绳子松了,他也死不了哇!”展昭瞟了白玉堂一眼,“除非有人随后跟去有把绳子再度捆紧了!”大家都点头。白玉堂皱着眉头问:“会不会是其余四个人中有不放心的,后来又回到案发现场在勒紧了绳子呢?”展昭摇摇头,“不会的。他们是一起进的考场,进去之后如无特殊情况是不能出来的。他们有没有出过考场太容易查到了。”


“唉!那线索岂不又断了?”王朝发着牢骚。展昭又瞄了瞄白玉堂,说:“也不是,还是有线索的。其实我已经锁定嫌疑人了。”猴子们顿时精神起来,“什么什么,队长你太厉害了!是谁呀?快说快说!”展昭再次看向一直沉默的某人。


白玉堂似乎忍无可忍了,跳起来指着展昭喊:“看什么看啊?你不就是怀疑顾晓雪吗?顾晓雨是她的亲弟弟!亲弟弟你懂吗?她怎么可能下那个狠手?!”展昭平静地盯着他的眼睛,温和地说:“玉堂,并不是所有人对待弟弟都像白大哥对你一样的。”白玉堂登时泄了气,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又不吭声了。


众人不知道他们打的什么哑谜,又不敢问白玉堂,只好眼巴巴地看着展昭。展昭轻轻叹口气,把白玉堂收留顾晓雪的经过讲了一遍。


“这么说来,顾晓雪一直跟在顾晓雨身后?前几次都没事,偏偏最后一次就跟丢了,紧接着就出事了,这也太巧合了吧?”


“就是!再者说啦,跟丢了弟弟她一不回家二不想法子找,却躲了起来,为什么?就算她怕她爸妈责怪,也可以先去问问那几个和他弟弟同行的同学嘛!”


“对呀对呀,之所以不去问不去找,就是因为已经知道他死了嘛!”


“那,顾晓雪究竟是故意杀人呢,还是因为某种原因又勒紧了绳子,导致死者意外死亡呢?”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白玉堂咬了咬牙,“顾晓雪是实习护士,有一定的医学常识。”展昭松了口气,看来白玉堂是转过弯儿来了。


“那就很可能是故意的喽?唉,亲姐弟哪来这么大的仇哇?”


“这就得问顾晓雪本人了。展队,抓人吧?”


展昭摇摇头,“我们没有任何证据,抓了人又有什么用?严刑逼供啊?还容易打草惊蛇。”众人又没了声。


白玉堂闷了半晌,突然一拳砸在桌上,“我怎么也想不通,那么柔弱的一个女孩子怎么会下得了这个手!一定是平时被欺负得很了!你们不知道,那天我送她去医院的时候,他爸妈也赶去了,听到顾晓雨出事,她爸居然扑过去打她,问死的怎么不是她!”


“怎么这样啊?”


“就是,这也太过分了吧!”


众人纷纷附和。白玉堂接口说:“顾晓雨一定娇生惯养,平时对姐姐也不好。很可能案发那天顾晓雪跟到现场,本来想救他的,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吧她激怒了,才下的手。一定是!”


展昭眯起了眼睛,“说的有道理。玉堂,你可真是我的天使!张龙,立刻带人拘留顾晓雪!我想我有法子让她说出实情了!”


两人应声而去,展昭则出门准备审讯事宜。白玉堂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站在门口冲着展昭背影大吼,“展昭!以后别拿那么恶心的字眼叫我!”王朝从后面凑过来,“嫂子,天使也有男的!”


审讯室里,顾晓雪一脸茫然,可怜巴巴地看着展昭,那副样子让做笔录的马汉想起了流浪的小狗儿,真有点儿开始怀疑他们的判断是否正确。展昭却不为所动,冷着脸直入主题:“顾晓雪,你为什么要杀死你弟弟?”


顾晓雪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你说什么?我不明白。”在单向玻璃后面看着的白玉堂不禁暗自叹了口气——这基本上已经等于承认了,真正被冤枉的人,现在应该又惊又急又怕,恨不得跳起来立刻辩白个清楚。可顾晓雪的回答,明明是以退为进,最不易出漏洞,可本身就是最大的漏洞。


这连白玉堂都明白,又怎么应付得了展昭?展昭冷笑一声,说:“案发当天,你跟着顾晓雨,看见他仍跟那五个朋友会合,可却没有直奔考场,而是去了附近的一栋待拆楼。你不敢跟的太近,远远望着,等那五个人走了,你才凑过去,发现顾晓雨被绑在里面。你进去之后本打算救他,可他却激怒了你,让你动了杀机。你重新捆紧了绳子,导致他窒息死亡。你不用急着反驳,因为你还不知道,徐翔宇曾返回去解松绳子,所以要不是有人随后进去再次系紧绳子,顾晓雨绝不可能窒息!还有,现场有清理过的痕迹,可他们五个都说没做过,这一切都证明后来又有人去过现场!”


顾晓雪嘴角撇出一丝微笑,“那又怎么样?那也不能说明那个人就是我!”展昭缓缓举起一个证物袋,里面是一块透明胶带,然后一字一顿地问:“那你怎么解释,顾晓雨封口的胶带上会有你的指纹?你清理了脚印和指纹,可却忘了这块胶带!”顾晓雪猛地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瞪着那个证物袋。就在展昭以为她还要抵赖的时候,她却颓然瘫坐在椅子上,轻声说:“不错,是我干的。”


展昭松了口气,充满无奈地问:“为什么?他是你亲弟弟!”“亲弟弟?”顾晓雪惨笑了一声,“他什么时候把我当过亲姐姐?别说是他,就是我爸妈,有什么时候把我当过亲女儿?从小到大,什么好吃得好穿的好玩的都是他的,我什么都得让着他!他打架了,是我挨揍,因为我没看好他;他考试不及格,是我挨罚,因为我没辅导好他!我本来能考上更好的学校,可我爸妈不让,因为我的留在本市看着弟弟学习!他那么贪玩成绩有那么好,你们知道我付出了多少心血?可他从没感谢过我,认为我是理所应当!平日里对我呼来喝去像对待丫鬟一样!


“这些我都忍了。我想反正我也快毕业了,等我找到了工作就从家里搬出去,再也不用受他们的气。可那个混蛋,他居然连我辛辛苦苦攒下的一点钱都不放过!我们家经济状况算是很好,我爸妈又惯着他,平时他要多少零用钱都依着他。可我却几乎没什么零用,爸妈偶尔心情好会给我一点,我只能在给家里买菜和日用品时虚报价钱攒下一点儿。好不容易存下两千多块,原想买身好一点的衣服面试时候用,却被他发现了,还给抢了去!我不敢告诉爸妈,告诉了他们也不信,反而会追问我前是从哪里来的。我还是忍了,可他却变本加厉,让我想法子再凑八千块钱给他!不然就告诉爸妈说我偷家里的钱!我去哪里弄那么多钱啊?”


展昭皱着眉心里暗骂,这顾晓雨实在不是个东西。他想讲义气还朋友交上的罚款,却从姐姐那里诈钱。可这种情绪却不能外露出来。


顾晓雪继续说:“你说的没错,那天我的确跟在他们后面去了那栋待拆楼,也的确本想救他的。我看他一个劲儿挣扎,嘴里呜呜直叫,就先撕了他嘴上的胶带,然后去替他解绑绳。可他非但不谢我,嘴里还骂骂咧咧地催我快点。他也猜到是我爸妈派我跟着他了,就骂我没跟住他,害他受这份罪。还说,‘死丫头,等我回家告诉爸妈,一定要你好看!’我的血呼地一下就冲上了头,脑子里一个声音告诉我,他要是真回家告状的话我一定免不了挨一顿好打,我不能让他回去!不能!只要他不回去,我爸妈就不会再打我。!


“于是我狠狠勒紧了绳子。他见我这样做,更变本加厉地骂我!我把胶带再次贴到他的嘴上,狠狠按紧,让他再也喊不出来。看着他愤怒地瞪着我,脸色涨得通红,眼睛翻白,我有点害怕,就更不敢到他跟前。等我发现他不动了,以为他服软了,凑近一看,他居然已经断气了!我学护士的,立刻就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了。我不知道怎么办,只想着绝不能让人知道我去过那里,就赶紧用他袋子里擦汗用的小毛巾倒了他随身带的瓶装水清理了现场。


“出了那栋楼后,我不知道该去哪里,就漫无目的的四处乱转,直到遇见白大哥。他对我真好,从没有人对我这么好。我想我的好日子就要来了。弟弟没了,爸妈就剩我这一个孩子,一定会对我好的,家里的钱以后都是我的。我又有了白大哥,亲情来了,爱情也在路上了。可是现在,什么都没了,没了------”


案子破了,可白玉堂却开心不起来。展昭想法子转移话题,问:“玉堂,你不觉得我用来做证据引顾晓雪交代的证物有古怪吗?”白玉堂心不在焉地嘟囔,“有什么古怪?”突然眼睛一亮,“不对啊,技术组本来说没在现场发现任何指纹,那胶带上的指纹是怎么回事?”见展昭一脸的坏笑,立刻明白,“哦,那上面并没有指纹,你诈她的!你胆子也够大的了,万一她确信自己没在胶带上留下指纹怎么办?”


展昭笑嘻嘻地搂住白玉堂,冲他一挑大拇指,“要不怎么说有了你我有福呢!是你那番话提醒了我啊。虽然对顾晓雪不是十分了解,不过她好歹也在咱家住过两天,据我看,她不是什么心狠手辣的人。我也认为她不会一看见弟弟被绑在那里就立刻动了杀机,我也相信她原本是想救她弟弟的,可却因为某种原因被激怒,一气之下重新捆紧了绳子。是什么刺激了她呢?你说得对,顾晓雨娇生惯养,备受宠爱,恐怕对姐姐也不回好到哪去。很可能是他言语上让顾晓雪忍无可忍。即便不是如此,无论是谁,见到当时那幅场景第一反应怕也是先撕掉封口的胶带。总之,顾晓雪应该碰过胶带!


“胶带上并不是没有指纹,而是没有能辨识的清晰的指纹。其实无论是那五个学生还是顾晓雪都没有可以隐瞒胶带上的指纹,他们只是无意中没有留下而已。想想看,我们平时是怎么撕胶带的?”展昭边说边去找了一卷胶带递给白玉堂。白玉堂很自然的先用指甲抠开一小块儿胶带,然后用拇指和食指捏着用力一撕,用剪子剪断,淘气地往展昭嘴上一贴,还用力按了一遍,以保证贴牢。展昭笑着任他捣乱。


白玉堂看着展昭的滑稽样先是笑个不停,继而恍然大悟,“噢,我明白了!”撕胶带的时候,他的食指的侧面接触到胶带的里面,所以根本不会留下指纹。而拇指虽在胶带外侧留下指纹,可因为后来按压的时候,他是用两根拇指的内侧从胶带中间往两边用力一抹,接过胶带贴结实了,先前留下的指纹也被无意中抹去了。


展昭已经扯下了嘴上的封条,“霍小天使用与你相同的方法撕下的胶带,后来他和顾晓雪都为了确保胶带贴牢而进行了按压,所以没有留下清晰的指纹。不过霍小天他们是没想清理痕迹,而顾晓雪只记得清除脚印和其他可能碰过的地方,却很容易忘掉她进门时出于自然先撕掉的胶带。我就赌了这一把,真的被我赢了!”


这回轮到白玉堂挑大拇指了,“行啊!怪不得人说姜还是老的辣呢!”展昭笑得很奸诈,“我老吗?嗯?要不现在我就让你知道知道我多有活力?”白玉堂笑着攀上展昭的脖子,准备迎接那凑上来的唇。气氛正浓。突然!


“叔叔!接电话啦!”奶声奶气的手机铃响了起来,白玉堂推开展昭接了起来,“大嫂?什么事啊?”“玉堂啊,云生他们幼儿园这周六要举行运动会,要家长去当观众。我和你大哥都在外地呢,赶不回去!云生刚才在电话里哭闹了半天,我许了愿让你和展昭代替我们俩去他才放晴!我不管啊,无论如何你们都得去!好了挂啦!”


“喂!喂喂!!人家都是爸妈陪着去我们俩算什么呀?!”白玉堂气哼哼地放下手机,展昭笑着在一旁劝,“整天忙案子,偶尔去去幼儿园那种没有尔虞我诈一切都干干净净的地方,看看孩子们的笑脸也算是一种调剂嘛!就算你再是灾星,在那里也兴不起风浪!”


事实证明,白玉堂是个灾星,展昭长了张乌鸦嘴。


全文完结


猫鼠探案系列九——男女有别(3)by seventh1009

“亏大了?”展昭显然不同意白玉堂的观点,“我看他们是活该。不过这次吃亏也算是占便宜,让他们明白‘义气’不是那么容易讲的,日后少那么冲动!再者说了。他们这种行为本就应该受到惩罚,我是比较赞成报警的。”白玉堂白了他一眼,“知道啦展大警官!不过那群学生可不一定那么想。顾晓雨他爸妈也不想想,这叫他在同学面前怎么过呀?”展昭笑着说:“反正也马上高考了,也见不了几面了,有什么不好过的?”白玉堂摇摇头,“那也还有近半个月呢。就算顾晓雨在住院,可总会有见面的时候。就算在高考路上碰到一次也挺尴尬的不是?”


两人本已上了车,展昭刚要发动车子,动作突然慢了下来,若有所思地看了看白玉堂,突然开了车门下车往回跑。白玉堂急了,打开车门问:“你干吗去啊?”展昭回头喊:“去要一份当初参与打架的学生名单,以及他们的高考考场安排!”


再度坐在车里,展昭拿着一份名单给白玉堂看。白玉堂很快看出了名堂,“居然这么巧!参与打架的五名学生考点都是育人中学?”展昭点点头,“不错!我现在在想一个问题,顾晓雨为什么会突然想要自己单独去考场,而不要家长陪考呢?从顾晓雪这两天的话中我们不难听出顾晓雨自小娇生惯养,个性并不很独立。刚才我又问了魏老师,他说顾晓雨的临考心思素质也不是很好。所以我怀疑顾晓雨的这种做法是他那几个同学指使的。”


白玉堂点点头,“不错。顾晓雨对父母报警致使那几个朋友被罚款的事一定心存愧疚,所以他们要是向他示好,并提出大家一起去考场,他一定会答应的。对于他来说,这是个修补友谊的机会。可他没想到的是,那几个人并没想跟他一笑泯恩仇,而是一门心思要收拾他,让他考不成试。结果在考最后一科前,几个人把他骗到案发地绑了起来。本想着考试结束后就把他放了,没成想他已经死了。这下子这几个小子急了,赶紧细致地收拾现场消灭痕迹,然后仓皇开溜!唉,悲剧呀!”


展昭一开始还认真听着,到了最后突然“扑哧”笑了出来。白玉堂一瞪眼,“怎么?你对我的分析有意见?”展昭赶紧说:“没意见没意见,你分析得很到位。不过既然知道细致收拾现场,有仓皇开溜,嘿嘿,这个有点前后矛盾吧?”白玉堂也觉得自己有语病,嘟囔着说:“我就是觉得吧,一群小屁孩儿,反侦察能力还挺强的!”


展昭叹了口气,“他们可不是什么小屁孩儿,年龄最小的也过完十八周岁生日了。再说了,现在的侦探片警匪片什么的这么多,只要是看上几部,谁还不会点儿这类手段啊?”白玉堂也觉得展昭说得有理,可就是想跟他抬杠,“既然看多了那些片子,怎么还一点没受教育呀?还敢出这么不计后果的事儿来!”展昭愣了愣,皱着眉头若有所思。经白玉堂一催,才想起来发动车子。


“我们接下来去哪?”白玉堂发现展昭车行的方向不是警局,问。“去找顾晓雪。那两天顾晓雨是不是跟他那几个朋友一起去的考场,她最清楚!”


被展昭问及顾晓雨在去考场的路上和谁结伴同行这个问题时,顾晓雨的表情明显慌张了起来,怯怯地瞟了一眼父母,揪着衣角不发一言。在医院见过阵势的白玉堂首先醒悟过来,说:“别怕,有警察在这呢,你还怕他们打你吗?”顾晓雪受了鼓励,感激地冲白玉堂笑了笑,说:“晓雨跟刘音、阚治平、肖风旭、霍小天还有徐翔宇在一起。”两人对视一眼——这正是名单上那五个学生!


顾母一听就炸了庙,“好哇你个死丫头,把老娘的话当成耳旁风是不是?不是告诉你不让晓雨跟他们来往的吗?”顾晓雪哭着申辩,“我说他怎么会听呢?”顾父也怒了,伸巴掌就要她,“你还敢顶嘴!你不会回来告诉我们吗?”白玉堂忍无可忍,一把抓住顾父的手腕,“你怎么回事儿?警察在这哪你就敢打人?我可告诉你,你这是实施家庭暴力,警察有权拘捕你!”


顾家夫妇可不知道这位何许人也,只是见办案的那帮警察们对他都恭恭敬敬,面前的这位展大队长更是唯唯诺诺,想必是个不小的官儿。看他说的义正言辞,气焰顿时下去了,气哼哼地坐回去瞪着女儿。


展昭和白玉堂的到了答案,原准备离开,可一看顾晓雪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和他父母虎视眈眈的德行,白玉堂一百个放心不下,干脆说:“你要是不远在家里呆着,就再上我那去住几天!”顾晓雪如蒙大赦,高兴地点点头,起身就要去收拾东西。顾母急了,“这怎么行?一个女孩子家怎么能随便在个男人家住?警察也不行!”展昭刚想表示同意,白玉堂撇撇嘴,“她已经住了两天啦!再说了,我和我爱人住在一起,你有什么好担心的?倒是让她继续留在家里我才担心呢!”


顾父看着提了一包东西出来的女儿气急败坏地骂:“你个丧门星!你今天要是敢出这个门以后就别回来!”白玉堂一拉顾晓雪的手,“不回来就不回来嘛!你也快毕业了是吧?最后这段时候的生活费我给你出,以后的工作我帮你还找!”展昭在一旁暗暗叹气,顾母又急又气哭了起来,“我们保证不打她骂他还不行吗?儿子已经没了,女儿再一走,这还成个家吗?”顾父“嗨”了一声,抱着头坐在沙发上,闷不吭声。顾母又说:“我们也没真想把她怎么样,就是心里头难受!”顾晓雪默默放下提包,给白玉堂使了个眼色,示意不跟他走了。白玉堂还想再嘱咐两句,却被展昭一把拽住拉出了门。


“清官难断家务事,再说毕竟是她亲生父母,能把她怎么样呢?他们儿子已经没了,只剩这一个女儿,还不知道珍惜吗?一定会对她好起来的。”展昭嘴上说着,心里盘算,阿弥陀佛,今晚终于可以不用当和尚了,否则就真得请装修工装隔音墙了。又觉得有点儿愧疚,自己怎么对这个顾晓雪就同情不起来呢?


第二天,趁着学生返校估分的当口,展昭他们以协助调查为名把五个人请回了警局。毕竟是还没步入社会的学生,虽然早早就做好了攻守同盟,可还是禁不住四队这帮见惯穷凶极恶的罪犯的老鸟的手段,没几个回合就全都撂了。


出谋划策的居然是那个一脸憨厚、精明内敛的肖风旭。面对审讯的刑警,他一点也不惊慌,只是有些沮丧。“本来要是在平时,这两千块钱也不是什么大事儿,紧紧裤腰带也就出来了。可马上毕业了出了这档子事儿,我们只能跟爸妈说实话。哥几个谁回家没挨一顿好走?这笔帐都得算在顾晓雨头上!


“我们被罚完款后就想教训那小子了,可他躲在医院里,身边儿总有人跟着,我们没机会下手。后来考场安排一公布,嘿!巧了!我们居然都在育人中学!我就跟他们说,这是个好机会!我们也不打他,也不骂他,就让他考不上大学。他爸他妈不是说他成绩好,看不起我们吗?让他考不上,他全家都跟着难受!大家都同意了,于是我们就跟那小子说,我们不计较那事儿,大家还是好哥们儿。我们去考场都不要家长陪,问他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他还以为我们真原谅他了呢,兴高采烈地答应了!考最后一科之前,我们把他骗到了那栋待拆楼里,绑了起来,还堵了嘴,然后就去考场了。散场后我们原本准备把他放了的,谁成想他居然死了!我们可没想他死,就像教训他一顿!我们当时也挺害怕,就商量好了绝不把这事儿说出去,然后就赶紧回家了。”


展昭见他停了下来,皱着眉问:“你们没有打扫现场吗?”“打扫什么?”肖风旭一脸茫然,“我们当时跑还来不及呢,谁有那闲心思?”展昭和在一旁做记录的王朝面面相觑——这么说打扫现场的另有其人?抑或是他们五个分开后有人不放心又回去做了清理工作?


接下来的刘音、阚治平和霍小天的说法也大致相同,但他们都说自己没回到过现场。终于到了最后一个徐翔宇。之所以把他放在最后,是因为这家伙是五个人中长的最高最壮看起来最不好对付的一个,可没成想他进了审讯室坐下来就开始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呜呜呜------都是我不好-----其实晓雨没有不讲义气,他把我挨罚的那份钱给我交上了------我爸妈都不知道这事儿------他还跟我说,早晚把所有钱都给哥几个还上------我当时怎么就没说实话呢?我就怕他们说我跟晓雨是一伙的,把我也给绑上------我怎么就那么胆儿小呢?我要是说了他们说不定就把晓雨给放了------我明明偷着把绳子解松了啊,他怎么就还会死哪?呜呜呜------”


展昭先是听得不耐烦,想着怎样才能让这个哭哭啼啼的大男生安静下来,一听到这不禁大惊失色,“你说什么?你曾经解松过绳子?!”


猫鼠探案系列九——男女有别(2) by seventh1009

   一听到这个消息,顾晓雪就昏过去了。无奈之下,展昭自行赶往现场,白玉堂则送顾晓雪去医院。刚出门,顾晓雪就醒过来了,死活要跟着展昭一起去看弟弟,“你们放心吧,我没什么事儿的,就是这两天担惊过度没吃好睡好,血压有点低。我自己就是医学院的学生,我知道自己的问题。就让我去见弟弟吧!”说完又要放声。两人最怕女人哭了,只好答应,顺便也可以确定一下死者身份。

    虽然存在着一丝侥幸心理,但见到尸体后,顾晓雪再次昏了过去。展昭叹口气说:“你还是把她带走吧,一会儿直接去局里。”白玉堂点点头,扶着顾晓雪到了自己的车上,去了最近的博爱医院。急诊室的大夫一见顾晓雪就是一愣,“这不是晓雪吗?”白玉堂愣了,“怎么?你认识他?”一个护士在旁解释,“她是我们这的实习护士,人靓嘴又甜,大家都熟悉她。本来她请了两天的假说是要给弟弟陪考,哪知道昨儿一天也没见人影,打她电话又不接。他家里人疯了似的找她,把我们也都急坏了!你是她什么人呀?”

     还没等白玉堂解释,顾晓雪已经醒过来了,虚弱地说:“他是这两天好心收留我的人。张姐,对不起,这两天让你们担心了。我弟弟,我弟弟他出事儿了。”说完又哭起来。那边大夫已经做完了检查,说:“忧思过度,再加上没休息好,又受了刺激才昏厥的,没什么大碍。小张,你带她去休息室歇一会儿,劝她别再哭了。我再给她开点儿安神的药。” 白玉堂跟着她们去了护士休息室,见有人照看顾晓雪,正想着先告辞去展昭那边看看,却听见外面一个女人高亢的声音,“晓雪,晓雪!你在哪呢?”另一个女声响起,“阿姨您别急,晓雪在休息室呢!”话音刚落,一个护士急速跑进来,“晓雪,正好你爸妈又来找你啦!”接着一对中年男女闯了进来,那女人见了顾晓雪一下子扑过来抱住就哭,“你个死丫头,这两天你跑到哪去啦?都快急死我和你爸啦!我们都去派出所报警啦,可警察说失踪时间不够,不受理!”

    白玉堂明白,这两人一定就是顾晓雪的父母,看上去挺关心她的呀!顾晓雪也掉下泪来,抱着母亲哀哀的哭。那男人见了一把拉开妻子,不耐烦地说:“好啦好啦!她这不是没什么事儿吗?哭什么哭?晓雪,你弟弟呢?”顾晓雪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怯怯地瞟向白玉堂。白玉堂也傻在那里。怎么说?告诉他们真相?还是暂时瞒着,等警方通知他们? “你倒是快说话呀?我要你跟着晓雨,你给跟哪去啦?是不是没看住他所以这两天不敢回家?啊?”顾父又催促。顾晓雪咬了咬牙,“弟弟他,死了!”“什么?你个死丫头,说什么不好咒自己弟弟死?你欠揍了是吧?”顾父大怒,伸出巴掌就要下手。

       白玉堂想也没想一把拉住他,“顾晓雨的确已经死了,今早警方刚刚发现他的尸体,现在估计已经拉回警局等待解剖了!我想你们很快就会接到警方的认尸通知的!晓雪已经看过尸体了,我们刚刚从案发现场过来。” 这一句话不要紧,顾母立刻昏了过去。顾父眼睛立刻红了起来,瞪着顾晓雪,突然扑过去边疯狂厮打女儿边吼:“你个死丫头!连个弟弟也看不住!死的怎么就不是你呢?啊?”

       护士们忙着抢救顾母,白玉堂冲过去死命拦住顾父。顾晓雪啜泣着任父亲打骂,躲也不躲。正闹得不可开交,顾父的手机突然响了。白玉堂按住顾父,示意一个护士帮忙接听。护士接完后,小心翼翼地说:“是警察打来的,要你们去认尸。”

.       四队的办公室里,白玉堂气哼哼地坐在那里,展昭在一旁不停地劝,“算啦,清官难断家务事。再者说,他们初逢丧子之痛,难免失常一点儿嘛。你就别生气了。”王朝赶紧过来帮忙打岔,“对呀对呀。哎嫂子,你还不知道案情呢吧?让队长给你介绍介绍?”白玉堂果然好奇心起,一脚踹开王朝,盯向展昭,“怎么样,这顾晓雨是自杀还是他杀?”四队的办公室里,白玉堂气哼哼地坐在那里,展昭在一旁不停地劝,“算啦,清官难断家务事。再者说,他们初逢丧子之痛,难免失常一点儿嘛。你就别生气了。”王朝赶紧过来帮忙打岔,“对呀对呀。哎嫂子,你还不知道案情呢吧?让队长给你介绍介绍?”白玉堂果然好奇心起,一脚踹开王朝,盯向展昭,“怎么样,这顾晓雨是自杀还是他杀?” 展昭松了口气,说:“准确地说,应该是误杀。” “误杀?怎么回事?” “经法医初步检验,顾晓雨死于窒息。不过他既不是吊颈,也不是扼杀、绞杀,而是因捆绑窒息。”

      “捆绑窒息?”白玉堂瞪圆了眼睛,“难道是有人想绑架勒索,结果却把人给弄死了?不对呀,看顾晓雨父母那意思,不像是被勒索过呀。”展昭点头,“不错,他们已经倒下去派出所备过案了,报的是失踪。而且,我总觉得顾晓雨被绑的时间和地点很有意思。你知道吗?案发现场附近的育人中学就是顾晓雨高考的考场,再加上顾晓雨说她是在去考场的路上跟丢顾晓雨的,这就说明,绑走顾晓雨的人是在他去考场的路上动的手。”

        白玉堂抚着嘴唇皱着眉头,“的确有点奇怪。时间是下午两点多,地点是人来人往的路上,这可不是绑人的好时机好地方。而且顾晓雨是个成年人了,想要带走他也不是件容易的事。除非------他是自愿跟着别人走的,那么就一定是熟人作案!” 展昭点点头,“而且顾晓雨虽被捆绑,嘴也被胶带封住,可却没有被蒙住双眼,更证明绑他的人不怕被认出。为什么不怕呢?要么原本就没想留他活口,要么就是原本就认识!那么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地点,什么样的熟人最容易出现,而且又不会引起怀疑呢?要知道,和顾晓雨同在育人中学考试的同学也不在少数,带走他的人就不怕被人认出来吗?”

          白玉堂一拍巴掌,“你的意思是顾晓雨的同学?他们出现在那条路上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展昭说:“不错。而且选择最后一科考前动手,即使有人发现他与顾晓雨接触过,问询他,也一定是在考完之后了,不会影响他自己的考试情绪。最主要的是动机。绑了人却不索要赎金,证明意不在图财;绑走他后并没有直接杀了他,证明意不在害命。那嫌疑人的目的是什么呢?” 白玉堂想了想,嘴里牙疼似的“嘶”了一声,“不会就是为了让顾晓雨参加不了最后一科考试吧?”展昭笑了,“我刚才已经和大家研究过了,觉得很有这种可能。同学之间有了矛盾,最大的报复莫过于让他考不上大学吧?即使过后顾晓雨报警,没证没据的也未必能奈他何。现场虽然凌乱,可却没有采集到一枚像样的指纹和脚印,明显有清理过的痕迹,证明嫌疑人有一定的反侦察能力。心思缜密,不计后果,到很符合这个年龄的人做出来的事。”

        白玉堂揉了揉脸,“这得有多大的矛盾啊下这种狠手,也太缺德了吧?那你们有怀疑对象了吗?”展昭说:“这不,正要先问问顾晓雨的家人呢,然后再走访一下他的老师和同学。”正说着话,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接着马汉带着顾家人进来,指着展昭说:“这位就是我们展队长。”顾母一看,立刻扑到展昭面前,“警官,你可要抓住那个杀千刀的,给我们家晓雨报仇哇!”边说边放声大哭。顾晓雪也来了,在一旁搀扶着母亲,跟着一起哭。娘两个互相扶靠着,顾父跟在后面低着头默默饮泣,这哭声让见惯了这场面的铁汉子们也忍不住觉得揪心。

        

       展昭赶紧安抚他们,“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唯有尽快破案,才能让死者安息,生者安心。所以还请你们节哀,为我们警方提供有价值的线索。”顾父狠狠抹了把眼泪,“我们明白。展警官,你有什么需要我们提供的,尽管问!” 展昭让他们坐下,张龙给他们到了热水,等他们情绪稳定些,展昭才问:“这两天你们有没有收到勒索电话、信件之类的?”意料之中的,顾家夫妇否定了这一猜测。 “那,顾晓雨有没有什么仇人呢?”展昭继续问。顾父摇摇头,

       “他一个孩子,整天就是学校家里两点一线,怎么会有仇人呢?”展昭这才进入正题,“那他在学校里与同学关系如何呢?有没有和他关系不睦的同学?”话音刚落,一直沉默的顾母突然跳了起来,歇斯底里地哭喊,“是凌辉!一定是他!是他杀了我们晓雨!警官,你把他抓起来,抓他给我们晓雨报仇哇!”顾父也斩钉截铁地说:“对!一定是他!” 展昭看向顾父,“怎么回事?”顾父愤愤地说:“就在考前十几天左右,他们还打过一架!我家晓雨很讲义气,在同学之间向来人缘不错,除了他,没别的跟他有仇,一定是他!”

            展昭点点头,“明白啦,我们会调查的。这样,你们先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吧案件一有什么进展我们会通知你们的。” 送走了哀哀切切的一家人,展昭开始布置任务,“虽说我们已经有了初步估计,但是其他的也还是要查一查。顾家夫妇在裕民市场开这一家中型的超市,家里经济条件很好。不过人在商场难免得罪人,张龙赵虎,你带人去查查这条线儿;王朝马汉,你们带人走访一下几个学校。这里有被安排在育人中学考场的学生名单,明天他们会返校估分,你们可以趁机询问一下,看看有没有人见到过顾晓雨,有没有发现什么人接近他。玉堂,咱们一起去顾晓雨的学校走走?”

           一提及考前发生的那起打架事件,魏老师就气不打一处来,“现在的学生啊,真是不像话!就剩那么几天高考了,还不让人省心。在操场上踢了会儿球的功夫就打起来了。原因?还不是你撞了我我踩了你这点儿小事?踢球哪有不磕磕碰碰的?就他事儿多!”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一眼,从魏老师这语气看,似乎对顾晓雨颇为不满。 魏老师继续说:“那天他那帮朋友没在操场上,这小子就吃了亏,被揍得进了医院。本来这事他是占着理的,毕竟挨了打。我出面,找到凌辉的班主任,两人商量一下找双方家长出来见个面,该看病看病,该出钱出钱。两个学生成绩都不错,犯不上把事儿闹大耽误了考试。可哪成想这小子的那群狐朋狗友出面又把凌辉也打伤进了医院!

         “这下子人家凌家不急了,就看我们怎么解决。哦对了,这帮打人的小子也都是我班的!顾晓雨家庭条件好,平日里出手大方,经常和一帮男生在一起吃喝上网打游戏,所以有一群朋友。嗨,气归气,都是我自己的学生,我也不愿意他们吃亏。我寻思着吧,去跟凌辉家长协商一下,看他们看病需要多少钱,这帮小子平摊一下也没多少。顾晓雨这边需要花多少钱,凌家再掏。你们说,这样做也算公平吧?凌家同意了这个方案。人家也算通情达理,这么多人打凌辉一个,人家也没说想借机讹诈,提出的医疗补偿很合理。这事到此为止也就算圆满解决了,可顾晓雨他爸非得要报案!这下麻烦可就大了!”

            展昭当然明白魏老师这句“麻烦大了”的意思。就是白玉堂,跟展昭混了这么多年,也清楚这其中的厉害。如果顾晓雨家报案的话,凌辉说明案情经过的过程势必会揪出第二起打人事件,而这两起事件的性质却有本质的不同。凌辉打人固然会被处罚,可顾晓雨的这群同学属于结伙殴打他人,性质要恶劣得多,处罚也要重得多。虽说站在警察的立场上展昭对魏老师的处理方法不敢苟同,但为那群孩子的将来着想,魏老师的做法还是无可厚非的。

           “那最后究竟怎么处理了呢?”白玉堂追问。魏老师愤愤地说:“怎么处理?还是报了警!我好劝歹劝也不管用,顾晓雨他妈说了,他儿子又没让人去替他报仇,是那帮小子自己愿意强出头的,还把我给排揎了一顿!结果凌辉家赔偿了顾家的医疗费,我班上这帮傻小子连治安罚款带凌辉的医药费每个人赔进去近两千块。学校出面说情担保,派出所也看在马上要高考的份上,没进行治安拘留。不然的话,这几个孩子可就毁了!这还不知道对考试有没有影响呢!”            

离开学校后,展昭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白玉堂不平地在一旁嘟囔,“这什么人哪?也太不讲义气啦!人家替他出气,他却把人家都装进去了!”发现展昭再看他,白玉堂不自在地说:“我倒也不是说顾晓雨那帮哥们的做法正确,可他爸妈这样做又有什么好处呢?顶多是让凌辉也挨了罚。真是损人不利己!”展昭叹了口气,“他们怎么想的我不知道,我只明白了凌辉作案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他在这件事上并没吃多大的亏,毕竟当初他是先动手打人的,处罚是在意料之中的。而且他的家长通情达理的话,这个学生也不会太偏激到哪里去吧?”白玉堂点点头,又撇了撇嘴,“唉,可怜顾晓雨那帮哥们,亏大了呀!”

【猫鼠猫】君子于役14 by:firefish

十四救兵

 

柳青虽是被许沫救走。然而满身是伤,根本便走不远。不几步,便觉得天旋地转起来。断臂的伤口开始流血,烈日熏烤着神智和体力。如果事情被人发现,那么血迹就会变成最好的线索。柳青长年的江湖经验告诉他,这样下去事情一定会糟。

撕下衣襟,裹住渗血的伤口,略略运了运气,让身体恢复一点精神,他不徐不疾的继续往山林深处走去。如今,要越过这座山,找到随杨文广等一行而来的四鼠,简直难如登天。而况,他实在也拉不下这个脸面。为今之计,只有找个旁人想不到的地方躲藏起来,慢慢先将身体养好。

 

果然,追踪而来的展膺,怎么都没料想到,柳青竟然会绕道不去找蒋平他们,是以找了五日,还是无功而返。

 

“一群废物!伤成那样都能被逃了!”

手下去向展膺汇报的时候,正好又是饭点。虽然手下已经尽量压低声音,可展膺一想到边上的展昭何等耳力,依旧恼羞成怒。

 

饭局上总是有白玉堂的,展昭但得有私人时间,总是会把白玉堂带在身边。

白玉堂听展膺发脾气,瞪起一双好看的眼睛,抱着饭碗看看展膺又看看展昭,像极了受惊的小动物。

他的疯病时好时坏,好的时候就像几日前饭局时候那样,虽然疯着,可是还知道旁人说话的意思。坏的时候就像现在这样,一句话都不说,你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完全像一只不通人事的小兽。

 

展昭安抚性的摸摸他柔顺的黑发。“没事没事。”边说,边将白玉堂抱了过来。

白玉堂依旧不说话,只是窝在展昭怀里,蹭了展昭一身的菜渍。幸好他最近吃饭十分清淡,油腻的事物一口都不碰,只喜欢用面饼就菜汤。否则展昭的衣服太半淘汰的频率要加倍。

 

展膺看了白玉堂这样子,不知道该哭该笑,虽然生气,但还是不好发作。只能重重的坐下来,继续吃饭。

展昭一边安抚白玉堂,一边道:“大哥,玉堂是孩子,你总不用同他计较吧。”

展膺哼了一声。“孩子?!他那伸手就掐死人的狠劲,哪里像是孩子了?!”说完瞪了白玉堂一眼。只是这人实在不知道哪天就会发作,而且这人若是真受了惊吓,杀起人来恐怕他也抵受不住,终于还是不敢再多说什么。

 

展昭也不计较。“大哥,你还在为前几日的事生小弟的气么。您大人大量的,不知道小弟的这点软肋么。要不小弟自罚一杯,给您陪个罪?”展昭说着也不等展膺回话,自倒了一杯白酒如犀角杯,一饮而尽。此酒出自辽国,虽然不比那著名烧刀子的辛辣,却也是呛得展昭不浅。

展膺正不知该当如何回答之际,白玉堂似乎是感觉到了展昭的压制酒性的震动,好奇的将脑袋抬了起来。

然后拿起展昭刚才喝过的杯子抖了抖,滴两口到自己嘴里,咔吧咔吧嘴,嘻嘻乐起来爬去拿展昭刚才喝的酒壶也想倒酒喝。

 

一边的萧震将酒壶从他手中拿了过来,白玉堂挣扎着要从展昭怀中爬出来去抢,却被展昭拦住了。

萧震也对白玉堂摇了摇头。“这个东西啊,小孩子不能喝的。”——烈酒在军中也是奢侈物,且不说白玉堂能喝多少,就是他颤颤巍巍的劲儿,那一失手撒了可算是十分的浪费。虽说萧震并非小气之人,但是行军之时,该当珍惜的东西还是要珍惜的。

 

白玉堂得不到想要的东西自然不依,这回连展昭劝也不管用了。

萧震看展昭一脸无奈的样子,不由哈哈大笑。展昭懊恼的将白玉堂抱了起来:“玉堂,不可以这样闹。再闹我会生气的。”

白玉堂被他这一黑脸吓到了,憋着憋着,突然哇地一声哭了气啦。

展昭皱着眉头对展炎一欠身:“父将,儿臣先告退了。”

 

展炎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反正他也不好摇头。等展昭的身影消失得看不见了,才无奈的叹了口气。“昭儿什么都好,怎么会有这么个怪毛病?”

萧震却是哈哈大笑。“炎公阿,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这是人之常情,动物之本性。也无什么好怪的。”

展膺哼哼唧唧道:“他算哪门子的英雄啊。”

展炎看两个儿子始终不睦,而展昭今天总算也是主动示好,便对展膺道:“膺儿,不是为父说你。他毕竟也是你的弟弟,你们不要总是针对对方。昭儿今日既然像你示弱,你们兄弟如何不能相处更和睦一些呢?”说着又转而对萧震道:“萧公子你看看,我的这两个不成器的儿子。一个分明有辽人血脉,又是我的长子,还跟他弟弟不知道吃哪门子飞醋。我难道还能将爵位传了昭儿不成?自从我将那个小儿子接回来,家里可闹腾死了。”

 

萧震本不想提着家务事。但是展炎既然自己说了,他也不好全做不理。

“展叔父,也不是我说您。您这又是何苦,非将展昭给弄来呢。他难道不是冲着你的爵位来的么?人家期望家里安生还来不及,您倒好。”

“哎!还不是膺儿不上劲,我得给他找个帮手?昭儿在宋的名声你也不是不知道,谁知道会变成如今这样子。”

萧震点点头,觉得展炎这话也挑不出什么毛病。不过展昭实在是难以猜度之人,这让他既隐隐有些兴奋,又感到有些不安。

 

展昭被白玉堂一路闹到了寝帐,白玉堂也不说话,别人说的他也不听,只是一个劲儿的闹。展昭不明白他这是怎么了,退去了旁人,越发舍不得凶他,只好轻轻拍着他。白玉堂毕竟是失了心智的人,折腾这一会儿许是也累了,竟然昏昏沉沉就睡着了。

展昭看着怀中熟睡的青年,心中亦不知是苦是甜。

 

却在此时,四下忽然响起了马蹄声。虽然很浅,但是可以听出来的是八匹快马。在刚刚进入展昭感知范围之内,便停了下来。

展昭心中一惊。——对方会是谁?

那八骑人勒马停下,竟不下马,只是掉转马头,往回跑去。

如此一夜,反复三次,至天明方不再来扰。

次日有复如此,反复五日,不见异动。

 

但是对方虽无异动,萧逸风的大军却是到了。

展萧二将会面,展炎便借着酒性,大大吐了一番苦水。直到萧逸风边上的记录官将展氏父子如何大退赵庸,如何以千余兵卒对抗对方几万大师给写上战报,才算是酒意少褪,并一气儿的对萧逸风道歉。

萧逸风也不在意,二将嘻嘻哈哈的拍着相互的肩膀,直到次日曙色微起,才各自回去。

 

次日晚间,萧逸风才得空,将萧震叫到了身边。

“震儿,你也太胡闹了!”

萧震挑挑眉毛,“我只听闻展昭武艺高强,想找他讨教一下。”

“瞎闹!武艺高强有什么用?!这是行兵打仗!你也不告诉为父知道。万一前几日赵庸胜了展炎,你叫为父怎么跟你娘交代?!”

“那您又没告诉过孩儿,姑婆已经和襄阳的那个王爷做了套。”

萧震这漫不经心的话语一出,萧逸风立刻变了脸色:“这事谁告诉你的?!”

“父将,这太明显了。”

“展炎知道了?”

“不好说。不过展昭肯定知道了。”

“展昭?你说展炎那个来历不明的跟汉人生的儿子?”

“其实孩儿真不明白,姑婆又不信那个汉人。为什么还要把那么重要的东西给他,然后又想杀他呢?”

“你姑婆的心思,你最好别猜!”萧逸风皱着眉头想了想,“给他的也非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不过,按你说,那个展昭很厉害嘛。”

萧震点头。“厉害——不但武功厉害,兵法不差,嗯,挑美人的眼光也不差。”

萧逸风一开始听着还头头是道的,等听到最后一句,不由冷哧一声:“震儿!你平时胡闹为父也不管你了,这是战场!”

“是是,爹您别跟我唠叨赵括的故事了成不。”萧震说着,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萧逸风喊了萧震一声。萧震这才停下身。

“爹,咱们父子聚少离多,你再跟我谈战事,我可不干了。”

萧逸风呵呵笑了起来,胡子扎拉的脸上显出难得的慈祥,夹杂在他粗犷而威武的表情中,显得格外亲切。“诶呀,敢对为父这么说话的,也就是你了。不过你小心你的二哥和三姐跑到你娘那头去告状!为父可保不了你。”

果然萧震一听,哆嗦了一下。瞪了他老子一眼。看起来,这个萧震十分畏惧他的母亲。

 

父子俩一直聊到很晚。

 

 

萧震出门的时候,已经过了三更天。却也是这时,他看到两道黑影迅速的从眼前窜过。那两人身法迅捷,显是练家子,功夫不差,但萧震自信若是跟过去,还不至于被发现,这才悄悄随了他们去。这二人左拐右绕的,竟然是朝着展昭的帐子去的。

萧震心头一紧:莫非这展昭真的有鬼?

但是由于忌惮展昭的功夫,他不敢跟得太近,但是有不愿错失如此良机,只得站的远远的观察动静。

展昭的帐子早已经熄灯,谁知那两人进去之后,里面竟然亮起了烛火。火光闪烁了一下,又即灭去。

正这时候,巡夜的严复似乎发现了萧震的藏身之处,大喝了一声:“什么人?!”

萧震心中暗骂一句,抬手抓住了一个士兵刺来的长枪:“你四爷我!”

严复一听是萧震,不由吓了一跳。“诶哟我的四公子,您在这躲着干啥呀?”

萧震一扬头,“看到展昭的帐子没有?刚才有两个人进去了。你去,呆在外面听听是什么动静。他若发现你,你就说是我父亲叫打。我看你进去,就会去叫父亲的,你不用担心。”

严复听完心中一激灵,这不明显让他去当替死鬼么。哦,你萧震怕被展昭发现给咔嚓了,我去难道就能好?可惜人家是主子,就算他怕死,也总比在这儿被萧震咔嚓了好。只得应承下来,心中将萧震的祖宗八代问候了一遍,缓缓朝展昭的大帐靠去。

 

展昭因为和白玉堂一个帐子,所以离其他的军帐距离都比较远。一般有什么响动,旁人是听不到的。可是靠得近了,自然还是能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听之下,严复本来提到嗓子眼的心,立刻不上不下得越发难受。

只听一人道:“五弟,我是大哥啊。你真的不认识我了么。”

那头白玉堂不知做了什么,另一人又接着道:“我说五弟,你,你把剑放下好么。”

白玉堂还是不出声音。

——这两人,又是来救白玉堂的?!!

 

严复这才想到,这已经是白玉堂不知第几天没有开口说话了——难道不是因为他的疯病,而是来救他的人给他下的药?看样子明天该找旬琦来看看。

 

正这般想着,忽然听到里面一阵兵器的乱响。

两个人从里面跌跌撞撞的跑了出来。

 

严复赶紧躲到帐子的角落里,以免成为无辜的剑侠之魂。

 

“二弟,这,这五弟怎么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大哥?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这迷药也熏了他有一阵了,他怎么还那么精神?”

看来,这二人,便是结义五鼠中的钻天鼠卢方,和彻地鼠韩彰了。

 

二人退开几步,看白玉堂没有追出来,又不死心的回去张望了一下:“大哥,这下好像安静了?”

月色下,卢方那张已不算年轻的脸皱成了古怪的模样。他仿佛是想了很久,这才一撩帐帘,又进了帐子里。

韩彰也跟了进去,却是被眼前的景色一吓。白玉堂睁着一双澄澈的眼睛,分明清醒有神的看着卢方。

“五弟,我是大哥啊。你别吓唬大哥了,跟大哥回去吧。好吗?回去就没事了?我们一起去打那个把你害成这样的展昭。好不好?”

他不提展昭还好,一提展昭,白玉堂立刻拔剑便砍。

韩彰见势不妙,赶紧喊道:“不是不是,五弟,我们是带你去见展昭,好不好?”

果然,这一句对白玉堂起了安抚的作用。他歪着脑袋,似乎是在思索。卢方难以置信的看着韩彰。韩彰摇头如捣蒜,生怕卢方黑暗下看不真切。

白玉堂一边想,韩张还一边继续劝。

可是最后,白玉堂还是摇了摇头,起身将二人往门外推。

 

只有严复在门外扼腕叹息。——这白玉堂怎么没一个发疯,把这二鼠给砍了呢?

正这样想着的时候,却看二鼠从帐中狼狈的逃了出来,白玉堂提着一把大刀在后面追。那白玉堂是什么功夫,卢方韩彰抵不了两下,已各自负伤。幸好韩彰以彻地鼠闻名,腰间带了雷火弹,一砸之下,虽然势必形迹败露,不过若是左右一死,总好过死在白玉堂剑下。毕竟万一白玉堂有清醒那日,他们也不愿他背负如此血债。

 

雷火弹轰然炸开,二鼠落荒而逃。一路上又是响声不断。他们毕竟是江湖上的侠客,这边地势又早已探熟,竟然还是叫他们全身而退。

反是白玉堂,被雷火弹吓得到处乱窜,正窜到帐子的角落,抱着严复瑟瑟发抖。抖了一阵,抬头一看不是展昭,又垮了脸一副很委屈的样子开始到处找展昭。正在严复犹豫着怎么才好的时候,展膺已经带兵到了。

 

帐子四周一下子灯火通明。

“展昭呢?”

 

一问之下,却看一人从远处飞奔而来。那身法迅捷,身姿高挑,飘摇之间,已到跟前,却不是展昭是谁。

他显然是听到了展膺的喊问,“小弟在此。”

话虽这样问,眼睛却在私下寻着白玉堂的身影。而当他在角落中,发现那个正在寻着他的白色身影时候,欣喜之下,竟是迫不及待的将人抱了过来。——谁也没有注意到,在他见到白玉堂那一刹那,神色中划过的那抹光彩,强烈而悲伤。


【猫鼠猫】君子于役13 by:firefish

十三逆鳞

 

 

“玉堂,那个柳青,你认得么?”展昭一边问,一边喝了一口酒,哺到白玉堂口中。

白玉堂被他吻得昏沉沉的。反问道:“怎么连你也问我这个问题。我应该认得他吗?”

他不过随口一问,哪知展昭竟然认真的点了点头。然后将白玉堂放到床上,摸摸他的脑袋。“你们过去认得的。而且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白玉堂眨巴着那双极好看的眼,看着他。

“那你和他也是认得的?”

“是见过几次。”

“那你为什么要抓他。”

展昭继续摸着白玉堂。他想要找个人说说话,可是有些话,终究是想说,但是不能说的。一边继续喂白玉堂喝酒,一边道:“因为他打了我亲亲玉堂你的主意呀。他要带你到南边去。”

白玉堂一听要离开,立刻攥紧了展昭,好像想起了什么很可怕的事:“那你可要将他关紧一些!”

“那是自然。我只怕你会生我的气?说我抓了你的好朋友。”

白玉堂恼恨的挠了挠脑袋。“都已经不记得啦,我还生什么气呀。自然是不气的啦。你今天怎么话那么多。阿对啦,你回来以后都没有空带我玩呢。这里的山真好看。我要去山里玩。好不好?”

展昭看着白玉堂双颊酡红,醉意轩然,却还是不忘出去玩的事,不由莞尔。“玉堂你说好自然是好。过两天就带你去好不好?”

“啊?又要过两天。”白玉堂似乎没有得到想要的承诺,不高兴的默默爬开一边看书去了。抓了本书看。

那本兵法,他已经看了好几遍。

展昭也自由着他,并不阻拦。仅是将人圈在怀里。“我哪次答应你的不做到了。再过两天,好不好?”

“你说好就好。他们都听你的,我又没有办法。”

 

展昭圈着人,低头看他赌气的侧脸。下巴轻轻磕在他的肩膀上。对着那精巧的耳朵吹着热气。“那你看我什么都答应你。过来亲一下。”

白玉堂觉得耳根痒痒的,嘻嘻笑起来。却是把展昭拍开了。“你弄得我好痒,我不能看书啦。”

可是这时候他已然醉了,书上的字一个看起来有三个。只是不肯被展昭发现。却是不久便呼呼睡着了。展昭看着他安睡的侧颜,继续爱惜的给他捋顺了耳边散乱的长发。

 

 

那边展膺将柳青架在刑架上。也不由分说,先叫人用蘸了盐水的鞭子将人抽了二十鞭。柳青咬牙忍着,面色已是蜡白,豆大的汗珠涔涔滚落额头。

“柳大侠果然是好汉。可是这么自己和自己过不去,又有什么意思呢。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柳大侠不如告诉了我,是谁把白玉堂在洞里的事情告诉你的?”

柳青闻言,像是听到了极为好笑的事情,不禁纵声大笑。“哈哈哈哈哈,那不就是阁下你么。”

展膺闻言冷笑一声。“果然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主。行吧,柳大侠骨头硬,那么我们就来点刺激的。餐前的点心上完了。接着该上什么小菜开胃呢?烙铁?梳子?”边说着,展膺边翻开了手边的一本《罗织经》中的问罪卷。这书乃是前朝武周统治时候,著名的酷吏索元礼和来俊臣(一说是来俊臣著)合著。其中集结了各种刑囚的花样。

“突地吼,这个看起来还不错。挺适合给柳大侠开胃的。”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通红的烙铁已然在一边烧了又烧。

展膺侧了侧头,于是那烙铁,一块照着柳青的小腹,一块照着他右手残肢的伤口,毫不留情的便烫了下去。

霎时,惨呼、皮肉烧焦的“嘶嘶”声,伴着一股子焦臭味,溢满了整个石洞。

 

没多时,人便就昏死了过去。

展膺命人用冷水将人泼醒过来。

柳青喘息着醒转过来,看见展膺,冷哼了一声,没多言语。

展膺看着他,也不着急,只幽幽道:“展某知道柳大侠意气。不过柳大侠,怎么也说一句实在话,你就算死在这儿,便有意思么?你们汉人有这样一句话,叫做‘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不把人交代出来,我查出来也是早晚的事情。何不彼此省事一些?

哦……我明白了,你是怕以后你的江湖朋友看不起你。”

 

一边说,展膺一边点了点头。

柳青无力的“呸”了一声。

展膺却不以为意,依旧觉得自己的猜测十分在理,然后哈哈而笑。“可是你怎么不问问,我是怎么知道你会进来的呢?”

“你说什么?!”

展膺这一问,正正问到了对方的要害。

展膺哈哈而笑。“怎么样,柳大侠要不要说出来试试看?说不定,你要保护的人,就是告诉我你会来的人呢?”

 

柳青这时候已经被问得十分被动了。他粗烈地喘息着,可是理智还是告诉他,自己不应该在此时松口。但心理已然开始动摇。这一趟,可谓走得非常倒霉,说不定,连性命都会搭在里头。又想到白玉堂懵懂如稚儿的模样,心中竟然是百般的滋味。

 

展膺好整以暇的笑着。一边继续翻着手中的《罗织经》。

 

展昭和他,本是有着几分相像,尤其是他这般悠然看书的时候,更让柳青错觉自己是看到了展昭。不由怒火中烧,破口大骂:“姓展的,你这卑鄙小人。有种和你柳爷大战三百回合!看爷不生生砍死了你这狗杂种!”

 

展膺冷笑了一声,却也不急。

“我知道你一时想不明白,没关系,你慢慢想。我给你三天的时间。想明白了,可以告诉我。想不明白的话,那下一次,你可会后悔的。——要不,我先告诉你吧。我下回,准备挑了柳大侠的手脚经。之后,保不准会做什么了。呵呵。”

边说,他边笑着,便要起身离开。

 

却在这个时候,柳青身边的人突然一个接一个的栽倒在地。就是主座的展膺,亦不例外。

又不多时,一道黑影悄悄潜了进来。取了展膺身上的钥匙,将柳青身上的铁索解开,然后叫柳青穿上展膺的衣服,他自己换上边上一个衙役的服装,推了推柳青道:“就这么出去。”

 

柳青被这人大胆的行为吓坏了,但看他身形矍铄,约莫五十岁开外的摸样。

“您是……沫老?”

那热瞪了他一眼,“喊什么?!怕人听不见么。赶紧跟我走!”

 

柳青只得顺从对方的意思,带上一顶巨大的草帽,随着他走。

许沫对这山中的地形十分熟悉,嘱咐他道:“这地方是那白玉堂教了展膺摆的诛仙阵。那小子人傻了事情没忘,搞出来的东西厉害得紧。你千万跟紧我,不可踏错。”说着,带着他三走两走,东转西转,不多时便出了石洞。

 

“你认得路吧?不认得就别逞强。认得就赶紧走。”

“多谢师叔相救之恩。”

“谢个屁。魏云那老小子教的什么狗屁徒弟。我跟你说白玉堂在这里,是告诉你别误伤着人。是叫你这么冒冒失失冲进来找人么。白白叫人剁条手臂。活该。赶紧给老子走。”

 

柳青本来心中就不是滋味,被这一骂更提及了伤心事。可是对方是前辈,又句句说得都是道理,他不好反驳值得沮丧的走了。

许沫看着他的样子,心底也有些不忍,“你肯定认得路么?军营你是不能回去的了。听说苏老头那边,卢方他们已经到了真定府。你去找他们吧。”

柳青本来脾气也倔,被许沫这一说,口气中俨然有看不起他的意思,不禁心中恼怒。更不打话,自走远了。

许沫皱皱眉头。心中想着,还是早些回去,免得被拆穿身份。便自往回走去。

 

他因为回去得及时,加之众人对石洞里排布的熟悉,一时之间,也并没有人发现不妥。

 

萧震因昨夜守班,故这日上睡了大半日。醒来想着昨日展昭实在叫人刮目相看,故想找展昭聊聊军中事务。他也是跟着父亲征战多年疆场的人,看到展昭这样的人,难免生出心仪之意。可是刚派人去问,严复就答话说,展昭陪白玉堂去了。

萧震一听,“那白玉堂的病怎么样了?”

“属下不清楚,但似乎已无大碍了。”

萧震闻言皱了皱眉头,将旬琦叫了过来。

旬琦被吓得跪到了地上直磕头。“萧将军,这次是这样的。展大人昨夜看那人病得不妥,渡了些他自己的内力给白玉堂。不知怎的,这人又蹦跳起来。下官给他切脉看了,其实并不见大好,只是那人不知道用自己的精力。只有到精疲力竭,方会休手。”

旬琦是这次随行人员中,医术最高的人。萧震虽不怀疑有他,却也怕他上了年纪,故又命了自己随行的队医去看。也是相似的说法。

萧震冷哼一声。但展昭之前却也表现得明白,美人和行军打仗,他自有分寸,这叫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吩咐严复道:“等展昭完事了告诉他我找他。”

严复这才领命下去了。

 

白玉堂醉醺醺的再次睁开眼睛时,天已经大黑了。

他们在山洞的最里面,但山洞的另一面,临着峭壁,有无数的光线透入,倒是容易分辨天光。

他揉揉眼睛,看见展昭正坐在一旁看书。听到他的动静,才侧过头来。“醒了?”

白玉堂点点头。

展昭展眉一笑。

白玉堂晃了晃还有些晕眩的脑袋:“为什么头那么疼。啊,是不是你不肯带我出去玩,然后把我打晕了?你真坏!!”

展昭哑然失笑。

起身走到白玉堂身边,圈着他盈卧的腰。那条精致得有些妖冶的黑凤腰带,将整个人勾勒得怎么看都风情无限。展昭看在眼中,身体不由有些发热。只是顾念白玉堂如今身体不适,强自忍了下来,只低头吻着了吻对方的额头。

“你这小脑袋里,都在想什么呢?分明是你自己,喝了两杯酒便自管自睡着了,却来怪我。

还有,前几日有人来砍我们,你可还记得?外面现在好危险的,我不准你一人乱跑,可明白的?”

 

白玉堂赌气的玩着腰带上的玉扣,故意不搭理展昭。

展昭也不生气,将他抱起来。“我们该吃饭了。顺便去看看那个柳青,可好?”

白玉堂一下从展昭身上跳了下来。“我才不要去看他。他好吵的。要去你自己去。”

说罢,赤着脚往洞外便走。

“玉堂你去哪儿?”

“吃饭呀,你不是说开饭了么?”

展昭无奈的抿了抿嘴。将人拉上。“刚说不可以一个人乱走。同我去见柳青。”

白玉堂虽然不情愿。但是也不怎么敢惹展昭生气。那人虽然平日都顺着他,可是一发脾气却十分的吓人。所以看展昭生气,就不敢再说什么,只扯了扯自己的手。“展昭,你弄疼我了。”

果然,此时展昭并不姑息他。“知道疼以后便乖乖的。”

 

白玉堂嘟哝着嘴,跟着展昭走到关押柳青的地方。

可是里面什么动静都没有。

展昭立刻就知道不好,护在白玉堂身前掀开了洞帘。

只看里面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人,唯独展膺的袍子和帽子,还有大活人柳青不见了。

展昭皱了皱眉,拉着白玉堂进去,先试了试展膺的脉象。——看起来,像是中了迷药。

这一下,眉头便皱得更紧了。他走出石室,叫过一个人来。

“里面怎么回事?!”

士兵看他问得严厉,心中忐忑,但他确实不知发生何事,却是问也问不出来。只说午后看展膺由一人陪着出去了,临走的时候交代,石室里不管发生何事不得惊动。

“和谁一起走的?”

“小的没注意。大人您知道,展大人平日都叫人顺着眼说话,不让抬头的。”

 

展昭冷哼一声,将人拉进了石室。“你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那人一看就傻眼了,赶紧跪下讨饶。

正这时候,严复因为听说展昭起了,故找过来。正见到这一幕。

严复赶紧命随从打了冷水将一众人泼醒,才知道是军中了奸细,迷倒了众人,将柳青给就走了。

 

展昭翻了翻白眼。“早说过这人士兵之间要彼此熟悉。上官要多了解下属。被人装成自己混出去都没被士兵发现,大哥你真出息。”

说完,甩甩袖子,自己拉着白玉堂走了。

展膺被展昭这一呛,感到十分的没面子。将那士兵一通臭骂。

事情一时之间,便传了开来,展炎和萧震自然也听说了。

展炎在饭桌上便将展昭数落了一翻。“昭儿,你在宋邦时候,也是侠义之士。当知道,古之六顺,君义、臣行、父慈、子孝、兄爱、弟敬。这次的事,虽然是你大哥疏忽,但该是你那么说话的么。”说着皱着眉头,看了一边的白玉堂一眼。“还有这个白玉堂,你跟他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凡事有个规矩方圆,他是什么人,是该坐在这里的么。”白玉堂自顾自的吃饭,分明觉得自己已然很乖了。却忽然听到展炎提到自己。便满嘴饭菜的反问了一句:“什么人?”

 

展炎一拍桌子:“佞童玩物,本王说话,是你插嘴的么。拉下去,杖责三十!”

展昭一听知道展炎这是冲着自己来了。想是展膺连日受挫,若是不打压自己一二,手下势力容易失衡。可是事情迟早发展到这一步,迟不如早。想着,他便要起身说话。不想,白玉堂却比他还快。

他呵呵一乐。将手中饭碗一抛,堪堪扣在展炎脑袋上。然后指着展炎拍手而笑,“王?哈哈,王。哈哈哈。”他出手本是极快,且事先没有一点征兆,在座一众都是戎马出身,功夫了得之人,竟都只能眼睁睁看着展炎被撒了一脸的饭菜。

 

走过来押他的兵士也是一愣。

但双手已经扣上了白玉堂的肩膀。

这也是他们都忘了,白玉堂不但是个疯子,而且还是个武功异常高强的疯子。若是展昭有意不出手,他们怎么制得住他?

只看他也不知如何出手,瞬间便扼住了两人的咽喉。咔咔两声,两个彪形大汉,瞬间被他像捏小鸡一样拗断了脖子。然后拍了拍手:“让你们还敢欺负我。”

转身再看展炎,也不笑了。可怜兮兮的拉着展昭:“他们都欺负我。我们不帮他们打架了好不好。我们帮别人打他们,打得他们落花流水……”

说到一半,忽然展炎拍案而起,“昭儿!你为什么不出手?!是真反了不成?!我让你给他服化功散,你不肯,且向我保证了会约束他的行为。如今这疯子这等行径,你就放任他?!还是你真觉得,我治不了你们两个了?!”

展昭瞥了展炎一眼。自起来挡到白玉堂身前。

“父将。今日你敢对我说这样的话。玉堂如今已疯了。若是连功夫都没有,还不知道你们会做出什么事来。儿臣也不怕告诉您,他现在是我的人,您动他,就是动我。父将您最好想清楚了!——别以为有外人在,儿臣就一定要给您面子。”他说着,看了萧震一眼。抱起白玉堂走了。

一众人都被展昭的戾气所摄,竟都没能做出任何反应。

唯有白玉堂闹着要“帮别人打他们,打得他们落花流水……”。

 

知道展昭走到门口,才听展炎喝了一声:“你给我站住!”

展昭倒是听话转回了身。“父将还有什么吩咐么?”

“你还当不当我是你爹!过来给你大哥认错。”

展昭深吸了口气。倒也不再坚持,放下白玉堂对展膺欠了一礼:“大哥,小弟方才失礼。大哥大人大量,莫要伤了我们兄弟和气。”

展膺也是顺坡下驴了,一边给展炎擦头身上的渍物,一边道。“好啦好啦。爹啊,昭弟他来大辽不久,又是第一次打仗,难免心情不好。再说了,这次昭弟骂我也不是没有道理。他也是担心我。”

 

展炎看这势头,也不好继续发作下去。但萧震在一边,这脸又下不来。

正这个时候,萧震感到展昭的目光正有意无意的在看自己。他怎会不知道今天自己的地位,也便帮着打起哈哈:“炎公啊,所谓退一步海阔天空嘛。都是自家人,何必那么较真。”

 

这才算将一场即起的风波平息下来。

白玉堂现在是小孩子心性,说风即是雨,展昭哄了他两句,自也坐了回去,还时不时拿展炎玩笑。展炎看他十分不惯,奈何展昭刚才话也已说得鲜明,想想便也不和一个疯子计较了。

萧震却算是看明白了,白玉堂疯了之后,简直就成了展昭的逆鳞。没事最好别碰。

 

不由悄悄凑近展昭:“你这招,算是抛砖引玉呢,还是欲擒故纵?”

展昭幽幽一笑。“我的意思已显。萧兄是明白人。”

 

话落,两人相顾而笑。


【猫鼠猫】君子于役12-2 by:firefish

与他同行的大部分士兵也未能幸免,只有少数几个走在后面,没有被麻针刺到,这才用同伴的身体做盾,趟过了这场灾难。当他们好不容易找到洞外的时候,已经日薄西山。而洞外,竟是意外的战事依旧。

场面已经混乱不堪,地上横竖倒下了许多尸体,有一些是辽兵的,更多的却是邓车和沈仲元的手下。展昭不知何时,竟然已经从山上下来,正和邓车沈仲元还有另外几个绿林人交手。展昭这次甚至没有使剑,只是拿了一把长弓,同一群人竟然是战得游刃有余。

邓车和沈仲元越战越是心惊。总以为南侠展昭虽然同北侠欧阳春并列南北,独树江湖,不过是靠人面和人缘。胆识当然定然不少,可是功夫上来说,总还是不相伯仲的。如今这交上手,真是只有暗自叫苦的份。只觉得那柄长弓在展昭手上,竟似有千钧之中。每次兵刃被它交上,手腕都好一阵麻木。

他们这时候,其实已经打了有大半个时辰了。八人对付一人,竟也已是渐渐不支。

展昭忽然一招“流星赶月”荡开了众人的兵刃。一众人退开之后,竟然是没有一个愿意再上。只想着找个机会好好休息一下,喘口气。

展昭看着沈仲元,淡淡道:“一别七载,沈兄别来无恙啊。”

沈仲元破口骂道:“谁是你沈兄!你这通敌投辽的汗狗。”

展昭冷笑了一声。“彼此彼此。襄阳王爷的雄心,展某在大辽,也是略有耳闻。”

“你胡说什么?我们王爷忠肝义胆,一心保国。你这贼子不要血口喷人。”

展昭知道周围的八人都不想打,倒是也不着急。反正这一战本来就没想拦下所有人。只是希望能够挡下赵庸一时,略杀杀他的锐气。这才好争取让萧逸风没了来不及援救的借口。“必鱼贯,立必雁行。强敌冲中,多分少围,连冲是用”那句“强敌冲中,多分少围”,原来竟是这般解。冲的是关隘,而非战阵本身。

 

正在想着的时候,忽听得身后杀声震天而起。

东方冲来一队人马,当首一人黑凯红袍,正是萧震。四首祥绕的“萧”字大旗,随着马匹奔驰时候扬起的风猎猎招展。马蹄飞扬绝踏,扬起滚滚烟尘,尘埃中,依稀可见千马奔腾之势。

 

展昭面上一喜。随即转向场中诸人,竟是将长弓一掷。拔出了腰间的巨阙宝剑。

“算了,随沈兄怎么说了。我们便手底下见真章如何。”

话音未落,之间巨阙破空闪过一道白光,便听“哧”地一声。边上一人手中一对判官笔从中断做四节。额头一线血丝缓缓流下。竟是一声未出,“噗通”栽死在地。

沈仲元同邓车互看一眼,知道展昭必是因为援军到来,故尔无所顾忌的开始用全力。说不得,这种时候,只有脚底抹油,走为上了。

邓车忽然伸手入怀。展昭早看在眼里,巨阙欺身而至,却被横插而来的沈仲元以长剑荡开。展昭再待转身,却是眼前扬起一阵白烟。他早有准备,倒也无惧,点足倒退了一丈。笑吟吟道:“何时沈兄也学这江湖人下三滥的手段了。”

沈仲元哪里有时间同他废话。

同邓车几人,靠着这石灰粉的功夫倒退几步,又啪啪几声扔出两颗霹雳弹。

展昭扬手扔出两颗早藏在袖中的小石子,霹雳弹在空中轰隆炸开。

待得烟幕散去,七骑人早也已经上了战马,奔驰而去。

 

萧震这时候恰已经到了。他勒马停在展昭身边。“你故意放的他们?”

展昭幽幽一笑。“不放他们去,谁替我给赵庸通风报信,让他们赶紧走得远远的?”

萧震哈哈大笑。“汉人的花花心思,果然不一般啊。”

展昭吊起眼梢看这萧震。“一个冲锋兵,也敢这般对我这个副将说话?按军法,我可以杖责你三十大板。”

“诶哟。我可受不起。行了行了,展将军,您是神机妙算,决胜千里。行了吧。”说着,萧震翻身下马,“接着怎么办?”

展昭看了看。“等这烟散了,我们追过去。”

萧震点了点头,去一旁找了一匹无人的战马,迁来,将自己的马给展昭。“还你的马。”

展昭拉过来,翻身上马。萧震亦到马上。忽然问:“不去看看你的宝贝白玉堂在里面有没有事?”

展昭哼了一声。“打仗的时候,不谈私事。”说完一夹马腹,骏马长嘶一声,撒腿向西驰去。萧震在后面摇了摇头:“这样的玩笑就生气?”脚下加力,身下的战马也急驰而出。

 

沈仲元追到赵庸的时候,展炎正在劫击。

全军的万余主力都在他的阵中,他的准备时间亦非常充分,足以发现这山林一带山木异常干旱,火攻非常容易。便在赵庸大军追来的时候堆了浇了油的木枝在沿途。等赵庸一众人追上来的时候,这一把火放起来,真是好一顿烧。

赵庸平生第一次如此狼狈,也不顾得许多,已然择小路逃了。

沈仲元找不到赵庸,和邓车一商量,也干脆,找了条小路,走了。

 

这一场斗智斗勇,辽军一方几乎是大获全胜。顺利得连展昭和展炎本身都有些惊诧。

诸人鸣金收兵,这才回到原来的山洞,去找展膺。不想,他竟然损在了柳青的手上。展炎激愤之下,将囚得的柳青也断了一臂。柳青在昏睡中,疼得睁眼坐了起来,随即被展炎再次打晕。若非展昭建议说,当下还有些事情不明,有了柳青正好能问,展炎几乎当场砍死柳青的心思都有。

 

*  *  *

 

待柳青再次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右臂上异常疼痛,再要举起,却发现,已是残肢。这认识令他大惊失色,振坐起来,先前的种种,才纷至沓出记忆。

这时,忽有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传来“你醒了啦。”

柳青一惊,抬眼,却见面前一张极为熟悉的脸,却不是白玉堂是谁?“玉堂——?”柳青这似唤,又似是问。却见白玉堂容颜依旧,却是手中拿着一他的刀,谨慎的看着他。他听说白玉堂疯了,但总难以相信。后来又听说白玉堂的疯症很特别,像是没了记忆。所以他抱着希望,觉得白玉堂还能记得自己。但这时候,却见白玉堂拿着他的刀,一脸陌生警惕的看着他这个刚刚断了一臂的人。心中说不出的苦涩惊骇。

“玉堂,你,你不认得我了?”

白玉堂歪头看着他,“我认得你啊。你叫柳青。他们说,我要看着你,你跑我就用刀砍你,待会儿才能见到展昭。”

柳青听着白玉堂之前的话,先是一喜,再往后听,却是惊痛交加。“白玉堂!是我啊,我们是兄弟啊,我们认识的时候你还不认识那展昭呢。那展昭才是坏人,他害得你这样……”他悲痛中,竟是有些语无伦次,跌跌撞撞的爬起来要去拉白玉堂。

白玉堂神色一冷。却不像是以前的那种冷厉,更像是小孩子生气的时候那种故作脸色。“让你不要乱动。你再靠近我可动手了。”

柳青哪里管他,只想着自己已经成了废人,为的就是要救白玉堂。若是白玉堂都不认识他,自己真是太好笑了。这种想法很有一点偏执。

但就在那一刹那,白玉堂唰地一刀,在柳青废了的左臂山又留下一条深愈数存的伤口。“我让你不要乱动!”

柳青终于是被这一刀痛醒了。他意识到,白玉堂是真的疯了。以一种看起来不是那么离谱的方式,变得六亲不认。他也是在江湖里曾经跌打滚爬数十载的英雄人物。接受了这一点,便像是一下子解开了什么结。他退后了一步,坐回原来的石床上。“好,我不动。那我能跟你说会子话么?”

白玉堂奇怪的看着他。“说话不算动么?”

柳青苦笑一下。“玉堂,你现在好么?”

白玉堂认真的想了想:“挺好的。就是不能出去玩。不过外面也没有好玩的。”

这前言不搭后语的回答让柳青着实有些不理解。可是他还是试图从白玉堂口中套出一点信息。“你刚才提到展昭。为什么要看好我才能见展昭?”

听到展昭的名字,白玉堂的脸色竟是一下子鲜亮起来。好像是什么极其喜欢的事物。虽然分明是展昭将他害成了如此。但是听到后面半句,他又懊恼起来。

“展昭太忙啦。而且他们说我上次把他弄疼了,所以他生气了。所以他们说,我只有看好你才可以。”

“你把他弄疼了?”

白玉堂迷惑的摇了摇头。“大概是这个意思吧。我也不明白。”

“那你看我多久了?”

白玉堂又摇了摇头。“没有多久吧。我不知道。”

“那你还要看我多久。”

“哇!你这人好烦呀。我不要看你了。我去跟他们说。”

这说着,他竟然就撩了洞口的帘子出去了。

 

外面是当照的烈日。这让柳青意识到,自己昏睡了可能已经有些时间。至少也有一夜的时间。

想着他又看了看自己的右臂——一身的功夫,几乎都在这只胳膊上。一念的冲动。就算是江湖人,有着刀口舔血,随时赔上性命的准备,依旧是不能释怀的苦痛。

 

白玉堂出去了,自己现在逃么?逃不掉吧。可总有一丝侥幸。站到洞口,刚往外一张。就听见展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柳大侠想看什么?”

柳青已经,退了两步。

却看展昭抱着白玉堂,跟展膺一起,撩帘子而入。

 

柳青见着展昭,忍不住破口大骂。

展昭好脾气的笑着听。偶尔跟挂在自己身上的白玉堂接唇而吻。后来竟是白玉堂听烦了。磨着展昭说好吵。展昭看了柳青一眼。“柳大侠对不住,我先不陪了。你损了家兄的手臂,正好家兄有问题要请教你,你们不妨独自商量商量。”这一说,分明好像,他带着白玉堂来,就是为了来气柳青的。直把这白面判官几乎气成了红面筛子。

 

反正展昭走后,柳青冷静下来。展膺才挥了人进来,给柳青加上刑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