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鼠工作室

【霹雳/罗黄罗】死生契阔-44 by:firefi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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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云渡山】



罗喉在葬龙壁同邪天御武再次相对。

计都虽刺穿了葬龙壁,但那缝隙,竟是在计都拔【^_^】出的时候,重又合拢。

罗喉见状极元猛提,就要和邪天御武大战一场,结果被黄泉死拉活拽软硬兼施的好歹给拖了出来。

好在他昨晚罗喉刚跟他亲热过,找人对砍的激情有限。


“葬龙壁后的那个空间,或许有什么特别的力量,才能让邪天御武的能力过了一千多年,仍然存在。这样跟他硬碰硬划不来。”


“可是……”虽然罗喉当时在时间城哄黄泉答应的时候,分明是骗他答应了“三十天”后再去时间城。而那时,距离他答应佛业双身的“三十天”,只有“二十天”了。但是以黄泉的性子,等发现自己上当,他也不知道会用什么极端的方法。罗喉就算是如此自信,也仍是不敢大意。


黄泉知道罗喉的担心。也沉默了一会儿,“境界缝隙应该不止葬龙壁那一个。虽然可能只能在葬龙壁后面找到我需要的力量。但说不定,可以有其他方式绕到它的后面。再寻最光阴一问便是。”

罗喉攥着黄泉的手,不由地紧了紧。黄泉反握了一下以示安慰。


既是两【^_^】情【^_^】相【^_^】悦,他又怎可轻易将一半的时间交给时间城而不陪伴着身边的人。虽是几日之差,但他和罗喉之间最后的隔阂已然消除,不到迫不得已,他也不会再去和时间城做那交易了。只是罗喉虽强,那次和佛业双身拉动苦灭两境,却是几乎真气耗尽。天知道当时有多危险——他可不想让这样的事情再发生一次。


自己上次到底是怎么恢复这三成功体的……为什么该死的就只恢复了三成?!

好吧,人要知足。

但现在不是知足的问题。就算在功体方面知足,他也不乐啊!

到云渡山找最光阴的时候,那人正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悠闲的看山下两只獒犬追逐嬉闹。

远处,秦假仙见到两人,大惊失色:“诶哟喂,那不是天都的罗喉和黄泉吗?”

业途灵转了转身体,插着双手点头:“大仔,你应该是没认错。”

“这两人怎么会来云渡山?”

“反正肯定不是来找你玩。”


“走,我们快去通知素还真。万一这两人要来云渡山闹事,我们也可有所防备。”秦假仙说着,拉业途灵就准备离开。

业途灵被拉着一边走一边提醒:“大仔,如果他们要来云渡山找麻烦。凭我们两个,当人家的开胃菜恐怕都不够资格啦。”

话音未落,就见眼前一杆银枪逼面,一道低沉中厚的声音不徐不疾的称赞:“还算是有自知之明。”


“啊嗫?黄泉军师?”秦假仙伸长了脖子以免被刺伤,瞪着眼睛看黄泉,“你这是做啥?素还真昨天还刚刚说过,天都是这世上为美丽的地方,武君是这世上最英明神武的武君。黄泉军师你,那是真正的算无遗策,正道栋梁。你怎有可能要对我这样一个好人动枪呢?一定是我弄错了吧?”


“好人?”黄泉冷笑一声,“这种话你也就是现在讲。等我要在你和业途灵之中杀一个人的时候,你一定会讲:好人死了之后会进天堂,业途灵人这么好,死了也不会受罪,你过去做过不少坏事,还有很多业要偿还,是绝对不适合死。”


“大仔,这个人好像很了解你。”

秦假仙一晃头:“真实的嗫。不愧是天都的智囊、连素还真都赞不绝口的智多星!真实是好厉害!军师,我秦假仙是怎么样的好人,你是最知道不过了。进天堂的机会,当然是要让给别人的。”

“哈哈哈。”黄泉再恶劣的性格也被秦假仙逗乐了。“还真是会讲话。”

“那是。大仔是霹雳第一嘴炮。绝对是满嘴糊糖浆,打【^_^】炮比放屁更臭更加响亮。”

“业途灵!——”

“诶呀,救命啊~~~~~~”


“轰——”

“啊—~~~~~~~~~~~~”

一股巨大的气劲从侧面袭来,将秦假仙和业途灵双双吹飞开很远,摔在地上。

尘嚣过后,黄泉掸掸身上的灰。看向另一边灰尘的制造者。“打完了?这次怎么这样快?”

“哼!”最光阴不服气地一甩兽刀——罗喉上次根本是耍他玩的吧?!

罗喉呵呵笑了两声。“吾讲过。你现在还不够资格跟吾相杀。”



原来最光阴见到罗喉,二话不说,提刀就问——“相杀吗?”

罗喉虽予以拒绝,结果最光阴仍是动了手。黄泉看到秦假仙,本来是想问那个人吃人还是吃龙的传闻。他想秦假仙消息多,说不定还有些什么别的信息。结果玩性起来,便逗了逗他。谁知罗喉和最光阴这次居然打这么快。


“不准再提相杀。罗喉要相杀也只能跟我,你找别人去。”

“为何?——”

“没有为何。你跟罗喉,只能叫做切磋。”

难道不是因为吾的命只能留个你吗?罗喉在心里慢慢的想。他拿着计都到黄泉身边:“走吗?”

问秦假仙也不急在一时,黄泉算着恢复自己的功体比较重要,就点头答应了。

三人走远,秦假仙哼哼唧唧的从地上爬起来。“阿妹喂——这个罗喉怎么这样厉害?!那个最光阴快要逼死本大【^_^】爷了。他居然那么一会儿就打赢了。”

“所以人家叫武君。武力值独步苦境。只此一家,别无分店。·大仔你刚才说人家是世上最英明神武的武君。那句话的语病真厉害。”

“那是自然。我就是故意要这样讲的。”

“可是人家黄泉军师好像可以听明白哦。”

“真实的吗?”

“连我都能明白。人家是天都的智囊,怎有可能不明白?而且他刚才对你的评价,简直是入木三分。我要给他一个——‘赞’!”

“诶呀,那要怎样办?”

“呜呜呜……大仔,你完了。据说他谈笑指间就能杀人于无形。你看当时攻入天都的日盲族民。你再看问天敌。问天敌啊,那可是我师尊一页书的宿敌。就被他那么轻松地毒死了。佛业双身都只能哑巴吃黄连。大仔,怎样办?我舍不得你啊。”

“业途灵!你这是在哭丧啊—?!——————”

秦假仙一声大吼之后,就见业途灵红色的身影飞快的绕着云渡山跑了起来。其后一个身穿白衣、公子摸样打扮的人,穷追不舍。



黄泉离了好远看到这一幕也不免觉得有趣:“你的天都怎么就没这么有趣的将士?”

“你要是喜欢。可以去招两个。”

“嗯。”黄泉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你放权给我吗?”

“当然。”

“好。就这样说定了。”

最光阴听闻邪天御武的情况,说自己也没有听说过。要回时间城看能不能查出什么来,双方就分开来。


黄泉转回云渡山,找到秦假仙。

这时候,秦假仙怕他真的手起枪落,又看罗喉在后面。可了劲的说天都好话。

黄泉笑眯眯地听了一会。才说自己是来问啸日猋那件事的。

秦假仙一听黄泉只是要问那个人吃龙还是人吃人的事情,立即舌灿莲花,添油加醋地讲了起来。还告诉黄泉说,素还真说,当时漠刀绝尘也在场。


“哦?”——这样说,也可能是自己想错了?御不凡那个画像,可能是从漠刀绝尘那处问来的?那御不凡究竟是看到了什么别的事情?

“据讲啊,那个人还有一双会发红光的血眼。咦,好像跟武君的眼睛是一个颜色哦。”

罗喉在那边看黄泉,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听见秦假仙的话。黄泉冷冷扫了秦假仙一眼,“你胆子不小,敢这样诬蔑罗喉?”

“我没。这么英明神武超级无敌上天入地威震寰宇不可一世古往今来第一伟大的天都武君,怎么会做那样的事情呢。只是军师要小心有心的小人,会那样子传说,阿对啊?”

黄泉的眼神不由更冷:“是你听了什么传闻?”


说话间,去找千叶传奇商量提升混沌之力的素还真回到云渡山。见黄泉将枪架在秦假仙身上,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赶来阻止。“军师,不可啊。”

“嗯?”

“秦假仙若是做错什么是,素某带他向你赔罪。”

“免了吧,我看你是赔不过来。”黄泉收了枪,“你来。”

素还真跟上黄泉往远处走了几步。

黄泉将刚才的事情简单和素还真讲了讲。

素还真看黄泉上心此事,便说自己马上去问个清楚。



秦假仙虽不靠谱,素还真问他的话,仍是还是知无不言。大致听过后,素还真不由也是一皱眉。

江湖传言,背后大多都有着特定的目的。正所谓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他把自己的想法和黄泉说了说:“素某在苦境还有些朋友。军师若信得过,此事可交给素某去查。”

黄泉一想:“这方面,确实是舍素贤人其谁。那便拜托你了。”

“多谢军师信任。”两人又稍微说了几句,素还真说,想跟武君聊几句。

黄泉“嗯”了一声。“如果你让我戳秦假仙两下,我就答应你。”

素还真一愣:“想不到军师还会开玩笑。”

“我是认真的哦。”

素还真也不知道秦假仙怎么得罪眼前这位主了。转身看他,道:“秦假仙,素某帮不了你了。”

“什么?”秦假仙未听到两人交谈,听素还真这样说,一瞬间反应过来“不好”,“啊妹喂~~三十六计——走为上!”转身就跑。

黄泉轻笑一声,红缨轻【^_^】颤,一枪正扎在秦假仙的屁【^_^】股上。

秦假仙惨叫一声,扑倒在地。“军师你这是做啥?”

“这枪,罚你口是心非,对罗喉不敬。”

说完,提【^_^】枪又扎,“这一下,罚你信口雌黄,诬蔑罗喉。”

“嗷——————”等黄泉拔【^_^】出枪缨,秦假仙大吼了一声,捂着屁【^_^】股就地打滚,“黄泉军师你也太心狠手辣了。”

一旁的业途灵仍旧袖着手:“大仔,我认为,他说的也是没错。”

“业途灵!——你给我等着!”

“咦?我就在这里等着呢。”



见黄泉的蓝眼睛里转过一丝笑意。素还真便跟他点了个头,朝罗喉走去。

一方面,他想更多了解罗喉的想法。另一边方面,他和千叶传奇现在没什么方向,想要问问罗喉,至少知道两人混沌之力和罗喉极元之力的差距。

结果就看云渡山突然一片红光大盛。几乎映透了整片山川。

还在地上打滚的秦假仙一下子停了下来,趴在地上转头:“啊嗫,啊嗫啊嗫。发生了什么事?”

“好像是罗喉发光了。”

“滚!”他说着跳了起来,“素还真啊——你无事吧?”

结果还没跑两步,就看素还真好好站在那处。

业途灵跟在他身边:“大仔,你的屁【^_^】股还在流血。”

“我知道!啊!————好痛!——————”秦假仙重新趴到地上,心中哀嚎:为啥罗喉这么厉害,这样自己要怎么报复黄泉啊?!

素还真看完之后,细想了一会儿。

对罗喉提了几个武学上问题。罗喉都一一答的。素还真敏而好学,很快便记住了,说回头去跟千叶传奇推敲看看。

罗喉点点头。“吾出此招,佛业双身必会看到。你这几日,不必再到江湖走动。日罗山,吾送你去。”

素还真说了一声多谢,就感到一片金光罩体,再来已是在日罗山了。

这让千叶传奇也不由疑惑地“嗯?”了一声,“你怎么刚走就又回来了?”

“我想念你啊。”

“……罗喉送你来的?”

“是啊。”

“你居然没被他杀了?”

“你不用说得听起来这样遗憾吧。”素还真说着,将刚才的事情大概和千叶传奇说了。

千叶传奇听完没做声。

素还真拍拍他的肩膀:“有这样厉害的上司,你难道不是应该感到高兴?”

“我看他根本不需要我们帮忙吧。”

素还真一听千叶传奇有打算耍赖,故作深沉地想了想,“嗯……不听命令行【^_^】事,恐怕你上司的军师会罚你哦。”

“素还真你够了!”

“咦~还不够。”

黑白双莲打趣了一番,才慢慢进入正题。千叶传奇虽不是武痴,但是对武学中暗藏的各种心思机巧,却着实无法抗拒。听素还真描述罗喉之招,强中更有关窍,便也罢了斗口。



罗喉送走素还真后,交代了秦假仙两句,就和黄泉回去天都了。

第二天黄泉没什么事,忽然想起罗喉说要看夜市,就叫了君曼睩等一起陪罗喉逛。

黄泉问银血去不去。苍月银血很无辜地问了一句:“为什么你跟罗喉两个人的事情,喜欢带上这么多人围观?”

“人多才有趣味啊。”

那我可以不陪你的恶趣味吗?苍月银血在心里挣扎了一下。结果想想也没什么,反正都看习惯了。他本来不善于表达,和二弟单独相处能说的不多,反是有旁人在的时候容易更多亲近黄泉。逛街这种事是再合适不过,便仍是答应去了。

君曼睩有的没的还要抱着神之子。结果枫岫主人也跟着大驾光临。倒是颇有几分热闹的趣味。


说起神之子,倒真是有一番的奇异。在寒光一舍的日子,他可谓乖巧安静。

也许真是天生能够感通人性,竟是在那之后一次都没有大声哭闹过。

倒是玉秋风到寒光一舍陪君曼睩后,被他抓伤过一次。


神之子身上流传着死神的血液,对于原本应该属于死神,但却被其他力量牵引,躲开死神之刃的人异常敏锐。

玉秋风并不知道这事,只是哼哼唧唧地说,这小孩子太过凶悍了。


要说她的想法完全没道理,倒也未必。因为黄泉这个罪魁祸首,就尤其受神之子的青睐。

君曼睩路上看东西的时候,顺手将神之子交给离得最近的黄泉抱。结果君曼睩要抱回的时候,神之子用小手扒拉着黄泉的衣服,就是不肯离开。君曼睩哄了好一会儿都没给哄下来。致使接下去的一路,便是黄泉给带着神子了。

罗喉看了一眼,觉得黄泉抱着孩子的样子很温柔,不觉就多看了两眼。

忽然发现,黄泉好像其实是在想着什么事情。


黄泉觉得神之子这样做必然是有什么缘由的。就找了个机会,带着孩子找了个没人的所在。

罗喉一则有意无意地拖住想要跟去一看究竟的枫岫。

黄泉问神之子是不是有什么想要说的。


神子果然开口:“不可让吾回到死国。或者,杀掉吾。”

“为何你竟会选择对我开口?”

“吾现在控制自己的力量有限,你来历特殊,吾才能够开口。你该知道,吾之力量,会造成死国生灵涂炭。”

黄泉沉默了一会儿。“我要保护我身边的人。暂时怕是没有答应你的能力。”——如果连身边的人都保护不了,如何管得了生灵涂炭?

“吾明白。吾累了,明日【^_^】你再来找我。三日后,或许吾能给你答案。”


枫岫主人的原意是想归还神之子。可看着君曼睩喜欢,又有黄泉的各种威逼利诱在侧,便留到了今日。

这也令寻找神之子下落的众人骚扰了寒光一舍不少次数。晚上看神之子喜欢黄泉,便说让他带回去哄几天。潜台词是,神之子我要,但找神之子的麻烦,你这个开了这么多条件的黄泉是不是该承担一下。黄泉一琢磨,忽然心中灵光一现,闪出一条自觉不错的计策来:“好,让曼睩也回天都住一段也好。”


【霹雳/罗黄罗】死生契阔-43 by:firefi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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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沌开】


黄泉走进会客室的时候,素还真和罗喉正对坐着。两人安静的喝茶,谁也没有说话。

罗喉没有穿他那套战甲。而是穿了那套上回他们一起出门时候的便服。

不错。

黄泉在心里评价了一声。越简单的衣服,越遮不住罗喉本身的气质。这样的霸气才是原原本本的罗喉。


一声茶杯和杯座撞击的声音,清晰地昭示着室内落针可闻的安静。


“军师来了。”

“唔。”罗喉看黄泉,“你来跟他谈。”

黄泉看了罗喉一眼:“那你呢?”

“吾听。”


为什么突然觉得罗喉这实诚的样子好想捏一把脸!?——素还真在场,似乎不太好。

黄泉捏了捏手,制止自己的手痒。

他坐到罗喉身边。“素贤人这次来,是因为拉拢两境的事情?”

“是的。

听说武君答应佛业双身拉拢两境,素某想知道,是否有可能让武君改变想法。只要素某做得到,但凭武君吩咐。”


“哦?”不问天都为何要答应佛业双身,而是仅仅问解决的方法吗?真不愧是苦境名人。只是:“罗喉承诺的事情,是不可能改变。除非你能在十九天内杀了佛业双身。”


“这……”他这次来天都,本来除了寻求解决之法,也是抱着想知道天都究竟是何立场的意图。毕竟天都虽然一直立场未明,但罗喉突然答应帮助佛业双身,未必就不是选定了立场。在这样的事态下,不担心天都的变化是不可能的,“那一日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凭素贤人苦境第一智者的智慧,这样的问题,太掉价了。”

“可是佛业双身那晚复又对天都要挟?”

“素还真。天都没允许你如此试探。”

“啊。抱歉。”探听不出黄泉的口风,素还真也只有作罢。只是罗喉并未为难他……


正思索间,确定黄泉说话。“我也知道,要杀死佛业双身,是不太可能——

既然你来天都,我也不想拒人千里。所以我有个提议,你可以一听。”

“军师请讲。”

“罗喉只是答应帮他们,但是并没有说如何帮。”

“嗯?”

“到时候,我会让佛业双身答应,武君只负责所有所需力量的三分之一。


如果佛业双身履行承诺。等拉拢完两境,他们必然功体大损。届时我虽无把握杀了他们,但重创邪灵势力,让他们在一段的时间里都无法为恶,应是无碍。


但是我想,佛业双身应该是不会守遵守承诺。那么如果他们违反约定,我希望你和千叶传奇能以混沌之力帮罗喉抽身。


如此一来,要么佛业双身最终还是拉拢两境成功,但是功体巨亏,要么就是拉拢两境失败。无论是哪一种结果都不算是罗喉违反承诺。


若是前一种,那么你们还是能重创邪灵,甚至有可能杀了佛业双身。

如果是后一种,也就正是你所希望的了。



你和千叶传奇的混沌之力,拥有拉拢境界的能力。但是这股力量还不够强。

所以,如果你相信天都不会和佛业双身联手对付你们,那么如何增强这种能力,就是你接下去要思考的问题了。


你觉得呢?”黄泉的最后一句话,却是问罗喉的。

罗喉首肯:“吾说过,你可以代表吾。”

“你这样会把手下惯坏哦。”

“无妨。”


素还真对两人的说话方式已经开始习惯了。也不放在心上。只想着黄泉的说法。


问天敌已死,这件事情他问过了枫岫主人,听说是因为笑剑钝那晚带来的胡琴上有毒。问天敌抓君曼睩的时候误中此毒而死。而本来问天敌是来要神之子的。罗喉当时在场,可后来漠刀绝尘匆匆来让罗喉速回天都。


所以虽然天都一员未损,罗喉却答应了帮佛业双身,实是不合理之举。且佛业双身如今是正道公敌,强逼立场不定的天都,未免流于不智。众人都觉得有可能是佛业双身和天都达成了某种交易,他最终还是选择来天都走了一遭。


现在看来,黄泉的这个说法,也确实有可能是陷阱。


但如果他相信自己之前的判断,黄泉是无所谓正邪,只关注罗喉的,那么他现在的这个说法又是极为合理。


为了阻止两境合一,生灵涂炭,他或许也只能选择相信对方了。“如此,多谢军师。”

“你已经欠天都很多次谢了哦。”

“素某都记得。武君但有用得到素某的地方,素某定不容辞。”

“嗯。”黄泉轻轻一笑,“这话可是你说的。我记下了。”

“那素某去准备了。十九日后再回。”


素还真离开后,罗喉突然从后面抱住了黄泉。

“嗯?”

“吾说过。你可以信任吾。”

“我没不信任你。只是两境合一,会大大提升佛业双身的实力。我可不想自己喜欢的人有被超越的风险。”黄泉转过头看罗喉。

罗喉红色的眼睛正看着他。宁静却让人觉得深邃。


黄泉狡辩的话,让他那红色的眼睛流出了一丝又爱又无奈的复杂。

虽然去问了苍月银血,但是显然对方对黄泉所知甚少。他也就只好直接问本人了:“吾想知道你过去的事情。”黄泉对他的担心,一定是因为那个过去吧。

“过去,是指什么?”

“你所有的过去。”

“既然已经过去了,不知道也没关系。”

“吾想知道。”

“如果我不想讲呢?”

“唔。”罗喉的红眼睛看起来有些失落。


黄泉在心底无奈地叹息了一声。转过身,“那么想知道吗?”

“嗯。”

黄泉安静了一会儿。深沉低浅的嗓音突然缓缓道:“我们相见的那晚,你杀了我大哥。”

罗喉抱在黄泉身上的手突然一颤。

因为彼此贴得那么近,所以谁也逃不过谁的感知。

罗喉的手松了一下。——

他早该想到的不是吗?为何还要问他。

“所以,你来找我复仇吗?”

“嗯。”黄泉突然将头靠在罗喉肩膀上,下巴磕在对方肩膀。便服让两人身体的贴近更容易被感知。

罗喉也用下颚磨蹭了一下对方的肩窝。

黄泉的声音在离耳朵很近的地方响起。像是透过身体直接传到了他的心里。“别再伤他。”

“……”罗喉将人更深地拥住,良久,突然缓缓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黄泉闻言一怔。

“哈。哈哈哈哈……”他突然笑了起来,然后拉开和罗喉的距离,看着他的眼睛,“为何要到我不需要的时候,才说这句话……?”



看到那分不清是笑还是伤的蓝眼睛,水一般流转着看自己,罗喉心头忽然一恸。



他想起那时候,黄泉因为他重伤,那时候他絮絮叨叨地问他:“罗喉,为何你连原谅你的机会,都不给我……”

也想起那时,自己给黄泉输功后流回到自己身体的感觉——寄托、豁然、欣慰。

那是自己的把功体给他时候的感受。



“或许,是因为若是你能原谅吾,你就无法原谅你自己。”

“……”一瞬间,黄泉愣住了。仿佛世界的一切都停止一般地,整个身体都停住了动作。

——他 、居 、然 、会 不 知 道。

罗喉轻轻将他贴近自己。“吾永远都不会伤害你的亲人、你的族民了。黄泉。”

“罗喉……”声音竟然止不住地颤抖。自己竟然是在感动吗?黄泉不明白自己有什么好感动的。但是竟有泪……夺眶而出。

还好罗喉没看到。


罗喉搂着他安抚。“但过去的罗喉,竟没给你杀他的机会?”

“他倒是承诺了会给我这样的机会。”

“吾违约了?”

“你觉得呢?”

红蓝两双眼睛再一次相交。

“吾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

“哈。哈哈哈。”这次笑得和刚才那次不同。——罗喉,你不是第一次对我讲这样的话了。黄泉身手按住罗喉的后颈,“你的身体,对我的接近已经连警觉都没了。要怎样不给我机会?”

顺势,还把罗喉回答的可能堵在了嘴里。

罗喉自己也笑起来。他抱着黄泉亲吻。

两人的身体早已不像刚开始那样的容易产生不自觉地杀意。

武者的敏锐,反而因此让自己更深刻的明白,对面的人,是怎样的让自己即使交了性命也甘愿。


“黄泉。吾只把这个机会给你。不必如此担心吾。”

“不要总是让我重复对你自大的评价。”

“那是吾名罗喉的实力。”罗喉,上古人神共惧的暴君,敢直面邪天御武的人类。别人的自大,不过他的只是平常。“你不喜欢吗?”

“……这一点。最不喜欢。”

“是喜欢里面的最不喜欢吗?”

“原来你不只是自大。”

“你又对吾有新发现了?”

“是啊。吾发现,原来你还会自吹自擂。”

“罗喉从不让喜欢的人失望。你还会有更多的发现。”



黄泉伸手捏了捏罗喉。蹭着对方的肩窝笑。感觉到对方的手开始伸进衣服里,这才后退了两步:“会自吹自擂的武君,难道你不知道,战前应该禁欲吗?”

“嗯……?你不想?”

“我是你的军师,有责任监督你。”

“哈哈哈哈。”罗喉笑完,直接就把黄泉压到地上,“吾放你假如何?”

“你太过分。”黄泉翻了个身将罗喉压在下面,“跟你想要我一样,我也想要你。你给吗?”

罗喉眨了眨血红色的眼睛。突然眼底泛出笑意,将人压近了自己:“可以。”

黄泉抱着罗喉亲了亲。“晚上吧,上一次就折腾了很久。”

“唔。”



说了几句哈,情朝也略退下了。

黄泉把刚才跟御不凡说的事情跟罗喉简单说了说。罗喉想天下封刀会属于天都,本来也是黄泉的功劳,他要怎么处理,都随他无妨。

这么想着。他突然又想到,黄泉好像其实很针对刀无极。

和对付佛业双身那种以静制动的方式不同。黄泉对刀无极,几乎是绝对对立的态度。

“刀无极、是……邪天御武……”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刀无极拥有刀龙之眼,不像是邪天御武的转世。不过他一定和邪天御武有什么关系,黄泉才会这样针对他。


〖吾将归还这十万人的血灵与怨恨。我的眼睛会见证你的灭亡,我的骨头会刺穿你的咽喉,你的追随者永远见不到茁壮的幼芽。〗

影神刀、以及上面的妙毗之玉……

会有第二次吗?


邪天御武的力量仍然存在,刀无极,会是第二个醉饮黄龙吗?

一样的拥有刀龙之眼。

“可是影神刀现在不在他手上。”

“嗯?”

“吾的意思是。天下封刀那些人的事情,你可随意处理。吾只想知道,刀无极是不是有杀的价值。”

“现在,还不是杀他的时候。”

“因为他还受到爱戴吗?”

“或许吧。就像你知道的,影神刀还不在他手上。”

罗喉闻言沉默了一会儿。“所以,是他,让吾对你失约。”

“嗯?”居然被罗喉套了话!黄泉叹了口气。所以说,罗喉动脑子的时候,其实脑袋还是很好用的吗?

“你一定都要知道吗?”

“黄泉。没有让过去过去的人,是你自己。——既然如此,其实我如果知道了真【^_^】相,你反而就不必担心了,不是吗?”

“有的时候,过去是一种成见。曾经发生过的,重来一次,不一定会再发生。我……”他说着抓了抓罗喉的手,“不想你难过。”

“吾最难过的,是让你难过了那么久。”

“那你就不该让我重提那些事情。知道和再说一遍,是不一样的事情。”

“好吧,吾不再问了。”——反正杀他的,就是拿着影神刀的刀无极,这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了。


* * *


素还真离开天都后,被追出的御不凡叫住。

“素贤人留步。”

素还真看是御不凡,也就同他边走边聊了几句。御不凡将天都那一日战的事情大概跟素还真说了说。

“我知道你是为了此事而来天都。军师的性格,想必不会告诉你实情。希望素贤人信得过御不凡的为人。”

“原来如此。”素还真想了一会儿,“左护法好像已经很了解黄泉军师了?”

“很了解,我不敢说。也怕说错了,误导了你们。毕竟我自己对天都到底想做什么,也不敢确定。但是至少,佛业双身的事情,是我亲眼所见。但是的情况,并不像是作伪。”

素还真点头:“若是作伪,天都就应该对素某好好解说才对。”

“但或许军师料到御不凡回来告诉素贤人呢?”

“嗯。既然如此,左护法为何还要告诉素某?”

两人说完,各自都笑了起来。

猜疑,是无底的深渊。它就跟信任一样,是无法用道理来衡量的。

御不凡展开扇子,扇了扇已经开始蒸腾的暑气。“御不凡只是觉得,黄泉军师,和武君罗喉两人的为人,都很不错。尤其是罗喉,他和传说中完全不同。”

“这一点,素某十分的同意。”如果罗喉现在做的一切,真的只是伪装。那么当年又怎么可能让自己被以暴君的名义推翻。

如今苦境如此式微,就像黄泉说的,就算罗喉真的与苦境为敌,中原又还有多少人,能够分出力量来对付天都呢?

而且罗喉的言行都很直接,对他的帮助,也是出于真心。比如上一次自己想去请他取玄牝母血的时候,若不是黄泉阻拦,他必然是会帮忙的。而黄泉的推论,最终又被证明是正确的。天都若和佛业双身连成一气,想要骗他,当时答应帮忙才是再好不过。

人家给予了真诚的样貌,自己这边却是各种顾忌和怀疑。

人心啊……

“所以,看来我们是共识了。”

“是。多谢左护法相告。——对了,素某也很想了解黄泉军师。左护法刚才为何说,以他的性格,不会告诉我实情?”

“因为他会觉得,自己口中的实情,对你并无意义。反而让人觉得,天都好像急于解说自己的立场。”

“哦?”素还真甩了下拂尘,“不是因为,事关他的失误吗?”

“这。御不凡倒是不清楚了。他很少失误,所以也没有什么可以用来参考。但反正,我看他从不解释的性格,倒是跟武君很相似。”

“是吗。”

两人又一路走了走,御不凡将天都最近发生的事情大致跟素还真提了。也说道黄泉要释放天下封刀不愿降服之人的事情。也提到了啸日猋所见的人吃龙的事情,并拿出画轴,请素还真有空时候,帮忙调查。

素还真说此事流传甚广,他已经请秦假仙留意。有了画像,就是如虎添翼。虽然不能保证何时能有结果,但也算是答应了下来。

两人这才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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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段不知道怎么回事,写着写着,泉仔突然绮罗生上身了。重写后觉得原本的段子好可爱,于是贴上来。我这是个神马毛病orz】

黄泉伸手捏了捏罗喉。蹭着对方的肩窝笑。感觉到对方的手开始伸进衣服里,黄泉后退了两步:“会自吹自擂的武君大人,战前是该禁欲的。你不会连这都要用吾名罗喉来推托掉吧。”

“嗯……你不想吗?”

“谁让我是你的军师,只好勉为其难,跟你同甘共苦咯。”

“哈哈哈哈。”罗喉笑完,直接就把黄泉压到地上,“共苦不如同甘如何。”

“我说你,太过分。”黄泉翻了个身将罗喉压在下面,“既然要同甘,你让我抱如何?”

“可以。”

“嗯。好。那今天晚上把自己洗白白了等我。” 



【霹雳/罗黄罗】死生契阔-42 by:firefi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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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陌生的身影】


“黄泉。”罗喉穿好了衣服,看着还在那儿不肯挪动的人。血色的眼也不禁添了温柔笑意。

黄泉折腾了整整十天,如今松弛下来,同罗喉激情过后,便觉浑身无一处不懒散。只拉了衣服在身上,免得山风吹冷热潮,便是不肯起来:“我要休息会儿。”

“地上凉。”罗喉边说,边拆了肩甲上的两排护肩。然后拿起对方其他的衣服挂在身上,走到黄泉身边,俯身将人抱了起来。

黄泉“嗯”了一声,他实是累了,又想这种事对罗喉不费什么力气,就拿头蹭了两下罗喉的肩膀,想找个舒服的姿势。忽然发现好像没有护肩的铠甲,模模糊糊抬头看了眼,知是对方体贴,怕他被膈到,因拆去了。心下欢喜,不由地弯了弯嘴角。蹭到了个舒服的位置,安心地休息了。

罗喉低头看看他,笑着展开身法继续下山。



当天都众人看到他们的君主抱着军师回来的时候,还以为黄泉受了什么重伤。

结果第二天,最光阴来访,却见人生龙活虎的出现了接待客人。

虽然不少人都知道他们的军师和他们的武君是睡一间房的,但是武君竟然对军师宠信到这种程度还是超出了想象的能力。


“我看你这个国舅是当定了。”恶世相柳拍了拍苍月银血的肩膀。

苍月银血瞪了他一眼。“吾看得出来。——所以,你是不是应该孝敬一下我这个未来的国舅?先到先得,初回限量。”

“呃……?”没想到苍月银血竟然会调侃他,恶世相柳顿时语塞。

这时司命太子恰好路过:“天都禁止行贿哦。”

“是吗?”

“当然。”这世上难道竟然会有允许行贿的地方吗?



天都本来还有一半的人反对黄泉,经历了上次对佛业双身之战后,那些人几乎一下子全都倒戈了。


黄泉很维护天都的将士,这点有目共睹,再要怀疑,他们自己也拉不下脸了。一者,在这浑浑江湖,天都将领,至今除了扣影毒杀死于罗喉之惩外,未损一员。二者,上次冷吹血被问天敌打成重伤,是黄泉出手相救,又是他找了千叶传奇来给人治疗。三者,最近这次狂屠对上佛业双身,黄泉宁可自己耗费法力也不让狂屠赌命。更让月族的苍月银血对抗天蚩极业。桩桩件件,怎么看都不可能对天都存了什么坏心。


所谓事不过三,于是一战下来,黄泉虽然最后因大意致使所有努力付诸东流,但却是赢得了天都众将完全的信任。而苍月银血,也获得不少赞佩的目光。

这两人要对天都不利,应该早有过不少的机会了。之前定是自己小人之心了。

——果然还是武君眼光好!


这其中,只有一个人还例外。那就是坚定信念,认为天上没有掉下来的馅饼,黄泉对天都这么好一定有阴谋的高阳异徒。

只是武君都下令谁要非议,离开天都了。他也只能把话别在肚子里。最多也就是能赌气地说一句“以色侍主小人行径也”,顺带却是确定了君上对军师好到了何种程度。


这日,黄泉见了再次造访的最光阴,两人已有了心照不宣的默契。

“解决你功体的关键,在于时轨交错的间隙。”

“时间城主昨天也是这样对我说。但是要如何做?”


“时轨的运转,就如齿轮的相互联动,每个时空,都有自己的时轨。每个时轨,都有自己的时间齿。他们彼此独立又彼此联系。每个生命都对应着一枚时计。时计跟随时轨运行,每一个齿固定地对应时轨上的一个轮齿,而每个人所在的空间,则决定了时计究竟要对应哪个时轨。这样,就保证了生命体在时间和空间上的唯一性。

时间城将你送回,本质上,也就是通过回拨的你的时计,创造出一段不存在的时间。


这种体系大致上可说是是完美无缺的。就算一个人的时计异常碎裂,其命轮会直接和时轨对应,那个人并不会因为没有时计而可以同时出现在不同的时空。


唯一的缺陷是,时轨和时轨之间的交【^_^】合注定会产生时光的缝隙。

这个缝隙具有缓冲时光的力量。那里,有可能保留下经过它的所有非生命信息,包括一个人的样貌、声音,甚至是力量。某一种意义上说,这个地方,可以复制一个人既有的力量。


但这种事件发生的概率非常低。大多数时候,时光缝隙是不记录任何东西的。只有在两个时轨相互叫错过一个齿轮的时候,它才有可能记录东西。而你的力量,恰好就曾经被它记录下来了。


而且,它们一定不是在你的时计和时轨错位的时候发生的。不然,你必已经掉落空间裂缝。

没人知道那之后会发生什么,不过你肯定不会出现在这里。”


“这样说起来,我真好命。”——黄泉闻言在心底狠狠给了自己的运气一个赞。

当时饮岁可没有解释得这么详细。虽然其实也算是包括在所谓的“未知”里面吧。可是这个对他而言的未知,对时间城分明是个已知数啊!饮岁是怕解释详细了,会失了自己这只小白鼠吗?


“成功回到过去,并不算害是特别好命。虽然你是时间城知道的唯一一个,成功从未来回来的人。

但时间城并无法知道谁来自过去或者未来。所以很可能,其他被时间城送回的人,都成功回到了过去,只是他们没有找时间城,所以时间城不知道罢了。


你最大运气在于,你那过去就曾被时光缝隙记录的力量。


回拨一个人的时计会出现什么结果没有人知道。但是可能的问题有很多。穿越时间的人,失去一些原本拥有的东西,是完全正常的。

以你的情况,功体消失就是其中一种。这种情况若是出现,其实时间城是无能为力。


可是你却能将它们重新找回。也就是说,有一个地方,你过去和现在都去过,恰巧正是苦境的时光缝隙所在。在那个地方,过去的你曾施展过你的力量。

如果能找出那个地方,并用适当的方式复原出它记录的关于你的功体,你就有可能恢复力量。”


“这样说,合理,也不合理。我身上邪元的力量,得自葬龙壁。那地方也确实能看到一些过去发生过的事情。而且也是在那个地方,我获得了那份不属自己的力量。但我去过那里了,并没能找到我的功体。”


最光阴想了一会儿,“你身上恢复了一些功体,难道不是因为去了那处?”

黄泉将幻月苍龙泉的事情大致说了一下,“我重新去过那处,可惜也并无更多的恢复。”

“嗯……那么在那之前呢?你做了什么?”

“那之前?”那之前众人在落木岭围攻罗喉,再之前……他去了——葬龙壁!


黄泉将那一日的经过又简单和最光阴说了说。

最光阴想了想。“应该是葬龙壁。你带我去一看,或许能有收获。”

“好。多谢你。”

“不必。你昨日对时间城说,我会遇到危险?”

“是。你想知道更多吗?”

“你要同我再做一笔交易?”

黄泉闻言却笑:“不必。这世上,只有陌是生人才是用来做交易的。只是,未来的事情,若告诉了你,便少却一分探索的乐趣了。不是吗?”

“嗯。”最光阴觉得黄泉这话的确不失道理。“那我便不问了吧。”


黄泉一笑:“我可以透露一点哦。——将来,你会结识到一个很好的朋友。却也因此,无意中得罪了另外一个人。”

“暴雨心奴吗?”

“是。”黄泉想,最光阴在时间城的地位果然是不凡。消息这么快就全都到了他这儿。“那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不如,我给你一个咒符。”黄泉说着,凭空绘了一道符文,交给最光阴,“等你的好友遇险时,可以用它寻我。若能力所及,我会帮你。但要尽快。暴雨心奴手上有毒,不可让它侵染对方。”


“……这世上,什么人,不是陌生人?”

“也许,是朋友吧。”

“嗯。”最光阴碰了碰那咒符。“朋友是什么?”

“就是不会跟他计较自身得失的人。”

“那我收下了。多谢你。我们出发吧。”

“好。”

“不叫上罗喉吗?”

“不必。他有天都的事情要处理。不过若是你想,也是无妨。”

“那倒不必。反正我现在也打他不赢。”

“哈。要赢他,可是很困难。”

“我知道。”

“哈哈哈哈。”黄泉大笑。嗯,无意中给罗喉找了的对手,真是有趣。


见自家军师跟最光阴离开天都。冷吹血赶紧去告诉了罗喉,免得又要承受武君十天的低气压。

谁知罗喉只是“唔”了一声。“黄泉有他的自由。让他去吧。”


“你给他自由,等找他不到的时候,就让天都的人都提心吊胆……哎……无奈啊!”冷吹血在心底很快地转过了这个念头。不过这种想法,其实他是绝对不敢有的,嗯,武君对他是神祗一般的存在,哦低气压什么的,一定是自己的错觉!

他退下后,罗喉到天台上去站了一会儿。有意无意地目送黄泉和最光阴前往葬龙壁的身影。

他没有再问黄泉关于刀龙战袍的事。黄泉既是从未来回来,知道何处能寻得刀龙战袍,便就毫不奇怪了。刀龙战袍是邪天御武之物,交给他也不合适。黄泉既然说自己为了苍月银血而来,苍月银血在过去也定是遇到了什么危险的事情。将刀龙战袍给他,一定也是为了保护他吧。


海风吹起了金黄色的衣袂,鲜红色的眼眸静静落在远处移动之人的身上。

罗喉想起,第一次给黄泉疗伤的时候,曾有一股像是属于自己的意识流传回来。当时,他以为是黄泉欺心的法术。

现在想来……

“未来的你所拥有的功体,现在存在于另一个人的身上。”

黄泉身上,有跟他如出一辙的邪元……

即使失去一半的时间,也不愿意以那份功体主人的消失来换取。

那个人,是罗喉吗?


罗喉。

值得吗……


一直到那红白相间的身影看不见了,罗喉才缓缓从天台上下来。他没特别动用邪元跟随,却突然想去找苍月银血。他想知道更多关于黄泉的事情。

黄泉像是知道他全部的事情,他对黄泉的了解,却只限于自己醒来之后。

这不公平。



* * *


黄泉和最光阴一路来到葬龙壁,刚要进入,被兽刀伸出一档。“里面有人。”

嗯?

两人退到一侧。不久,就看一个白发人从葬龙壁中走出。他脸上带着带着红色的面具,看不出脸容。

从身材和发型上,黄泉也认不出他的身份。

但是带着面具,必定是因为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也就是说,知道这里的人里,很可能有人能认出他。


会是谁呢?这样藏头缩脸?而且还知道葬龙壁的所在。

想要跟去看看,又知道自己功力不够,势必会被发现,也只有作罢。

两人等他走得看不见了,才进入葬龙壁。黄泉告诉最光阴,时空缝隙,就在这葬龙壁之后。

最光阴起刀劈向葬龙壁,一片强大气流过后,石壁竟是纹丝不动。

最光阴不服,提真炁大喝一声,复又刺向石壁。洞【^_^】穴中发出一声高亢龙吟。“金——”地一声,呒狗利刺入葬龙壁三寸,刀身却也随之“喀”地一声,出现了一道裂纹。


“嗯?”黄泉抬头看了一眼壁上的邪天御武。皱了下眉头。

当年他愤怒之下,尚能将计都插入葬龙壁,最光阴功力不在那时的他之下,呒狗利锋锐虽不如计都,但也没道理最光阴全力一击,居然还无法刺穿龙壁。——难道是因为邪天御武的力量还在?

最光阴又试了一次,还是没有成功。黄泉将他拦了下来:“别试了。这里可能有什么特殊的力量保护着。”

“嗯。”最光阴在意地看了一眼头上刚刚发出龙吟声响的地方,“是它吗?”

“也许。”

“它是什么?”

“邪天御武。走吧,路上跟你解释。”

“好。”

两人离开葬龙壁。路上黄泉先简单讲了讲邪天御武的事情。两人才再行分析黄泉之前找到功体的过程。

最光阴又要求去幻月苍龙泉一看。

两人同行往月族。


全然未察,远处,正有一双眼睛,如鹰爪般紧紧地盯在他们身上。



去过幻月苍龙泉,最光阴仍无所获。回程的路上,又问了黄泉一些问题。最后道:“不如你先设法打开葬龙壁,等我看过那背后是否有时光缝隙,再做判断。我也再想一想,看是否还有被忽略了的关键。”

黄泉谢过他。又告诉最光阴,云渡山有个叫做秦假仙的人,是个苦境通。如果想要游历苦境,可以去问他。苦境有不少名山大川,也是习武的好去处:“越是接近自然,越是可能有所感悟。”

“好。多谢你。那我先去云渡山。暂别。”

两人分道。


黄泉回到天都。罗喉问过了他事情的经过,就要亲自去看葬龙壁。

黄泉说不急在一时,等明日再去不迟。——他要想一想如何调查那个戴面具的人,所有去葬龙壁的人,都是他要严加防范的对象。


和罗喉一起理了会儿天都的事情。

御不凡来说,漠刀绝尘想见黄泉。罗喉看黄泉一只对两人礼遇,就顺口问了黄泉一句,绝尘是什么身份。

对于已经知道自己来自未来的罗喉,黄泉不打算再隐瞒什么:“他也是御天五龙之一。”

“唔。”第一次为了隐神刀对上少独行时候,黄泉说过,啸日猋和漠刀绝尘就是他要找的人,“他的确是不错的刀者。”

“不准在我面前夸别的男人。”

“那你还要去见别的男人。”

“堂堂武君,如此小器。”

“你知道自己一向是例外。”

“嗯。我发现你的回答越来越有趣味了。我中意。”黄泉说着,俯身亲了一下还在桌子前看着奏折的罗喉。

罗喉顺手捏了黄泉一把:“罗喉从不让喜欢的人失望。”

“又自大。”

黄泉说完,自去见绝尘了。

罗喉动了动刚刚捏了他的手指,不由地温柔了嘴角。

心已经沉寂了多久,他不知道。但这一刻,他能感到自己的心,从未有过的暖热。



绝尘是来问关于荒漠血仇一事的。黄泉听完他的描述,沉默了一会儿。

“我无法给你确切的答案。

按照你的说法,啸日猋的嫌疑是最大。他的三个人格,和尸体的回答完全相符。

但啸日猋神志不清。他的确会乱杀人,可那都是失心时候的一时之举。杀人时候,往往也不会出现三种人格,还会让人不要靠近他。刀无心和刀无我都死于啸日猋。所以关于他,御不凡应该也知道一些。”


御不凡闻言敲了一下折扇:“这话有理。确实,曼睩说过,刀无心是因为看到有个人疯疯癫癫,让人不要靠近,结果上前关心,才遭了杀害。刀无我的事情,已经无法对证。但是军师这样说,回忆刀无我的尸体,确实是全无防备的样子。”


黄泉颔首:“所以讲,啸日猋屠杀整个荒漠的可能微乎其微。

除此之外,就我所知,只有刀无极有嫌疑。

他会使用一种叫做三玄鸣的刀法,这种刀法展开的时候也会出现三个不同的人格。

而且罗喉也曾看过他刀龙开眼。

只是这中间也有说不过去的地方。刀无极的刀龙之眼是红色。一般的人,如果看到发光的红色眼睛,一定会记住那个颜色,不太可能仅仅回答你,凶手的眼睛会发光。

尸骨上,可还有什么伤口可以作为推断的依据?”


“何种样的依据?”

“这个一时之间,我也说不清。你是刀者,应该比我更能感觉出杀人时候,刀式的走向。或者,你可以去看看啸日猋杀死的人的伤口,然后对比一下。或许能有帮助。”

“好。我再去一次荒漠。只是时隔多年……”

御不凡看绝尘惆怅,安慰道:“功夫不怕有心人。像我这样有毅力的人,一定也会找一个有毅力的朋友。”


“世上是不是只有这两人有可能。

黄泉想了想。“这世上拥有刀龙之眼的人不多。我的确只能想出这两个来。”

“好。那我回荒漠后,如果有什么发现,再来找你。多谢你。”

“不用。你上回帮了天都的忙。我这点回馈,不足为道。”

“彼此。我先告辞了。”

“我送你。”


送走绝尘,黄泉突然问御不凡道:“虽然已经问过你一次,不过,你对刀无极的态度,似乎不如以往那样维护。刚才我提到刀无极,你也未提出反对。外出的那段时间,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御不凡记得自己也回答过军师了——并无什么啊。只不过,军师之为人处事,御不凡认为可以相信。或者军师觉得,御不凡的判断,错了?”


“倒不是。”黄泉想了会儿,“只是刀无极……”黄泉欲言又止,“算了。你自己行【^_^】事的时候多加小心就是。若真发现了什么,不要一人逞强调查。可以找素还真或者笑剑钝帮忙。笑剑钝最近有事缠身,若你要找他,我将他的问题解决也是无妨。你现在是天都的人,有父亲和小妹,还有绝尘,该懂得保护自己。”


黄泉说完,也没等的御不凡回答,就换了个话题,“对了,最近玉刀爵如何了。还是不愿服从天都吗?”

“哎。父亲他。”


黄泉想了想:“原本,让他们离开天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也是无妨。只是……他一走,你和玉秋风恐怕也要走了。罗喉还想让玉秋风陪君曼睩一阵……


说起来曼睩最近也不在天都。不如这样。那些仍旧不愿留在天都的人,就让他们离开吧。让玉秋风就去寒光一舍陪陪曼睩。你父亲想去陪她,也可以。不然,你陪他去散散心也可。”

“军师……这……”


“不用如此讶异。前几日宴会,罗喉也算对苦境正道释出了善意。也就不必拘着他们了。如果那些人还有什么亲人也想跟随离开,亦是无妨。只是有一条,不准回去帮刀无极。否则就不要怪天都不客气了。”


御不凡依旧愣在那处。

“怎么了?还在讶异?”

“我……从未想过,天都竟能如此宽容。就算是天下封刀,也未必能如此做。”

黄泉笑了笑:“你可以当我这两天心情好。”

“多谢军师。”

“去吧。”


“这。御不凡还有一事。”

“何事?”

“军师可见过这个人?”御不凡说着从袖中抽【^_^】出一幅卷轴,展开来,正是个和黄泉在葬龙壁外见到的几乎相同的蒙面人。

“嗯?”

“军师认识他?”

“今日我同最光阴在路上见过这个人。我不认得他。你如何有这画像?”


“不瞒军师。我最近在查一件事。在天下封刀这些年,时常会听说,有刀者被啃食殆尽的事情【记载于《刀龙传说》37集】。一直都查不出头绪。最近啸日猋传出有人死后变成龙,然后被吃了的事情。我便着意打探了一番。这幅画像,是根据多年来,我调查的结果,拼凑而出的。”


“嗯?”黄泉侧头看了御不凡一眼。忽然心中闪过一道灵光,莫非——御不凡也看到了刀无极吃那个孩子?!

这就能解释他最近来的各种反常了。而且御不凡那阵忙于为刀无极洗清冤屈,又因为自己的言辞,不免会暗中监视刀无极。刀无极当时身中剧毒,虽然他能够抵抗,但是功体巨亏之下,没察觉御不凡跟踪,也并非不可能。

只是御不凡一定还会担心,这一幕会不会也是有人捏造陷害刀无极的,所以仍旧对天都有所保留。


原来如此——

这事情,御不凡不说,他也不必点明。

只是,原来今天自己在葬龙壁外见到的人,竟就是刀无极?!——哈!刀无极!————你竟然去了葬龙壁。难怪要带上面具呢。

黄泉不自觉攥了一下拳头。


谁敢动罗喉!!——


“军师?”

“……”黄泉猛然回神,才发现自己已不自觉流露出了愤怒,赶紧弥补道,“世上竟有如此丧心病狂之人!真后悔今日遇到他时,竟然不知。”

“他实力不群。至今无人见过他真正的样子。军师足智多谋,武功却是一般。幸好是不知道。”

“御不凡。”

“啊。抱歉。我忘记军师术法神通了。”

“我发现你开始不把我这个天都军师放在眼里了。”

“啊。”御不凡拿扇子掩了掩嘴,“难道只有不敢说实话,才算是把军师放在眼里吗?”

黄泉轻笑,“我猜你接下来想说,像你这么心直口快的人,那么还真不适合在我身边。”


“不是。军师误会了。御不凡想说,要知敌长我短,才能扬长避短。所以,军师还真需要我这么心直口快的人在身边,多听听逆耳之言。”

“哈。哈哈哈哈。”

“御不凡说认真地。”

“那你还有什么逆耳之言?”

“诶。军师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对于这个人,”御不凡说着,指了指画像,“军师可有什么能指点可以给御不凡。好让不凡查出真凶。”

“无。也许你可以从这个人吃人的规律上来着手。比如说,吃人的频率,有没有固定的变化。例如越吃越多。或者近年来越吃越少。如果有,那么就跟他的心性或者什么长期的习惯又或者所联系的武艺有关。

如果没有这样的规律,那么他吃人的时间,就应该是跟自身的情况有关。比如,受伤、或者功力大亏的时候需要吃人。

这人既然带面具。而且从来不换面具。那么他的真容,一定也在这武林中行走。你可以根据这些,来找查询。”

“嗯……真有道理。”


御不凡还要说什么,巫毒经却来敲门,说素还真来访,罗喉让黄泉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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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时之真(^_^)相】


赶到时间城脚下时罗喉已能感觉到黄泉身上的邪灵之力。

“吾已能感觉到黄泉所在。多谢。”

“不用。若你还想见到伊,就赶紧上去吧。”

嗯?罗喉闻言愣了一下。最光阴却转身意欲离开,“别浪费时间了。上去便知。”


罗喉朝对方微微躬身,随即展开身法朝山巅飞腾而去。

最光阴仰头目送一道金光冲天而上,没有表情的脸上不由生起了一丝肃然。选择苦境修行,果然是没错。

只是莫名开始混乱的时计,以及变奏了的生命谱,又将给时间城,带来什么呢?


凛冽的山风之中,数以千万计的时计滴滴答答的走着。

风中的人银枪红襟,身上数不清的伤痕历历数说着这一路的艰难,却是不减风仪绝代。


“勇敢的人,如此艰辛来到了时间城。说出你的所求吧。”蓝衣的时间光使飘身而出。却在见到黄泉的刹那,不禁一愣神。“嗯……?”

“我要找回我的功体。”

“……”饮岁重又将来人打量了一番,“幸运的人,奉劝你不可贪心。”

“提出时间城的条件吧。”

“……”饮岁沉默了起来。

黄泉安静的等了会儿,但是饮岁一直没有出声。他渐渐有些不耐,“这么难吗?”

“你之情况特殊,我需要禀告城主。”语毕,蓝色的身影光化消失而去。


罗喉来到了时间城外,正见饮岁离开。

说不出来由地,他没有立刻现身带黄泉离开。

他想知道关于黄泉的事情。就算是对方不欲他知道的秘密,也忍不住想要探究。


过了片刻,饮岁再次出现。“你是时间城从未来送回之人?”

“是。”

未来?

罗喉的心不由一沉。——未来……

就像是一团乱麻被抽中了线头,纷繁的谜团忽然破散,散了一地细碎谜底。

初见时候黄泉如能读取他心思一般的了解。

天都海边,黄泉用他的血对天都的结界施法,说“这是个记忆的术法。将来或许有用。”

还有那仿似怅然若失,又似宣泄的反问:“你能肯定,离开的那个不会是你吗?”


“我不喜欢谈论太久远以后的事情。现在这样就好。”

“刀无极、是……邪天御武……”

“保重自己。不要、伤害彼此……

你们平安。吾……很、欢喜。”


混乱却真实的一幕幕,如今都在简单的一句话之间找到了答案。

黄泉知道未来之事,不是因为他能预见未来,而是因为他,来自未来。

那么究竟是什么,让他竟会从未来回到这里?



“按理,你无权向时间城提出任何要求。因为你现在的时间,原本就属于时间城。没有时间的人,并无资格同时间城做交易。但是城主说,时间城送你回来时,双方进行的应当是一场公平的交易,所以既然你来了时间城,时间城就不应拒绝你的合理要求。但是你功体的消失,乃是因为在时轨的交错中,未来的你所拥有的功体,现在存在于另一个人的身上。只有那个人从这世上消失,你的功体才可能恢复。”


“胡扯!”

“这就是时间城的回答。”

“我不知道你们到底要什么。但既然我可以恢复三成的功体,你的理论,就不可能成立。”

“这只是你的想法,如果你做不到时间城的条件,我们的交易,就到此为止了。”

“即使我能告诉你,最光阴将来会遇到很危险的事情,你们也不想要知道吗?”

“哦?”


黄泉不可能为了换回功体让罗喉消失。他需要功体正是为了罗喉。而且为了他,他急切的需要立刻恢复。

于是在最光阴的事情之外,他又凭空捏造了一条:“即使,时间城让我回来,也是为了解决将来被卷入武林纷争的危险,你也要这么坚决的拒绝我吗?”

饮岁闻言神色也是一冷——“不可威胁时间城。”

“你认为我是在威胁吗?”虚张声势。黄泉一素都对此很擅长。

但饮岁也没那么好骗:“如果是为了解决时间城将来的问题,你身上必然会带有时间城要你交托的信息。”


黄泉眯了一下不大的眼睛,一个无懈可击的谎话再次孕育而出:“如果我说,那些带着信息而来的人,都没有让未来发生足够的变化呢?”

“嗯……?”饮岁再次带着怀疑打量了黄泉一眼。


时间城拥有时间,但时间城却无法知道命数。

改变一个人的时计对时间城而言很简单,但是这样做的影响,时间城却无法知道。而且时间城的人,本身不拥有时间,因为时间城所有术法的作用,都必须以时间做交换,所以他们将人送入其他时轨的能力,也就无法作用于自己。若是想要改变什么,或者知道未来的样子,便就只有通过其他人。

这个意义上,黄泉的话,完全没有破绽。


改变一个人生命消亡的速率,对时间城而言,就如春树抽芽,夏苇抽穗,秋枫红满山那样平常自然。但改变的也仅仅是速率而已,有些注定要发生的事情,时间仍旧无可能阻止其发生。也就是说,也许“改变”本身,才是未来真正的注定。

所以时间城一直想要打破这个“未知”。打破的方式,大抵就是将人送去过去,然后设法看到其对当下产生的影响。


——就像如今这样。


过去的半年里,时间城失踪了两枚时计。不是改变运转的速度,而是完完整整的从时间城消失。

通常,如果是在一个人出生后毁掉那个人的时计,那么这个人必然会消亡。

但是那两枚时计的拥有者,却都仍旧活得好好的。

没有时计,却仍存活着的人,生命就不存在起点或终点。


这样的人不但几乎不可能死亡,而且还能够毁坏他人时计的运转。这是时间城最不愿意看到的。他们将意味着时间城会有很多无法掌控的事件。

而出现这样事件的关键,便是因为眼前的这个人。所以饮岁一点也不想帮黄泉。

可是黄泉的话,他又不得不考量。


“既然时间城让你回来,那么说出你所携带的消息,应该是交易范围之内的事情吧?”

“你认为,你的城主是这样慷慨的人吗?我身上并没有时间城的信息,也就没有任何的约束。他会信任我回到这里后,仍然为时间城办事?”

“那么条件是什么?”

“所有回到过去的未知。——未知的时间,未知的结果,以及未知的生死。如果我回到了过去,来得及阻止对时间城不利的事情发生,我可以以此为条件,再同时间城交易。 ”


饮岁听完侧了下头。仍旧可说是无懈可击的答案。但是,“我要如何相信你?”

“这取决于你的智慧。”

“我说过。做人不可贪心。你回来实现了你的愿望,那些未知的坏事都没有发生,你该感谢时间城。而不是以自己知道的事情来威胁时间城。”

“嗯……?”这次轮到黄泉迟疑了。某种程度上,饮岁的话,完全是对的。

饮岁见此,顺势道,“或许可以这样,你同时间城签订契约,将剩余的时间,交给时间城。我恢复你的功体,再给你三年时间,完成你想做的事情。将来,如果证实你所说的危机确实存在,而你也能够将它解决,时间城便将剩下的时间还给你。”


“……”黄泉皱了下眉头。时间城的危机完全是他信口说的,虽然时间城列名天榜首位,预示着其将被卷入武林纷争,并非时间城所愿,但若说是危机,时间城也未必就会相信。何况,“如果等你们看到真正的危机时,我还能解决,你认为你们城主还会送我回来吗?”


“哦。好像也有道理哦。不如你先说说最光阴的事情。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这一点黄泉倒是觉得可以透露一些:“这世上,有个人叫做暴雨心奴。他将是最光阴危机的关键。”但是消息不能白给,黄泉决定再掺点水,半真半假的谎言是最难拆穿的,“在很久以后的未来,这也会和时间城的危机有关。”


黄泉的话音落下,时间城主突然出声:“暴雨心奴的时计已然终止,但他却仍旧依靠这某种力量存活。黄泉,你的说法,我可以相信。作为回馈,我可以告知你,找回你功体的关键,在于时空的交错。你自己亦可解决。但如果要时间城出手,你仍然须付出剩下生命里一半的时间给时间城,或者是等那个关键之人消失之后。”


剩下生命力一半的时间。这个听起来似乎不是很坏。嗯,只是一半而已。相比让罗喉帮佛业双身拉拢两境而吃亏,以及自己因为没有足够的力量而竟会成为人质,黄泉觉得时间城主的这个提议不错。“一半的时间,我给你!”


“爽快。那么给出一滴血,与时间树缔约吧。”



黄泉伸出手,刚要刺破手指。忽然,一道狂霸刀气,自他身侧袭来。黄泉和饮岁不得不赶紧闪避,各自后退了数步。缔约之事,也就一时没能成功。

【吾之双足踏出战火,吾之双手紧握毁灭——吾名,罗喉!】

“这契约,吾,不准。”尘嚣过后,是一个黄泉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诗号——“罗喉!

你——!”

罗喉怎么会来这里?!


黄泉的脑袋不由地“轰”了一声。罗喉是怎么会找到这里的?这不可能!——除非罗喉一直跟着他!那自己爬个山爬了十天的糗事岂不是也被他知道了?

虽然黄泉经历了很多的事情,也看淡了很多的事情。

但是在心爱的人面前出丑,这种事情他还是根本淡定不了!

饮岁神色一冷。“谁敢在时间城放肆?!”

“吾。罗喉。黄泉的时间是吾的。吾不准他同时间城签订契约。”

“这由不得你!”

“这由黄泉。他是吾的人。”罗喉血红的双瞳没有神色,却自散发着不世之威,“他只功体还未恢复,停止交易,彼此都没损失。”


饮岁挑了下眉头。

罗喉已转身,带着黄泉光化离去了。

“你们!太不将时间城放在眼里了!”饮岁刚要催动功力阻止罗喉,却被时间城主拦下。

“他说的也没错,让他去吧。”

“城主!如此时间城威仪何在?”

“威仪不是以暴力的方式体现。何况时间城一向温柔处事。”

到底眼前人才是一城之主。饮岁虽不满,却也是作罢了。


当黄泉接受过啦,罗喉的确是到了时间城这件事的时候,已经被带到了山腰。

天都智囊一瞬间就不理智了。他甩开罗喉的手:“谁让你随便替我做决定?!——送我回去。”

“你不须同时间城做那种交易。”

“不须?难道让你再死一次吗?”

“嗯?”罗喉虽然是简单的人,但是并非不能思考。“你从过去回来。是为了吾吗?因为吾,死了?”


意识到自己说了漏嘴,黄泉愣了一下。却也为罗喉听到了他和饮岁的对话感到一阵莫名的紧张和——兴奋。他并不想告诉罗喉他本来的结局会是什么样子。他觉得那是不是罗喉该得到的。但是他并非不希望罗喉知道他从未来回来的事情。


不然他和罗喉之间,就总好似有些芥蒂。哪怕相爱相争有时自有一番情调。但这种没来由的怀疑却并不包括在内。何况他又没有自虐痞。没道理为对方做了事情,还要矫情的说不需要对方知道。如果对方都不知道,还要喜欢你什么呢?

“你都听到了?”

“嗯。”

“我回来是为了银血。”不是你。

“可是你没有阻止丹莹。”

“没来得及而已。”【没道理为对方做了事情,还要矫情的说不需要对方知道】。话是这么说,但黄泉还是不想承认他回来是因为罗喉。——他只是从来也没有做出选择罢了。一个贪心的魔鬼,想要银血和罗喉都好。没有谁先谁后。

罗喉伸手轻轻触碰黄泉的脸。那上面还有些伤口,像是在上时间城的路上,被风刃挂到的。

“你太逞强了。”

说完,天都武君却低头,诚挚地吻上了爱人的唇。

黄泉没拒绝。也没太大的回应。

只是在结束的时候推开对方,道:“我不想再被人当做人质。”

“吾不会让那样的事情再发生。”

“自大。送我回去。”

“吾不准。”罗喉说完,将黄泉抱得更紧了些,“最光阴来找你,他也许知道了什么。时间城的人刚才也说,你可以自己解决。就算要找回你的功体也不必如此。”

“可是你马上要去帮佛业双身拉拢苦灭两境了。你确定到时候他们不会把压力都放到你身上吗?”

“罗喉的能力,岂是他们可以测度?”

“都说了不要这么自大!”黄泉突然就火了。虽然罗喉的死亡和此事无直接关系,但最后会败战天蚩极业大抵是因为真气耗损过度一直没有恢复。不然刀无极也不会有机可趁!

可惜罗喉不为所动。反而因看到黄泉这么关心自己,心里沉甸甸的,又高兴又心疼。“现在还有时间。等到了三十天,若吾无法恢复你的功体,吾再送你上去。”

这话让黄泉稍微冷静了些。“好吧……”

两字出口,不想竟便是铺天盖地的拥(^_^)吻。

“喂……”

罗喉血红的眼睛,一如既往的安静,却又在底下汹涌着什么。浓烈的感动和想要刻入骨髓的激烈。


山腰边云岫缭绕。吞吐得好像是棉絮铺展的海。

崖边遒劲苍翠的树,绘在天地之间。那盘错的深根延展着承载了多少今古,幽深宁静的让人想要忘淡世情暖凉。人世不过洪洪沧海几飘粟,谁要管谁纷争胜负。

就纵他年光。痴狂。何妨。


黄泉伸手轻轻一带,将罗喉的身体更加压近自己。

唇(^_^)舌的纠葛,像是邀请又如邀战。感知彼此体内正孕育着什么,滚滚可发汹涌。


“来吧。”

罗喉闻言拉过披风往地上一展。也不知是谁带了谁,便双双碾了下去。

山席云帐,激烈,何须战场。 



【霹雳/罗黄罗】死生契阔-40 by:firefi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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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何方】


随着罗喉的一声“殒天斩星”,数十天都战将自鬼门关前打了个转悠,总算是保住了性命。

黄泉也长长松了口气。


但也就是这一送气,竟是铸下他无法宽容自己的错。

蓦然间,他就感到背后一凉,爱祸女戎的声音自耳后响起:“军师,还请去妖世浮屠收礼吧。”

之前所有的对峙,所有的受伤,以及罗喉及时赶回的喜悦,在这一刹那,都成了和气可笑的挣扎。


电光石火的刹那。罗喉的“殒天斩星”挡下了众人的危机,他黄泉,却居然在这最关键的时给了对方可趁之机会,以致——功亏一篑!他大【^_^】爷的这是什么破事啊?!黄泉不由在心底爆了一句粗口。


硝烟淡去。天都之主血红的双眸依然看不出神情。“放开伊。”

“罗喉,你当知道佛业双身的条件。”

“吾答应了。”

“哈哈哈哈。那么三天后……”

“三十天。”

“嗯?”爱祸女戎手上加力,黄泉吃痛地皱眉,却是又复强调了一次,“三十天。否则我能让你们什么都得不到。”

“想不到,军师竟如此看轻自己的性命。但是不知道,武君是不是也如此舍得呢?”

“我讨厌被威胁。”黄泉冰蓝的眼睛中,透出比霜更冷的温度,“更讨厌自己无能。三十天是你的机会,何必得寸进尺。等了这么久,区区二十七天,我相信佛业双身一定不会在乎。”


“嗯?”天蚩极业突然皱了下眉头。——问天敌!

原以为以问天敌之战力,若是罗喉赶回天都,必能夺得神之子。

却不想,枫岫主人和漠刀绝尘联手,竟是将问天敌逼至了绝境。

面对两人,问天敌再提真元,突然间,竟感手上传来剧痛。一身功体霎那化作了虚无。

“这!……”

“嗯?”枫岫主人也是大感意外。

漠刀绝尘静静持刀在侧。

忽然,枫岫羽扇一偏,了然笑开。

原来君曼睩听说她拿笑剑钝的胡琴并无危险,想着佛业双身和天都激斗,不知是否会有后续,笑剑钝此时拿琴怕是不妥,又想到他明晚又要去找枫岫主人,便开口将胡琴要了带在自己身边。


这毒本来不易传,就算君曼睩接触了,衣袖上留有一点,数量不够,也未必奏效。偏竟是问天敌抢夺神之子的时候,伸手抓过君曼睩一下,君曼睩护着神之子躲开,看样子,问天敌是抓到君曼睩袖着的琴弓上了。


“君曼睩身上带了一种来自异境的奇毒。这毒只对有功体之人才奏效,本来是别人用来害天刀的,想不到阴差阳错,竟然让你中了毒。天意啊——”

“苦境正道,竟然也用这样卑鄙无耻的手段。”

枫岫主人扇了扇扇子:“非是我要亡你。这次真正是天要亡你啊,——问天敌。我看你真是名字没起好。”

谁说天就会不敢为敌呢?


佛业双身感知到问天敌有难,眼看耗在罗喉这处已然没有意义。

罗喉重复了一声:“放开伊。”天都的结界更是瞬间由赤红转作了青紫。

爱祸女戎当机立断,将黄泉推向罗喉,和天蚩极业抽身而走。远远留下一句:“三十日后,佛业双身等罗喉兑现今日之承诺。”


佛业双身走后,天都众人有伤的治伤,没伤的帮忙。忙碌得井然有序。

不多时候,漠刀绝尘也回到天都。


他本是来和御不凡商量荒漠血仇之事,因而之前尚未离开天都。现看到问天敌毒发之景,复想到这毒本可能是刀无极用来对付笑剑钝的,而刀无极又很可能也拥有刀龙之眼。便又再次回了天都。一者,御不凡说黄泉对刀无极很是了解,他想找黄泉询问一下情况。二者,御不凡甚能谋略,他也想再找他参详一下。

不想回到天都,竟见如此情景。便也将事情暂搁下来,跟着御不凡帮忙救人。

虽然受创。但天都却散发着一股暖人的凝聚之力。就连漠刀这样的外人,也会受到了感染而伸出援手。

罗喉不由地想:这一切,都是黄泉的功劳。

只是——苍月银血。落在绝煌主人身上的目光不由黯然。


虽有刀龙战袍护身,苍月银血硬接天蚩极业如此多招,到底也是受伤不轻。只是又担心黄泉,便跟二弟说了几句话,这才由人扶着离开。

而罗喉目光落定的,则是他身上的——刀龙战袍。


虽然只是一瞥,但是那种感觉和力量,他不会认错。

刀龙战袍是怎么到苍月银血身上的?苍月银血显然并没有时间和可能从沧海平身上得到这件东西。而且,如果罗喉感觉的没错的话,苍月银血所穿的刀龙战袍上,邪天御武的力量比上次沧海平身上的那件明显要强大。


如果不是苍月银血,那就只可能是——黄泉。

“如果我要杀你?”

——“吾给你机会。”


“那我要是希望你以后,不要和拿影神刀的人打,你会答应吗?”

“我只是太过担心你……”

罗喉心中突然起了一片涟漪。如果黄泉真的要杀他……


回头看身边的人。原是想观瞧打量,看是否有什么端倪。但当那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心底却不由便生起了柔情。算了,便安心给他机会,又何必猜疑:“你怎样了?”

“我无事。今晚是我错算了佛业双身。”

“是吾不该被问天敌纠缠住了脚步。回去休息吧。”

黄泉低着头,轻轻皱了下眉。

一个晚上,他居然犯了两个错误。以至于占尽优势的情况下,竟让佛业双身得逞。

洗过澡躺在床【^_^】上。

罗喉看黄泉仍在自责的样子,搂着他轻声安慰:“吾没怪你。而且你做得很好,天都并没有遭受什么损失。

今日是你生辰。吾不想看你难过。”

罗喉本来就不工于言辞。黄泉被劝了两句,除了低头不语,便是说他无事,让罗喉不用担心他。

罗喉看他的样子,又是觉得甜蜜,又是觉得可爱,还有点心疼。


起来到一堆礼物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黄泉,说这是他特别给黄泉准备的贺礼。别的贺礼没心情拆,他的一定要拆开看。

黄泉打开一看,居然是罗喉的戒玺。“你这次就把它给我。下次我生日【^_^】你要给什么?”

“到了下次,你自然就知道了。”

黄泉轻笑:“不如把你自己给我吧。”

罗喉愣了一下。

赤红的睫毛眨了两下,刷过红宝石般的眼。夜里显得深邃又透明。“好。”


结果结论不知怎么就从明年变成了今晚。


月光下,谁先动手扯开了谁的衣襟,唇齿纠葛着相拥。

已渐渐习惯的触碰,仍旧激起了体内汹涌的波澜。

相贴的胸膛,传递着彼此的心跳。

吻到脖颈的时候,身体忠实的一瞬僵硬,反而激起了施吻者越发狂野的欲求。


将己身所有的坚强和脆弱,欲望和情爱,都展开给他。

但身体和心却仍然在拉锯,艰涩得不给开拓者一息可趁之机。


湿【^_^】润的吻点落爱恋。沙哑低沉的嗓音说了声“算了”。却换来一声“说话该算话”的进逼。

退潮了的激情在艰涩下染上了陌生,慢慢余韵出一片更陌生的亲近和感通。

那火热埋入紧致的刹那。汗湿的背脊竟然笔挺朗若。

幽润的月色,为之盈满如水妍丽。

“黄泉。”

“罗喉……”嘶哑清浅的叹息,低吟着悠长的缱绻。

濡【^_^】湿的红发纠缠在一起,已然分不清彼此。


欲望过后的深拥,是一种感激的仪式。即使做【^_^】爱无分谁舍谁得,总是有人释放本欲的冲动,有人要去承纳和迎合。


黄泉,你为何要待吾这般好——


被罗喉抱着的人伸手顺了顺对方汗湿的头发。“睡吧。”

——也许明日……就该你生闷气了。

黄泉拉着那缕并不柔顺的红发静静的想。


十五的月儿十六圆,明弯弯照九州苦境,几度春秋。


是夜,罗喉睡得难得的甜美。

这博大的天下,他所失,所得的,所迷茫的,所确认的。都如遇暖的冰,随着日轮流转,悄然消融。

竟不查,怀中之人,何时已起身离去。


桌上留了一张字条。

“罗喉:

我有事离开天都。

快则三日,慢则半月。必会回来。

勿念。


黄泉字。”


黄泉——为何如此!

罗喉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字条。

戒玺不在昨天地方。但是黄泉也没有带走。仅仅是收了起来。


黄泉——

莫名的不安忽地笼罩了心头。

黄泉没有功体之时,罗喉尚不担心他走动苦境。如今,他功体已有恢复,知道他独自离开,罗喉心中却竟是强烈地不安起来。

分明比那时更相信黄泉的能力。为何心底竟会如此担忧。

为什么独自离开,为何不让他陪伴?

是因为昨日佛业双身之事吗?……



“冷吹血。”天都左护令应声出现到罗喉身边。

“身体感觉如何?”

久经沙场的战将闻言,不由一愣。竟忘了该当回答。

罗喉又重复了一遍:“吾问你,身体感觉如何。”

“很好。属下已经无事了。感谢武君关心。”冷吹血急急地补救。

罗喉“嗯”了一声:“千叶传奇说你功体可能会受到影响,若有不适,不须勉强。”

“大胆千叶,竟然敢在武君面前胡说八道。属下无事,那等言论,武君不须当真……”

还要再说什么,却见罗喉抬手制止。“今日见到过黄泉吗?”

“呃。没……”

冷吹血本来想说,“军师难道没在武君那里吗?”但看罗喉神色不善,还是及时闭嘴了。


罗喉没说什么,去看了看狂屠。又去看苍月银血,想问他关于身上战袍之事。

却发现苍月昨日所受内伤其实不轻。看来昨日强作无事,是为了不愿黄泉担心。

想到此,罗喉就只像看狂屠那般停留了一回,便回去了。


刀龙战袍之事暂且搁下。罗喉走了一圈,正碰上御不凡和漠刀绝尘来找黄泉。

“他有事离开了。也许要过几日才会回来。漠刀,昨日多谢你。罗喉欠你一份情。”

“不用了。我与天都数次为敌。你不计较,我们两清。”漠刀没有多言,既然黄泉不在,他不妨过两日再来天都。


日子堪堪就如流水般的过了。


这日,苍月银血伤势大好了。罗喉便问了问刀龙战袍之事。

苍月果然对此事并无所知。只说战袍乃是幽溟给他的。

说完他自己也愣了一下——如果是幽溟的,那当初对战罗喉的时候,这战甲怎的竟没有拿出来。

而且想来想去,似乎是幽溟见过了黄泉之后给他拿来的。


“有什么问题吗?”虽然如此,但罗喉又为何要关注此事?

罗喉却没正面回答,只道:“既然知道是黄泉给你的,便更要好好保重自己。你多休息吧。”

苍月银血不疑有他,只道是罗喉关心黄泉故不舍他一片心思被自己罔顾。

待罗喉走,躺在床【^_^】上翻来覆去了一阵,便觉心里有些难受。


黄泉是他的二弟。

即使在功体全失的情况下,他也逞强的不让任何人知道,甚至一边救回爱染嫇娘,一边又帮助月族跟罗喉对峙。

可是他之前总是误会他。

是因此,才让幽溟将这战袍转交给他的吗?

“对于兄长,他需要的,或许只是一个拥抱。”

自己真是个不称职的兄长。苍月银血轻轻碰了碰床边的刀龙战袍——黄泉当时武功全失,竟还让幽溟将这件护甲给了他呀……

可是他还要一个外人来提醒自己。


外人……吗?


那个正和他想着同一个人的男人。

也许很快就不是外人了吧。


而苍月银血不知道的是,罗喉确定是黄泉将刀龙战袍交给他的事情后,心中却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

黄泉——

你的出现,你对我的好。真的都只是一场算计吗?

在你不愿言说的神情中,究竟隐藏了多少秘密……

人总是如此,当发现另一个人隐瞒了自己一件事情后,就会认为,那个人一定还对自己隐瞒了什么别的事情。

可是黄泉垂危时候喃喃的念叨,黄泉吻他说着喜欢,黄泉几乎把他当做一个不会武功的姑娘那样牢牢保护着的感觉,却又是那么的真切。


当爱上一个人时,背叛带来的就不再是愤怒。反而是沉默。

不可让我失望——这句话,他甚至都不会去想要对黄泉说。

爱上的刹那,早已注定交出了被伤害的可能——

他,何止可以让他失望……


但喜欢他,却不仅仅是因为他对他好。在这个青年的身上,他看到一种和过去的自己那么相似的东西。

真正的心思,他们从来都不说。只会默默的去做。千言万语,比不过脚踏实地的一步路。他们都是行路的人。

就算一切的温情只是虚设,他也仍然爱他。


许久不曾独立在天都的天台上,罗喉眺望着未知的地方。

十天了,他并非没有试图找寻过黄泉。刀无极的住所、妖世浮屠、云渡山,甚至是葬龙壁他都去查探过,却始终一无所获。


如果黄泉是在气他自己,那么他会想做什么?或许是想找回自己的功体……

这样想着,罗喉也派人去寻找那个叫做最光阴的少年。

只可惜人海茫茫,最光阴于苦境籍籍无名,根本就如大海捞针一般难找。


胡思乱想的时候,却突然感到有人意图攻击寒光一舍。

君曼睩现在正在寒舍山房之中!

——又是佛业双身!


【佛自业障,天蚩极荡。】

【爱本祸劫,遍地女戎。】

“敢杀佛业双身的手下。今日就要叫寒光一舍,只剩寒光!”

佛业双身居然同时到来,周身都是杀气。


虽然枫岫安排了阵法阻拦,但罗喉此际正需要有人可以让他发泄一下心中的情绪。

等待和担心,是他不喜欢的东西。

而且他也不喜欢让君曼睩受到任何一点威胁!

武君不世根基凛然笼罩寒舍山房,挡下了佛业双身的第一击。


“罗喉!——”天蚩极业看到来人神色就是一冷。

爱祸女戎也抚了下自己的樱【^_^】唇:“罗喉,你是确定要与邪灵为敌了?”

“为敌,难道不正是你们的选择吗?吾不答应你们的条件,便要伤吾亲人,扣吾爱将,杀吾手下。

君曼睩是吾侄女。是谁允准你们动她?!”


话音一落,罗喉出手便是一道宏阔刀光。“离开此地,否则,你们只有和罗喉兵戎相见。”

天蚩攥了拳头,愤然道:“你这是威胁佛业双身吗?!”

“罗喉,从不需要威胁。”

“枫岫主人杀了问天敌。这笔账,你不该插手。”

“寻仇,也要等君曼睩离开此地。”

“嗯……”爱祸女戎看了天蚩极业一眼,终于冷冷哼了一声,“算你们好运!”便离开了寒舍山房。


原来,那夜佛业双身急急离开,救走问天敌。谁知人虽留着一口气,最后竟是没能救回来。

即使凭借邪灵之力,堂堂佛业双身,竟也无法再将邪乘医活。

盛怒下的两人想到因此非但让黄泉讨得延后拉拢两境的时间,跟放走了持有神之子的枫岫主人,便找上了寒舍山房意欲报复。哪想罗喉居然又出手阻拦。


“哼,若不是需要他之力量,岂容他活到今日!”

“天蚩……别生气。等两境合一之时,还怕他能继续猖狂吗?”

“哦!原来女座已有打算。”

“哈哈哈哈。”爱祸女戎轻然一笑,搂着天蚩极业的腰,靠上男人的身体,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些什么。

天蚩听完,也是哈哈大笑。“女座果然心思灵巧,此计甚好!——此计甚好啊!哈哈哈。”


妖世浮屠内,佛业双身算计着自己的创神大计。

寒舍山房之中,枫岫主人却正和罗喉品茗谈天。


佛业双身走后,枫岫摇着扇子走向罗喉:“多谢武君。”

“不用了。吾是来帮曼睩,不是因为你。”

“哎。就算如此,武君也救了枫岫的性命。请进来喝一杯茶吧。”

君曼睩也希望罗喉和枫岫主人交好。便主动道:“大伯、主人,曼睩去泡茶。”


就是这莺莺的一声“大伯”,罗喉足下就如生了钉子一般,欲走也是不能了。

“我说你这样年纪的人,就不要再任性了。来吧。”枫岫将手搭在罗喉小臂上,拉了人进入寒舍山房等茶。


罗喉问枫岫究竟想做什么。

英雄的话题,两人上回在天都时候已聊过。


“你上次说,真正的英雄,他的目的往往不是成为一名英雄。”

“是啊。”

“那么吾帮你的目的,也不是为了让你感谢。为何你却仍要感谢吾。”

“感谢你,是份所应当。就好像,即使英雄的目的不是成为英雄,也并不妨碍他仍然可以被看做是英雄。而就算他不被看做是英雄,也不妨碍他仍然是英雄。”

“是吗。”

“当然。”

“那么人民想要背叛一个英雄的时候,英雄又该是如何做?”

“我想,这也并不妨碍英雄继续他原本成为英雄时想做的事情。”

“可是那件事情,已经不存在了。”

“那便做成为英雄之前,曾经做过的事情。”

“无权感到愤怒吗?”

“嗯……?”

给英雄的定义加以各种约束,不能想成为英雄,也就不能为自己的付出期待馈赠,这样,人民在不需要英雄的时候,就可以理所当然的抛弃那个人了。因为那个人一旦愤怒,便不再是英雄了。

枫岫摇了摇扇子。“也许,这时候,就是听从心中最原本期望的时刻了。人生一世,最终只有为自己的本心而活,才算是值得。不是吗?”

〖邪天御武再世之日,你,还是会执刀相向。〗

出见时,黄泉的话语仍然烙伤记忆。


他执刀,并不是因为他想要谁感谢。

但是他,却也不想因此被谩骂。

可其实他在心底知道,自己不该那样去顺从历史的评价。那并不能让他感到快乐。

正是因为不能,所以他认为自己不值得黄泉对他好。

正是因为不能,所以当黄泉被月族伤害,却仍然坚持帮着族人的时候,他才被他吸引。


绯红的睫毛掩饰着主人的情绪,却遮盖不了这人本性里的简单。“所以你想说,吾错了。”

“……”枫岫用扇子遮挡住了心思,片刻后,才缓缓道,“有人,就有人事。有人事,就会有是非对错。每个人心中的是非不同,但就算是在同样的是非之下,也没有一个做事的人,可能一辈子只做对的事情。”

“嗯?”


“大伯、主人,茶来了。”

君曼睩端着茶水上来。将红陶做成的杯子放在枫岫和罗喉的面前,以茶水洗过一遍,又复浇上新茶。“请用茶。”

罗喉突然开口说:“曼睩。你也过来坐吧。”

“这……?”君曼睩看看枫岫主人。

枫岫对她点了点头,“没有这许多的规矩啦。坐吧。”

于是话题就从英雄,变成了君曼睩的过往。

罗喉关心的,枫岫但凡知道,都一一做了答复。

枫岫有意打探黄泉的来历,却发现一提到黄泉,罗喉的神色就会冷上三分,知此刻非是时机,便作罢了。


想到黄泉,罗喉喝茶的兴致也淡了,和君曼睩说了几句,便离开看寒光一舍。

倒不曾想,这一回去,竟是有惊喜。


最光阴来天都找黄泉,众人知道罗喉在寻这个人,便好好将人请在大厅里休息,端茶奉水就怕留不住人。

罗喉一听,立刻到了前厅里。

“最光阴。”

“罗喉。黄泉呢?”

“他不在。”

“那你的手下还说他和你在一起!”

这是谁造的谣?不想也知道大抵是巫毒经。不过罗喉对他这一次的造谣很满意。“吾正有关于他的事,想找你。”

“嗯?”

罗喉接着将黄泉的事简单和最光阴说了说。“吾虽不知他去了哪里。但应是和他功体有关。这事他问过你,你可是知道什么了?”

“这。他应该是去时间城了。”

“时间城?”

“嗯。”最光阴皱了下眉头,“走,我带你去。”

“多谢。” 


【霹雳/罗黄罗】死生契阔-39 by:firefi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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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寿宴(下)】


天都的军师寿宴上,气氛空前的温和,却也是空前的迷雾森森。

这原不是罗喉的本意,但是事情已经如此,而且寿星公本人眯着不大的眼睛,看起来一脸的享受,天都武君也就没有太计较了。便当做是只有自家人一般的,和黄泉轻声笑闹。


千叶传奇在一边听完漠刀对啸日猋处境的形容,不由也是拉了拉素还真。“罗喉跟刀无极的这场较量,看来越来越有趣味了。”口气中满满的是:“我拉你来,绝对不虚此行吧?”的意思。

素还真看看他:“你怎样看。”

“我看好天都。”

“嗯~”素还真听完,忽然一推千叶传奇,“那还不赶紧给你的东家好好贺寿。”

千叶传奇被素还真一推之下跳了起来。


“嗯?”罗喉和黄泉双双朝他这里看来。这便迫使千叶传奇须对自己行为有个交代。

千叶传奇这样的人,当然是绝不会说这是素还真推他起来的。

虽然即使他不说,罗喉和黄泉也知道。但若是这样说,不但显得会成为人饭后笑柄,更在现任东家眼前显了短。

就算他并没把自己当做天都的属下,但以他千叶传奇之才,这等小场面,怎可能就当真落了尴尬呢。


而此时罗喉虽是脸色淡然,目光却并未离开千叶传奇。

他身边的黄泉更是一脸看好戏的笑意。他轻声对罗喉道:“说起来,素还真真是个有趣的人。”

罗喉反捏了一下黄泉的时候,故意曲解道:“不准在吾面前表扬其他男人。”

黄泉反手点了一下他的手心,笑着眯缝起不大的眼睛,“那你是要我表扬其他女人?”


幽溟在一边看跟嫇娘将这一幕看了个正着。于是也攥了一下妻子的手。

爱染嫇娘带着厚厚的手套,却也能感到幽溟的心意。不由地回握丈夫:“我看罗喉真心对二哥很好。”

“嗯。”


两人说着的时候,被素还真算计了的千叶传奇已在翩然拜寿。

「月影酎泉清,佳酿歌秦缶。三道康开有幸闻,此处萦宾友。

 泼墨泄豪情,帐里凝天宙。十上轻来一笔舒,弹指春秋久!」


“千叶传奇祝黄泉军师寿兴无疆。”一阕《卜算子》,正和殿中乐音平仄。词尽,千叶传奇举起桌上酒杯,一饮而尽。

他这祝寿,最妙在于压轴一句,十加一撇为千。既含长寿之意,又是褒黄泉运筹帷幄之能。

而上阕则将自己说成是代替“三道康开”之愿而来。着实是将自己抬举了一番。


黄泉听完笑眯眯问罗喉:“你满意吗?”

罗喉轻轻点头。“就是太文了些。不过今日是你做主,不须问吾。”

黄泉哈哈大笑,起身谢过千叶,将酒饮尽。“有诗无剑不欢。月族出了舞乐,千叶又出了诗,御不凡,该你了哦。”


这一句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就把千叶从“三道”打回了天都属臣的位置。

御不凡好不无辜,用扇子敲了敲脑壳。“军师来兴致了。”语气中竟是有几分熟人间的抱怨和无奈。可见他和黄泉相处得不差。

素还真不由更是“哦”了一声,结果被千叶传奇报复道:“军师。说到文武双全,无人能出清香白莲之右。军师怎可浪费如此良机?”


这句本来也有别样的意味。是说如此一来,就把黄泉前一句的意思又转了回来,让自己脱出了天都属臣的范围,又给素还真找了麻烦。

话锋之中,原是有些个暗涌。但也是就这么一搅,筵席的氛围却是轻松了下来。

素还真也不推辞,取巧地给众人变了一把魔术。也顺带献上了自己给黄泉的寿礼。


御不凡想着自己也不好真就推辞。

素还真回来后,他便拉了笑剑钝去舞剑。

酒发兴起,剑鸿杯影之间,正是习武者最风发自在的快意情仇。

黄泉兴致上来,也提【^_^】枪下去跟两人一块儿起舞。三人身姿俊逸,红白青三色纷飞,煞是好看。


归坐的素还真不禁意间收到了枫岫主人投来的目光。

苦境智者漆黑的眼睛里带上温润的笑意,回看对方——天都的军师真是个十分有趣的人啊。


而就在众人都开始慢慢放下戒备的时候。

罗喉却突然站了起来。金袍飞扬之间。忽然佛业双身的声音自远处传来。

【佛自业障,天蚩极荡。】

【爱本祸劫,遍地女戎。】

“天都如此盛宴,怎的竟不请盟友吗?”

随着天蚩极业和爱祸女戎款款降落的身影,在场所有的人都是肃然谨立的备战之姿。


黄泉更是枪缨轻轻一颤。抢于罗喉之前开口道:“纠正一点,这不是天都的筵席。不过是我个人开开心见见朋友的小场合。能在天都会客,是武君对我礼遇,两位不能理解,本是不妨。但,我真的不认识两位哦。二位擅闯而入,不合适吧。”


“哦,果然是好厉害的一张嘴。”爱祸女戎长长的指甲滑过朱【^_^】唇,恁的就透出一股子魅惑和妍丽。樱【^_^】唇轻启,流一抹叹息,“可是军师这样说,未免太伤人了。武君明明说过,与邪灵并非不能合作,奈何在军师眼中,我们竟连朋友都算不上。”


“哈。朋友吗?朋友至少该有个为客的道理。你们邪灵进朋友的地方都不知道要敲门的吗?”

“噗。”千叶传奇忍不住笑了出来。

素还真和佛业双身梁子早就结大了,也不在乎多这一回,也是笑着道:“千叶传奇,你这样太不尊重人咯。人家来自荒蛮之地,不知礼数,你也如此吗?”

“诶呀素还真,是你太不懂变通了吧。你认为对着不懂得敲门的人,笑一声会是无礼之举吗?”


“罗喉!——”天蚩极业不耐这般场合,一声暴喝,周身气息便是一阵爆窜。

罗喉同时提元,在佛业双身和天都众人之间隔出一道无形的防御气罩。“天都之内,吾允准你猖獗了吗。”

一语落下,罗喉周身气息竟是和天都外围的防御罩产生了共鸣。

一股无形的压力顿时罩落佛业双身。


被此强大气息笼罩的不速之客,此时不禁也是神色一凛。“不愧是罗喉。”

强如饿天蚩极业也不禁感慨——自一页书以来,他首见如此威能。不管是功体还是根基,都是不世的雄浑。

再加上结界之内产生的一种无形气流,压抑了己方的功体发挥。情形瞬息之间,可谓对自己佛业双身十分的不利。

可即使如此,枫岫主人还是在一旁护住了君曼睩和神之子。

另一边的千叶传奇和素还真不由想到当初两人第一次被天都结界挡下的情形。

“要是再要跟罗喉打。”

“素某觉得最好是不要有这个‘要是’。”

“我是说,如果。”

“那我们上次的心理建设再做个十次恐怕也还是不够。而且我们当时还没算上他的军师。所以你最好是不要乌鸦嘴。”

“乌鸦嘴这种特质,要像你这么特别的人才可能拥有。”

“那就不用说了,还是想想自己现在应该怎样办吧。”

“怎样办?日盲族是天都的子民,天都有难,我当然是义不容辞。”

“噢噢噢。那你怎么还不上去动手。”


双莲斗嘴,一般都是在没有外人的场合。这次虽然双方强大的攻势遮掩了声音,但距离他们最近漠刀绝尘大约还是能听见。

他面上虽然没有任何表示,却也是不由看了素还真这个苦境名人一眼。——果然是,人不可貌相,传闻不可上当吗?


就在形势一触即发之时,爱祸女戎对天蚩极业说,今日情形对己方不利,不如还是先离开。

黄泉竟也是银枪一甩:“我兴致已尽了。今日筵席便到此作罢吧。招待不周之处,黄泉日后必登门道歉。”说完,碧眸轻乜,就等着佛业双身先走。

爱祸女戎甩了一句:“日后,我们还有见面的机会。”迅速与天蚩极业离开了天都。


待罗喉松下气劲,双莲、笑剑钝和枫岫主人才纷纷告辞。

枫岫想带君曼睩回寒光一舍小住。罗喉知道他是为了神之子,又想自己也不耐处理此事,已打算答应。但因心中对枫岫主人的身份有所怀疑,因此借机留了人一谈。

黄泉亲自送双莲和笑剑钝离开。

“刚才的情形,对佛业双身极为不利,军师为何要放他们离开?”

“是吗?那你笑剑钝为何不先出手?”

“嗯?”

“因为你犹豫。不仅是你。很多人都在犹豫,这究竟是天都和佛业双身联手设下的圈套呢,还是真的只是偶然?——我说的对吗?”

“并非如此。你想多了。”

“嗯……?——那你为何不出手?”

“主客有别。我在等你的决定。”

“……”黄泉侧头看笑剑钝一眼,月色清朗,天刀的神色平淡坚定,绝非试探。黄泉心中不由一震。——也许怕别人不相信的,只是他自己。“那或许,是我想错了。”说完他又看一眼素还真。但也没有问什么,“已经错过的机会就让它过去吧。你们路上小心。”


“军师留步。素某还有几句话,想与军师请教。”

“嗯?”

千叶传奇和笑剑钝双双告辞,留下了素还真和黄泉。素还真这才开口道:“军师当真只是因为对我等没信心吗?”

“是便如何?”

“素某觉得军师没有说实话。”

“素还真。”

“军师今日原本心情甚好,不似作伪。素某相信军师真实的心意,同上次对素某所说不同。我们为何不能坦诚相见呢?”

“坦诚?你的诚意在哪里?”

“素某此来不能算是诚意吗?”

黄泉轻笑:“如果枫岫主人不来,你会来吗?”

“不会。”素还真知道既然要坦诚相见,就不该再多隐瞒。黄泉和罗喉不同。罗喉不可进逼,但是黄泉却可以以理说之,“但是总要有那么一个时刻,总要有那么一件事情,会让素某的想法改变。”


“你到底想说什么。”

“素某认为,今日情形,对佛业双身极为不利。军师不可能是真的担心我们会黄雀在后这么简单吧?毕竟天都境界之内,我们要战胜武君,胜算本就极小。而且天刀的性格,不可能趁人之危。素某一向以消灭佛业双身为先,必然会释出自己的诚意。御不凡和漠刀交好,又与你关系不差。枫岫主人一直都说,罗喉的重生就如春日草发莺长那么的自然。如此算来,军师的赢面本应是很大的,如此不加试探就让佛业双身离开,实在是让素某不解。”


黄泉沉默了一会儿。“那只是你的看法。你刚才也听到了,罗喉曾表态,和邪灵并非不能合作。我是天都军师,当然是以他的意思为先。而且佛业双身功体特别,最了解他们的佛皇已死,一页书也不在。我们根本就没有一击必中的把握。而且天都的正邪,你素还真说了算吗?”

“这……抱歉。”

“不用。若没别的事,你回去吧。”

“……”素还真还想说什么,犹豫了一下终于暂时作罢了,“军师回去时,也请小心。”


和黄泉分别后。素还真独行于旷野之上。

天都此行,收获着实不小。而对于苦境智者来说,最大的收获莫过于——黄泉这个人的立场。

——黄泉其实没有立场。他所有的行为,都是以罗喉的安全为优先的。

这不同于普通王朝中谋士万事以君王为先的那种忠心。而是一种以罗喉个人为原点的不安。

以黄泉这样几乎事事都能料得先机的人,他会不安,一定是因为罗喉确实面临某种危险。而且这种危险一定很难排除。

实际上和黄泉上一次的谈话,这样的意思就已经非常明确。只是他之前从未朝那个方向去想。

“哦。或许你搞错了一件事情。”

“什么?”

“我也许会觉得,让佛业双身和苦境正道鹬蚌相争,才是对天都最好的结果。”

“这……”

“而且我要是佛业双身,在一页书复出之前,就绝对不会轻易和天都翻脸。你的身边又是鱼龙混杂,有不少的人都指望着天都成为他们一举成名的垫脚石。

所以我或许还会觉得,只要武君一天不正面攻击佛业双身,他们就一天不会真正对天都出手。而苦境所谓的正道,为了对付佛业双身,不管是战力或者心理上,都不会轻易再与天都为敌。

在这样的认为下,你若是我,会做怎样的选择?”


黄泉从来没有说过天都的立场是什么。相反的,罗喉有时候倒是会显出帮助他的意愿。

他本以为是黄泉自身有什么目的,那样说,只是一种谈判上的表达技巧。但或许他错了。如果黄泉真有什么其他的目的,让罗喉和正道出手对付佛业双身,无疑对他毫无坏处。而且这样做,并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但是他却选择了让佛业双身离开?

为什么?笑剑钝不解。其实他也不解。


但换一个角度想。如果——仅仅是如果,根据黄泉的种种说法,刀无极的确意欲对罗喉不利的话,那么今天的情形下,开战显然会增加罗喉的危险。

佛业双身面临危险的时候,邪灵方面势必会来增援。问天敌乃一页书宿敌,实力不可小觑。

而就像黄泉说的,即使是佛皇和一页书,当年都没能杀死佛业双身。以他们现在对佛业双身功体的了解,的确不足以断定此役一定能一举歼灭佛业双身。


那么开战的结果会是什么?是天都彻底跟佛业双身翻脸。佛业双身当然不会因此杀了罗喉,可是敌对的情况对天都却很不利。天都和佛业双身的较量又会成为苦境正道渔翁得利的好时机,也就会给刀无极对付罗喉创造出更多的机会。

这一点,黄泉必然不愿意看到。

如果黄泉不能有八成的把握,确信在场人的的确确会全力帮助天都一举消灭或者是重创佛业双身,并且在那之后,罗喉还能够再跟天下封刀大战一场,那么他就不会冒险。

八成的把握,素还真算来,黄泉的确没有。


嗯?似乎不知不觉之间,他已经开始慢慢接受黄泉的说法了。

果然是积毁销骨啊。

素还真决定要找个机会,好好问一问醉饮黄龙刀龙的事情,再做进一步的考量。


但即使是素还真也未能料想到,就在他一路思忖的时候,天都和佛业双身之间,发生了意想不到的极端冲突。


罗喉送君曼睩去寒光一舍的路上,遇到了问天敌。

几乎是同时,刚刚回到天都的黄泉,再次遭遇了佛业双身。


佛业双身一出现,黄泉就知道自己失算了。

这两个人今天是打算来硬的了。

那么君曼睩那边一定是问天敌在抢夺神之子。

枫岫主人未必肯动真格。而罗喉也未必知道枫岫真正的实力。


“漠刀。拜托你去找回罗喉。幽溟,你带月族的人回去。”

沉默的刀者点头离开了。

黄泉没说的潜台词是——问天敌就交给你和枫岫主人了。这样做既能保证君曼睩的安全,又让罗喉得意抽身回到天都。

佛业双身并没去拦漠刀绝尘。神之子也并不是他们今日的重点。


“黄泉军师,女戎在妖世浮屠为你准备了贺礼。想邀请你一行。”

“喝。好大的贺礼啊。”

“二哥,我不走。”

黄泉没心思兄弟情长,看了苍月银血一眼。苍月银血轻轻皱了下眉头,遂对幽溟道:“你不走,是要让我也跟你一起走吗?”

幽溟知道苍月银血的意思。攥拳狠狠皱了下眉头。拉着嫇娘离开。


黄泉伸手结了个阵。“来,让我见识一下,佛业双身胆敢进犯天都的资本。”

绿芒乍起,竟然又复是那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嗯。”天蚩极业身形一震,突然哈哈哈大笑,“好胆魄!”

原来黄泉竟是将所有的力量都灌入了天都结界,以激发罗喉在结界内留下的威能。

天蚩身形暴涨,直取黄泉而来。

行到中途,突现一杆银煌挡道。天蚩冷笑一声,“找死!”。掌风骤变,直取绝煌。

苍月银血知道天蚩极业厉害,并不硬拼,只在天蚩身形略顿之机,招数一错,游身走于天蚩身周。

天蚩极业一击不中,攻势更见狠辣。


黄泉心下不安,但此刻穿着刀龙战袍的苍月银血,已经是天都之内对付天蚩极业最好的人选了。

他唯一能做的,只有借助天都结界对佛业双身施压。

结界的光芒慢慢由幽绿转成了金黄。又从金黄变至橙红。

天蚩极业已经几次打中苍月银血,所奇几次重掌竟然都没产生预料的效果。本拟以苍月银血功体中招不死也要重伤的力量打上去,对方竟是丝毫不为所动。

是因为结界?还是因为这人练就有什么特殊的功体?

——天都!真是个麻烦的地方!

赶来的狂屠加入战圈相帮苍月银血。可接不过天蚩极业两掌,已是险象环生。

巫毒经和司命太子虽然也从旁相帮,仍是难免狂屠受了天蚩极业极重的第三掌。

血喷如注。

但忠心的战将仍旧毫不退缩。

黄泉不欲这天都右护令再次身亡,喝了一声:“狂屠,退下。”

狂屠却是不动。黄泉又喊了一声,最终无奈,只得下令高阳异徒将他拉了拉回来。

天都的其他将士早已赶来。只是场中气氛太过压抑,狂屠尚且不敌,他们自知上前也是送死,便没有动。至于高阳异徒和御不凡等,则是一直盯着另一边尚未出手的爱祸女戎。


而就在天都防御结界转为赤红的时候,爱祸女戎突然高喝了一声飘身出手。

御不凡、冷吹血、高阳异徒和恶世相柳在她身动的同时,不约而同的迎上。

双方刀来剑往,一时竟是相争不下。


“喝啊——”天蚩极业终于暴怒而起,一掌击向了苍月银血的头顶。

刀龙战袍虽然即使在头顶上也并无破绽,但苍月银血身上的刀龙战袍到底不是全品。黄泉哪里敢冒这个险,不及多想,银枪出手。直取天蚩极业咽喉。

天蚩极业侧身避过,冷哼一身,复取黄泉。

苍月银血低头,绝煌自背后伸出,取天蚩极业前心。

天蚩重心未及调整,竟是中枪。不由怒喝。

此际黄泉出手,维持结界的力量倏然一减。

天蚩极业和爱祸女戎陡觉身上压力一轻,双双极招上手。


“蚩世极暴——”

“祸水吞天——”

众人都是心中暗道不好。

霎时巨力滔天。气浪排空。滚滚如洪潮没顶而来。

黄泉再待阻止,已是为时已晚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天都结界突然金光大盛,赤红熏夜,染亘天幕——

恢弘刀光拔地而起,“殒天斩星——”长喝之下,刀芒生生在佛业双身和天都众将之间划出了一道光壁。


“罗喉——”

黄泉见罗喉回来,神情便是一松:终于回来了。

却不料,这一瞬的轻松,竟是铸下了大患——



【霹雳/罗黄罗】死生契阔-38 by:firefish

#猫鼠工作室#


【第三十八章 寿宴(上)】


天都的请帖送到寒光一舍的同时,在云渡山疗伤的素还真也接到了消息。甚至还来了日盲族的千叶传奇,说是东家举办寿宴,两人应该去看看。

素还真跟千叶传奇打趣了两句,本意是想拒绝。人家没请他,他又何必去。交浅言深君子忌也。

可在听说枫岫主人答应去天都时候,他也终于好奇了起来。


“天都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是啊。留人的时候,人不愿留下。不留人的时候,人却想去了。”

双莲一路彼此打趣。倒是也不会无聊。

两人袖了寿礼,又在路上遇到了独自行走的漠刀绝尘。

“漠刀?你也去天都吗?”

“嗯。”

“是御不凡请你去的吗?”

沉默的刀【(*^▽^*)】客点了点头。


素还真想到黄泉曾提到的关于刀无极的事情。刀无极被证清白之后,曾到云渡山找过他。询问他关于“对待”天都的方式。

素还真那时细问了刀无极和天都可有其他冤仇。刀无极直承没有。素还真看问不出来,又见他身上毒患不浅,便建议他先去养好身体。并说天下封刀的人在天都并没受到苛责,请他暂时勿要和天都正面冲突。也不用为此太过担心。


后来素还真又在醉饮黄龙伤势减轻打算离开的时候,跟他说了啸日猋口中传出的那则“轶闻”。醉饮黄龙听完眉头不禁意地皱了一下,看起来的确是知道了什么。却没有说明。

醉饮黄龙为人正直,素还真不想逼【(*^▽^*)】迫他。于是又假装好奇,问了问关于刀龙的事情。

醉饮黄龙仍是不愿多说。他也就没再问下去。但是对黄泉所言,不由也是又多信了一成。

此时见御不凡请了漠刀,便问:“左护法请了你。却没请刀无极主【(*^▽^*)】席吗?”

千叶传奇闻言,拿着日轮晃了晃,“诶呀,素还真,你的这个问题太狡猾了。罗喉要杀刀主【(*^▽^*)】席。如果左护法请了他,岂不是成了吃里扒外的人?”

素还真假装不解:“也未必不能趁此机会,化干戈为玉帛吧。不是就有人,也意图暗杀武君,结果仍旧好好的从天都回来了吗?依素某看来,对于罗喉,或许勇气比实力更加重要。”

“好啊。果然是你,和天都暗通款曲。”

“好像明明是你们先投降了。我为了救你们而去了解一下敌人,竟然也被你如此冤枉。真是,人世无情啊。”


不知漠刀绝尘是不是不耐两人的斗口,还是只是刚刚想到了对素还真先前问题的答案,突然开口道:“御不凡找我,说还有些私事。素还真,你知道刀龙是什么吗?”

“嗯?左护法找你,难道是有关于刀龙的消息?”

“倒不是。他说笑剑钝也会去。我与他有些交情。”其实漠刀绝尘所以去天都,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理由,但是他觉得没必要说得太多。

可也就是他这么说一半藏一半的解释,让千叶传奇不由感慨:“天都现在的行为,真是越来越让人不懂了。”


不多时候,三人的步履已到了天都脚下。

双莲虽是不请自来,罗喉倒是也没有为难。只警告了一句:“吾准许你们入内。并不是准许你们试探天都。”便让人入座了。

黄泉见到千叶传奇的时候很轻地按了一下扣心血的开关。千叶传奇不由愤懑:“军师!——”

“哦。我以为你这次来,是经过了天不孤大夫的妙手……不料……”

千叶传奇“哼”了一声。“本来今日不提正事。但是军师既然有兴趣,不如告知千叶,为何天不孤大夫会说,扣心血并非苦境之物。”

“哦?天不孤先生(1)是如此说的吗?”

“然也。”

“真抱歉。我不知道她为何这么说。”看到千叶传奇不开心的样子,黄泉不由高兴地扯起了嘴角,“坐吧。我看你的伤也不是那么严重,就不专门给你配靠垫了。”

或许正是因为看到双莲会让黄泉开心,所以两人才得以进入。


【笑看嫣红染半山,逐风万里白云间。

逍遥此身不为客,天地三才任平凡。】

——“枫岫有礼了。”


“啊。主人。”君曼睩看到枫岫主人来,并不知道黄泉在背后威逼利诱双管齐下,很开心的抱着神之子过去请他入席。

寿星公一句:“天都不闻丝竹之声也久了。难得今日机会。便放松一下吧。”算是正式拉开了筵席的序幕。

“呜呀”一声琴响。

正好遮住了罗喉的一声疑惑。

黄泉推杯饮了一口琼浆。

默默地许:


『罗喉,愿过了今日,那些留在你心中的过往,都能释然。』



枫岫主人未解黄泉真正用意。但既已来之,则当安之。倒也能悠然自若地坐着品那茶杯中的——

嗯?

居然是酒。


他诧异看了黄泉一眼。那日【(*^▽^*)】他请少独行到寒光一舍,以茶杯装酒。以此换得了隐神刀……

这是黄泉对他的暗示吗?但黄泉却是如何知道此事的?


黄泉看到枫岫主人诧异的神情,也抬头回看他。嘴角轻轻有一抹笑意。

君曼睩在枫岫主人身边。看枫岫饮酒后显得疑惑。便道,上回自己在他的两个属下处听说过他以茶杯装酒邀请好友之事,便以为他有此好。

“原来不是吗?”

“嗯?是你和黄泉说的?”

“是啊。军师问我,您可有什么特别的喜好。我就将此事说了。军师便吩咐了要如此招待您。”

“他可有问你我的朋友是谁?”

“没有。主人的朋友,曼睩也并不知道。”

“这样。”枫岫主人又喝了一口酒。心想:看黄泉刚才的眼神,决计不会有如此简单。御不凡来过寒光一舍多次,对他也有了解,加上天都原本就重视隐神刀下落。如此多方信息结合,做出此般试探,他倒也无须太过讶异了。


耳边传来笑剑钝的琴音。丝丝扣扣的绵长。动听。却是找不到欢喜。

都说乐由心声。枫岫主人不由就去看这个刀【(*^▽^*)】客。——不管怎么说,人既然到场,又是给人贺寿。如此乐音,总是显得怠慢了些。

实则笑剑钝倒并非刻意。只是手中胡琴来自刀无心,他想到好友无缘无故为啸日猋所杀,自己却没理由找一个疯子复仇,难免心生哀戚,带入了琴音。


也恰是如此,倒让枫岫主人落在他身上的目光着重了几分。

落定笑剑钝一阵子,又去看黄泉。

黄泉偶尔会看枫岫,大多数时候不是在跟罗喉说话,就是跟另一边的月族的人说话。

另一边御不凡、漠刀绝尘和双莲似乎也在讨论着什么事情。

气氛说融洽,那是十分的融洽。可总是有一股奇怪的感觉在其中流转着。


来回看了几次。枫岫的目光突然落在笑剑钝的胡琴上,然后狠狠皱了一下眉头。

“曼睩。”

“主人?”

“笑剑钝手上的那把琴,是从何而得?”

君曼睩见枫岫主人当真问起胡琴之事,心中不由也是一紧。便将琴的来历和黄泉之前交代她的都告诉了枫岫。“难道这把琴上,真的有什么不妥?但是我刚才也私下问过笑剑钝。他说已经使用过这把胡琴许多次,并没有发生过什么问题。”


“嗯。我知道。你等下若要看那琴,但看无妨。”

“是吗。太好了。”

看到君曼睩开心。枫岫主人不由再次看了黄泉一眼——这个人,究竟是想做什么。为何能知道如此多的事情?


一曲罢了,幽溟嘟哝了一句这个琴声不适合今日的氛围,找了两个月族的人接了笑剑钝的事。

黄泉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笑剑钝不够有诚意,然后也没等人回答。就让他到他好友漠刀那一边去了。

枫岫也没藏着掖着,直接让身边的人去请了他过来,取琴给君曼睩一观。又重新问了一次胡琴的来历。


“琴上有毒。”

“嗯?”笑剑钝闻后神色一凛,“什么意思?”他刚刚使用过此琴,并未发生不妥。而且枫岫还将琴给了君曼睩。

枫岫摇了摇扇子:“此毒甚是特别,毒性虽然剧烈,但只要接触后不立刻动武,两盏茶后便会自动散去,且对身体无害。相反,若是在那时间里动武,则神仙难救矣。”

“……”笑剑钝不解,“无心不可能这么做。”

“当然不是他。”

“但。”总也不应该是天都。笑剑钝虽然也怀疑黄泉用意,但仍觉得罗喉和黄泉应该都不会这么做。

枫岫主人扇了扇手中的羽扇。“不用猜了。费心安排你带着此琴出现在我面前,对方的目的总不会是为了伤害你。这件事既然我参与了,便交给我来解决就好。若是信得过我,明晚请来一次寒光一舍。”

“多谢先生。”

“诶。”两人客套了一会儿,御不凡来说,要笑剑钝等会儿去陪他舞剑玩耍。

枫岫主人叮嘱笑剑钝记得过两盏茶的时间再动,便留下了琴,让笑剑钝去了。

转头又问君曼睩,笑剑钝是怎么会来的。君曼睩就将经过大致说了。


“是你的主张?”

“对啊。而且曼睩看笑剑钝人很好,可是对军师有误会。主人当年说,要曼睩用善良感化天都的人。如今看,军师既然愿意同正道之人交好,而且还出手帮忙救过人。能借这个机会让双方都走出和解的第一步,难道不好吗?”

“嗯。好,当然是好。”


他们这边说着的时候,那一边跟黄泉说话的罗喉,实则也注意到了枫岫和笑剑钝之间的对话。

因为黄泉不经意的打乱,让枫岫主人一直没能找到适当的机会唤醒罗喉尘封的记忆。但是这不代表罗喉其实就真的忘记了什么。也不意味着罗喉忘记了天舞神司。



“枫岫主人,是谁?”

黄泉看问话的罗喉一眼。感到这人口气有些不善。不由歪了歪头。“抚养君曼睩长大之人。”

“黄泉。不可欺瞒我。”

“哦?那你的信任呢?”

“吾只允准你信任吾。”

“堂堂天都武君,居然耍赖。”

“回答吾之问题。”

“你自己问他不好吗?”


“嗯……?”罗喉垂了垂眸,遮住血眸的神色,“笑剑钝的那把琴,又有什么问题?”

“想来是刀无极在那把琴上下了毒。我不识毒,但想枫岫主人能够知道。”

“唔。”虽然黄泉说自己没有预见未来的能力,但对于黄泉这种没有道理的料事如神,罗喉却是已经很习惯了,“吾觉得,天都就快能成为正道栋梁了。”

“哈。”黄泉失笑,动手捏了下罗喉的腰,“要是你想帮佛业双身,天都一定能成为邪道魁首。你想要哪一个?”

罗喉伸手抓了黄泉的手攥【(*^▽^*)】住:“这样就好。”

两人这时候挨得近,虽然看不清黄泉的动作,但在场注意到他们的人,也不免为两人的关系感到诧异。

素还真已然见怪不怪。倒是因听漠刀绝尘之言,眼神中掠过一丝诧异。

漠刀正在和笑剑钝说他找到了仇人之事。

当时笑剑钝和漠刀曽因为漠刀身负的灭族仇恨而有过一战。虽然只是短暂一瞬,却也令两人成为了至交。

方才笑剑钝听漠刀对御不凡说,自己找到了仇人。便多问了一句。不想,漠刀竟说出“啸日猋”三字。

这事情本来也没有什么,可是因为笑剑钝说啸日猋神志不清,漠刀便沉吟了一会儿。道:“他若神志不清,就更难想象,可以一下子杀死整个荒漠的族民?”继而解释道,最近啸日猋似乎正遭受围杀。前几日,他遇到啸日猋神情疲累,因不想趁人之危,便没有立刻动手。谁知竟看他一个人正在那里跟自己说话。御不凡和笑剑钝都关心他看到了什么。漠刀虽不善言辞,倒也竟能形容得绘声绘色。

“他一人站在那儿,道:‘那个人真恐怖。生吃人。’然后立刻转到另一边,说:‘笨啦,那个明明是条龙。’两个人转来转去吵了一会儿。突然一个问:‘风,你说呢?’接着他站到第三个地方,说:‘别吵了,活的时候是个人。死了以后是条龙。’后来又说了一些‘太恐怖了’,‘我晚上都睡不着了’,‘那个人眼睛还会发红光’,‘被他抓到就完蛋了’,‘嘘,不要说那么大声,被人听到怎么办。’这样的话。这个时候,我看到有一群蒙面人来追杀他。因为听他说那个人眼睛也会发光,所以才来找你。”他的话是对御不凡说的。因为听说啸日猋还杀了笑剑钝的好友,因而也看了看他。

素还真听完沉吟了起来。

* * *

肃杀旷野之上,一群黑衣蒙面人围着一个穿着奇异的人。

那人手中一把单刀,许是就战之下力气不济,正在呼呼喘气。刀上也滴下了一滴又一滴的鲜血。

“又是戴面具的人。”

“等一下,我有面具哦。”

“笨啦。你的面具不是被人提走了吗?”

“哦,对哦。那怎么办。他们人这么多,根本杀不完啦。”

“杀!——”

一声嗜血的“杀”字,被围攻之人突然发难,将身边人突然打散。

胆小的封再次占据主导,迅速逃离了。

到了一处人迹罕至的湖边,啸日猋停下【(*^▽^*)】身形。胆小的封再一次担心:“怎么办,他们一直追,都逃不掉。”

“我都讲了,逃不掉就不要逃了。”

“但是我真累了。”

“我也累了。”

“这。我也不轻松。”

“所以不逃怎么办?”

“那也要有个好去处。”

“我看就上次那个刀龙古窟就不错。”

“刀龙古窟只是一场梦。”

“难道我们三人做了同样一场梦?这不可能。”

正当啸日猋一人三体的在那儿手舞足蹈的时候,远处有黑白两道身影,正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他们正是醉饮黄龙的两名手下,阴阳使和日月行。

看时机成熟,两人来到啸日猋身边,诱他前往玄灵地层下的葬龙壁,以了解自己的过去。

两人离开后,封害怕葬龙壁,不肯前往,但是因为受到追杀,又无处可躲,最终被另外两人拖着去了葬龙壁。


伤势初愈的醉饮黄龙在高峰上,安静的看着天都下的灯火绚烂和寂静的葬龙壁。

——炽焰赤鳞,刀无极。真的是你吗?你真的要刀龙,如此相残吗……



注释:

(1)先生是对有学识之人的一种尊称,并非只能用于男性。由于暂时未查到确切证据证明原剧有明确说明天不孤为男性,而且秦假仙曾指出过其女性的身份(我有空去找找哪一集),又天不孤也曾对千叶有过爱的小暗示,虽然他也曾经自称乡野村夫啦……总之,文章暂时设定其为女性。


【霹雳/罗黄罗】死生契阔-37 by:firefi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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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好汉不提当年】


“你这么无聊,不如跟我说一说,当年,你是怎么跟醉饮黄龙打起来的?”

听黄泉这样说,感到对方将头靠上自己的肩膀,罗喉侧头,顺势亲了亲他的脸颊。所有人都是围着篝火坐的,他们坐得稍微远一点,靠近海边的山石。但也并非就没有人能看见他们。


罗喉的这个动作正好落在苍月银血眼里。

他虽然知道二弟和自己这个名义上的上司的关系,今天日一路上,两人也是各种你来我往,不过看到罗喉这么温柔的表情,他还是愣了一下。

“某人好像马上就要变成武君的大舅子了。”

“嗯?”过来的人是罗喉的另一名将领——恶世相柳。


天都的将领没有特别明确的分工。概括来说,就是随意。罗喉其实能算得上是知人善任,所以一般都是有了任务他直接下令,平时的时候谁看着事情适合谁,就由谁去做。


黄泉来后,觉得这样军师当起来太没质感,便简单分了一次工。

右护令狂屠还是跟随护卫罗喉。左护令冷吹血本来就管事较多,所以干脆分派了他总领外务的职责。这样罗喉的两个护令就算正式有了主内和主外的不同重心。


天都没有六部,但黄泉觉得还是需要一部法典。就交给冷吹血和苍月银血按照《天都制典》参照当前的情况制定。主要包括事项的管理和赏罚的条例。

巫读经和妖体半僧道黄泉直接要了过去。对这两个战力不差,脑子还快,权衡利弊没准还会投诚到谁麾下的,黄泉不看着不放心。所以两人主要就为他搜集苦境的各种消息,当然有需要征战的时候还是作为主要战力。


高阳异徒和邪棘则负责练兵。一者负责正规军队。另一者则负责奇兵。 

时而恶世相柳和司命太子也会去帮忙。

不过这两人也有自己的任务。黄泉让恶世相柳负责,铜鳞血蟒为佐,统计一下天都人员,做一个册子,方便管理。基本相当于吏部和户部所管理的事项。

司命太子则负责天都的各种货品用具、建筑设施的管理。也就相当于工部的事务。


苍月银血曾经受司命太子之请,看管过刀无心一阵子,恶世相柳和司命太子交好,那时经常会见面,一来二去的便有些相熟。天下封刀的人进入天都之后,自然归到恶世相柳手下管理,一下子使得他格外忙碌,苍月银血有空时便会去帮个忙。

如此月余,两人颇是相熟起来。


苍月银血听他的话也是没有恶意。却仍旧不由皱眉。“不要说这种无聊的话。”

“怎么无聊?你以为乱说吗?我可是听说,今天早晨有人看到军师从武君房里出来呢。”

“我不想谈这件事。”

“怎么?你不赞成?”

“没。吾赞成。但赞成未必是高兴。”银血说着,拿起边上的酒碗喝了一口。


恶世相柳跟他碰了碰婉。琼光摇曳。如同跃动的火。

绿发的战将不解道:“武君这么厉害。他和军师在一起,天都就会无条件的保户月族。难道不好吗?”

“你以为月族是来和亲的吗?更何况,这世上厉害的人很多,厉害的女人也不少。天不孤是血榜第一人,医术超群,还拥有死神之眼,跟她在一起什么病什么伤都不用愁。爱祸女戎指掌妖世浮屠半边天下,连九界佛皇都曾败于她手。怎么无人去攀她们的青眼一顾?厉害我就要高兴吗?”

“呃……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


“你不高兴,又是军师的大哥。为什么不阻止他?”自上古起,君王纳男宠就非是什么稀罕之事(1)。只是事情经过一定岁月的发展,慢慢就对那些男宠产生了不少约定俗成的偏见,致使男臣的家人常以为不雅而试图阻止。恶世相柳原是看苍月银血不介意,以为月族同苦境民风不同,因此适才倒是真心恭贺。不想竟然话入僵局。

苍月银血倒也不是不高兴。只是这事情到底跟自己的想法太不一样了。一时之间还难以欣然接受:“你有兄弟吗?”

“曾经有过一个……在还是婴儿的时候,被邪天御武杀了。”

“对不住。吾不是有意……”

“无事啦,已经是过去很久的事情了。”

“那如果你突然发现他还活着,然后跟杀死亲人的邪天御武一起,你会是怎样的心情。”


“武君与你有仇吗?”

“他曾经侵略月族。我从知道罗喉这个名字的时候起,就将他当做不共戴天的敌人。就算如今,知道可能中间有所误会,心里也还是无法接受他。但我没照顾过黄泉,他现在开心,我希望能给他支持,你明白吗?”

“这个。”恶世相柳又喝了口酒,“不是很明白。”

苍月银血也失笑了。“那就算了。”

两人说着,又碰了碰酒杯。聊着聊着就说到其他的事情上去了。


黄泉有一句话问得好。“男人需要女人,这也有错吗?”

虽然天都军纪一素严明,但是男人有时候忍不住还是会想要出去带个女人回来。最好可以用天都武将的身份,予取予求。喜欢哪个就带哪个,不用担心人家看不上自己的问题。不过这种事情也只能想一想。

“你看上哪一家姑娘了?”

“天都一共才几个姑娘啊。”

“嗯?还是天都的?既然是天都的,你可以追求伊啊。”

“算了吧。”恶世相柳猛灌了口酒,看起来很有些不醉不舒爽的味道。


苍月银血就疑惑。天都里确实女性很少,但天下封刀来了以后,好歹丫鬟、家眷什么的也多起来了。要说看上的是这些女子,恶世相柳应该不至于如此悲壮,“你不会看上君姑娘了吧?”

“噗……”恶世相柳一口酒直接喷了出来。对面的篝火遇酒而起,“唬”地攒高了一尺有多。引得罗喉不禁朝这儿看了一眼。恶世相柳有些醉了,没感觉到主上的目光。酡着脸道,“诶呀我的银血好兄弟,你别陷害我好吗?你借我个胆我也不敢啊。那可是我们武君的掌上明珠。”你以为都跟你家兄弟那样连武君都敢觊觎吗?!


那苍月银血就不明白了:“那还有谁,让你这么没信心。”

“这不一样啊。你看我,年纪老大不小,也没什么大的本事。养活自己还行,要是让哪个姑娘跟了我,那不是害了人家嘛?”

“这……”这倒是让苍月银血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征战,是血肉的饕餮。吞噬的,并不总只是弱者。

死亡,是谁也躲不过的终结。


罗喉看了他们这边一眼。然后转头对黄泉道:“你的大哥似乎已经在天都交上朋友了。”

“嗯。”黄泉也看了一眼。然后又看看罗喉。“你的故事还没讲完。你说天舞神司叫你不要去跟醉饮黄龙打。”

“吾不需要听任何人的意见。”

“那我要是希望你以后,不要和拿影神刀的人打,你会答应吗?”

“嗯?”

“不想答应就算了,我只是问一问。”

“你认为我该忌惮邪天御武?”

“是你杀了他。没理由要忌惮它。但他来自异界,力量强大。君曼睩的身世,就是很好的例子。而且这世上还有一些人,想要得到他遗落的力量,为此也会伺机接近你。我只是担心……”


罗喉眨了两下眼睛。手中绕在黄泉披散的银发之间。“如果是这样,那你就更应该关心你自己。现在你的是我爱人,那些要接近吾的人,难免也可能会想要利用你。”

“别说笑。我是这么容易被利用的吗?”

“吾也不是这么容易接近的。”

“虚张声势罢了。在很多人眼里或许你是高傲而自信,但其实呢?你自己比谁都更清楚,只要敢冲破这层假装的高高在上,你被很多人更容易接近。”

“你这是作为天都的军师,在对吾说教吗?”

“岂敢。”

两人之间霎时沉默起来。

黄泉对罗喉的担心,不时就会表现成那样针锋相对的形式。而这一次,尤其的激烈。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很短暂的一会儿,但沉默却好似将之延绵了数个纪元般漫长。

罗喉轻叹了一声。“也许,你是对的。”

“嗯?”

“吾说,你是对的。”

黄泉轻轻碰了碰罗喉的手,慢慢握住。举到唇边轻轻吻着呢喃:“我其实也可能是错的。但是你想解开君家的诅咒,我也想解开你身上的诅咒。心急的人,都容易犯错。”

被他抓着的手,动了动,挣开了黄泉的手掌。伸过来,捧起了他的脸。“吾明白。你是吾亲拜的军师。吾听从你的意见。”


篝火跃动,海风将四周的笑声轻轻吹到了罗喉的耳中。

这一夜很长,又很短。


第二日,前一天来天都没有找到黄泉的笑剑钝再次造访。

可惜聆水仙不愿多谈天下封刀的事。所以黄泉的问题,笑剑钝也还是没问出答案。

但聆水仙浅浅的拒绝之中,他也已经隐约意识到,天下封刀恐怕的确是有着什么不可告人之秘辛的。而且事情必然涉及深广,否则以聆水仙这样的人,绝不可能如此忌讳。

黄泉没有跟他多说。倒是君曼睩过来留人,说明天黄泉生日,想要笑剑钝来一起助兴。


“武君说,明日是军师的生日宴会,不可人太多。请几个熟悉的朋友,温馨一些最好。你与无心相知,你能来吗?”

“这。”

“我记得,无心有一把中意的胡琴,留在你那处。若能将它带来,也算是让我见见无心。”

“我……”

两人说话的时候,房中的黄泉不知何时走了出来。“明晚照曼睩的意思吧。算是你对我的答谢。”

笑剑钝转身。虽然并不是太愿意,却也不再设法推搪:“笑剑钝欠你的人情,以此为抵,就是看轻了人命。既然军师欢迎,笑剑钝明晚必然到场。”


目送笑剑钝离开。黄泉叫君曼睩到书房里:“刀无心将那把琴给笑剑钝的时候,你在吗?”

“不在。我和笑剑钝是去年刚刚见的第一面。无心总将他挂在口中,所以那件事情我知道。”

“那把琴之前你见过吗?”

“那把琴据说是刀主【o(* ̄︶ ̄*)o】席交给无心,给笑剑钝的。当时无心很欢喜。因为他不能习武,刀主【o(* ̄︶ ̄*)o】席一直都不宠爱伊。想不到交了笑剑钝之后,刀主【o(* ̄︶ ̄*)o】席竟然会给他胡琴送朋友。这件事,无心对我说过很多次。”


君曼睩回忆着过去,突然注意到黄泉正低头思索,神色凝重。她隐约能觉得,黄泉对刀无极有很深重的仇怨,事情关系到刀无极,一定是有了什么问题。若仔细想来,刀无极那一次的举动,的确是有些反常。“怎样了军师,有什么问题吗?”

“无什么。”黄泉之所以请笑剑钝,是因为他知道那把琴上应该是有毒。但刀无心把琴给笑剑钝之后,笑剑钝一定是使用过的。那么琴里毒,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毒?在何种情况下才会发作呢?

那时天不孤说过,这毒非是苦境之物,连她都无法救治。但是醉饮黄龙曾经去请枫岫。

也就是说,枫岫或许能识得其中关窍。


枫岫主人。也该是见面的时候了。只是明日要拿什么来打动这个和邪天御武一起错落苦境的“天舞神司”呢?

黄泉想到边上的君曼睩。对她道:“我不放心刀无极。明日我会尽量请枫岫主人来天都。那把琴,明日让他验过无事了,你才能碰。知道吗?”

“这……可是……”

“记得我的话。你去吧。”

“军师为何这样仇视刀主【o(* ̄︶ ̄*)o】席?”

“要别人尊重或者仇恨,都是要靠自己的行为。有些事情,你慢慢就会知道。”

“所以军师才要天刀放过仇先生吗?”

“这不同。他的仇人是刀无后,报复在刀无极身上,只是他仇恨错误的延续。被仇恨控制的人,都是可悲的。而我,只是想让世人看到刀无极真正的面目。你下去吧,我要想一想,有什么可以打动你的那位恩人出一次寒光一舍。”

“军师若需要,曼睩可告知主人。”

“不用了。这是罗喉和他之间的事情。你不用再参与其中。”



转眼便到月圆。罗喉陪黄泉到月族,幽溟过来见兄弟。苍月银血跟黄泉去幻月苍龙泉。罗喉让幽溟带他看看月族现在的情况。

幽溟是细心的人,虽然罗喉和黄泉的事在天都还只是半公开,并未流传出来,但是刚才二哥和罗喉之间细微指尖相触的情景,却是清晰在目。而且玉秋风和黄泉之事,闹过了一阵,也再无动静。幽溟想自己之前的猜测看来是没错的了。所以一边带着罗喉看月族修复的进度,一边有一句每一句的聊。


走了一阵,罗喉突然问:“你不惧怕吾?”

幽溟未停下脚步,答:“你是我二哥相信的人。我为何要惧怕?”

“你们兄弟,很不同?”

“是吗?”

“也很相似。哈。”

“其实说到底,我也只是一个被保护的人。”

“你有两个好兄长。”

“嗯。”

罗喉没有再说下去。他想,为何当时血云天柱出现裂缝的时候,他竟是让两个兄弟牺牲。他才是兄长。这个问题,他问过自己很多次。在不同的场合,不同的时间。因为不同的原因。

那其实是因为他本是知道的。那十万人民的牺牲,所寄望的,乃是他异人强大的力量。这种力量,没有人可以取代。

因为牺牲已经太大。所以他只能走下去。

君凤卿可以离开天都,而他,却不能。


凤翔叛变的时候他其实曾经想过,就这样归隐也好。

但历史,是回不去的奢望。留不住的,终究都随着长东的流水,再也看不见。

他有力量,但是他守不住身边的人。


不如毁灭了吧。就让众神悲叹。

然而他的生命中【o(* ̄︶ ̄*)o】出现了黄泉,出现了君曼睩。究竟是谁在让谁叹息?


“月族的重建,有什么天都可以帮忙的吗?”

“不用了。上次你用月族的玉玺打开幻族的封印之后,幻族的遗民也都来帮忙重建。你看到了,这里比你上次来的时候,已经整齐许多了。”

“幻族?”

“他们真是善良的族群。即使被伤害,也仍然感激帮忙重建月族。多谢你。”

“这是吾给黄泉的赏赐。”

“就算是赏赐,受赏的人,也可以感谢赏赐者吧。”

“哈。”

“他们回来了。”


“嗯?”罗喉转头,看到过来的两人并无特别的神色,“没成功?”

“毫无反应。”

“也许是灵能不够。也可能,泉水只用于治疗垂危之症。”

“这样……”

“嫇娘这次有没有做宵夜等我们?”

“当然有。”

“太啊了。吃东西去啦。泡了这么久,我都要饿昏了。”黄泉说着,当先就走。

幽溟在后面咕哝了一句:“二哥月族不是只有吃的。还有我好不好。”

“哈。”罗喉轻笑了一声。跟着黄泉去了,“对了,明日是你二哥生日,我们要庆祝。你和嫇娘也来天都吧。”

“啊?天都居然要举办庆生会?”

苍月银血看幽溟的样子,有失月王之稳重,便沉声道:“昨天已经办过一场。”

可惜幽溟没接到他的意思。反而傻傻地问了一句:“是吗?”

银血无奈点了点头。

幽溟有点小失落:“本来我还想,你们不知道二哥明天生日。恰巧今日来,我可以留下你们给一个惊喜。结果……”

罗喉于是在前面接了一句。“心意到了就好。”


众人吃完后,罗喉等三人回天都。甫一到天都,就看两个披血的身影迅速冲入天都防御结界之内。后面追着阎王锁和问天敌。

罗喉在天都外面淡淡“嗯”了一声。

阎王锁识趣地走了。问天敌却是不退。“罗喉,你真的没死?”

“真遗憾。我以为你早已经知晓了。”

“天都为何再三同邪灵作对!”

罗喉面无表情,听了对方怒气冲冲的话后,也只是淡淡一呻:“吾不记得天都和邪灵之间,有什么针锋相对。神之子也不是邪灵的。倒是你,你还欠吾一次人情。”

罗喉说完,黄泉不由地笑起来。罗喉说话噎人的时候,也真是噎得人很爽快。看来这里不用他了。“我去看看他们两的伤势。”

“嗯。”

黄泉说完,和苍月银血进入天都。

受伤的主要还是妖僧。巫读经也挂了彩,但是看得出这人确实战力不差,跑的也快。

黄泉让人好好治疗妖僧,有什么情况汇报给他。

然后将神之子交给君曼睩。然后看着神之子,悠悠地想——用这个钓枫岫主人,应该,是足够了吧……


注释:

(1)杜牧著名诗句“楚腰纤细掌中轻”,说的就是说楚王爱细【o(* ̄︶ ̄*)o】腰,结果朝臣每天饿着肚子上朝的故事。大名鼎鼎的齐桓公,还有个特别出名的,为了他自宫的男宠叫竖貂。这个事情比较出名。但好像齐桓公还是有比较靠谱的大臣跟他有床笫关系的。具体我不记得了【这注释真不负责orz】


【霹雳/罗黄罗】死生契阔-36 by:firefi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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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结尾出现的人物为最光阴,如有雷,请慎重阅读

以上



【第三十六章 光】



黄泉看到来人,禁不住“嗯”了一声。

“怎样了?”罗喉出声相问。黄泉却已动身去截人。

“这位公子。”

“何事?”刀【^_^】客看起来极年轻,直接的口气,清澈的眼神。嗓音却是意外的低沉,仿佛加了磁,好不吸引。


风流。


黄泉打量了少年刀【^_^】客一眼,“你来苦境,为了证刀?”

“哈!”这一句,立刻引起了刀【^_^】客的兴趣,“相杀吗?”

“等。我不用刀。”黄泉说着看了罗喉一眼,又看回来人,“不过这里有一个用刀的人。就看你能不能引起他之兴趣了。”

“哦?”少年和罗喉对视一眼。高手之间的竞逐,只需这一瞬,便能判断是否值得。


“畅快一战吗?——无是非,无生死。单纯招式上的较量。”

“他选定的对手。当然。”

罗喉语毕,一行人来到一处开阔战场。刀【^_^】客取出一柄兽骨制成的长刀,对上罗喉不败的计都。


【蹉跎错,消磨过,最是光阴化浮沫。】

一声诗号,少年首先发招。双刃相交,白华万点。

眨眼已过数十回合。

疾扫的轻灵。深沉的霸道。


少年的兽刀凌厉迅捷如光如风。

罗喉的计都,却稳若山峦,磅礴凝坚。


疾风吹皱那满山的郁郁葱葱。却吹只是让它们摇曳着反【^_^】动金色灵光。


罗喉不禁讶异,原来刀,可以有如此多的变化。

然而更加讶异的,却是与罗喉对招的少年。

原来刀,竟可以是如此的沉稳狂狷,如王如霸。


兽刀骨齿咬过计都刀背,刀【^_^】客身影瞬间已到罗喉身前。

罗喉轻叹一声:“不智。”却竟也有些舍不得对手,反而侧身避过。

谁料如此举动,竟是让少年杀发了劲儿。刀上环环相制,招数却是越多近身的纠缠。

罗喉突然一收计都。黑金刀体旋转,紧【^_^】咬住少年的兽刀。迫得他不得不身随刀转。计都凝力,骤然止发。少年只感到刚才刀上旋转凝聚的气力,竟是瞬间到了他身前。

再要提劲,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撒手。

兽刀落。

刀【^_^】客。败。

“你经验太浅。”

“你叫什么名字?”

“罗喉。”

“罗喉?天都的罗喉?”

“是。”

“最光阴(1)输你,值得。我会再去天都找你。”

“可以。你叫最光阴?”

“是。”

“吾记住了。”


罗喉说完,打算离开。最光阴却是兽刀一指,刀尖正对黄泉。“你。稍等一下。”

“没人告诉过你,这样做很没礼貌吗?”

“没。”少年说着,放下刀,“你知道我之来历?”

“知道,如何?”

“为何你会知道?”

“如果我回答你这个问题,你是不是也能回答我一个问题?”

“可以。”

又一个单纯好骗的家伙。


但黄泉突然自己自从和罗喉在一起,就落了一个毛病——他看到单纯的孩子就不忍心骗!

这毛病一定要改。不骗好骗的是傻【^_^】子。

可是骗这个看样子是刚来苦境修行的少年,似乎有点给苦境抹黑??

想了一圈黄泉最后决定就“实话实说”好了:“我的答案是,我不能告诉你。”

“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那我的答案,或许也会相同哦。”

“其实我可以骗你说,我能看到你身上的魄冠。”

魄冠二字一出,就见最光阴脸色顿时一凝。“你究竟是何来历?”

“我刚才给你的答案,也适用于这个问题哦。其实它对你,有字面以外的意义。而我的问题,也只有等你理解了那个意义之后,才可能得到。所以你,不必急着回答我。”

最光阴皱了下眉头,最后还是忍道:“说吧。”

黄泉将自己的功体的症状简单描述了一下。最后道:“你欠我一个答案咯,最光阴。”

“苦境人的算数都这么差吗?”

这明明是过去他的台词吧。黄泉心想。但或许正是因此,他才更容易明白对方真实的意思。“你是在害羞吗?”

“不懂你在说啥。”


“哈哈哈。最光阴,有了答案的以后,随时可以到天都找我。”

“你叫什么。”

“黄泉。”——不复无间,敢向黄泉。

“好。”


最光阴和罗喉分道。

一路上,最光阴时而回想和罗喉过招时候的场景,时而思考黄泉话中的意思。

苦境的人,说话都是如此奇怪的吗?——不过,奇怪才有趣味。

他一路往下走,一路想着,却不知道,其实自己碰到的人之“奇怪”,苦境罕有。


一阵婴儿的啼哭忽然划破天际。

最光阴皱了一下眉头。“谁家如此不知疼惜婴孩?”


而另一边,君曼睩也停下了脚步。

——“又是这种悲切的哭声。”


神之子。


“嗯?”罗喉侧头看君曼睩。

君曼睩挥了挥水袖,解释道,“最近时常会听到。这名婴儿一定是失了双亲,所以才会哭得如此的哀伤。哎……”

“你与你的先祖相同。都有过多泛滥的同情心。”

“武君。能否请你派人找到这名婴儿,如果它真的失了父母和照顾它的人,就将它带回天都,曼睩想照顾它。”

“妖僧、巫读经。”虽然没有带人同行,但是罗喉一声令下,妖体半僧道和巫读经还是几乎立刻现身而来。

“武君有何吩咐。”

“带回那名哭泣的婴儿。”

“是。”两人应声离开。


黄泉一边看着罗喉对君曼睩的有求必应叹息,一边又觉得罗喉的布置着实是高妙。妖僧和巫读经是天都众将中最能察言观色、善于谋定后动的两个,抢夺神之子这样的任务,交给他们再合适合适不过。虽不爱算计策划之道,罗喉下令时,却仍是如此的无懈可击。这样一个人啊。心头泛起喜爱的温热,不禁伸手捏了一下对方的手。

罗喉回攥了一下,再不放开。


一行人看天色不早,今日又是十四,没有夜市可逛,罗喉决定等下个月初一,再来看看夜市,此回先回天都。

两人的手,就一路地牵着。


回到天都脚下,竟见一片的张灯结彩。

玉秋风在那处指挥着篝火排放的位置。

一行人都是一愣。


御不凡见到他们回来,走过来说:“武君,军师。庆生宴所需的物品都准备好了。你们看可还有什么要添加的吗?”

他说着从袖中拿出了一条长长的菜水单。

罗喉简单看了看。看到最后一条的时候停住了。“什么是蛋糕?”

“哦,蛋糕是一种来自西洋的糕点,主要是鸡蛋、小苏打和面粉做成,上面可以裱花,写上‘某某某寿辰大喜’的字样。蛋之读音同寿诞之诞,是寿辰的意思。糕之读音通高峰之高,隐喻寿诞之人岁岁高兴,年年高成。

而且它还可以根据人数的多少改变尺寸。十分适合人多的场合。”


“嗯,这个想法很好。是谁的主意。”

“回武君,是家妹。”

“让她过来。”

玉秋风听说罗喉找她,她手边事情也正巧办完了,便走过来。她曾恨罗喉入骨,也曾试图刺杀眼前的这个男人。但时过境迁,她也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竟能以一种这样安静的心态来见眼前的这个人:“武君,你找我?”

“你做得很好。”

“多谢武君夸奖。”

“你也来自天下封刀。与曼睩认识吗?”

“哦。她们两个小时候,可是一见面就不理睬我这个大哥和天下封刀的三个少主了,哪里会不认识。”

“那正好。回头你搬到曼睩边上住吧。免得她一个人寂寞。”

“多谢武君。”君曼睩翩然道谢。

玉秋风也福了一福:“谢武君。”


“嗯。虚蛟。”

“武君。”

“今日是你的庆生宴,我放你假,曼睩和玉秋风在一起,不会有什么委屈。你尽情欢乐吧。”

“呃……”老实的仆从不知道此刻要怎样表达自己心中的感受。

罗喉却也没有等他说什么意思。“狂屠。”

沉默都天都右护令闪身而出。

罗喉让他陪虚蛟一起,今晚也不用守护他了。

然后御不凡要罗喉宣布庆生会开始,还要罗喉致辞,弄了不少名目的花样。

结果罗喉就只有一句:“大家玩吧。”便结束了。再转头,已经找不到武君和军师的人影。


“天都大家庭的庆生会,武君怎可以一个人离开。”虽然被拽着来到天台,黄泉却看起来并不站在罗喉这一边。

罗喉“哈”了一声。从高高的天台,俯瞰海边篝火通明的地方。“这里,更容易感受到那种欢乐的气氛。”

话音落下,突然感到身边人,从后面抱住了他。

因为换了便装的关系,即使隔着衣物,也能清楚感受到身后人的体温和臂弯中的温柔。

身体的接触中,传递着一股浓浓的情愫。无法分辨得详细,却是满怀的柔惜。

黄泉没有说话,但罗喉知道,黄泉是想要安慰他。

“吾无事。”他说着转过身,将人揽在怀中。

他无事。只是不习惯和很多人分享心情。

或许也并不是不习惯。只是习惯了一个人。便已失了感情。

除了对身边的这个人。


他低头,亲了亲那缀着浓密纤长红睫的眼睑。“吾很喜欢你这个庆生宴的主意。

后日,吾给你庆生。”

“寿星可是有许愿的权利的哦。”

“唔。你有什么愿望?”

“可以提前许吗?”

“当然。”

“哈。”黄泉突然一笑,“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黄泉。”

“什么。”

“无什么。”

黄泉听完,伸手顺了顺罗喉额前被吹乱的发丝。罗喉的金发触手很是柔软,红发却是倔强的冷硬着。黄泉一边给罗喉顺,一边问:“你不问我最光阴的事?”

“吾可以等。等到你愿意说的时候。”

“他来自异界。那个地方具有十分玄异的力量,也可能可以恢复我的功体。银血已经说了,幻月苍龙泉的灵能不足,我想这个机会,有备无患。”

“嗯。”

“而且你今日与他一战,不愉快吗?”

罗喉闻言,脸上神色竟是不禁越发温柔。“他,很年轻。”

年轻,意味着朝气,意味着希望,更意味着清澈和无限的潜能。

“你也是。”

“你还没见过我出手。”

“所以更加期待。”

期待的余韵,绕入清浅的缠【^_^】绵。楼下的欢腾,不再令天台上的人只得过往情谊追思。

月上,楼高,人,不再独自凭栏。


“我饿了。”


将士欢闹了一半多的时候,天都的武君和军师才再一次出现。

两人在篝火边吃了点东西。

君曼睩御不凡那边有一圈人在一起玩文对。

虚蛟跟狂屠等在篝火边跳着动作奇怪的舞蹈。

一伙人却都是笑得如此肆意和欢腾。


觥筹饮宴,卸甲归田,涂歌邑诵,物阜民熙。

这曾是君凤卿的希望。也曾经成为过他之希望。


究竟是人心因为忘记了战火而腐朽。

还是他,不够资格作为一个君主?


“罗喉。”

“嗯?”

“在想什么?”

“无。”

“那你跟我猜谜猜,好不好?”

“好。怎样猜?”

怎样猜都不知道就答应。黄泉趁别的人没在看的时候,捏了下罗喉婴儿肥的脸颊——实在是太好欺负了:“第一个问题,南海缺什么?”

“人。”

“为什么?”

“海上没有人。”

“可以有岛。岛上就可以有人了。”

“那是缺什么?”

“阿弥陀佛。因为南无阿弥陀佛。”

“你念错字了。”

“写下来是一样。”

“……”

“下一题。大象的妈妈是什么动物。”

“大象。”

“有点趣味好吗。”

“要怎样算是有趣味?”

“比如讲。大象的妈妈可以是猩猩。相(象)由心(猩)生你知道吗?”

“现在吾知道了。”

“再来一题,米的妈妈是谁?”

“大米。”

“是花啦。花生米你总吃过吧。”黄泉说着从桌上的小食盘里拿了一颗花生米出来,递到罗喉面前。继而顺势送到他嘴里。

“下一题。米的爸爸是谁?”

“雪。”罗喉嚼着花生米,稍微有些口齿不清。

黄泉“嗯?”了一声。

“雪莲(恋)花。”花生吃完了,发音也清楚了。

“厉害,答对了。”

“有奖励吗?”

“换你出题吧。”

“奖励过了再说。”罗喉说着威逼利诱黄泉给他讲他小时候的故事。

结果黄泉被罗喉缠得无法,便简单说了几句。

“后来呢。”

“别得寸进尺。换你出题。难倒了我再说。”

罗喉想了一会儿。过去结拜的时候,君凤卿最善文书。曾经给他们几人出过谜题。最后成了一句结拜的誓言。他还隐约记得一些。又看了看身边的黄泉。

要说一句什么话好呢?

黄泉看他想得专注,靠在石头边,磕着下巴,看着明灭篝火下,那人认真的线条。头发、鼻子、眼睛、嘴巴。每一个地方都要不放过的记下。



忽然,罗喉说话了:“什么花不需要土来栽。”

“荷花。”

“答对了。”

“换我了哦。海狮的孩子叫什么?”

“嗯?海市蜃(生)楼。”

“唔。”黄泉拉拉罗喉的头发,“好吧,你又答对了。”

说着,把刚才关于他小时候的事情,又说下去了一些。

再次换罗喉出题。“什么水,没有鱼?”

“泥水?清水?雨水也会无鱼哦。”

“有理。”

“你的问题答案太多。不够合理。。不过看在你是第一次出题就这么有创造力,就给我一个奖励做补偿吧。”

“可以。”

黄泉眯了一下不大的眼睛:“如果你不想回答,也不可以生气哦。”

“嗯。”

“你知道,邪天御武和刀龙之间的关系吗?”

罗喉还以为黄泉要问什么。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简单的问题。“吾不知。”

黄泉没有再追问:“那下一题吧。有一个戆人,他出门的时候放了一把火把家里烧了,请问这是为什么。”

“因为他是戆人。”

“滋——”连输两阵。黄泉有点不甘。暗想着,下一次要加大难度。

这次的故事里,出现了苍月银血了。

罗喉安静听着,没有说话,神情很认真。好像要把这些零零碎碎的都记下来。

黄泉讲完,过了好一会儿,罗喉才出声:“什么冤,无头。”

“……”冤有头债有主,它有时候是一句废话,“不懂。”

“伸冤。”

“根本不通。伸冤跟头没关系。”

“猩猩跟大象更加没关系。下一题,什么城,没有人。”

“空城。”

“唔。它不是吾要的答案。”

“你要什么答案啊?”黄泉忍不住又捏了捏罗喉的脸。

这次正好被御不凡看见。“哦……”原来罗喉对黄泉竟然是如此地纵容。

毫没来由地,他想到了漠刀绝尘。

捏一捏看看对方的表情,一定会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吧。


“你猜。”

你猜?咳。罗喉刚才对自己说“你猜”。黄泉很不正经地联想到了书里的姑娘家会情郎时候经常会说的“你猜”。虽然罗喉的意思分明正常的不能再正常。

结果黄泉自己烧了脸。“我猜不出。”

“那就下一题。”

“停——答案是什么?”

“等下再告诉你。这是惩罚。”

“……”

“什么树,生长在最高的地方。”

“玉树。”

“唔。答对了。”

“奖励!上一题的答案。”

“不行。”

“罗喉!——”

“你前一题也不算答对。”

“那你开始的时候还答不上来好几题过。”

“既往不咎乃英雄本色。”

“你!——”黄泉好像看到罗喉偷偷地弯了下嘴角。于是又气不上来了。算了。不就是题么,扳回一城就是:“一朵白莲花,一朵红莲花。那一朵香味更重?”

“红莲花。”

“为何?”

“感觉。”

“不算。”

“吾答对了?”

“就算对了,也是蒙对的。我要理由。”

“吾不知。”

“因为清(轻)香白莲。”

“哈。”罗喉难得开心地笑。“那你听吾下一题,什么金,非金。”

“礼金。”

“错了。礼金可以是金。”

“你出的都是什么怪题。”

“彼此彼此。”

“不知。”下一题一定难倒你。黄泉恨恨地赌咒。

罗喉却是难得温柔。“贡金,非金。”贡金指的是上古一种敬献铜、铁等可用来打造兵刃的金属的奉礼。“现在,你不妨再猜一猜,那个你没答出来的题目的答案。”

“嗯?”什么意思?黄泉审度地看了罗喉一会儿。为什么问好后面的问题,才提到前面的问题?难道问题之间有什么联系?

黄泉默默将罗喉的问题想了一遍。

荷花

泥水

伸冤

?城

玉树

贡金

“和你生……”黄泉不由脸上一烧,竟是一股莫名的邪火:“你真无聊。”

罗喉看他明白,高兴地将人抱住低头去亲。

呢喃道:“你又亲了一个无聊的人。嘶……”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何况堂堂天都军师。

罗喉摸了摸嘴角被咬破的地方。

黄泉没说什么。却是侧头枕着他的肩膀。“你这么无聊,不如跟我说一说,当年,你是怎么跟醉饮黄龙打起来的?”



【霹雳/罗黄罗】死生契阔-35 by:firefish

【第三十五章 光阴浮沫】


天刀笑剑钝送回君曼睩后,一路赶往临山古照,边走,脑海中边回忆着和黄泉之间的对话。

“为何要我放过沧海平?”

“他为人陷害,才陷入仇恨之中。被仇恨吞噬的人,值得一次改过的机会。”

“但,是他杀了天老爷。”

“所以作为回报,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嗯?”

“你的冷静和观察力,让你有正确判断事情的能力,有些话,我想我不必提醒你。”黄泉的意思是说,他完全可以不让君曼睩去证实沧海平和刀无极的事情。而且说白这件事,如果不是御不凡受到黄泉的意思来找到他,本来也未必能成。


只是这并不代表,黄泉这就一定不是什么以小博大的伎俩。“你说吧。”

“如果海派天老爷不认识你,仇先生就不会要他死。”沧海平的目的,是为了引动笑剑钝向刀无极寻仇。

笑剑钝无法否认这一点。他看着黄泉,等待他的下文。


“人在江湖,杀人人杀,本是平常代价。但你身边却还有三位姑娘。你可曾想过,若与仇家找你寻仇,她们就有可能因为你而受到牵连,甚至丧命。”

“这。”笑剑钝思虑之后道,“我会让她们离开我。”

“如果你的敌人仍想伤害她们,这样做,只会让你的仇人更容易得手。”

“对方的目标是我。”

“目标是你,并不妨碍他杀死她们让你自责。只要留下其中一人的性命,你就只会更加的投鼠忌器。不是吗?”

“我怎么知道。这样做人,不会是你?”

“我如果要这样做。我为何不自己救沧海平?”

“你可以暗中派人这样做,表面上却对我施恩。”

“你为何不怀疑,刀无极也可能这样欺瞒世人?”

“这。——”是因为相比天都,天下封刀的人更容易让人相信。但,这一点,说白了,不过是偏见。“我无法反驳你。”


黄泉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也并没有什么要趁胜追击的意思,反而竟退了一步:“要说的,我已说了。我之请求,答应与否,全然在你。海派天老爷之死,的确是沧海平为了构陷刀无极所为,这一点事实,天都不会隐瞒,也是曼睩自己的意思。你是刀无心的好友,照顾她之安全,也是你之责任。这件事情上,我们彼此互不相欠,”

“自然。”


“每个人的性命都只有一次。天老爷的事情,我无法为沧海平开脱,也只有以刚才的说法,希望适当的时候,能救助你身边其他的人。”黄泉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叠咒符,“此阵符一旦展开,可保她们在阵法范围内受到攻击时,使用之人能立刻回到阵中。你若信我,遇到那样的事情时,可使用此阵,以保无虞。”

“我若不相信呢?”

“无妨。世人以天都为邪魔歪道,也已经久了。天都可以继续释出诚意。没有人愿意永远被世人偏见下去。我会期待你接受那一天。”天都军师的侧脸在等下显得淡漠安静。给人一种坦然的感觉。


这最终让笑剑钝决定相信他。“我相信你的话。但是你的阵符,笑剑钝不需要。”他相信黄泉,但三位红颜换沧海平一命,已是他贪占了便宜。他不想再接受天都的任何东西。

黄泉也没有生气,反而又补了一句:“那你可否接受我的一个请求?”

请求来得这么快?这倒是让笑剑钝有些意外。“你说。”


“如果我不幸言中,你又打算将三位女子送往一个你认为安全的地方。请你问一问那处的主人,当年为何离开天下封刀。”

“嗯?什么意思?”

“等我言中的时候,你自然便知道了。”

虽然没有被告知究竟会发生什么事,但黄泉之能为,笑剑钝曾听素还真加以过“状黄泉军师之多智而近妖”的评价。要让素还真说出这样的话,这个人所言之事是绝对有必要当真的。既然他说三人会有事,笑剑钝当然希望能早一日确定她们当下的平安。


“雅少。”

“雅少你回来了。”

幸好。笑剑钝松了口气。心里又笑话自己的紧张。

其实黄泉明明都已经说的很明白,事情会出现在他打算遣三人离开的时候了。他却如临大敌似的,都有些不像他了。


松下心情。吃过了饭。笑剑钝前去龙王厝凭吊天老爷。

可也就是这个时候,危机,就降临了——


  有人送来一把剑,说绝非凡品。霜儿要求一看。结果剑匣打开,笑剑钝心头就是一紧——那是他过去的佩剑。此剑最后留在了一个仇家的身上。为何此刻,竟然会重新出现在他眼前?!


  刹那间,他意识到,黄泉所说的“仇家寻仇”,出现了!


  他曾为给好友裘招复仇,以此剑将一个叫做百罹刑迹的人钉入对峰壁的石岩石。百罹刑迹当时就曾留话,事情不会就此结束,他只以为那只是垂死之威胁。如今看来,是他大意了!


  剑柄处以人皮包裹装饰,剑身抽【\(^o^)/】出后,一股浓烈血腥味扑鼻,令人不禁作呕。随即就听见百罹刑迹狂狷阴森的长笑在室内回荡起来。


  笑剑钝心中大叫不好,急忙提气护住身后的三位女子。却是徒然看着送剑之人,化作一片焦红尸体。


  那一刻,他猛然就动了让三位女子离开自己的想法。只要离开,她们就能够平安。对方要对付的,只是自己。何况三人乃是女子,武林中人,大抵都对女子更为宽容一些。


  这是个很自然的想法。但黄泉的话,却也到了耳边。


  “目标是你,并不妨碍他杀死她们让你自责。只要留下其中一人的性命,你就只会更加的投鼠忌器。不是吗?”


一个连送剑的无辜路人都会杀害、视人命如草芥的人,他却竟然还用自己的想法去揣度。

若无黄泉的提醒,他或许就要白白将她们害死了!

但若不让她们走,却又该怎么办?

对方是杀友仇敌、手段残忍,目的又是他决不能给出的越行石,如今敌暗我明,将三个女子留在身边,等于是把人一直留在敌人的视线之中。这样做太危险了。


——有了!聆水仙!

此人身负绝艺,身边还有胡说八道和火冒三丈两人能够一战。更是裘招的姐姐。虽然她很少谈论裘招之仇,但是能够有对付百罹刑迹的可能,相信也能让她对小弟之死有所释怀了(1)。

不如先将几人送去聆水仙处,再去确认百罹刑迹是否真的逃脱。


打定主意,笑剑钝立刻动身将三女送往留声阁。再赶往对峰壁,确认了百罹刑迹已然逃脱的事实。一路往回,天刀一路思考着如何摆脱敌暗我明的状况,正面对付百罹刑迹的方法。

笑剑钝不是喜欢求助于人的性格。但是也难免会想,如果是素还真、千叶传奇或者黄泉,会怎样解决这样的问题。

想到黄泉,忽地忆起他请他问聆水仙为何离开天下封刀的事情。黄泉之言算是间接保护了三女的安全,他也应该忠人之事。而且现在也应该回去告诉聆水,他在对峰壁确认的结果,于是他决议先走一次留声阁,再去将黄泉的交托完成。


哪料得,未到留声阁,竟就听到打斗的声音。

笑剑钝展开身法,提气疾奔,远远就看一道红色的人影,正在那处和聆水仙交战。红牌躺在地上,身下一片鲜红,不知生死。三叉人祸眼看就要刺入聆水仙咽喉。笑剑钝身形一窜,提刀堪堪挡下了那杀招。

百罹刑迹眼见笑剑钝归来,冷笑一声,抽身即退。离开时不忘扬手,对倒在地上的红牌放了一把百罹火。

笑剑钝、聆水仙、胡说八刀和火帽三丈忙着抢救红牌,无瑕追击。

红牌腹部受伤颇重再加上最后的烧伤。笑剑钝见状,想要去请医邪天不孤,又怕百罹刑迹趁机再次偷袭。看之前情景,聆水仙也并不是百罹刑迹的对手。


最后聆水仙说服他,趁着白日,早去早回。她刚才使用法宝,是以大意,有胡说八道和火冒三丈帮忙,他们其实本不至于太危险。

笑剑钝身法迅捷,决意一试。怎奈时逢天不孤受日盲族之邀,去看千叶传奇身上的伤势和扣心血之术,竟是无功而回。


红牌撑了一夜,最终回天乏术,魂返离恨。

死后竟还从口中吐出一串诅咒般的留话:“笑剑钝,我说过。这不会是结束。你就等着承受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离开的滋味吧——”

“可恶!——”笑剑钝蓦然攥紧了握刀的手。“百罹刑迹!——”

一声暴喝,眼中绿芒乍现,竟是地崩山摧之势,夷平了屋外一片山川。


这时,远山上一黑一白两道身影,正注视着这刀龙开眼的刹那。

“天刀。”

“笑剑钝。果然。”

“是刀龙。”

“回报主人。”

人影离去。


留声阁内,聆水仙心下也是难过,“是我太大意,才害了她。”

“大意的人,是我。”啊啊啊!————笑剑钝在心中呐喊,是他的自以为是,放弃了接受黄泉最稳妥的提议。“什么人?”


“天都之人。”树林中,走出两个人。竟是天都战将邪棘和巫读经。

“你们何时来的?”

“这问题太过分了。我们要是来早一点,就被你刚才的气劲刮到了。”邪棘冷哼了一声。

巫读经从袖中去处一沓咒符纸:“军师让我们来把这个交给你。”说着,他将符纸放到笑剑钝面前的桌上。

“军师说,用不用,看你。”邪荆补充了一句,天都两名战将闪身便要走。


笑剑钝意识到两人可能真只是赶巧了时候,并非蓄意等红牌死后才出现。也消减了怒气。“二位留步。”

“何事?”

“天都若真要帮忙,为何等到现在才出手?”

“是你拒绝得干脆,军师说,你至少需要三天的时间来思考和接受。”

“而且军师最近很忙碌。”

笑剑钝听两人的话语,都是简单直白,可谓坦诚。知道自己错怪了对方:“抱歉。刚才是我误会了。”

“无妨。”


两人说着又要走。倒是霜儿,出声问起这咒符的用处。

男人对女人总是比对男人要友善一些。巫读经转回身,说了一句:“打开来就能用。”

笑剑钝又请两人稍等。说要去天都亲自对黄泉致谢。而且既然黄泉很忙,他也希望能有出力之处。


黄泉这两天的确是很忙。一边佛业双身复出,天都的立场问题一下子变得尖锐起来。另一边,被高阳异徒撞见和罗喉的事后,他复又遭遇了一股众将非议的高【\(^o^)/】潮。

对内,黄泉一素的态度都是,“不相信我个人可以,但对外的时候必须听我的命令”。将士须听从军师的命令,乃是规矩,而个人的信任却是感情。

他觉得自己的要求挺合理。

可是感情和道理有时候无法绝对的分开。何况他军师的身份本来也就是质疑的重点。谁知到是不武君被他迷住了才有了这一夕任命。


当然这一次,站在黄泉这一边的人其实比过去多了不少。

冷吹血虽然带伤,但已经可以活动。黄泉是他的救命恩人,那是说什么也要挺到底的。

巫读经属于认清现实,知道招惹黄泉等于招惹罗喉,所以表面上绝对不说黄泉半个不字的。

剩下的也还有不少。其中有狂屠、虚蛟这样罗喉说一绝对不说二的。


还有邪棘、艳魃*等确实是觉得黄泉对天都很好,所以力挺他的。

整个算下来,支持他和反对他的人数基本对等。但是帮他的除了冷吹血,大多不太爱说话,所以御武殿上吵起来的时候,他这边声势不怎么大就是了。

至于苍月银血和天下封刀原来的部众,因为本身和黄泉关系密切,所以虽然是想帮他,却也不便说话。


于是就这样,罗喉罕有的雷霆震怒:“再非议黄泉者,离开天都。”

武君真的怒了。

最后当然谁也没离开天都。沸沸扬扬的声势戛然而止,不平者被武君的强势压倒,除了为天都的未来捏着把汗、私下里感慨“色字头上一把刀”“什么颜都是祸水”外,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黄泉这才算可以重新坐正军师的位置,令两人来找笑剑钝。


其实除了两桩大事,天都里还发生了一起不大不小命案。也正是那日高阳异徒来找罗喉的原因。

天都内发现几具尸体,身上皆有伤痕。当时正值刀无极复出,高阳觉得有可能是天下封刀众将有所异动。所以急着报告罗喉。

后来黄泉将事情交给了御不凡调查。御不凡查下来并非天下封刀之人所为。又通过现场种种迹象证实,这几个人是相互殴打致死的。天都之内的气氛才算终于恢复了平和。


此刻罗喉刚偷了闲,重又提起幻月苍龙泉之行。

“我让人去帮笑剑钝。他曾经在三方围攻天都的时候出手救走了素还真。你不问我这样做的原因,却还要我恢复完全的战力?”

“吾相信你。”

“……”黄泉还想说,“不要这样轻信别人。”但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罗喉不需要别人告诉他怎样为人处事。而被罗喉相信,他心中亦很是温热,“罗喉。”

“要感谢吾吗?”

“哦?不是你之赏赐了吗?”

“你,不同。”

“答应你了。”


罗喉听完挺高兴。话锋一转,才回答罗喉之前的问题:“素还真在你心中,是英雄吗?”

“嗯?”

“如果他是,笑剑钝出手帮他,吾就不会介意。”

“每个人心中的英雄,不同。”

“但拒绝疗伤的人,一定不能算。”

哲学家彻底变味了。黄泉轻笑了一声:“罗喉,这句话,可是你说的!”


苍月银血说,上次感觉灵泉的灵能不是特别充沛,但月族灵泉的灵能在满月的时候最强。明日就是十五,不如明晚去试试。


罗喉答应了。然后说黄泉提到过,现在苦境百姓的生活越来越丰富,白天夜里有很多有趣的去处,他想去看看如今的苦境。叫苍月银血一起去,又复叫上了君曼睩。


“天都真是越来越像一个温暖的大家庭了。”

黄泉记得这句话,自己过去也说过。但同样一句话,说话时的心情,竟可以如此的截然不同。那时只是冷嘲,如今,却是隐隐有一些期待。

那时罗喉没有接他的话,这次却问他:“这样不好吗?”

“虚蛟,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生日、虚蛟、不知。”

“那不如就今天如何。我们为你举办一场庆生会。大家庭里,每个人的生日,都要举办庆生会才是。”

“……”

见众人都被自己噎住,没有一个说话。黄泉不禁有点得意。“既然无人反对,那就这样吧。”


偏这时候,苍月银血突然开口:“我要是记得没错。夜麟你的生日,好像就在两天后。要不要也一起过?”

“你记错了吧。”

“我记得是你的那枚银坠上写的,应该无错吧。”

银坠?罗喉想了想,不曾记得看到黄泉身上有什么银坠:“那是什么?”

“是月族王室的信物。王族的每一个孩子出生的时候,都会得到一块,上面刻着那个婴儿出生的时间。”

“唔。”

黄泉听到罗喉这声心里就是一颤。虽然现在罗喉已经不再对他说“吾会记住”,但是他知道,他只要一发这个声音,就是会记住的意思。

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黄泉缄口,蒙头开路。

君曼睩很轻地“哈”了一声,又急忙掩住口。

一行人朝闹事的方向走去。

罗喉出门的时候,被黄泉逼着换了一套衣服。黄泉如今的衣着本来就不是太过招摇,苍月银血也穿了便装,一行人看起来就像是出来游玩的富贵人家。


他们先看了场折戏(2),因为唱词发音的关系,罗喉大抵没有听明白。只有些依依呀呀的曲调,回响在耳边。竟是有几分慵懒的雅致。黄泉和银血也不明白,就问君曼睩,君曼睩将故事解释了一番,罗喉也听着。脱不开的英雄大捷,封妻荫子。

其实戏里的故事,本来就只有这么三种。英雄黄土,英雄凯旋,英雄美人。

所有的故事都需要一个英雄。所有的英雄,都会随着故事一起走到终点。

没有人会去说英雄在故事结束以后的生活。

一将功成万骨枯,看客只道是寻常。

当善恶失了轮回,谁又会去心痛了谁。


其实,不过是戏罢了。


第二场唱了一半,黄泉感到有些无聊,拉着罗喉去听象声。

象声和戏曲不同,故事都很短,主题又都是贴近百姓生活的琐事。看着让人开心。正巧让罗喉他们赶上了一个关于讨价还价的段子。倒是把罗喉也给逗得哑然失笑。

又听了几段。罗喉说想再看看别的,让虚蛟多赏了人一些银两,起身离开。就在他们走到门口的时候,迎面来了一名刀【\(^o^)/】客,周身气息清新又明丽得鄙人。说是刀【\(^o^)/】客,并不是因为他拿着刀,而是此人给人的感觉,就是那么的直接又锋锐,诠释着“刀【\(^o^)/】客”二字的意义。

黄泉看到来人,禁不住“嗯”了一声。



注释:

* 非著人物。

(1)原剧中,笑剑钝带霜儿去聆水仙处后,聆水仙曾说:“原本我那个用剑的小弟之事,我就很不愿过问。更遑论当年对峰壁的那件事情。”所以笔者理解为聆水仙没有激烈的复仇,但是心中还有悲伤未平。

(2)郑重声明,戏里演的不是武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