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鼠工作室

【猫鼠探案系列之五】清官难断家务事-4 by:seventh1009

【猫鼠探案系列之五】清官难断家务事-4 by:seventh1009

展昭说:“等会儿你等在车里,我绕着小区走走,应该能找得到进小区的其他途径。”白玉堂一咧嘴,“这么大的小区,你得走多长时间呀!还是开着车找吧。”展昭笑笑,“开车看不清楚,而且我也不用都走遍。二号楼靠近小区东侧,我就在那附近看看就可以了。”白玉堂知道展昭担心自己身体,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跟过去的,只得点头同意。

 

展昭把车停在小区东侧,自己拿着手电下了车,沿着围墙慢慢往前走。走了大约二十几米后,停了下来,蹲下身仔细查看着什么。接着又站起身,对着墙面看了一会儿,反身走回车这边。一上车,展昭便笑着说:“找到有人翻墙的痕迹了。靠近墙根的地面和墙上都有脚印,真得感谢前天傍晚那场小雨啊。明早叫技术科的人来采个样吧。”

 

两人又绕回小区正门,展昭把车停在了旁边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超市,“马汉和虎子还在化林家楼下监视呢,买点儿东西去慰劳一下他们。”

 

马汉和赵虎正有一搭没一搭的扯着闲篇儿,一看见两人提着购物袋下车,立刻来了精神,一边询问白玉堂的身体状况,一边接过吃的大嚼。展昭和白玉堂进了他们的车里,一问,化林家什么情况也没有。展昭把自己和白玉堂的想法发现简单说了一下。

 

赵虎边吃边嘟囔,“案情重演?这又用吗?”白玉堂瞪了他一眼,“怎么没用?不是发现翻墙进入小区的脚印了吗?”赵虎很没眼色地继续说:“那还没证明就是化林的脚印呢。再说了,就算能证明也是间接证据,他死不承认是案发当晚留下的你有辙吗?”白玉堂恼了,狠狠敲了他脑袋一下,“那你想怎么着?让化林身上挂满贼赃走到你面前来任你抓?”

 

话一出口,就觉得一道灵光自脑际闪过,似乎触及了什么重要的线索,可又一时找不到头绪。倒是展昭突然眼前一亮,“赃物?对!赃物!”马汉一脑子雾水,“什么赃物?销赃途径的线索不是王朝在查吗?”

 

白玉堂也明白过来了,抢着说:“化林杀完人后企图造成抢劫杀人的假象,从家里带走了大量财物。可这些东西都哪去了呢?现金和首饰还勉强可以带在身上,可相机、DV机和笔记本电脑呢?”

 

赵虎挠挠头,“丢掉是不行的,被人找到就会产生怀疑。卖掉销赃?”马汉摇摇头,“化林不是盗窃惯犯,不会找得到销赃途径。再说王朝一直查那条线呢,没发现。”展昭接着说:“时间上也不够。案发时间在十一点到十二点之间,凌晨一点左右就有人看见他出现在酒吧,可供处理那些东西的时间太短了。最可能的就是先寄存在某个地方,等风平浪静了再做处理。”

 

“寄存?大半夜的存在哪里?”赵虎问。白玉堂回答:“火车站寄存处啊!笨蛋!其他地方的寄存处半夜存东西也许很奇怪,可火车站就不同了,夜班火车很正常嘛!从这里去火车站步行的话需要半小时左右,再返回酒吧时间也够用。如果坐出租车的话时间就更充裕啦!”展昭拍拍手,“你们俩继续监视,玉堂,走,咱们去火车站!”

 

第二天,葬礼结束后,化林被带回了四队的询问室。面对侦讯,化林丝毫没有惊慌的意思。展昭也不急,先拿出一双鞋子来。“这是我们在你家里找到的李宁牌休闲鞋,你看一下,是你的没错吧?”化林接过去看看,点点头。展昭又拿出一份鉴定报告,“我们在天虹小区东墙上发现了你翻墙出入的脚印,正是来自于这双鞋,你怎么解释?”化林笑了笑,“你也知道,我们家的家事很难处理,我夹在养母和妻子中间很难做人,心里很烦。人嘛,处在这种情况下总需要有发泄的途径,难免会做出一些看似不正常的举动。这说明不了什么。难道我翻了墙就证明我杀了人?”

 

展昭冷笑一声,又拿出了一叠钱,一个相机,一部DV机和一些首饰。“这些都是你家里失窃的财物吗?”化林看到这些东西时脸色微微一变,但立刻恢复了镇静,点点头。展昭说:“你应该知道我们是在哪里找到它们的。这上面都验出了你的指纹。”化林面带讥讽,“这本来就是我家的东西,有我的指纹有什么奇怪?”展昭笑笑,“你行凶时应该是戴了手套的,不过现在这样的天气,带着手套去寄存东西的话一定会引人怀疑的,因此在火车站办理寄存时你没带手套。你觉得无所谓,反正东西是你家的,有你的指纹很正常。可是,寄存柜里居然也有你的指纹,这就不大正常了吧?”

 

化林面如死灰,瘫坐在椅子上。

 

展昭知道火候到了,突然一改方才的温和,声色俱厉起来。“你居然残忍地勒死了把你抚育成人替你娶妻生子的养母,你还是人吗?!你不就是为了得到你养父留下的那笔财产吗?你------”一听这话,化林迷茫的眼神登时喷出了怒火,大吼:“我才不在乎那些钱!我自己能挣来钱养活自己和妻儿!那是因为她不是人!她是个魔鬼!魔鬼!!”展昭的语气再次缓和,“说吧,说出来心里畅快些。”

 

化林嗓子里发出了几声呜咽,平静了一会儿情绪,缓缓说了起来。

 

“自懂事起我就知道我不是父母的亲生儿子。我的母亲遗弃了我,是养父养母收养了我,给我吃穿,供我读书。我打心底里感谢他们,所以我一直就力图做个最懂事、最争气的乖孩子,成为他们的骄傲。从小到大,我从没让他们为我的事操过心,也从没忤逆过他们的心意。上什么样的学校,考什么样的专业,都由他们决定。我妈不许我上学时谈恋爱,我就不谈;她不许我签约外地的大公司,我就放弃更好的工作条件留在本市;我爸病了,我妈让我辞掉工作,我都依着她。甚至和袁菲结婚,也是她一手安排的。

 

“我和袁菲认识是在我爸被确诊,我辞掉工作之后。本来我是没什么心思谈恋爱的,可我妈一把袁菲带到我面前,我就喜欢上她了。她就是我梦想的那种做妻子的类型,温婉,美丽,有一种天然的母性。我立刻答应和她交往,可她却对我一直不冷不热的。就这样过了一个月左右,我陪我爸去北京肿瘤医院,想看看手术能不能有一线希望,回来时才知道袁菲刚刚大病一场,全靠我妈伺候才痊愈。也许是我妈的热心感动了她,她开始对我主动起来。我妈提议我们立刻结婚,就算是给我爸冲喜。

 

“我当然不信这个,也觉得就这么结婚太仓促了。可多个人伺候我爸也是好的,而且我爸也希望在有生之年看到我娶妻生子。就这样,我和袁菲举行了简单的婚礼。婚后她很快怀了孕,我伺候我爸,我妈则把袁菲照顾得拖拖贴贴。那段日子,是我这一生中最快乐的,真的很温馨。”

 

化林的脸上出现了幸福的笑意,但却转瞬即逝,悲哀和无奈笼罩了他的脸。“结婚七个月后,袁菲生下了一个男孩儿。我只当是她早产,母子平安就好,什么也没多想。可孩子才刚刚满月,我爸就去世了。”化林捂住脸,泪水扑簌而下。看得出,他对养父的死真的很伤心。

 

“我爸一死,我妈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她先是说那孩子长得不像我,一定是袁菲和别人的孩子。又说那孩子是扫把星,妨死了我爸。总之整天找茬打骂袁菲,逼着我跟她离婚。我以为她是受了我爸死的刺激,只能劝袁菲忍着,事事都依着她,可就是一直没同意离婚。为了不让她触景生情,我们还搬了家。可都快半年了,她对待袁菲的态度一点都没好转,反而变本加厉。

 

“有一天晚上,我又悄悄安慰袁菲,她却哭着告诉了我一个让我五雷轰顶的事实。那个孩子的确不是我的,而是袁菲和她的前任男友的。他们交往五六年了,可袁菲她妈嫌他穷,一直不同意他们的婚事。当初她跟我见面,也是为了应付她妈。他们正商量怎样说服她妈的时候,她男友出车祸死了。与此同时她发现自己已经有了身孕,结果大病一场,全凭我妈照顾她。我妈跟她说我们家不在乎孩子是谁的,让她放心跟我结婚,她这才开始跟我认真交往。

 

“我不在乎孩子是谁的。我也不是我爸妈亲生的,可他们照样把我抚育成人。袁菲没有像我生母当年那样不要这个孩子,我很敬佩她,也更爱她了。我恨的是,我妈既然当初就知道孩子不是我的,为什么还要拿这件事来折磨袁菲,逼我离婚?回忆起她以前说过的一些话,我才明白,她根本就不是为了我好,她就是想控制我,让我永远留在她的身边!她不让我去外地读书,不让我交女朋友,不让我继续工作而是回来靠她养,都是为了能控制我!她当初让我和袁菲交往,只是因为袁菲性格懦弱,家里只有一个寡母没人撑腰!袁菲有了孩子正合她意,这样她就可以以此为借口把袁菲敢走,让我认为婚姻是不可靠的,让我只能围着她一个人转!

 

“这种念头她怕是早就有了。以前有我爸在,她的安全感强一些,对我的这种独占欲也没这么强烈。我爸一死,她就变本加厉了。难怪我爸死的时候说了些很奇怪的话,难怪他那么不放心。呜呜呜呜------

 

“我本来还想再忍忍,毕竟她抚养我这么多年,我对她的感情一直很深。可是,可是最近她看我不肯离婚,居然动起了孩子的心思,几次差点伤害他!他还不到一岁呢,有什么罪过?我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伤及这个孩子!我要保护他们母子!我忍无可忍了,于是,于是我------呜呜呜呜------”

 

展昭边听边摇头叹息,见他说完了,狠狠地说:“化林,你错了!你走了这一步,不但辜负了你养父对你的托付,养母对你的感情,更主要的是,你让袁菲母子日后怎么办?你是他们的依靠哇!就真的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了吗?”

 

化林抬起头来,盯着展昭,“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你说我该怎么办?抛下养母跟袁菲走?我会被人唾骂死!抛弃袁菲?我又舍不得。至于他们母子的未来,嘿嘿,我已经预料到了会有这一天,所以才动手之前就已经做了些安排。我爸并没像我妈认为的那样把一切都留给她。也许他早就看出我妈的问题了,给我留了一笔钱和一套房子。不大,六十多平,但也足够袁菲和她妈带着孩子住了,我已经把房产过户到袁菲的名下。我还用那笔钱再加上我的一些积蓄买了几种基金。袁菲也是大学毕业,有一技之长,所以他们的生活不会有大问题。我不后悔。如果再给我一次选择机会的话,我也许还会这么做。”

化林被押出询问室,意外地发现袁菲抱着孩子站在那里。一看化林腕上的手铐,袁菲的眼泪扑簌而下,扑上来哭喊着,“你怎么这么傻呀!”化林勉强笑了笑,“房产证和基金的交易卡之类的东西我都放在家里的保险柜里,密码是儿子的生日。好好找看儿子,再给他找个负责任的好爸爸吧!”说完之后,决然转身,示意带他走。

 

袁菲抱着孩子哭得瘫倒在地上,看着他的背影越行越远,突然大喊:“化林!只要你不死,你坐一辈子牢我和儿子等你一辈子!”化林停了一下,仍然头也没回的走了。

 

庭审那天,白玉堂也跟去了。考虑到化林长期收到养母的精神虐待,法庭从轻处罚,判处化林死刑,缓期两年执行。也就是说,只要这两年他表现良好,就可以转为无期。如果再有重大立功表现,就能转为十五年以上二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这个结果给了化林和袁菲希望,也让展昭和白玉堂高兴不已。两人商定回去庆祝一下,展昭主厨。

 

提着大堆的食材刚进家门,展昭围起围裙一通煎炒烹炸,一桌子好菜上桌。刚要动筷,展锋和苏雨来了。白玉堂赶紧去拿碗筷招呼他们吃饭,苏雨却来到桌前,皱着眉开始数落:“瞧瞧!瞧瞧你们这都吃的什么菜呀!炸鸡椒,炒四宝,辣汁茄丝,麻辣冬瓜,居然还敢喝酒!小昭!你不知道他有胃炎哪?虽说已经好了,可得调养,调养懂不?”

 

白玉堂赶紧说:“妈,是我好这几口展昭才做的,也不是天天吃。酒是给他喝的,我没准备动。”展昭也说:“是呀是呀,下次不做啦!”苏雨一瞪眼,“还想有下次?不行,我不能任你这么折腾他。玉堂,走,跟我回去住上一段日子,养好了胃再说!”

 

“啊?”白玉堂不敢不听,被苏雨拉着往门口走,一步三回头。展昭傻在那里,等人都快出门了才突然反应过来,“妈!你等会儿!干脆把我也带上!我也上您那养一阵子得了!”

 

全文完结


【猫鼠探案系列之五】清官难断家务事-3 by:seventh1009

【猫鼠探案系列之五】清官难断家务事-3 by:seventh1009


到医院一诊断,白玉堂患的是急性胃炎。没过多久苏雨就先杀上来了。一问大夫病因,说是长期饮食不周、冷热不均外加大量喝咖啡所致。苏雨一听就急了,“我说你是怎么照顾他的呀?饮食不周冷热不均,你平时都让他吃什么呀?还大量喝咖啡,和着你让他跟你一起熬夜啦?”白金堂和苏雨前后脚赶到,忙劝,“这也不能怨展昭。他自己不也整天顾不上吃顾不上喝吗?也没怎么样啊!还是玉堂被我从小娇惯坏了,身体底子就没展昭好。”

 

他这一劝却不谛于火上浇油。刚过来的展锋又骂了展昭一顿,“你小子自己瞎折腾也就算了,还把玉堂也弄出一身病来!算啦!玉堂以后不要跟着他吓跑啦,干脆搬来跟我们一起住,让你妈给你调养一阵子再说!”展昭点头哈腰的认错,还是不免被两老教训了一顿。

 

这边展锋和苏雨的气刚消了点儿,苏老爷子和老太太也过来了。进门不由分说开口就要数落,展昭不干了,“我说,你们不能这么区别对待吧?玉堂病了我比谁都急,你们就别跟我这添乱啦!”结果不用问,又挨了一通。这功夫白玉堂已经被送进病房打点滴了,几个老人撇下展昭去了他那,展昭才算松了口气。见白金堂在一旁看着自己乐,不禁苦笑了一下,“感情我是后妈生的啊。”白金堂拍拍他肩膀,“放心,你可以上我家去找亲妈。走,看看去。”

 

一通七嘴八舌嘘寒问暖之后,白玉堂终于把苏老爷子和老太太劝了回去,展锋和白金堂还有事要忙,也先走了,只剩下苏雨坚持要留下来照看。白玉堂觑觑展昭脸色,知道他受了气,就嚷着饿了,想吃东西。苏雨哪敢让他再乱吃,只好吩咐展昭先看着白玉堂,自己回家去熬粥。

 

等苏雨出了病房,展昭开始大倒苦水。白玉堂边听边乐,“和着你还吃我的醋哇?你们家人对我好你还不乐意了,你希望他们像王淑贤对袁菲似的就高兴了?”展昭也笑了,“哪能啊,这不是案子没破不顺心,你又病了,又被他们挨着个的训,闹心嘛。”白玉堂歪着头打量展昭,“平时看你在爸妈面前顺毛猫一样乖,原来也有扎刺的时候哇?哎?展昭,其实你也算是个孝子了,可是你能做到从小到大从不跟爸妈顶嘴吗?”

 

展昭愣了愣,“当然不能。别说小时候不懂事了,就是现在------咦?你想说什么?”白玉堂皱着眉头,“我就是觉着吧,这个化林也未免太孝顺了吧!什么事都是过犹不及,你不觉得他孝顺的有点不正常吗?就说这顶嘴吧,其实有时候顶嘴未必是要惹父母生气。我有时候跟大哥大嫂顶嘴就纯粹是在撒娇,逗他们乐。”展昭点点头,“了解。你和姥爷下棋时也常跟他顶嘴。”白玉堂白了他一眼,“我们那叫斗嘴!斗嘴!你懂不懂啊!”

 

展昭笑着起身,“不懂!不过我懂了另外一件事,也许对于凶手的动机我们一开始就想偏了。我得赶紧回去重新布置调查。哎?你自己在这行吗?”白玉堂又想笑又要瞪眼睛,表情可爱得展昭恨不能狠狠啃他几口。“快滚吧!当我两岁半哪!再说妈一会儿就能回来!”展昭一听后半句又坐下了,“我还是等妈回来吧,不然她还不得拔了我的皮?”一个女声在门口响起,“有事你就忙你的去吧,有我在这哪。”两人一看,原来是白玉堂的大嫂来了。也不知从哪赶来的,满头的汗。白玉堂笑着说:“这下放心了吧?”展昭点点头,跟大嫂打了个招呼,急匆匆走了。

 

回到队里应付了队员们的关心后,展昭开始重新分析案情。“从谋杀的动机入手,大多数杀人案无非是情杀、仇杀和谋财。咱们这起案子,情杀是彻底不可能了;仇杀呢,咱们分析了半天,似乎也没有突破口。从表面上看,似乎谋财可能性最大,毕竟现场丢了那么多贵重物品和现金。不过仔细一想,疑点有很多。譬如咱们之前注意到的凶手如何进门的问题。

 

“现在我又想到一点,死者的儿子化林及其孝顺,甚至为了照顾养母辞去前途不错的工作,那么这样一个人会半夜丢下养母一人在家独自出去买醉吗?况且王淑贤经常打骂袁菲,为什么偏偏那天晚上化林把袁菲母子一起赶出家门?然后又一反常态独自出门?偏偏又这么凑巧有人就在这时跑到他家图财害命?这巧合也太多了。我们一直觉得袁菲最有杀人动机,而化林呢?因为他是个孝子,我们根本没往他身上想。现在再仔细考虑一下,他就真的没有作案动机吗?”

 

王朝先发言,“有。不是说他养父给他养母留下一大笔钱吗?只要王淑贤一死,钱都是他的。”马汉也说:“从他的角度来说,要想和袁菲清清静静过日子,王淑贤也是一大障碍。”张龙想了想,“还有,他辞职回家照顾养父母真的是自愿的吗?如果是被王淑贤逼迫的话,也有杀人泄愤的可能呀!”赵虎一拍桌子,“那老太太真有能把人逼疯的本事,我看谁杀了她都有可能!”

 

展昭总结了一下,“财产的诱惑,长期的精神压抑,夹在养母与妻子间两头难做人,这些足以构成杀人动机了。而且当晚化林并没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现在的问题是,一切都是我们的怀疑,证据呢?”所有人又都没声了。展昭抚了把脸说:“这样吧,一方面继续注意销赃途径,一方面二十四小时监视化林!”

 

晚上,展昭来到医院的时候,苏雨和白大嫂正在闲说着话。白玉堂因为输了液又休息了一天的缘故,脸色已经恢复了红润,只是神情有些不大对头,倚在床头眼巴巴地望着门口。一看到展昭进来,神色立刻活泼起来,“妈,大嫂,展昭来啦,这下你们可以放心走了吧?”展昭知道,这一天白玉堂怕是没少被她们唠叨,赶紧过去说:“是呀,晚上玉堂由我来照顾,你们先回去休息吧。”两个人还是不放心,又叮咛嘱咐一番才离开。

 

看着她们出了门,白玉堂大大松了口气,“我的妈呀,明年我就三十了,可她们还拿我当三岁似的!”展昭但笑不语,伸手想摸摸他的脸,值班医生却在此时推门而入。展昭尴尬地缩回手来,站起身问:“医生,他们什么大碍吧?”医生点点头,“没事。他身体底子还不错,又输了液,已经没事了。按时吃药,以后注意饮食调理,少食刺激性食物,不会有大问题。”白玉堂立刻问:“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医生笑了,“要我看,你根本不用住院。不过你妈和你嫂子坚持,那就明天吧!”白玉堂翻身下床,“那我现在就出院,明天再来补办手续。这里的床我可住不惯。”

 

展昭赶紧阻拦,“好歹住一晚嘛,不然我妈非骂死我不可。”白玉堂一瞪眼,“你怕我还是怕你妈?”展昭苦笑,“两个我都怕。”白玉堂继续威逼,“更怕谁?”展昭想了想,俗话说的好,娶了媳妇忘了娘,他展昭俗人一个,也不能例外不是?还是更怕媳妇一点儿吧!

 

本来也没多少东西,稍稍收拾了一下,两人出了医院,上了展昭的车。路上,白玉堂问起案情,展昭把白天的布置介绍了一下,然后说:“案发之后,化林先是把袁菲母子接了回来,然后又将孀居在乡下的岳母也接了来照顾她们母子。今天化林把王淑贤的尸体领了回去,正在抓紧操办后事。一切似乎都很正常。现在,他的嫌疑最大,可我们偏偏什么证据也没有。”

 

白玉堂想了想,突然兴致勃勃地说:“展昭!我们来个案件重演怎么样?”看展昭用疑问的眼神看着他,白玉堂解释:“就是把我们想象成化林,把他当晚可能走过的路线再走上一遍,说不定能发现点儿什么!”展昭沉吟了一下,“好是好,不过------你的身体还很虚弱------”白玉堂用力一拍胸脯,“我早就没事了!再说了,我就在车上坐着,体力活你来做不就行了?”看着白玉堂满脸兴奋的样子,展昭知道拗不过他,只好答应,心中却在暗暗祈祷,这事儿可千万别让老妈知道,否则自己死定了。

 

先开车回到天虹小区,把车停好,两人边分析案情边等时间。白玉堂说:“从化林这几天的行为来看,他对袁菲很好,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当晚他要把袁菲母子赶走——他是为了给她制造不在场证明!”

 

展昭点点头,“然后,他就去了love&kiss,制造自己也不在现场的假象。他的不在场证明很薄弱,但只要我们不能完全推翻它,不能证明他作案就足够了。据他说,他到达love&kiss大约是在晚上九点半左右,这一点酒吧老板也有印象。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去看看?”

 

白玉堂靠在靠背上闭目冥思,突然一睁眼,“我敢说,于是成派去调查酒吧的人绝对只问了老板和调酒师的口供。”展昭点点头说:“笔录里的确只有这两人的口供。怎么?”白玉堂答非所问,“化林长得挺帅的。”展昭立刻警觉,“你什么意思?有我帅吗?”白玉堂笑得贼兮兮的,“我的意思是,除了酒吧老板和调酒师外,那晚应该还有人特别注意他才对!”展昭眼一亮,“那些寻求刺激想要玩一夜情的女人!”

 

这个时候还没到酒吧的营业高峰,人不是很多。老板一看展昭而证件,脸立刻陪了笑,“前两天已经有人来问过了,您还有什么要了解的?我一定配合!”展昭问:“你那晚有没有注意到化林与什么人有过比较近距离的接触?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老板了然的“噢”了一声,笑容也暧昧起来,“明白明白!的确有!Bella曾经搭讪过他。我那时候还想哪,这个小骚货,又勾搭上新凯子了。哪知道那个化什么?噢化林,根本没看上她。她也没死缠烂打,又去找别的男人了。”

 

展昭皱皱眉,“那个Bella,怎么能找到她?”老板撮撮牙花,“这我可不知道。不过她是这的常客,也不知道今天------哎!说曹操曹操就到哇!您看,刚进门的那个不就是她吗?”两人往门口看去,一个约莫二十七八岁打扮妖冶的女人正朝吧台走来。展昭迎上去,“Bella?”女人点点头,“什么事啊帅哥?”展昭不自觉的往一旁瞟了眼白玉堂,尴尬地笑笑,“我们谈谈可以吗?”

 

女人笑起来,“帅哥,你很直接啊!不过我喜欢!”展昭引着她进了一间包房。Bella娇笑着刚想往展昭身上靠,突然发现白玉堂也跟了进来,不禁有些纳闷,“呦!看来今天妹妹我运气不错啊!不过两个人一起我可没试过。”展昭看见白玉堂厌恶的皱起眉,赶紧掏出证件来,“警察!麻烦你配合一下!”

 

Bella愣了愣,展昭已经掏出了化林的照片,“认识这个人吗?”Bella看了看,撇着嘴说:“不认识!”展昭掏出录音笔,“你听明白了,我们是在办案,希望你合作点!有人在本月十二号晚上,也就是前晚在这里见到过你和他搭讪,有没有这回事?”Bella气焰顿时消了几分,又看了看照片,“有。不过人家没搭理我。我也不是找不到人了,就没再理他!”展昭追问:“那大约是在几点?”Bella翻着眼皮想想,“大约是在十点半左右吧。那天我来的比平时晚一点儿,也就在十点左右,喝了一会儿,看见了他,就过去搭讪了。”

 

“那后来呢?你注意到他了吗?”Bella又撇了撇嘴,“我也不能一棵树上吊死呀!就没怎么太在意。嗯,不过后来我和新认识的一个帅哥离开的时候看到他坐在吧台附近。”

 

“那大约是几点?”

 

“凌晨一点左右吧!”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也不再理在后面嘟囔着骂今晚真晦气的Bella,跟老板打了招呼后出了酒吧。

 

“这么说,化林完全可以在杀完人后再返回酒吧,企图造成一直没有离开的假象。现在已经十点半了,案发是在十一点到十二点之间,化林没有车,为避免被人发现也不该坐出租车,步行的话现在也该往回赶了。”展昭生怕白玉堂追究方才的事,赶紧分析道。白玉堂似乎倒没在意,“我在想,咱们小区的两个入口是有监控的呀,化林如果就那么大模大样从大门进入一定会被发现的。他是怎么进入小区的呢?”

 


【猫鼠探案系列之五】清官难断家务事-2 by:seventh1009

【猫鼠探案系列之五】清官难断家务事-2 by:seventh1009


要说吴婷,那可是局里公认的大美人,警花。论容貌,论长相,一点儿都不比那些电影明星差。就是脾气坏了点儿。可美女有几个没脾气的呢?何况还做着这个职业,温柔了行吗?如今这年头,不流行温婉可人了,爱的就是野蛮女友,所以吴婷从来就没缺过追求者。可任人浪漫攻势金钱攻势亲情攻势招数用尽,她一概看也不看,就认准一个展昭了!

 

无奈展昭眼里看的嘴上说的心里念的都是一个白玉堂。明眼人都知道,吴婷没戏。只有她自己死脑瓜筋地认定要不是白玉堂挡在当中展昭是肯定会喜欢她的,白玉堂就是她的头号情敌。

 

今天凌晨五点接到报案,二队接警后到了现场,一面勘察一面询问报案人——死者的儿子赵然。在听说昨晚老太太曾与白玉堂发生过口角后,吴婷立刻主动请缨去调查他。于是成不同意不是那么回事,同意吧又怕她惹麻烦,跟着去吧现场又离不开。后来一想,有展昭在呢,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于是点头同意,又派了性格稳重的小刘同往。

 

要说吴婷的初衷,真就只是想了解一下情况,她当然不会以为像白玉堂这样受过高等教育有着法律常识身边又时时有个警察跟着的人会为几句口角杀人。可到了展昭和白玉堂的住所,按了半天门铃也没人来应门。正以为是不是两人都不在家的时候,忽听门内白玉堂一声怒吼,“展昭!还不去开门!吵死啦!”吴婷一听这火登时就上来了——居然敢对展昭这么大呼小叫的,简直是岂有此理!

 

心里有了气,手上就加了劲儿。先还是按门铃,接着就敲门,最后干脆砸起门来。又过了一会儿,门里终于有了动静。一阵乒另乓啷之后,一声怒吼从门内传来,“大清早的敲什么敲哇!”吴婷不甘示弱地大吼,“警察!开门!”门一下子被推开了,白玉堂披着件明显大了一号的睡衣,怒气冲冲地站在门口。一见来人,冷笑着说:“警察?我还当是土匪上门了呢!”

 

吴婷刚要发飙,小刘赶紧打圆场,“那个什么,展队在吗?”白玉堂理所当然地说:“他啊?出去买早饭了!”“什么?”吴婷瞪大了眼睛,“他那么累,你还让他去买早饭?你怎么不去呀?”白玉堂不乐意了,心说展昭累不累关你什么事?“他累?他累他活该!我还累呢!我找谁算账去?我说你们来到底是想干什么?有话快说有废气快放!”吴婷心火一拱,张口就说:“昨晚这里发生了一起命案,据说死者生前曾与你有过争执。现在你是本案的嫌疑人,需要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白玉堂先是一愣,接着也没表示反对,只说了句“等我换件衣服就跟你们走。”哼哼,反正也睡不成了,干脆陪你玩一把,看你最后怎么收场!

 

于是成得知吴婷把白玉堂带回局里的时候,白玉堂已经进了询问室了。

 

“姓名?”吴婷一本正经地问。小刘坐在一旁,一脸无奈。白玉堂坐在他们俩对面,煞有介事地回答:“展昭!”吴婷一拍桌子,“胡说八道!你不是叫白玉堂吗?”白玉堂白了她一眼,“知道你还问!”吴婷说:“这是审问程序,请你老实回答!性别!”白玉堂扬脸朝天,“自己看着办!”吴婷又想拍桌子,小刘赶紧接过话去,“家庭住址?”白玉堂一指吴婷,“你问她去!她一天做梦不知道溜达几回呢!”吴婷气得跳起来,“你说什么呢?!我做什么梦你知道哇?”白玉堂说:“知道哇!你做的是白日梦!”

 

两人就这样在询问室里唇枪舌战,打得不可开交,直到展昭道来,吴婷已经快被白玉堂给气疯了。

 

坐在早餐店里听白玉堂叙述了早晨的经过,展昭哭笑不得。“玉堂,人家好歹也是个女孩子,你嘴下留点儿情嘛。”说得好像刚才把人气哭的不是他似的。白玉堂瞪了他一眼,“怎么着?学会怜香惜玉啦?”展昭赶紧夹起一个包子喂到他嘴边,“哪能啊!就是真学会了,我惜的也是你这块玉啊!”白玉堂笑骂了声“滚!”低头想了想,问:“你说这老太太是谁杀的?依我看八成是她儿媳妇。实在受不了她的气了!”

 

展昭摇摇说:“我看不见得。她的动机那么明显,要真有作案时间的话,早被带回来了。别想了,毕竟是二队的案子。”话音刚落,手机响了。展昭接起来说了几句,收线后笑着说:“这回还真得好好想想了。缉毒大队正在办的一个案子牵涉到了二队前阵子查的几个人,局里要他们全力协查。他们手头的案子交给我们四队了。要不,你先回去补觉,回头我再跟你细说?”白玉堂用纸巾擦了擦嘴,“不用了。被那死丫头一折腾我早就过了困劲儿了。走,我总得替自己洗清冤枉不是?”

 

把人都叫齐了,接手了二队这起案子的卷宗一看,展昭猜得果然没错,死者王淑贤的儿媳袁菲果然没有作案时间。案发当晚她因为惹恼了婆婆,被丈夫赶了出去,住在一个朋友家里,她的朋友一家给她作证,整晚她都没有出去过。

 

尸体是死者的儿子化林发现的。因为母亲和妻子争吵的缘故,化林当晚赶走妻子后自己心情也很烦乱,所以跑到附近的love&kiss酒吧买醉。由于他是新面孔,调酒师和服务生对他都有印象。但那里人多嘈杂,灯光昏暗,他又很低调,因此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并没人能说清楚。据他自己说,他在四点半左右离开酒吧,在路上溜达了一会儿才回家。刚到家门口就发现门大开着,冲进去一看,屋子被翻得乱七八糟,王淑贤倒在地上,脖子上还缠着一根绳子。化林赶紧报了警。

 

经事后华林清点,家中财物部分被盗,包括三千元现金,一些贵重首饰,一部数码相机,一部DV机和一个笔记本电脑,都是比较容易找到的东西。目前这个案子被定性为入室抢劫伤人。

 

大家都了解了案情后,展昭开始分配任务。“王朝,你负责调查销赃途径。那些首饰和照相机什么的总得出手不是?不过我们也不能死认入室盗窃一门儿。毕竟现场门窗完好,那么凶手是怎么进入室内的呢?大半夜的一个老太太独自在家显然不可能任由门开着,而她家住五楼,从窗户进入也不大可能,所以不排除熟人作案然后伪装成劫案的可能性。这样,马汉赵虎,你们负责调查死者的人际关系,看能不能从动机入手,找到侦破点。张龙,你负责调查袁菲的不在场证明,看可不可能造假。毕竟她的动机明显,嫌疑也比较大。好了,大家分头行动吧!”

 

众人刚要解散,又被展昭拦住。“哦对啦,马汉赵虎,你们把排查的重点放在死者的原住址银河御园吧。他们家是半个月前才搬来的,这边的情况我去查就行了。”等人都走了,展昭这才和白玉堂一起动身回天虹小区,一是去案发现场看看,二是再调查一下附近邻居们,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信息很快反馈回来,却都很让人失望。

 

“王淑贤一家虽然只搬到天虹小区半个月,可是她多次与人发生争执。”展昭首先介绍了解的情况。听到这里,白玉堂不禁“扑哧”一声笑了,“还‘淑贤’,我现在算彻底明白什么叫名不副实了。”展昭也笑了,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不过都是因为小事儿,不至于引起这么大仇恨,居然跑去杀人!你们的情况都怎么样?马汉,赵虎!说说!”

 

赵虎说:“嘿!这老太太,真不是个省油的灯!三天两头跟人吵架,对儿媳妇更是非打即骂!不过据她的老邻居说,她以前不这样,挺通情达理一人。可自从她丈夫被诊断出胃癌末期后,这性格就变了。她丈夫死后更是变本加厉。哎你们说,这是不是因为更年期外加受了刺激啊?唉,更年期的女人真可怕,还是队长幸福哇!”

 

展昭一瞪眼,“说正题!”赵虎赶紧严肃面孔正襟危坐,“是!正题!邻居们都说化林非常孝顺,从小到大就没用父母操心过,甚至没和他们顶过一次嘴。他家经济条件很好,可他从不乱花钱,也没什么不良嗜好。七年前考上大学后就尝试半工半读。对了,他学网络设计的,活做得不错,据说没少赚外快。毕业后进了市里著名的信科国际,据说业绩一向不错。他养父病后,他养母说外人伺候不好,他就辞了工作专职照顾养父。养父死后,又怕养母一个人在家里寂寞,雇的保姆又不顺心,妻子又不讨养母喜欢,就干脆留在家里继续照顾养母了。”

 

展昭一拍巴掌,“嘿!当初我还以为这小子不争气,整个一啃老族呢!原来是一堪比二十四孝的大孝子呀!嗯?不对呀,既然他妻子那么不受养母待见,他怎么不离婚?”马汉接口说:“他和袁菲的婚事本来就是他养母定下的。据说王淑贤本来对袁菲很好的,可自从袁菲生下孩子,婆媳之间的关系就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有人说啊,那孩子不是化林的,是袁菲跟以前的男友的孩子。”

 

展昭皱眉,“这就难怪了。可问题还是一样,化林怎么不和袁菲离婚呢?”马汉说:“邻居们说化林对袁菲还是不错的,没有和她离婚的意图。”展昭点点头,“这么说还是袁菲的嫌疑最大。杀了婆婆,她才能跟化林过上好日子。”张龙叹了口气,“可是据我调查,袁菲的不在场证明牢不可破呀。那天她的儿子可能是受了惊吓,一晚上都在哭闹,她那晚根本就一直在哄孩子。她朋友一家人都可以为她作证。总不能好几个人一起帮她撒谎吧?这可是人命案。”

 

展昭又看向王朝,王朝一摊手,表示从赃物角度入手毫无收获。展昭刚想吩咐他再盯紧点儿,突然发现白玉堂脸色不对劲儿,这才想起他一直就没出过声。“玉堂,你怎么啦?脸色这么难看?”白玉堂不想打断他们已经忍了半天了,被他这一问实在忍不住了,捂着嘴就往卫生间跑。展昭他们赶紧追过去,就听见白玉堂在里面翻江倒海的吐开了。

 

展昭跟进去拍着白玉堂的后背,其他人堵在门口七嘴八舌问怎么回事儿。赵虎愣头愣脑地嘟囔,“嫂子不会是有了吧?”被急匆匆出来的展昭一脚踹到了一边儿,“胡说什么哪?我手机落屋里了,赶紧打电话叫救护车!”


【猫鼠探案系列之五】清官难断家务事-1 by:seventh1009

【猫鼠探案系列之五】清官难断家务事-1 by:seventh1009


“于是成,你给我出来!我他妈的就出去买个早饭的功夫你们就把人给我弄走啦!你什么意思啊你?”二队办公室里,队员们都躲在一旁,战战兢兢地看着展昭站在他们队长办公室门前发飙。整个局里的人都知道,展昭这家伙平日里看上去温文尔雅善良无害,可就别戳到他痛处,否则的话就是天皇老子他也不惯着。今儿二队岂止是戳了他痛处?简直就是拿根直径一米的木棍直接戳进了他的肺管子!

 

二队队长于是成被吼得一点儿脾气都没有。他很理解展昭的心情,任谁大周末的出门儿的时候还看见老婆好好睡在被窝里,不到十分钟却被通知人被带去警局审讯室了都会有点情绪波动,何况男人在周末的早晨通常还都会有那么点儿小企图?嗨,怪只怪他们二队怎么就摊上这么个死脑瓜筋的丫头呢?!

 

于是成陪着笑脸劝展昭,“息怒,息怒,嘿嘿,你先别急,听我慢慢说。”展昭眉毛都立起来了,“我能不急吗我?你快点给我说清楚,不然的话他拆了你们的审讯室我可不管!”于是成继续打着哈哈,“这个你放心,弟妹今儿采取的是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倒是我们队小吴快被他气得拆房子了。”展昭冷着脸说:“入正题!”于是成点头,“正题正题!是这么回事,你们住的天虹小区昨晚发生了一起命案你知道吗?”展昭说:“知道!你们警笛开得那么响,聋子都被吵醒了!死者是谁啊?”

 

于是成苦笑,“二号楼三单元502那个老太太。你认识吗?”展昭“噢”了一声,“认识!就那老太太,整个小区谁不认识她呀!噢,我明白了,难怪你们带走玉堂呢,就为他昨天跟她吵过架?我拜托你仔细查查,那老太太得罪的人多了去了,跟她吵过架的人更是没数,你凭什么就怀疑我们家玉堂啊?”于是成像被人塞了一嘴黄连似的,“这哪是我让带的人啊?是吴婷那丫头------唉,老弟,这------这你也有一部分责任不是?”展昭给了他一个白眼儿,“死亡时间确定了吗?”于是成赶紧说:“确定了,在昨晚十一点到十二点之间。”展昭一挥手,“走,带我去审讯室,我自己去对付你们那朵刺儿玫!”

 

审讯室里,吴婷柳眉倒立杏眼圆睁,虎视眈眈地瞪着坐在对面扬脸朝天满面不屑的青年,看那架势要不是有监控的话,都恨不得扑上去毁他的容。一旁负责做笔录的小赵一脸苦相半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生怕一不小心点燃了这俩火药桶。展昭一进门儿就被白玉堂狠狠剜了一眼,并立刻破译了隐藏信息——看着办吧,你敢让少爷心里不爽的话少爷就让你这辈子都爽不起来!

 

展昭冲着吴婷一招手,“甭审了,案发时间他一直和我在一起,我是他的时间证人。”吴婷气得差点没把牙咬碎了,怒气冲冲地站起来,“走,到外面说去,免得你们两个串供!”展昭无奈跟他一起出了审讯室,一想也好,不当着白玉堂的面,说话也方便一些。

 

吴婷气势汹汹地问:“你说你是他的时间证人?”展昭点头。吴婷继续问:“你们在一起干什么?”展昭瞪着眼回答:“拜托!第二天就是周末,我又轮休,以我们的关系你说大黑天的我们能在干嘛?”跟在一边的几个二队的人不禁抿着嘴偷乐起来。四队的猴子们也闻讯赶过来了,他们可不准备给吴婷留什么面子,半助阵半示威地哄笑起来。

 

吴婷又气又羞满脸通红,可还是不依不饶,“案发时可是在半夜,你就敢肯定他一直待在你身边儿?就没有他趁你熟睡偷偷跑出去杀人的可能?”展昭本来已经平复不少的怒气又起来了,心说你怎么就这么不肯放过玉堂呢?简直是欲加之罪嘛!嘴里也就更不让步,“我当然敢肯定!自打我们在一起,只要第二天不用起早,我就没让他十二点前睡得成过!”这回二队的人也忍不住了,一块儿笑了起来。

 

吴婷也觉得忍无可忍了,指着展昭的鼻子怒斥,“你!你无耻!我一直当你是个正人君子,没想到你居然这么下流,当着女同事的面说出这种话来!”展昭一脸无辜,“我说什么啦我就无耻啦?我们在一起打游戏,看DV,聊天,不行吗?倒是你,想到哪去啦?”吴婷听着周围的一片笑声,气得一跺脚,跑了。于是成挥着手赶人,“好啦好啦都别在这凑热闹了,该干嘛干嘛去,小赵,还不赶紧放人?!”

 

白玉堂踱着方步从审讯室里走出来,冷着脸谁也不搭理,走过二队时听见里面吴婷的哭声脸色缓和了点儿,回头对于是成说:“有什么情况需要找我了解的话尽管说。”又招呼展昭,“走,吃早饭去,饿死我了!”展昭赶紧跟过去,“是呀是呀,咱们就近找个地方吃一口吧。”又放低了声音,“然后你再回去补个觉。昨晚折腾了那么长时间,今天一早就坐了半天冷板凳,怪难受的吧?”白玉堂又瞪了他一眼,按了按腰眼,打了个哈欠,决定从谏如流。

 

这出闹剧的起因还得从昨晚说起。

 

下了班,展昭兴高采烈地买了一大堆菜准备回去一显身手。白玉堂刚刚结了一篇稿子,心情舒畅,也跑到厨房去帮忙。两个人忙活了半天,一桌菜摆好,开了酒刚要享受,楼下就大人哭小孩叫的吵闹开了。展昭皱皱眉头,当没听见。白玉堂拿着筷子戳了几下菜,实在忍无可忍,跳起来就要往外冲,却被展昭一把拽住。“你干什么去?”

 

白玉堂一甩胳膊,“你放手!我实在听不下去了,这是干什么呀?”展昭苦笑,“她们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怎么管?你忘了上次的事了?”白玉堂当然没忘。三天前,一大清早的楼下就闹开了。一个老太太手举拖布追得儿媳妇抱着孩子绕着二号楼跑,大呼小叫的声音十楼以上都听得清清楚楚。作为一名优秀的人民警察,展昭当然不能坐视不理,下楼一把夺过拖布,及时地制止了老太太的行为,并询问儿媳是否要报警。

 

其实展昭也就这么一问。一般这种事情都是居委会来调节的,再不济还有妇联呢。儿媳妇果然表示不报警,可老太太却不依不饶,大骂展昭“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展昭哪会理她,把拖布递给她准备走人,老太太却大叫起“警察打人了”。白玉堂撩起胳膊要收拾她,却被展昭拦住了。刚好居委会刘主任赶到,把老太太给劝回去了。

 

事后两人才想起以前没见过这老太太。到刘主任那一打听,原来是半个月前才搬来的。一提起他们家,刘主任就一脸的便秘状,“你们俩早出晚归的经常不在家是不知道哇,这老太太,两天一小闹,三天一大闹,这半个月就没让人消停过!整天对儿媳妇不是打就是骂!”展昭纳闷,“那她儿媳妇就那么忍着?”白玉堂脾气急,不等回答就问:“她儿子也不管?”

 

刘主任叹口气,“怎么管啊?你们不知道,她家呀,情况挺复杂的。她不能生育,儿子是打小抱养的。她丈夫也不知道是做什么买卖的,半年前死了。许是怕养子对她不好?立了遗嘱的,所有遗产都留给她了,听说那可是一大笔钱。这小两口都没工作,连孩子都靠老太太养活着,不忍着行吗?”展昭摇摇头,“又是一啃老族。”白玉堂撇撇嘴,“这样的窝囊男人,活着干什么?”

 

生气归生气,可眼不见心为净。接下来这一周两人都没在遇见过她们家闹,也就不太在意了。谁知今晚没躲过去,而且变本加厉了,老太太居然连刚满周岁的孙子也不放过,叫嚷着要把小孩子给摔死!白玉堂听了一会儿,又跳了起来,“你是警察我不是!我非得治治这死老婆子不可!”展昭打着嗨声跟了出去。

 

说实在的,展昭压根儿不信老太太真会摔死孙子。这清官难断家务事,对这儿媳妇,展昭也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他本想着找找市妇联的朋友出出面,毕竟他们有经验。可白玉堂已经跳出去了,展昭怕白玉堂吃亏,只得追出去先看看究竟。

 

到了楼下,展昭着实吓了一跳。老太太居然真的和儿媳妇强起孩子来。看那架势,她真有可能把孩子给摔死!两人急了,刚要往上冲,老太太的儿子过来了。见瘦小的妻子撕扯不过人高马大的妈,情急之下扑过去一把夺过孩子,把老太太掀到了一边儿。这下子可捅了马蜂窝。老太太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天抹泪大呼小叫,“哎呀,没法活啦!我含辛茹苦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拉扯大,你居然这样对我呀!老头子呀,你在天之灵开开眼呀,看看儿子是怎么对我的呀!”

 

儿子吓得赶紧过去扶老太太,嘴里语无伦次地赔着理,“妈,我不是故意的。我错了,您别哭了,看哭坏了身子。您快起来,地上凉。”老太太突然止了哭声,两眼直愣愣瞪着儿子,“你让我原谅你?那好,你去给我打那个贱货!打呀!”儿子为难地起身,看看老太太,又看看妻子,一咬牙,红着眼冲过去扬手照着妻子就一巴掌过去。白玉堂冷眼在旁看了半天了,见此跳过去一把将儿子的手拽住,顺势一带,就把他带了个趔趄。

 

“你他妈的还算是个男人吗?她让你打你就打呀?她让你死你肯不肯去死呀?”白玉堂指着倒在地上的儿子大骂,谁知他居然接口大喊,“我妈让我去死我就去死,怎么着?”白玉堂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还没想好说什么,那边儿媳妇又过来了,狠狠推开白玉堂,“你干嘛打我老公?”白玉堂差点给气死,抓了展昭就走,“让他们打,人脑子打出狗脑子来也不关咱们事儿!”

 

老太太不乐意了,“哎你怎么说话呢?有没有教养啊?你信不信我替你爹妈教训你?”白玉堂冷笑一声,“我爹妈只教过我跟人讲话要有教养!我告诉你你别为老不尊啊!再胡搅蛮缠别怪我不客气!”老太太从白玉堂的眼神儿气势里也看出来这家伙不好对付了,气焰顿时弱了几分,可又怕丢了面子,嘟囔着,“我怕你呀?看你能把我怎么样?你敢杀了我不成?”白玉堂一瞪眼,却被展昭拉了回去,甘当了他半天的出气筒,才算让这祖宗转怒为喜。

 

结果当晚六个小时后不到,老太太就真让人给杀了。今早展昭早早出门去买小馄饨犒劳白玉堂的当口,吴婷杀上门来,以“涉嫌谋杀”的罪名带走了白玉堂。白玉堂倒是一点儿没反抗。他知道,这事赖不到自己头上。吴婷只不过是想找自己的茬儿而已。没法子,谁让她一直把自己当情敌呢?


【猫鼠探案系列之四】报复-5-6 by:seventh1009

【猫鼠探案系列之四】报复-5-6 by:seventh1009


“他妈的!这个疯子变态!!他还有没有人性!对个老太太下这么狠的手!!”展昭大骂着,手用力捶着门框。白玉堂脸色苍白地从后面抱着他,生怕他做出什么过激行为。屋子里的勘查工作忙乱而又有条不紊,每个人都想尽快结束这里的工作,找出线索,抓住那个凶手!

 

白玉堂从没见过这么烦乱脆弱的展昭,在他的印象中,这个人永远那么从容不迫,胸有成竹。白玉堂知道,展昭是觉得愧疚。“展昭,这不能怪你。从尸体表面症状上看,齐奶奶死了不只一天了,很可能刚遭绑架就被杀害了。你得振作起来,你得帮齐奶奶报仇哇!要是你都乱了,谁领着这帮弟兄破这件案子呢?”

 

展昭揉了揉脸,紧紧搂了一下白玉堂,见他的脸色那么可怕,赶紧把他拉到屋外的车上,“放心!你,没事吧?”白玉堂挤出一丝笑,“去忙吧,我没事。”

 

白玉堂很糟糕。他见过尸体,可没见过这么可怕的尸体。她在笑,齐奶奶死前最后一个表情居然是在笑!衬着那脖子上深深的勒痕和血肉模糊的上半身,有着莫名的诡异,只让白玉堂觉得不寒而栗。

 

勘查工作很快就结束了。也难怪,这本就是间久无人迹的空屋,屋子里的家具都被人偷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块破床板和两把破椅子。凶手离开时对屋子进行了极为仔细的清扫,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也找不到了。不过也不能说是一无所获,张龙在附近的垃圾箱里发现了一件没做完的小孩衣服,布料是崭新的,上面还插着针线,显然是被人故意丢弃的。联想起苏老太太的说过齐奶奶本来准备让她看自己给外孙新做的衣服的话,很可能齐奶奶被掳时正在给外孙做衣服,突遭不测,下意识地抓紧了手里的东西,居然被一起带到了这里,又被凶手丢掉了。

 

回到派出所,晚饭的时间已经过了,吴大同早命人准备了饭,可谁都没有胃口。展昭已经完全平静下来,冷静地做着分析。“同样的杀人手法,同样的将屋子收拾的干干净净,杀害齐奶奶的凶手很可能与杀死潘小年的是同一人。也就是说,嫌疑最大的是付宇民!可他为什么要杀死齐奶奶呢?”

 

王朝看看白玉堂,说:“要真像小白分析的那样,付宇民就有杀害齐奶奶的动机。试想,为什么当初丢了付宇民丢了麒麟玉佩后就跟齐林分道扬镳了?”白玉堂失声说:“难道那块玉佩是齐奶奶朝付宇民要的,没有那块玉佩他就交不了差,齐奶奶当初阻挠了他与齐林在一起,所以他才杀了她泄愤?!”展昭犹疑地说:“不会吧?”吴大同接口,“有可能。毕竟不是所有父母都像你们家的一样开通啊。”展昭惊讶地看向吴大同,被回了个“明白了,我又不是傻子”的表情。

 

展昭苦笑了一声,“我现在最担心的,是怎么跟齐阿姨他们交代呀!”吴大同拍拍他的肩,“跟他们交代的事就由我来办吧,你还是想想怎么跟你姥姥说吧。我说,大家还是先吃饭吧,人是铁饭是钢------”话还没说完,他的是手机就响了。“喂?你说什么?齐林不见了?他妈的,你不是一直在那吗?他怎么会不见的?”

 

展昭跳起来,“立刻调集人封锁兴平镇通往明喻县、富林县和周家镇的各个公路口!把付宇民和齐林的照片发给这几处收费站,让他们密切注意这两个人!玉堂?从这三条路中选一条,咱们跟过去!”白玉堂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去周家镇!”展昭一挥手,几个人上了两辆车,直奔周家镇。

 

路上,展昭解释了原因。“齐林是个有名的大孝子,所以在知道母亲确切消息之前他是不会主动离开的,一定是有人强行带走了他。这个人会是谁呢?”白玉堂接道:“是付宇民!他来兴平镇的原因除了讨回麒麟玉佩外就是找齐林!”展昭点头,“付宇民很可能以有齐奶奶的消息为借口带走齐林,可齐林发现付宇民的真实意图后是不会同意跟他走的。要强行带走一个成年男子可不是容易的事,所以他们不会坐火车或是乘长途公共汽车离开,最大的可能是付宇民自己开车走公路。兴平镇通往外面的公路加上较近的岔路大小有六条,其中三处通往的镇子都太小了,连旅馆都没几家,生人很容易就会被认出,他去那里的可能性不大。”

 

吴大同说:“可兴平镇通往明喻县、富林县和周家镇的公路除了有收费站的那三条外,还有些小路哇。”展昭笑了,“付宇民又不是本地人,那些小路七拐八弯的,他敢走吗?”白玉堂一挑大拇指,“行啊,那么一会儿功夫你就想了这么多!不过,付宇民能把齐林带到哪里去呢?他这样做也太不理智了吧?”展昭叹了口气,“看他行凶的手法就知道他已经失去理智了。”

 

白玉堂的直觉再一次应验了,在兴平镇通往周家镇的收费站注意到了付宇民开的车子。展昭立刻联系周家镇派出所出人拦截。白玉堂的语音里明显带了点激动,“会不会有刺激的追车场面呀?展昭你甭管我,抓人要紧哈!”展昭又好气又好笑,“你警匪片看多了吧?”

 

抓捕过程平平淡淡,付宇民几乎是一见到警车就乖乖停了下来,任由警察给他扣上手铐。服食了少量安眠药尚处于昏睡之中的齐林也在他车上被找到了。就在大家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白玉堂又来了句,“这也太顺了点吧?我觉着,这家伙不会老老实实交代的。”

 

果然,付宇民除了携款潜逃之外,对其他的罪行拒不交代,而且还振振有辞。

 

“证据呢?你们说我杀人,有什么证据?总不能就因为人死在我的房间里就认定是我杀的吧?”

 

“我怎么知道姓潘的去我那里干嘛?也许是又想偷上一笔呢?”

 

“为什么给齐林喂安眠药?那是我看他太累了又死活不肯休息,心疼他呗!”

 

“老齐太太?我没见过。我是来找齐林的,不是来找他妈的!”

 

问了半天,惹了一肚子气,什么也没问出来。几个人悻悻地聚在一起商量对策。展昭皱着眉,“的确,一切都是我们的推测,没有一样实际证据是指向他的。不过刚才马汉问询他的时候我仔细观察了一下,这家伙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镇定。他的脚一直在不由自主地轻轻晃动,拇指和食指也在不停地摩擦,还时不时地咬咬下唇,看得出他很焦虑。再从杀人手法和冒险带走齐林这些事情来看,他已经到了理智崩溃的边缘了。只要我们找到一处突破口,他的心理防线就能被攻破!”

 

白玉堂扯着衣服晃着身子在那里冥思苦想,忽然眼睛一亮,“也许我有办法!”

 

付宇民看见白玉堂正儿八经坐在自己正对面时,不禁一笑,“你什么时候成警察了?噢,我忘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嘛!怎么样,最近过得好吗?当警察的东奔西跑很辛苦的,晚上还有精神了吗?他要是喂不饱你的话你可以来找我啊,我的精气可足着呢,不信你问齐林?”白玉堂强压着火,默念着“冲动是魔鬼,这小子是想激怒我,我坚决不上当!”好不容易压下了火,脸上的微笑可是一直没变,“你看看你,出来的时候只记着拿钱忘带几件衣服了吧?到了这又一直忙着也没买上一件?这几天你都没换衣服吧?都快脏死了!可惜了这款Burberry衬衫了。诶?我记得这款衬衫的袖口不应该有这个黄色图案的呀?你这件是怎么回事?定做的?”

 

付宇民往自己的袖口看了看,脸色猛地一变,但又很快平静下来,冷笑着看着白玉堂,一言不发。白玉堂接着说:“我听你住的那家旅馆的老板说,你来的时候很狼狈,被带什么行李,衬衫袖子居然都刮破了,看来你的逃亡生涯不太好过呀!这衬衫的袖子是有人给你缝好的吧?这么精细的手艺,现在可是少有了!别跟我说你找了织补工帮你缝的,有那功夫你就去买一件新的了!你这两天根本就没怎么敢出屋,更不用说去人多眼杂的商店了!是齐奶奶给你缝的吧?她被带走时手里还死抓着给她外孙做的那件衣裳,那上面的线就是黄色的!”

 

付宇民冷笑一声,“终于说到正题啦?你有什么证据说是那老东西给我缝的?”白玉堂乐了,“那太好办啦!我们完全可以检测出那件衣服上的线和你这件的是同一种。”付宇民混不在意,“那你又凭什么说那件小孩衣服就一定是老家伙做给她外孙的?”白玉堂说:“你知道吗?穿针引线可是件技术活。线头通常是分岔的,要想把线穿到针上,要先把线头放在嘴里用唾液把它沾湿。我们可以试着验一验这两件衣服上线头处的DNA,再和齐奶奶的进行比对。”付宇民的脸色“唰”地变得惨白。

 

展昭迈步而入,看看明显有些慌乱的付宇民,趁热打铁,“你对齐奶奶的称谓让我很感兴趣。老齐太太!那老东西,老家伙!没有半点尊敬可言,她可是你一度想认作干妈的人呀!你对她很不满么?”看着付宇民紧抿的嘴唇,展昭的声音突然激动起来,“她在被你绑架之后还在关心你的袖子破没破,就是这样一个老太太,这么关心你爱护你的一个老人家,你所爱的人的母亲,你居然杀了她,就连她的尸体也不放过,你还是人吗?!”

 

付宇民脸色涨得通红,青筋暴起,大叫着“她关心我爱护我?放屁!她毁了我一生的幸福,我杀她十次都不解恨!啊啊啊!!”

 

心理防线一经攻破,再问下去就没什么阻碍了。

 

“我和小林是在十年前认识的。我很喜欢他,甚至有了跟他在一起过一辈子的心思。那时候他家里很困难,我经常帮他。可他对我总是若即若离的,他肯跟我在一起,我真的不知道是因为他真的喜欢我还是只为了报答我。我知道,他心里没底,总怕我有一天会离开他。为了表示决心,我决定脱离家庭,带着自己的积蓄和他在一起。我还要把家里祖传的麒麟玉佩送给他,麒麟,齐林,多般配呀!

 

“可是,可是该死的潘小年偷了我的钱和玉佩,还死活不说把玉佩藏在了哪,而当年那些白痴警察居然就那么定了案!齐林,他也在那时候跟我说分手!因为他以为我是舍不得把那块玉佩送给他才想出的这么一个借口。他说我不爱他,迟早会抛弃他!

 

“无奈之下,我只得先回了家,想等他气消消再说。可没想到我父亲因为我的出走,心烦意乱没心思管公司的事,被他手下趁乱冒充他的签名盗走了上千万的资金!他的公司经营不下去了,如果没有人肯担保他贷款,他就只有破产。我妈以死相逼,我只得跟蓝氏联姻,娶了那个刁蛮任性大小姐脾气十足的女人!

 

“我忘不了齐林,我想尽办法麻痹自己,可我真的忘不了他!后来我打听到潘小年的消息,我想从他那里找回玉佩,告诉齐林我没骗他!得知潘小年出狱后,我下定决心破釜沉舟,用当年我爸属下同样的方法盗取了巨款跑到这里找到潘小年,告诉他只要他把玉佩还我,我就给他一百万!那个见钱眼开的杂种当然答应了。他说他回去找玉佩,可当晚他来找我,告诉我当初玉佩和钱都是齐林让他偷的,现在玉佩就在齐林手里!现在他绑架了齐老太太,不怕齐林不交出玉佩!

 

“我不信齐林会那样对我,潘小年信誓旦旦,告诉我他关齐老太太的地方,说我可以亲自去问她。他还嘲笑我被齐林给刷了。我一怒之下杀了他!这个混蛋,要不是他,我早就和齐林在一起了!现在他居然还敢污蔑齐林!他死一千次一万次我也不解恨!我勒死了他,然后又捅了他好几十刀,真解恨呀!

 

“事后,我想干嘛不干脆让人以为这具尸体就是我呢?那样就没人会再去找我了,我就可以带着齐林隐姓埋名远走高飞了!于是我从车上油箱里弄出点汽油,把他的尸体给烧了,又把他的家打扫得干干净净。

 

“然后我就去找齐老太太,想放了她,一起去找齐林。我以为虽然没找到玉佩,可我救了他妈,他一定会很开心的。老东西开始见到我时还挺高兴,拉着我问长问短,还把我的衣服袖子给缝好了。我也不急,想多问问齐林的近况。谁知道一说到我来这的目的,她脸色就变了,大声嚷嚷着让我别再去找她的儿子,当年的一切都是她的主意。是她不想让齐林和我在一起,是她找的潘小年,是她毁了我的幸福!

 

“我杀了她!这样就再没人能阻挡我和齐林在一起!我收拾好现场,想马上去找齐林,却发现那里到处都是警察!我只好等,等了两天,旅馆和潘小年家都没警察了,我才趁着在齐家的那个警察出去买烟的机会带走了齐林。我们已经可以在一起了,为什么你们要阻止我们呀!啊?为什么呀!!”

 

齐林疯了。在醒来后得知母亲惨死在爱人手下之后,他就疯了。大喊着“都是我的错”,疯狂地想要自残。没法子,齐逸只好把他送进了精神病院。

 

等把整件案子的后续工作处理完,已经是半个月后的事了。展锋和苏雨已经把两位老人家接了过来,周末的时候,展昭和白玉堂趁闲跑回去吃饭。展锋和展昭商量着应该换处大点的房子,苏老爷子和白玉堂继续边下棋边斗嘴,苏老太太在厨房里指挥着苏雨做一道新菜,一家大小其乐融融。

 

饭菜上了桌,众人团团围坐,展昭和白玉堂互使了个眼色,突然下了桌,双双跪在四老的面前,规规矩矩地磕了三个响头。四个人目瞪口呆,苏雨先反应过来,一把拽起白玉堂揉揉他的脑门,“这是闹的哪一门子呀?你还真磕呀,这脑门儿都磕红啦!”苏老爷子可跟这一边儿掺和,“嗨呀,不就是几张邮票嘛,你喜欢我就给你嘛,我说不给那都是逗你玩儿的!”苏老太太瞪了老爷子一眼,“他们这是感恩哪!”

 

展昭说:“是,我们是在感恩哪。玉堂大哥大嫂那里我们也都已经磕过头了。谢谢你们没阻拦我和玉堂在一起,要不我们不能过得这么快乐。”白玉堂也说:“是呀是呀!看看付宇民和齐林,再想想我们俩,真是天差地别呀!要是你们当中有一个像齐奶奶那样拦着我们,我们就不会有今天的幸福。”

 

展锋也把展昭拉倒桌旁坐下,“这俩孩子,这有什么呀!”苏雨一边抹眼泪一边骂,“你们两个小崽子,没事儿招着我哭!当爸妈的,哪有不希望看着自己的孩子乐乐呵呵的?”苏老太太叹了口气,“原来是为着齐家的事触景生情。嗨,傻孩子,幸福是靠你们自己争取的,跟我们阻不阻碍你们没关系!就算我们都拦着了,你们俩肯分开吗?”

 

两人对视一眼,一起用力摇头。苏老太太说:“这不就得了?小林和那个姓付的之间的事,怪不得别人!只能怪他们自己不知道珍惜,不知道争取!其实------他们的事儿,怕是没你表面上那么简单。”

 

看一桌人都瞪大了眼睛,苏老太太继续说:“当初你齐奶奶曾经找过我参谋这件事。她说齐林跟个姓付的孩子相处的挺好,她也蛮喜欢小付那孩子的。可是毕竟是俩男孩子在一起,她要是支持他们合不合适。我就劝她儿孙自有儿孙福,只要俩孩子真心实意的好就成。她说她觉着小付对小林那是真好,倒是小林,总说怕小付跟他不是真心。小付家里有钱,跟他在一起怕就只是玩玩而已。

 

“后来就出了潘小年偷东西那档子事。你齐奶奶就又找我,说小付不来他们家了,她问小林怎么回事他也不说。我就安慰她,当初你怕俩男孩子在一块不好,现在他们散了你怎么又担心?她在算作罢。你说说,她这话里话外有一点阻拦他们的意思吗?”

 

白玉堂琢磨了半天,惊讶地问:“您的意思是,当初指使潘小年偷走玉佩的不是齐奶奶,而是齐林本人?”苏老太太点点头,“小林这人,孝顺,有亲情,对你齐奶奶和齐阿姨一家那都没的说,在做生意上也确实有一手。可他自卑,多疑,还很狡猾。他和小付在一起到底有没有真心我不知道,不过指使潘小年偷东西这事,你齐奶奶绝对做不出来,而小林,完全做得出来!”

 

展昭接口说:“其实从付宇民的供词中我们都知道了,潘小年指认的就是齐林,只不过他不愿相信,我们也不愿相信罢了。齐林不相信付宇民对他是真心的,与其抱着猜忌和付宇民提心吊胆的过日子,不如干脆骗上一笔钱,自己把生意做大。什么对齐林来说都是假的,只有钱才是最可靠的。”白玉堂还是有点不信,“那齐奶奶为什么要把一切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呢?如果她不那么说的话,付宇民是不会杀她的!”

 

展昭说:“应该是为了保护齐林吧。只要他们两人到了一起,事情早晚有说漏的那一天啊。她以为把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付宇民就不会再去找齐林了。”白玉堂突然想起齐奶奶脸上的那个笑容,不禁一阵怅然。展锋一拍桌子,“那这么说,罪魁祸首还是齐林了?”展昭苦笑,“是呀。不过,他已经受到应有的惩罚了不是吗?”白玉堂说:“我本来还在可怜他,以为他是受不了这种惨变才疯掉的。现在我才明白,他是愧疚。他害死了自己的母亲,也把爱人送上了断头台。他要是不疯的话恐怕一天都活不下去。”

 

苏老太太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好了好了,不再说这个了,菜都快凉了!小昭,给玉堂夹菜,先喂饱了他!整天跟你乱跑,都瘦了!”展昭笑着遵命,偷偷在白玉堂耳边说:“先在这喂饱你,回家我再继续喂,省得有人怀疑我的实力!更不能让人趁虚而入!”白玉堂一脸笑地吃着菜,手在桌子底下狠狠朝展昭的大腿掐去。

 

全文完结

 


【猫鼠探案系列之四】报复-4 by:seventh1009

【猫鼠探案系列之四】报复-4 by:seventh1009


一进派出所的门就听见赵虎在咋呼,“我敢肯定这绝对是仇杀!谁不信我跟他赌一个月工资!”展昭迈步进入,“嚷嚷什么呀!什么仇杀呀?”赵虎一看展昭,先缩了下脖子,然后说:“展队,你看了详细的尸检报告也会这样认为的。直接致死原因是机械性窒息,颈骨都勒折了。死后又被捅了四十七刀,然后焚尸!”

 

“四十七刀?这得多大的仇哇?下这么狠的手!”白玉堂一声惊呼,赵虎点点头,“可不!上半身都被捅成马蜂窝了!这还不解恨,还焚尸!嘿!”展昭说:“焚尸怕不是为了泄愤,而是为了掩盖死者的真实身份。潘小年家被打扫的那么干净也是为了这个!”赵虎纳闷地问:“潘小年?怎么着又跟他扯上关系了?”

 

这时候大家见展昭回来都凑了过来。展昭问:“大家对尸体身份还没头绪吧?我现在到有一个想法。”他把齐家的绑架案和当年潘小年的盗窃案简短叙述了一遍,“如果付宇民和付平真的是同一个人的话,那么死者就很可能是潘小年。现在我们有四件事要做。第一,找笔记专家核对当年付平在笔录上的签名与付宇民的笔迹进行对照,看看他们究竟是不是同一个人。这件事王朝去做!第二,查证死者究竟是不是潘小年。”

 

吴大同皱着眉说:“可潘小年家都已经被打扫的干干净净了,没有可比对的样本啊!”展昭一笑,“总会有凶手打扫不到的死角的,我们家可有两个找这种死角的专家呢!张龙,一会儿你陪玉堂走一趟吧!第三,调查潘小年最近与什么人走得近,看看能不能找到他的同伙,继而解救齐奶奶。如果死者真的是潘小年的话,恐怕老太太会有危险。这个就得吴所长你来安排了。第四,向局里打报告,通缉付宇民!无论付宇民是不是付平,死者是谁,尸体既然在他的房间里出现他就脱不了干系!”

 

“啊?可这一切都还只是推测,现在申请通缉他,上面能批吗?”马汉赶紧提醒展昭,却被白玉堂狠狠剜了一眼,“你傻呀!他老婆不是说他携款私逃了吗?用这个理由去通缉不就得了吗?张龙,走!干活去!”等白玉堂走出去,马汉才吐吐舌头,“展队,这是不是就叫心有灵犀呀?”没成想白玉堂打了个转又回来了,吓得马汉缩着脖子生怕他修理自己。可白玉堂却直奔吴大同,“吴所长,有付宇民的照片吧?给我一张。”展昭问:“你要它干嘛?”白玉堂说:“我有个想法,可还得证实一下。等我想明白了再跟你说吧!”

 

白玉堂很容易地就从潘小年那个破旧床垫子底下床头部位的木头床板缝里找到了毛发样本。可他并不急着回去,而是让张龙先回车上等他,自己却转悠到了齐家。边往里走白玉堂边盘算怎样才能避开齐林单独跟齐逸说得上话。进了门白玉堂才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齐林根本就没在一楼客厅,只有齐逸和先前留下的民警坐在那里。

 

白玉堂把齐逸叫出了门,掏出那张付宇民的照片递给她,“您看看,认不认识这个人?”齐逸拿着照片端详半晌,突然一拍手,“这不是小付吗?有年头没见了,我一时都没想起来!”白玉堂试探地问:“小付?付平?”齐逸点点头,“对!付平!他是小林的好朋友。当初我们家穷,他没少帮忙。我记得他还说要认我妈当干妈呢,可是不知怎么着就没了影儿。我想问问小林他怎么不来了,可那时候正是小林生意上起步的时候,他整天忙得脚不沾地,哪有功夫理我呀?后来时间长了我就把这个茬给忘了。你问他干嘛?他跟我妈这事有关系?”

 

白玉堂赶紧摇头,“啊!不是!他跟另一个案子有点关系,我随便问问。”见齐逸还想追问,忙转移话题,“对了,怎么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也没见您弟媳出来呀?回娘家了?”齐逸苦笑了一声,“我弟弟还没结婚呢。”白玉堂故作惊讶,“怎么会?”齐逸说:“高不成低不就呗!以前家里穷,没姑娘肯嫁。现在家里有钱了,他又总怕人家是贪图他的钱。唉!”白玉堂又劝慰了她几句,就告辞了。

 

刚走到弄堂口还没上车,就听见一个男子的声音在叫,“这位警官,打听点事,我的旅馆什么时候能解封啊?”白玉堂一回头,原来是后院那家旅馆的老板,他显然是把白玉堂也当成警察了。白玉堂也不辩解,“噢,那得问我们队长。应该很快吧,不会太耽误你生意的。”那老板叹了口气,“唉,这么一闹,怕是没人敢住了,我还得琢磨重新装修一下干点别的。你说说,我怎么就摊上这么一档子倒霉事呢?听说那个姓付的还是个有钱人?他来的时候我可一点没看出来。”

 

张龙坐在车上等得不耐烦,开了车门喊白玉堂。白玉堂却突然来了兴趣,没理张龙,而是问:“噢?为什么?” “瞧他那身装扮,衬衫袖子都刮了个大口子,只带了个旧旅行箱,一脸的落魄相。我就不该让他住我的店!唉!”老板边嘟囔边垂头丧气地走了。

 

第二天傍晚,从潘小年家提取的毛发样本与旅馆焦尸的DNA比对结果出来了,证实死者就是潘小年(关于DNA比对所需时间似乎长短不定,最快的可以在一天内得出结果。我姑且就这么写了。)。展昭立刻把人召集到一起开案情分析会。通报了尸检结果后,展昭问:“大家有什么看法,尽管提”

 

马汉说:“我先说说我的看法吧。我的推测是,付宇民,即当年的付平,一直关注着潘小年的情况。在得知潘减刑提前释放后,就跑来找他索要当初没被找到的麒麟玉佩。不知道他这次用了什么法子,潘小年显然很害怕,可又交不出麒麟玉佩,因此准备逃跑。可是跑路需要钱,他的家人都和他断绝关系了,显然不会帮他,他就铤而走险,绑架了齐老太太向齐林勒索。可是钱还没到手,他就在旅馆里和付宇民起了争执,被付宇民杀死。”

 

王朝皱着眉说:“有些道理。不过,付宇民要的是麒麟玉佩,东西没到手,他干嘛要杀掉潘小年呢?”马汉说:“也许是话不投机一时激愤错手杀人呗!”展昭摇摇头,“错手杀人再焚尸后还不紧不慢地跑去潘家打扫房子?只凭他焚尸、消除潘小年的生活痕迹以隐藏尸体真实身份这一点就可以看得出是预谋杀人。再者,我总觉得潘小年直接登门勒索赎金有点不合常理。这也太大胆了吧?”

 

赵虎说:“那是因为齐老太太在他同伙手里头,他吃准了齐林不敢报警嘛!”吴大同插言说:“据我们了解,潘小年出狱后的这段时间跟以前的那些朋友都没有来往,他也没有什么走得很近的人。”展昭说:“也就是说他没有同伙?那就更奇怪了!”

 

一直闷不吭声的白玉堂突然说:“我倒是有个想法。”看大家都把目光转向他,白玉堂咬咬牙,说:“我怀疑,付宇民和齐林有着非一般的关系。他们当年很可能是对恋人!”其他人没敢做声,吴大同不知利害,问:“你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白玉堂涨红了脸,“这有什么奇怪的?昨天下午我从齐逸那里得知付宇民和齐林是好友,齐家困难的时候,经常得到付宇民的帮助,付宇民还想认齐老太太做干妈。可后来他们莫名奇妙的生分了,而那个时间就在齐林事业起步的时候。那就是在九年前吧?”

 

最后那句话是问吴大同的。吴大同自己算了算,点点头,“不错,齐林的确是九年前开始发迹的。”白玉堂接着说:“那就对了。再加上齐林这个名字和麒麟玉佩,是多么的吻合呀?所以我有了这样的推测。付宇民和齐林是对恋人。九年前,付宇民下定决心脱离家庭与齐林生活在一起,所以才有他想认齐老太太做干妈一说。他带着六万块钱和祖传的麒麟玉佩来找麒麟。钱是作为他们日后事业的启动资金,而麒麟玉佩显然是想当作信物送给齐林的。只可惜,钱物都被潘小年偷了,付宇民无颜见齐林,所以两人分道扬镳。当然这其中也许另有曲折,那就得去问当事人了。付宇民显然对此事很不甘心,所以在得知潘小年出狱后,携巨款潜逃到这,并想要索回玉佩,与齐林重归旧好。”

 

展昭沉吟了一下,“你这么猜测,还有其他依据吧?”白玉堂点头,“当然!付宇民是同性恋,而且私生活很不检点,他的很多朋友和合作伙伴都知道。他老婆也就为这经常闹得不可开交。”展昭眯着眼睛问:“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白玉堂的脸再次迅速充血,狠狠瞪了展昭一眼不再作声。

 

会议室里诡异地沉默着,王朝突然一拍桌子,“他妈的!连我们队长夫人他也敢调戏,简直是色胆包天!捉住这小子之后一定要先拖出去枪毙五分钟!”马汉跟着义愤填膺德附和,“然后再鞭尸三百下!”张龙接着咬牙切齿,“再枭首示众三年!”赵虎也想跟着掺和一句,却被白玉堂能杀人的眼光给吓了回去。展昭沉着脸说:“谈正事!”

 

吴大同听得一头雾水,刚要发问,所里的小李急匆匆冲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所长,展队,在镇西的一所无人居住的空房里发现一具尸体,是------齐奶奶!”众人一起站了起来。展昭狠狠攥了攥拳头,“走!去现场!”


【猫鼠探案系列之四】报复-3 by:seventh1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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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人总比死人重要吧?你到底去是不去呀?”见展昭在犹豫,白玉堂有点儿急了。展昭略一沉吟,对吴大同说:“这样吧,您带个人跟我一起去看看,毕竟这里的情况您最熟悉。再派两个人去潘小年家,人在的话就立刻控制起来,人若已经跑了,就先保护好他家里的现场,看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至于手头这件案子,反正还得先排查死者身份,让他们几个跟你们的副所长先联系一下吧!”

 

就这样兵分三路,展昭和吴大同外加一个当地警察跟着白玉堂直奔齐家。路上,白玉堂向展昭他们详述了事情的经过。

 

一出院门口,苏老太太就给白玉堂指认了齐家的所在。那是这片平房区中唯一的一栋小楼,虽说只有三层高,但却足以给人鹤立鸡群的感觉了。苏老太太解释着:“以前他家很穷的,你齐爷爷死得早,你齐奶奶一个寡妇人家带大两个孩子不容易。不过你齐叔能干,从小买卖做起,后来干批发,这镇子下属的一些乡、村什么的食杂店都来他这进货,最近又开了家超市,生意红火得很。本来你齐叔想买栋楼房让你齐奶奶搬过去,可你齐奶奶舍不得一些老邻居,你齐叔就在原来的宅基上盖了这栋小楼。”

 

看着近,可走起来却不容易。这大弄堂套着小弄堂,足拐了五六个弯才算到了那栋小楼下。再看,已经到了这片居民区的边缘了,前面就是一条大街。白玉堂打量了一下这栋楼,没什么建筑特色,但贵在实用。

 

进了院里,苏老太太就冲着敞开的门打招呼,“齐大妹子,在家吗?我来了!”应声而出的是个三十四五岁的中年人,见了苏老太太忙迎过来,“苏伯母您来啦,我妈出去了,还没回来。”苏老太太给他们做介绍,“小林,这就是我常说的玉堂。玉堂,叫齐叔。”白玉堂一愣——苏老太太一路上一口一个“你齐叔”的,他原以为对方起码四五十岁了,哪知一见这人比自己也大不了多少,而且长得颇为俊秀。这句叔叔,白玉堂怎么也叫不出口。

 

齐林显然也看出了白玉堂的尴尬,笑着说:“别为难他了,就叫我声大哥吧。”白玉堂笑着一声“齐大哥”刚要出口,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从楼里冲了出来,满脸憔悴,眼睛红肿,眼角还带着泪痕,急急地问:“谁?是咱妈回来了吗?”白玉堂先是一愣,转而就想明白了,这个女人应该不是齐林的妻子,而是他的姐姐。果然,苏老太太问她:“小逸,你妈上哪去啦?她本来说好的要把给你儿子做的衣服拿来给我瞧瞧的。”

 

齐逸想说什么,却被齐林一眼瞪了回去,赶紧改口,“啊,啊!我妈------”显然她不是个善于说谎的,张着嘴不知说什么好。齐林赶紧救驾,“我妈上我大姨家去了!”哪知道齐逸慢了半拍也说了句“我妈上我二舅家住两天。”说完两人一愣,面上表情尴尬极了。苏老太太沉了脸,“你们真当我是没见过世面的老太太,糊弄着玩儿呢?你妈到底怎么啦?!”白玉堂眼珠一转,笑嘻嘻地说:“不会是你们俩不孝顺,把老妈气走了吧?”齐林冷冷叱道:“胡说八道!是我姐姐记错了!”齐逸却显然没弟弟这份道行,嘴唇哆嗦着想说,又怕弟弟生气。

 

白玉堂拉下脸来,直接把目标对准齐逸,“连自个的妈去了哪都能记错,你这闺女当得也真可以呀!”这句话似乎触动了齐逸的情肠,她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是!都是我不好,我不孝顺!我没看好妈,让潘小年把我妈给绑架啦!”齐林急得大吼,“你胡说些什么呀!”白玉堂和苏老太太听了也是大惊。看齐林的意思是不想让警察介入,想私下解决,苏老太太赶紧说:“小林,这可不是你自己能应付得了的事。你想想,你都知道这绑你妈的是谁了,他能轻易把人放回来吗?别到头来闹个人财两空啊!这么着,我们家小昭来了,你让他给拿拿主意,行不?”齐林知道是瞒不过去了,无奈地点点头。

 

说着话,已经到了齐家,苏老太太和齐家兄妹都站在门口等着他们。展昭一步上前,倒是很大方自然地叫了声“齐阿姨,齐叔,别急,咱们进去说。齐阿姨,你来给我们说说怎么回事。”齐林赶紧说:“小昭,我姐没见过什么世面,遇事儿就有点慌,你们还是来问我吧!”展昭笑着说:“我们先问齐阿姨,她有什么没说明白的你再补充好了。”说完,朝白玉堂使了个眼色,然后扶了齐逸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开始询问。齐林刚想跟着坐过去,却被白玉堂一把拉住,“齐------叔叔,听说你们家新开了一家超市?我哥的集团也有下属的超市,我还帮忙管理过呢。咱俩交流交流?”

 

齐逸则开始叙述昨天下午发生的事。“我和我妈说好下午三点多来弟弟这看她,一般她知道我来都是先在一楼客厅里等我的。可我到了后没看见她,就在屋里四处找她。一楼没找到,我就上了二楼,结果听见我弟弟书房里有动静。我走过去,还没开开门就听见里面我弟弟大声喊:‘你到底想怎么样?!’然后就听一个男的说:‘把钱给我我就放人,否则的话你就等着披麻戴孝吧!’我听着话头不对,刚想开门,潘小年就出来了,看见我还冷笑了一下,就走了。

 

“我问我弟弟出什么事了,他开始还不说。后来我问我妈哪去了,他看实在瞒不住才说我妈被潘小年绑架了!我就问他怎么不报警,他说潘小年这么有恃无恐地上门来勒索,肯定不怕我们报警。我妈肯定是在他同伙手里,报警的话我妈被撕票了怎么办?不如破财免灾,我妈平安回来是正经,反正潘小年要的一百万他也拿得出。我一个妇道人家,也没注意,当然听弟弟的。潘小年说今天上午来拿钱放人,我不放心,就在这留宿了一晚。可直到中午姓潘的也没来,我们正着急,苏伯母就来了。后面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展昭点点头,“那好,齐阿姨,您先歇一下吧,我们再问问齐叔叔。”那边齐林被白玉堂一会谈生意经一会要泡茶一会要上卫生间的忙得晕头转向,一听展昭的话如蒙大赦,赶紧过来。可他也没说出什么新的东西,只说昨天下午三点左右潘小年突然上门勒索一百万,自己才发现母亲不见了。

 

又问了点其他问题,展昭和吴大同起身,“你们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快找到齐奶奶的。现在我们还得去一趟潘小年家。小刘!”那个跟着一起来的民警应声过来,“你守在这里,再有什么新情况及时汇报!”

 

离开齐家,展昭若有所思。吴大同低语,“这事好蹊跷哇!”展昭说:“是呀,哪有绑匪这么大胆亲自上门索要赎金的?他就不怕事后齐家报警?”吴大同笑了,“你这么一说还真是!不过我说的蹊跷不是这个,我跟潘小年打交道也不是一两次了,这小子可没这么大胆子啊。他充其量也就是偷偷东西,现在居然长了出息还学会绑架啦!”白玉堂跟在后面接口说:“潘小年有什么蹊跷我不知道,不过这个齐林一定有古怪!”

 

见展昭和吴大同齐看向他,白玉堂得意洋洋地说:“你们想啊,齐林是受害者家属,不是嫌疑犯,有必要那么战战兢兢的吗?他妈都被绑架了,可你们跟他姐姐谈话的时候他还有心思支应我的那些无理要求。这说明了什么?”展昭接着说:“说明他心虚!”吴大同一愣,“一个受害人家属心虚?有意思!”

 

说着话,已经到了潘小年家。这是个很破败的小院落,院墙已经塌了半面儿,院门早就不见了,院子里更是杂草丛生。一间小砖房坐落在院中,也像病得七死八活了一般没半点活气儿。先来的两个民警过来汇报,“潘小年不在。屋子里的东西我们什么都没动。”吴大同纳闷地问:“你们那是什么表情?怎么古里古怪的?”其中个子高点的那个说:“你们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三人踏进房门,都愣在那里。其实屋子里也没什么古怪,可就是太干净了。通常单身汉的家都邋遢得很。就算是展昭这种自小在老妈的熏陶教诲耳提面命下很讲究卫生的人,白玉堂第一次拜访他的单身宿舍还是在他床垫子地下搜出了两只不成双且穿过的袜子。当然了,像白玉堂这样有洁癖的极品是少有的例外。

 

屋子里本就没多少东西,只一张床靠在窗边,上面连个床单枕头什么的都没有,就一个破旧的席梦思床垫。床旁是个木头椅子,上面放着一个塑料盆。靠东墙处还有一个大衣柜,门掉了半边儿。打开一看,里面空空如也。里面的小间似乎是厨房,案台上放着个外壳生锈的电饭锅和一个油迹斑斑的炒勺。真可谓家徒四壁。

 

可水磨石的地面虽说磨损严重却擦得干干净净,门框窗框衣柜明显被仔细擦洗过,整个屋子一尘不染。那个民警说:“潘小年什么时候变这么干净了?我是这片管片的,他出来后我常来关注一下,昨天还来过一次,这屋子脏的,到处是香烟壳方便面袋子,那个味儿呀!”

 

白玉堂在一旁嘟囔,“干净?干净到从来不刷牙洗脸的吗?连套牙具都没有,毛巾也没有一条!”展昭说:“而且他的衣物一件也没留下。”吴大同说:“那倒是好解释,他逃走的时候都带走了呗。他本来也没什么家当,他爸他妈都被他给气死了,兄弟姐妹也都跟他断绝来往了,就给他留了这么个小房安身。”

 

展昭摇摇头,“他既然敢明目张胆地去齐家勒索,就证明他没想逃。”白玉堂说:“许是他本打算今天上午去去赎金,可昨晚旅店那场大火引来了这么多警察,他就没敢露面,仓皇出逃了?”展昭说:“虽然有这种可能,但这屋子这么干净怎么解释?他出逃前还有心思仔仔细细打扫一遍屋子?”看两人都低头苦思,展昭拍拍手,“好了先不想了!封了这屋子,秘密搜寻潘小年吧!咱们先回所里一趟,好好研究一下,分派一下人手。”

 

回派出所的路上,白玉堂突然问起:“吴所长,这个潘小年当初到底偷了什么呀,居然被判了十年那么久?”吴大同笑着说:“这个案子,我倒是印象深刻,因为案子本身就有点问题。”展昭也来了精神,“噢?什么问题?虽说当初我帮忙抓了他,可是具体案情我还真就不知道呢。”

 

吴大同整理了一下思路,说:“潘小年打小就爱跟一帮小流氓混,小偷小摸更是不断,可那次他实在是干大发了,居然一下子偷了人家近六万块钱!结果就被判了十年。不过当初还有这么个插曲,报案人说他丢的东西里面还有一块祖传的麒麟玉佩。黄金有价玉无价,据说那玉佩在那年头保守估计也值个七八十万啦!这自然引起了我们的重视。可我们在潘小年身上只搜出了钱,他也死活都不承认他偷了那玉佩。”

 

展昭表示理解,“这也难怪,八十万,要真做实了够判他无期的了!”吴大同说:“可不是!我们也没放松,把潘小年偷盗后可能去过的地方、销赃的途径找了个遍,根本就没那东西的影子,最终也只得以那些钱的数额上报定案了。”白玉堂随口说:“那那个报案的可是够倒霉的了。他叫什么呀?您还记得吗?”吴大同嘿嘿一乐,“考我是不是?我当然记得,他叫付平,也是省城来的!”

 

白玉堂一惊,“什么?付平?”展昭问:“怎么,你认识他?”白玉堂说:“付宇民的原名就叫付平啊!后来他老婆嫌他那名字不吉利,付平的谐音不就是浮萍吗?硬逼着他改了现在这名。”一声刹车响,派出所到了。


【猫鼠探案系列之四】报复-2 by:seventh1009

【猫鼠探案系列之四】报复-2 by:seventh1009


“消防队的李队长说,凶手应该是把汽油直接浇到了死者的尸体上进行焚尸。由于扑灭及时,旅店其他房间没受太大波及,可尸体却是面目全非,都烧焦了!”介绍案情的是兴平镇的派出所所长吴大同。他是土生土长的兴平镇人,展昭打小就认识他,因此见面后也没多过多寒暄就直入正题了。

 

展昭皱皱眉,“那岂不是很难判定死者身份?”吴大同笑着说:“那倒也不是。根据旅店的登记记录,暂时判定死者是付宇民,男性,三十六岁,省城薇宇公司的总经理。”“付宇民?”看到现场污七嘛黑一直小心着怕蹭到脏东西的白玉堂惊叫出声,瞪圆了眼睛看着吴大同。因为见了面就在说案情,没来得及作介绍,吴大同也没搞清楚这个漂亮得实在有些不像话的青年男子是何方神圣。只见四队的这帮家伙都对他客客气气的,以为是上面派来的什么大人物,赶紧回答:“是呀。听说是个有钱的大老板,身边的财物都不见了,估计是谋财害命!”

 

展昭问白玉堂:“你认识他?”白玉堂的表情有些古怪,“嗯,他和我大哥有生意上的来往,打过几次照面。”展昭一看就知道他有事瞒着自己没说,也不追问,继续和吴大同说话。“我们这的设备不行,尸体已经运到省局去了,现场勘查的物证也一并送过去了。死者身份还要等死者家属提供详细资料后才能做最终判定。”展昭叹口气,“所以目前咱们还做不了什么,只有等了。旅馆里住着的人都问完话了吗?”吴大同点点头,“都问完了,全是外地来住店的,八竿子打不着的人。”

 

三人且言且行已经出了旅店到了街上。白玉堂有些心不在焉,嘟囔着“付宇民来这干嘛?”展昭还没等回答他,就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突然响起,“臭小子!来了也不先看看我!”白玉堂眼尖,“噌”地窜过去接下来人手里的东西,甜甜叫了声“妈”。展昭一愣,“妈?你怎么知道我们来了?”又看看白玉堂手里的袋子,见里面露出的都是白玉堂爱吃的,立刻明白过来,“玉堂通风报信的?妈,你也太偏心了吧!”苏雨笑着拨了拨白玉堂的额发,“瞧这一头的汗!别跟他们瞎疯了,走,跟妈回家,给你做好吃的!”又把头转向吴大同,“小吴,一起去吧,你有阵子没尝过大姐的手艺了吧?还有四队那几只猴子,都一块去!”

 

展昭苦笑着说:“妈,我们工作哪!”苏雨一瞪眼,“工作就不吃饭啦?”吴大同笑着说:“对对对,工作也得吃饭哪!反正现场早勘察完了,法医那边详细报告还得等等,咱们还是先去吃饭,吃完饭才有力气干活嘛!”展昭也知道一时间不会有什么头绪,现在都午后一点了,大家也都饿了,于是招呼众人停工,去吃饭。

 

白玉堂陪着苏雨走在前面,吴大同这才得着机会,偷偷问展昭:“这小伙子怎么也管你妈叫妈呀?我不记得你有个弟弟呀!”展昭得意地说:“那是我媳妇儿!”吴大同点点头,心道难怪长得这么俊,原来是个女的呀!这省城的潮流就是奇怪,怎么打扮的像个小子似的?哎?不对呀,怎么看这着怎么就是个男的呀!

 

那边白玉堂可不知道展昭在他背后捣什么鬼,他只顾着打量眼前的这个大院子了。白玉堂见过展昭的外祖父母好几次了,不过都是在过年的时候他们被苏雨接去家里时见的。来兴平镇,这还是头一遭。早听展昭说他姥姥家院子大,如今才知道大到什么程度。

 

整个院子位于一片平房区的中央部位,南北向纵贯两条大街。所以这个院子开了两个大门,前门外是条弄堂,一面直通新镇街,一面通向一个人工池塘。弄堂里还有五六条岔路,使得整个居民区四通八达。后院则直对一条可以跑大卡车的路,直通新民街,算是苏家专用的。路旁便是案发的旅馆。院里里有三进房子,却不是整齐排列的,而是错落开,每进房子中间都开出了一片园子,一个种花,一个种了时鲜的菜,把整个院子显得郁郁葱葱,生机勃勃。

 

展昭一面走一面跟大家介绍,“第一进房子本来是我们一家三口住的,我就出生在这里。”白玉堂知道,展昭的爷爷奶奶早逝,因此展锋和苏雨一直是跟展昭的姥姥姥爷同住的。“后来在我十岁那年我爸因为工作调动搬去了省城,我的工作也落在了那里,这就只有两个老人家住了。我妈怕他们照顾不了自己,就把那进房子免费给了这个居民区知根知底的一对年轻夫妇住,让他们照应着点我姥姥姥爷。

 

“这第二进房子是我姥姥姥爷自己住。第三进房子一个做了仓库,一个是浴室。院子下面有一条下水道是直通外面的人工池塘的,我爸借着它开了条下水道,在室内安了抽水马桶,浴室也有排水口,很方便的。”苏雨“哼”了一声,“方便有什么用?都七十多奔八十的人了,在方便也没我这亲闺女照顾着方便吧?”

 

展昭笑着解释,“其实我妈更想让他们搬过去和她一起住,可两老不喜欢城里的环境,嫌吵,想在这里种花养草颐养天年。”苏雨得意地说:“这回他们答应跟我搬过去了。”吴大同了解内情,“苏大姐,你要接走苏大叔和婶子,不止是为他们年纪大了不好照顾自己的缘故吧?”苏雨笑了笑,没说什么。

 

吴大同也笑了,“其实也没什么不好说的,事实如此嘛。你们不知道,这个居民区住的人很杂,三教九流什么都有。”展昭点点头,“可不是!从我记事而起到现在,在这片居民区里,上到杀人犯中到诈骗犯下到小偷小摸的我什么人都见过。”

 

苏雨又冷哼一声,“岂止是见过?还亲手抓过哪!这小子大四寒假那年,前院老潘家的二小子偷了东西被小吴他们追,慌不择路想要穿过这院子从弄堂里的岔路跑,结果被他逮个正着!判了十年是吧?”吴大同点点头,“嗯。不过因为表现良好,减了八个月刑期,已经提前释放了。怎么这些天你没看着他吗?”苏雨大惊:“什么?已经出来了?我哪知道?这回更得让我爸我妈快点搬了!这小子要是想报复找他们的麻烦可怎么办?”

 

展昭忙安慰她,“其实咱们这片的治安倒是一直挺好的,可能是兔子不吃窝边草的缘故吧。”苏雨看了吴大同一眼,“倒也是,就他们派出所暂时迁到后院旅馆的那段时间最不安生!”白玉堂好奇地问:“怎么?那家旅馆还当过派出所用?”展昭回答他,“是呀。九年前派出所大楼重建,临时租用了这间旅馆充当办公场所。”吴大同也说:“就是。也正因为是临时办公场所,很多设施都不够完备,才让潘小年被捕之后又有机会逃走哇。幸好有展昭捉回了他,否则这事儿可就大啦!”

 

“怎么都站在院子里说话不进屋哇?”一个满头白发但仍看得出年轻时风采的老太太从屋子里走出来招呼众人。白玉堂赶紧上前叫声“姥姥,您不是受惊病了吗?怎么还出来啊?”苏老太太嗔怪地瞪了苏雨一眼,“我哪有病?是她不甘心,想要留下来看着我们俩搬家!”白玉堂冲苏雨做个鬼脸儿,然后就不再说话,笑嘻嘻地提着鼻子左闻右闻。苏老太太拍了他脑袋一下,“就你鼻子尖!荷叶粉蒸肉刚下锅,还得等一阵呢!”白玉堂缩着脖子蹿进了房里,展昭忙着把四队的同事们介绍给姥姥。

 

众人进了堂屋,才发现里面一张太师椅上做了个须发皆白精神健硕的老爷子,白玉堂正猴在他身上商量着什么。苏老太太过去一巴掌打在白玉堂屁股上,“小混球,又在琢磨你姥爷那几张珍惜邮票哪?”白玉堂跳起来,“没有,我在问姥爷有没有水晶糕吃。”苏雨说:“冰箱里呢,自己去拿。少吃点儿,一会儿还有好吃的呢!”苏老太太转向老爷子,“你也是,就给他嘛,早晚还不是他的?”苏老爷子笑得顽皮,“我就不给他,就馋着他,嘿嘿,让他下棋不肯让我!”

 

展昭不再理一老一小两个顽童,去厨房帮着母亲做菜。其他人坐下来随便说着话,只等吃饭。白玉堂厨房里的事儿帮不上忙,就帮着先洗些水果端上来。他很少干这伺候人的活,再加上对这里并不熟悉,结果一不留神,T恤下摆一不小心刮在了厨房门上钉着挂笤帚的小钉子上,“刺啦”一声,出了个口子。白玉堂瘪瘪嘴。倒不是心疼衣服,而是这次来并没带几件换洗的。现买吧,又怕在这小镇上买不到顺心的。

 

苏老太太过来,恰巧看见,笑着说:“没事儿,过来,我给你缝上。”白玉堂“啊?”了一声,显然觉得没这必要。苏雨说:“玉堂,让你姥给你缝缝吧,她的手艺,好着哪!”白玉堂不好再推辞,跟着苏老太太进了卧室。老太太找出针线盒,挑了一色线,招呼白玉堂,“来,帮姥姥把针纫上。姥姥眼睛花了,这么小的针眼儿看不见。”

 

白玉堂接过线去纫针,他倒是能看清针眼儿,可是那线头分了好几个岔,怎么穿也穿不进去。苏老太太教他,“你把线头放嘴里用唾沫润润,把它聚到一起就好纫了。”白玉堂听话地试试,果然好用。苏老太太接过阵线,不一会儿就在那小口子上绣了道花边,又在另一侧对应的地方也绣了一道。这下不但看不出衣服有破损,反添了几分别致。白玉堂开心地说:“姥姥,你花绣得可真好。”

 

苏老太太笑着摆摆手,“这算什么呀,前院儿你齐奶奶绣的那才叫好哪!”然后又略带疑惑地说:“哎?她本来跟我说好的今天上午要来给我看看她给她外孙新做的小衣服,怎么到现在还没来?这人平日最守时了呀!等会儿吃完饭你赔我去看看。”

 

吃完了饭,白玉堂跟展昭打了招呼,陪着苏老太太去了齐家。吴大同起身准备回所里,展昭他们也要跟他一起过去。正这时,展昭的手机响了。接起来一听,脸上的神色登时凝重起来,“法医报告出来了。死者生前曾切除过阑尾,而据付宇民的妻子蓝薇说,付宇民并没有做过这种手术。也就是说,死者不是付宇民!”吴大同瞪圆了眼睛,“什么?不是付宇民?那会是谁?”展昭说:“我更关心的是,付宇民哪去了!蓝薇说付宇民利用职务之便挪用了薇宇公司一千两百万的巨款,已经不见了三天了!妈,我们马上得去工作了,一会儿玉堂回来你------”

 

话音未落,就见白玉堂气喘吁吁地奔了回来,进门的时候忘了提防那道高门槛儿,差点摔个跟头。苏雨笑着骂:“你慢点儿!毛手毛脚地小心摔了大门牙!”却见白玉堂脸上变了颜色,抓着展昭说:“那个前院的齐奶奶出事儿了,她儿子说她被潘小年绑架了,姥姥叫你们赶紧过去!”展昭一搓手,“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呀!”

 


【猫鼠探案系列之四】报复-1 by:seventh1009

【猫鼠探案系列之四】报复-1 by:seventh1009

    对于展昭和白玉堂这样的情侣来说,什么是最可怕的?他们中十对会有九对回答——见家长。见家长,对于普通恋人来说是件很开心的事,意味着他们的关系已经正式确定,可以去领受家人的祝福了。而对于同性恋人来说,这却是他们爱情的一道鬼门关。多少美好的爱情,经受住了世俗的风雨,第三者的纷扰,却在这一关上夭折。

 

展昭和白玉堂算是幸运的,他们见家长的过程可为有惊无险。

 

白金堂那关是莫名奇妙的过去的。本来白玉堂跟展昭说好,先由自己去和大哥打好招呼,再带展昭去见他。因为一件案子的缘故,展昭和白金堂是见过面的,彼此的印象都很好。听说展昭是白玉堂的“朋友”,白金堂还很高兴的样子,一个劲儿地要展昭多去家里玩儿,所以白玉堂觉得大哥接受展昭应该不是件难事儿。

 

可展昭满怀期望的等了还不到半个小时,就接到白玉堂气极败坏的电话。白金堂知道展昭拐了他家小弟之后暴跳如雷,立刻就要去找展昭算账。无奈白玉堂死活不说展昭住哪,白金堂一急,干脆直奔展昭他们局里了。展昭傻了,左思右想这事儿怎么也躲不过,一咬牙,去局里!可到了那后却发现白金堂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非但没对自己拳脚相加,反倒是殷殷祝福拳拳关怀,怕自己吃了小弟的亏,更怕小弟吃了亏。

 

送走白大爷后,包局长绷着张黑脸告诉展昭:“多备两斤好茶叶孝敬你们政委吧,也好补补他今天浪费的口水。”展昭才知道原来公孙策和白金堂是老朋友了,今天多亏他以三寸不烂之舌替自己化解了这场灾难。展昭自此后见到公孙策就嘴角上挑眼睛眯缝,笑得比蜂蜜加糖还甜。

 

展昭他爸妈这关,也没想象中的那么难过。展家老爸展锋看上去木讷不善言辞,实际上却很开通。年轻时走南闯北,人情世故见得也多,信奉“儿孙自有儿孙福”,只要展昭乐意怎么着都成。倒是展昭的老妈苏雨,性格外柔内刚,看着温婉贤淑,可你就别触了她的逆鳞,否则立刻“由美羊羊变身红太狼”(白玉堂语),收拾你没商量。

 

苏雨其实真的不是什么难相处的人,她只是因为年轻时做过护士的缘故,很爱干净------好吧好吧,十分,呃,啊,不,是太爱干净了。真正的爱洁成癖。因为这卫生问题,爷两个没少挨收拾。倒也不是这爷俩有多邋遢,实在是苏雨的标准太难达到了。无论怎么打扫,总能被她找出卫生死角来。直到展昭工作之后搬出去住,才算短暂的脱离了“苦海”。可还没等展锋表达完对儿子的羡慕,展昭就落到白玉堂手里了。

 

不过这一天苏雨显然没什么心思去拾掇屋子。也难怪,任哪个当妈的得知自己二十好几从未正经谈过恋爱的儿子突然宣布自己有对象了并且准备带回来给他们见见都会心中大喜,可还没盘算完送什么见面礼就又被告知其实他是个男的自然会大惊失色。这一喜一惊之后还能保持正常说话就已经很不错了,哪还顾得上别的?

 

苏雨太知道自己的儿子了,这小子表面温文尔雅,你说一句他笑一下似乎很好脾气的样子,实际上倔得很,他认准的事儿,九十九头牛也拉不回来。既然展昭已经决定带人回来了,苏雨也就只有表示欢迎,到时候再见招拆招见机行事吧。倒是展锋,一声不吭地偷偷打着主意——如果展昭带回来个像他原单位里那个娘娘腔一样的小子,他拼着断绝父子关系也得把他们给别开!

 

白玉堂一进门,老两口就很是惊艳了一下子。这人长得帅就是占便宜,帅到像白玉堂这样惊天地泣鬼神的地步就更不用说了。他站在门口腼腆一笑,甜甜地叫声“叔叔阿姨好”,老两口的眼睛就不约而同的看向展昭,心中所想也是出奇的一致——这孩子长的可真好,难怪小昭相中他了!

 

展锋先松了口气。还好,儿子带回来的人走路不扭屁股说话也不翘兰花指,男人味十足。不过奇怪的是,这么腼腆羞涩的孩子怎么一颦一顾之间隐隐透着股子霸气?等见面多了知道什么沉稳端庄都是假象这小子整个就一被宠坏了的小霸王,展锋倒也没觉得是上当受骗,反正他自己也没轻着惯他。

 

苏雨先还拿捏着跟白玉堂说着闲话,白玉堂也恭恭敬敬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着,可渐渐的,两人的眼神以及注意力就都被地板中央的一块污渍吸引去了。苏雨只觉得浑身不自在,恨不能立刻抄起拖把来把地板重拖一遍。白玉堂更是觉得心里堵得慌,忍了半天终于脑子没管的住嘴,张口就问:“阿姨,你们家拖布在哪呢?”苏雨一听“拖布”二字条件反射般地冲进卫生间拿出了全套家伙什,结果这次见家长就出现了诡异的一幕——展家爷俩被赶进厨房去做饭,初次见面的“婆媳俩”掳胳膊挽袖子大干一场,把整个房子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

 

屋子干净了,苏雨的心里也想开了扇门儿似的,那叫一个舒坦!这世上还有这么讲卫生的男孩子呀!真是难得!其实男孩子也没什么不好的,先说不娇气不小心眼儿。三单元老赵家的儿媳妇从不肯做家务,还有六单元老王家的那个,儿子往自个爸妈身上花一块钱她都要嘟囔上三天!美中不足嘛,就是不会生孩子。不过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现在的年轻人都新潮,讲究什么二人世界,动不动就玩什么“丁克”,不是一回事儿吗?不管啦!凭他们自己折腾去吧!

 

白玉堂就这么有惊无险地登堂入室进了展家大门,并且地位扶摇直上,在地位上很快压倒展昭。原因嘛,他都是能轻而易举地发现苏雨心中的“卫生死角”,让苏雨心里熨熨贴贴的。自那以后,只要苏雨出个差回个娘家什么的,白玉堂就在她回来的前一天去展昭家里,不用他自己动手,只要他动口指挥就行了,自有展昭按着他的指点把整个屋子大扫除一遍,保管苏雨满意,展锋也跟着少挨了不少训。就为这一点,展锋就怎么看白玉堂怎么顺眼。

 

眼瞅着苏雨马上要回来了,白玉堂和展昭刚想出门赶去展锋那里,家里的电话却响了。展昭已经换好了鞋子,所以白玉堂跑去接电话。一看来电显示,是展昭姥姥家的。接起来一听,是苏雨打来的。“喂?妈,我是玉堂,您什么事啊?”那边苏雨风风火火地说:“玉堂啊,我正要找你呢。我明天回不去了,你今天不用跑去你爸那边收拾屋子了!”

 

“啊!啊?妈,您说什么呀?”白玉堂吓了一跳,有点结巴。苏雨那边“切”了一声,“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那爷俩这么多年都收拾不干净屋子,怎么自从你来了就长能耐了?”白玉堂冲着展昭吐吐舌头,心说这老太太感情比谁都精,嘴里赶紧打着岔,“妈,不是说好了明天回来吗,怎么又改主意啦?不是姥姥姥爷有什么事儿吧?”苏雨“哎哟”了一声,“可不是,你姥姥家后院挨着的那间旅馆昨晚上着火了,你姥姥受了点惊吓,我不放心,得在这多呆几天照顾一下她。”

 

白玉堂大惊,忙问:“姥姥没事吧?我和展昭过去看看吧!”眼神不自禁地去找展昭,却发现他也正接着电话,一脸的严肃。苏雨那边说:“不用,知道你们忙。她也没什么大事儿,其实就是我放心不下,想多呆两天看看能不能劝动他们俩跟我搬过来一起住。行了,你忙你的吧,等过几天我回去给你做水晶糕吃!”白玉堂还有点不放心,刚想说什么,苏雨已经挂了。

 

白玉堂皱着眉说:“刚才妈来电话------”展昭一摆手,“收拾东西,咱们得出趟门!兴平镇派出所报上来个案子,火车站前一家旅馆昨晚被人故意纵火,消防员扑灭火后在里面发现了一具尸体,经初步检验属于死后焚尸。镇派出所很多年没处理过这类恶性案件了,所以局里派四队去做支援。你也一起去吧。”白玉堂一激灵,“兴平镇?你姥姥家不就在那吗?”展昭点点头,“而且就在那家旅馆的前面!”


【猫鼠探案系列之三】真情告白-3 by:seventh1009

【猫鼠探案系列之三】真情告白-3 by:seventh1009


王朝耳朵尖,一听见展昭这边话里头的滋味儿不对,赶紧凑过来看能不能收集点儿爆炸性新闻。只可惜白玉堂没有作出任何回应,王朝只好讪讪地没话找话,“不愧是数一数二的打保险公司哈,宣传材料都发到这里来了。”展昭冷笑,“这里租住的几乎都是农民工,根本不认保险这玩意。他们把主意打到这里,脑残了吧?”白玉堂说:“不是一定得业务员跑来发宣传单吧?也可以是李明山自己去公司取的呀!康安的办公大楼就在这附近.,似乎还不到两条街远呢!”

 

展昭一皱眉,“李明山主动去取的?那就有意思了!我得去一趟康安保险。”白玉堂立刻说:“我也去!”展昭想要阻拦,想想还是答应了。

 

康安果然离李明山的住处不远,步行也不过十分钟左右就到了。为了避免再找车位,两人就这么溜达了过去。转过第一个街口的时候,白玉堂无意中往西边一望,发现那里还有一座看似规模不小的工厂,门口的大招牌上写着“盛元食品厂”。白玉堂不禁念出了声,然后自言自语,“这个名字好熟哇!”

 

进了康安保险的大楼,展昭跟前台说要见他们地区经理。前台一脸的职业笑容,“对不起,请问先生您有预约吗?”展昭心中暗骂“靠你小子架子还挺大!谁稀罕约你呀?倒是你约了我们家玉堂几次都没约成呢!”语气就冷了下来,“我是警察,有案子要你们经理协助调查!还用预约吗?”帅哥一发威,前台小姐也有点发懵,赶紧再打电话。这次顺顺利利地被让了进去。

 

白玉堂知道展昭没好气,假作不知道,跟在他后面往柳青办公室走。柳青干这行,也不少跟警察打交道。一见进门的是展昭,这嘴就闲不住了。“嗨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展大队长啊!您可是个大忙人哪!今天怎么有闲工夫跑到小弟这来了?难不成是想买份儿意外伤害险?要知道想你们这种高危职业的人买这种保险价钱可是要更高一些哟!”展昭哼哼了两声,“是呀是呀,我来买保险,受益人就写玉堂好了。”

 

柳青刚想再说什么,却一眼看见了刚进门的白玉堂,“哎呀小白,你怎么来啦?快进来快进来!坐坐,喝点什么?茶?咖啡还是饮料?我这有朋友刚送的特级咖啡豆,要不我------”展昭打断了柳青的殷勤,“行啦行啦,你就别自作多情了,玉堂不是来看你的,是陪‘我’来查案的!”

 

柳青讪讪停止了忙活,说:“现在警察福利真好,办案都可以带家属的么?”白玉堂终于找到机会开口了,狠狠瞪了展昭一眼,“正题!”展昭赶紧遵阃命入正题,一五一十地说明了来意。柳青也严肃起来,“李明山?你等等,我查查看。”边说边在桌上的笔记本电脑上劈里啪啦了一阵,然后招呼展昭过去,“果然,十天前有一个李明山来我们这投保,投的是490元一份的意外伤害险,一共投了三十份,赔偿金额至少二十万!你看看是不是他?”展昭凑过去一看资料,点点头,“没错,就是他!”

 

柳青皱着眉头说:“刚投保不到半个月就死了,很有自杀骗保的嫌疑呀。不过他的家属还没来申请申请赔付。”展昭看着白玉堂说:“看来,又得调整调查方向了。”

 

展昭很快就做了重新部署,派了王朝和马汉去查胡淑兰和李艳艳的不在场证明,可结果却不尽人意。胡淑兰是与两个同乡蔡澜和黄玉芬一起租住的,她们证言她一晚都没出去过。由于蔡澜睡觉很轻,再加上她们居住的出租屋房门最近出了点问题,打开的时候会发出极大的声响。而窗子是向里开的,外面是焊死的铁条,所以证词完全可信。至于李艳艳,就更不可能了。她寄宿的学校宿舍管理十分严格,晚十点准时锁大门,宿舍管理员还会逐一查寝。她住的是四楼寝室,也不存在翻窗出去的可能。李明山再无其他直近亲属,而杀人骗保这种事,显然不是随便找个人帮忙就行的。至此,案件进展再次陷入僵局。

 

四队办公室里烟气腾腾,几只烟枪不断放着毒气。白玉堂忍无可忍,跳起来打开窗子大吼,“都把烟给老子掐了!不然我把你们一个个从窗户扔出去,省得你们这样慢性自杀还连累上我!”一看队长大人率先响应号召,众人也都无奈地熄灭了烟。展昭揉揉太阳穴,“看来,咱们还得从李明山独立完成自杀这个方面着手。来来来,大家集思广益,研究一下他有没有可能做到。有想法就可以说,不对也没关系嘛!”

 

既然队长发了话,众人也就开始天马行空。张龙先发言,“会不会是用那架轮椅做了什么能把人吊起来的机关呢?”王朝摇头,“不太可能。轮椅离现场有近一百米,用它做完机关后怎么把它弄那么远?现场的绳子虽然很长,可也没长到一百多米那么夸张。”展昭也同意王朝的看法,“是呀,而且那部轮椅是普通钢管的,很轻,也吊不起李明山来。”

 

赵虎一拍大腿,“他可以弄一个类似滑轮儿的装置!用手拉着把自己吊上去!”马汉拍拍他的肩,“可现场并没有发现类似的装置呀!”赵虎不气馁,“去查那个报案人,很可能是他给收走了,他是帮凶!”展昭一摆手,“报案人是相约一起去晨练的三个老人,都跟李明山八竿子打不着。再说自杀骗保找三个帮凶,你觉得可能吗?”

 

张龙叹了口气,“李明山一定是借助了什么东西,可现场又找不到!究竟是什么呢?居然自己会消弭于无形?”正这时,有敲门声。白玉堂跳起来,“准是我刚才叫的冷饮到了。来来来,大家吃点冰激淋冰棒冰糕冷静冷静顺便缓解一下大脑疲劳,这玩意可比尼古丁强多了!展昭,我还特意给你要了咖啡味的!哎哎哎?你要干什么去?”

 

展昭一脸兴奋,“宝贝,要不是现在人多我真想好好啃你两口!我知道李明山是用什么法子自杀的啦!走,咱们跑一趟盛元食品厂,求证一下!”王朝屁颠屁颠地凑过去,“要不我们几个先回避,您先啃够了咱们再出发?”白玉堂迅速地抓起一大把冰棒准确地每人脖子后面塞了一根儿,边塞边不忘自言自语,“盛元食品厂,不是咱们去柳大哥公司的时候路过的那家吗?对呀,李明山曾经在那里当过夜间门卫!去那里干嘛?”

 

展昭缩着脖子喊:“玉堂你塞错地方了,应该塞我嘴里。咝咝,好凉啊,谋杀亲夫哇你?别别,这一根就够了,那么一大盒你都扣我头上我可受不了!言归正传,那个食品厂有个大型冷库,除了出租存放冷冻食品之外,也储存大量的冰!”

 

盛元食品厂的夜间门卫王强被找到的时候,正躺在家里补觉。一看警察上门,紧张的话都说不利索了。展昭安抚了他一下,告诉他只是想让他提供一些情况,他才渐渐平静下来。展昭开始询问:“你最后一次见到李明山是在什么时候?”王强一听,眼圈居然红了,“就是在前天晚上啊。”展昭盯着他,“前天晚上?”王强点点头,“是呀。就是那天晚上。唉!要是那时候我不喝多了,能看出他不对头来,兴许他就不会死啦!”

 

“那天晚上,我像平常一样,晚上九点钟接了班。约莫差一刻钟十点的时候,老李又带了些酒菜来找我,要我陪他说说话。”展昭打断王强,“怎么,你们工作时间可以喝酒的吗?”王强嘿嘿一乐,“我们这厂子,之前的东西都是锁在仓库和厂房里的,另有夜间保安。我只不过是守个大门,腰里的钥匙只有大门的,外带一个大冰窖的。那冰窖里储存的都是些不值钱的大冰块儿,谁偷它呀!所以,嘿嘿!”展昭示意他往下说,王强刚开口,却被白玉堂打断,“你说他‘又’来找你?他最近常来吗?”

 

王强点头,“是呀,最近这小半个月他隔两三天就来一趟,还带些个酒菜。不过他酒量不行,基本上都不喝,就是想跟我扯扯闲篇散散心。所以都是他说,我边听边喝。那天晚上又是这样。不过那天可能是天气太闷的缘故,我的脑子晕晕的,喝了没多少就觉着多了,老李什么时候走的我都不知道。醒过来的时候天都亮了,幸好没误了开门!”

 

去盛元食品厂冰窖检查的结果是,那个地方由于不储存贵重物品,所以在管理上相较起冰库来实在是太松了。至于有没有丢失冰块,里面的储藏量大得很,负责的人说,搬走个十块八块的根本看不出来!展昭目测了一下冰块的大小,发现小型的冰块也就二十厘米左右,李明山搬运起来并不算困难。

 

至此,李明山的自杀方式已基本可以确定。

 

“李明山自杀骗保的想法,显然已经有了不止一两天了。看他选择的暂住地,离他要弄到自杀工具的食品厂很近。他之所以选择买康安的保险,恐怕也是因为它离那里近而已。自杀的地点选择在附近的小公园,这些都是为了行动便利。毕竟,他是个坐轮椅的残疾人。

 

“在实施计划之前,他常去找王强喝酒聊天,为自己盗窃冰块做好铺垫。前天晚上,李明山从天气预报中得知当晚会有大到暴雨,于是再次带了酒菜去找王强,不同的是,这次的酒里下了少量的安眠药。王强昏睡后,李明山盗走了冰块。不用多,小型冰块两块落起来就足够了。然后,他带着冰块赶往早就选好的自杀地点——小公园。在离那里约百米的地方,他弃置了轮椅,为的是造成他是被人从那里强行带走的假象。然后,他用绳子将两块冰块缚在背上,用胳膊的力量拖动身体爬行至自杀地,这也是造成他下臂外侧和下腹双腿有擦伤的原因。

 

“最后,李明山落好冰块,爬到上面去,绑好绳子,用残腿撞倒冰块,完成自杀。现在正是盛夏,冰块到清晨完全可以融化。再加上暴雨之夜没人会跑到这里来,雨后一切痕迹都被冲刷的干干净净,只等有人走过这里发现一具‘他杀’的尸体。等咱们的调查进入死胡同,胡淑兰就可以领取二十余万的保险金。”

 

展昭说完后,办公室里沉默了半晌。白玉堂低声问:“那胡淑兰知道这事吗?”展昭攥了攥拳头,“我宁愿相信她事前不知道。不过现在,她一定已经知道真相了。”马汉挠挠头,“可是我们只是推论,一点证据也没有哇!”展昭深吸口气,“是呀,我们一点证据都没有。其实,我还是有办法的。我相信这件事情他们夫妻一定是对女儿保密的。如果我们告诉胡淑兰已将凶手锁定为李艳艳的话,她可能会说出真相------”

 

“展昭!”白玉堂突然抬头大叫一声,可没等他再说话,展昭已经把剩下的半句说出来了,“可是我下不了手。”白玉堂一愣,目光缓和下来,低着头像在问大家,又像在喃喃自语,“为了二十万,这样做值得吗?”赵虎“哼”了一声,“少爷,二十万只相当于你一双皮鞋钱,可对于那母子来说却是活命钱!”众人一起瞪向这个愣子,赵虎也知道自己这话说的不是时候,赶紧蹦起来,“那个,大家都渴了吧?我去给你们倒点水。”说完往门口窜去。

 

一开门,赵虎就傻在那了。胡淑兰带着李艳艳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封快递信。胡淑兰抖着嘴唇说:“警察同志,你们崩费心查了,我家那位是自杀的。他想给我们娘俩留点钱,可是这钱,这钱我们怎么花的下去呀?”母女俩又抱头痛哭。

 

展昭接过那封信,展开来,念出声。

 

“淑兰:接到信这功夫我应该已经死了。我是自己吊死的,不过警察会以为是有人杀了我。我给自己买了保险,保险单跟着信一块寄给你了,你收好。等我这案子没人查了,你就去把钱要回来吧,有二十多万哪!供闺女念书,你也能过两天轻省日子。我活着时候没能耐让你享福,死了之后也只能给你留这么多了。前阵子我没少揍你,别恨我。遇上个对你和闺女好的男人,再走一步吧!”

 

胡淑兰渐渐止了哭声,哽咽着说:“他一辈子清清白白做人,临了干了这么件事。我寻思着他早晚得后悔。我不能让他死都死不安生。这钱我们不要,我能把闺女养活大!”

 

四队的男子汉们都拼命低着头,谁都不愿让人看见自己眼角的泪花。

 

一周后。

 

“由于胡淑兰事先不知情,再加上事后主动来说明真相,所以局里决定免于起诉了。我们又凑了些钱给她们娘俩,可她们说什么也不要。唉,这母女俩可真坚强啊!哎?玉堂,你这些天都在忙些什么啊?”展昭发现情绪一直有些低落的白玉堂今天又欢实起来了,禁不住问。“我已经给胡淑兰找好律师了,他向我保证一定会帮她们跟建筑公司讨回个公道!我大嫂给胡淑兰安排了工作,她不用到处打零工了。还有还有,李艳艳的学校决定免除她的杂费!你说说,这不都是让人高兴的事儿吗?” 

 

展昭笑了,“还有一件高兴事儿呢。后天就是你生日了,你想要什么礼物?对了,我的真情告白还没想好呢。”白玉堂摇摇头,“我不要什么真情告白了!”我已经见过了这世间最动人的告白。有的时候,爱,根本不必说出来!

 

展昭有些心虚,“怎么?生气啦?因为我这阵子太忙了没陪你?”白玉堂恶声恶气地说:“滚!我哪有那么小气?哎对了,后天我生日,你妈说在那前一天会赶回来的,岂不就是明天回来?”展昭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可不是!快!咱们赶紧回我爸那救驾!我妈回我姥家这一个星期他不一定把家弄成什么样子呢!你要是不亲自出马,我妈一回来我爸非遭受家庭暴力不可!”

 

全文完结

 

后记:果然开头容易结尾难哪,我已经乖乖打草稿了,可这收尾还是费了点功夫。这种带点推理性质的小说,真应该一起写完了再贴,不然的话发现前面有bug都没法子弥补,还得在想法子自圆其说。尽管如此,我修了又修,可还是会有问题存在的,大家见谅。

谢谢上章积极回帖的诸位亲们,你们的点子我都有用上的啊!

 

马上放假了,这个系列还有一篇已经有了大纲就要动笔了的。我们可亲可爱的展老妈会出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