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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霹雳/玄膑/架空玄幻】沙场征道王者歌-5-1 by:firefish

第五章


第五章血染尘沙

 

 

平复下来的玄膑对玄同说:我们一起送他们最后一程吧。

玄同应声,一红一紫两道身影,便始在葬天关中进进出出的忙碌起来。

 

挖坑,殓衣,填埋。

 

将军百战土一杯,英雄转眼化东丘。

飞雨瓢泼花似雪,牧童尤自羡吴钩。

 

玄膑抱着玄嚣的尸体走出的时候,玄同有些诧异:“不等其他兄弟来吗?”

“吾担心黑后。”

说着绛紫色服饰的男子,屈膝,将血脉相连的人,送入一个并不起眼的土坑。

唯一不同于其他的,也许是它,较先前的穴位,入土更深一些,土壁也更坚实一些。

 

“什么意思?”

“没有见到若叶温翘和翼天大魔的尸体。吾有些担心。”

“你担心他们之中的一人,是去对付天罗子的?”

“如果玄嚣没有料到素还真此计,他一定会对付我。

对付我,天罗子,是最易下手的环节。”玄膑一边说,一边将一旁的土,缓缓洒落在玄嚣身上。

 

“吾曾经,野望。”他一边做着手中的事情,一边缓缓地说道,“能够不战而屈人之兵。

后来发现,自己远没有这样的能力。

于是吾想,野望,要一步一步实现。吾先要对人、对事物,有正确的判断。

吾要有能力,改变自己不希望发生的结果。

可是……”可是他却竟迷失了目标。

 

“大哥,是吾不该在你需要的时候,离开你。对不起。”

玄同也低下身,帮玄膑一起埋葬玄嚣。

 

玄膑抬起头,看了看玄同。“你有你的路。吾不希望你改变。”

“……”玄同叹了口气,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

玄膑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每个人都有自己想做,却没法去做的。

你是皇族中,唯一一个有能力并愿意放弃这个权利枷锁的人。

吾不希望你改变。”

 

“为什么,人和人之间,不能更加坦诚一些。我宁愿,他们设陷阱把我关起来。”

“如果那样做的话,并不能减轻你的自责,反而有可能伤害到你。”

 

闻言,玄同不禁沉吟起来。

玄膑继续道:“有些话,有些事。不是当面发生,便就是不同的。

就好像……二弟的失踪。”

 

——即使明知道他已经死了,而且是玄嚣杀的,但是,没有证据,就不能责骂和声讨。

没有证据,也许他们也能在心底偶尔欺骗自己,那个兄弟还活在世界的某个地方。

 

“可是本质并没有改变。”

 

“本质是什么?

一样的事情,换一个做法,别人就有了理解的空间。这是一种两全的选择。

一样的意思,换一个说法,别人就没有发怒的理由。这是一种自保的做法。

你可以说,前者是好心,也可以说,前者更有心机。

哪一个,才是那个人心中,原本的想法呢?

真实的好心,也许会被我们充满阴谋的生活扭曲成了算计。

人心,永远无法用一件事情来定论。而要花很长的时间去理解。

相比之下,利用欲望和弱点去操纵一个人要容易得多。

所以愿意去婉转、去设身处地的为别人想本身,已经是一件很珍贵的事情。

他们对你,并没有恶意。是真心想要和你做朋友的。”

 

玄膑压实最后一块土,捡起边上的石头,刻了一个淡淡麒麟的图案,摆在土边一个并不太起眼的地方。

站起身,风吹动他那雍容的靛色羽饰。“愿吾弟玄嚣,长眠无忧。”

玄同也静静放上一块没有花样的石头:“希望你的世界,真正不再有剑。”

 

“他希望的,是你将他当做对手。”

“吾不能理解。”

“骗他一次不好吗?”

“谎言终归是谎言。不管有再多的借口,也不能正义它存在的价值。”

得不到的,终究是得不到吗……?

“……吾真希望,自己猜错了。”

“怎么说?”

“哈。”玄膑自嘲地笑了笑,“没什么。倒是你,人家愿意骗你,你却连骗骗玄嚣这个小弟都不愿意。何时变得这般小气?”

“这之间有什么关系吗?”玄同被玄膑说得有点莫名其妙。在他看来,骗人就是不对的,不对的事情,为什么大哥还能说得这样理直气壮。

谁知玄膑却是真的笑了:“算了。我们回去吧。”

玄同这时候并没有体味到,玄膑其实只是单纯的想要给他的情绪,找个流淌的出口。一直到很多很多年以后,他才了解到,大哥的这笑容里,其实有一种,可称之为“宠溺”的意味。

 

玄膑、玄同兄弟二人回到大殿不多时,就见一道黑紫色身影,如风袭入:“玄嚣呢?!叫他出来!”

话音刚落,一个人头被扔了出来,咕噜噜在地上滚了几圈。正是日前刚到过临鄄宫的若叶温翘。

闭阖的双目,面容平静甚至有些安然。像是完成了什么心愿而能够安然离去。

见者,却是不忍。

 

玄膑的手,颤抖着阻止自己握拳的冲动。

“母后……这是怎样一回事?”

“他杀了吾儿天罗子。被木之邪当场正法。玄嚣呢!叫他出来!”

“母后息怒。”

“闭嘴。是我在问你,玄嚣呢?”

“玄嚣已经死了。”玄同微微向前走了半步,将玄膑半挡在身后,清冷地回答了逸冬青气势汹汹的询问。

 

“什么?!”逸冬青显然一愣,这才回过神,注意到葬天关内的异状,“怎么回事?!”

玄膑简单将事情告诉了逸冬青。“母后,十八弟做事冲动,但毕竟是皇族血脉。吾已将他同将士们一起埋葬了。”

“皇族血脉?!吾儿不是皇族血脉吗?他甚至连精灵的力量都没有。玄嚣竟然丧心病狂的对他出手。”逸冬青说着,一掌打在原本属于玄嚣的精致椅座上。瞬间,轰隆巨响。椅座瞬间被镀上了一层寒霜,随即从中间开始一道道裂了开来。

“将他的尸体挖出来,拖去喂狗。”

“母后息怒。请留给……”

“来人,去把玄嚣的尸体给我挖出来。”

“母后……”

有兵士听了吩咐,匆匆离去。

玄同冷冷看着逸冬青的怒火。面沉如水,却也没有马上开口阻拦。

两次被打断的玄膑,也等了一会儿,才开口劝道:“母后,玄嚣毕竟是皇脉。损害他的尸身,恐怕会有失森狱人心,还请母后三思。”

“人心?人心是什么?人伦理常,是做人的基本。玄嚣弑兄杀弟,还配算是人吗?他这样做,还不受到惩罚,恐怕才会失了人心吧!”

“十八弟为了森狱,开疆辟土,令人民有了舒适的居住环境。十九弟的事情,也没有证明是他所为。母后还请三思。”

 

此时,出去的甲士匆匆回来报告说,没有找到玄嚣被埋在何处。

“废物!”逸冬青骂了一句,这才转头,正眼看向玄膑和玄同。“你们将他埋在哪里了?”

玄同不屑地冷哼了一声:“告诉你,让你拿去喂狗吗?”

“不告诉我。我会将这里埋葬的所有人拿去喂狗。”

“母后不可啊。”

“够了!”

逸冬青说着往外就走。

 

玄膑拦住了去路,单膝跪地,请求道:“求母后宽容他吧。不要伤害一个已经不能反抗的人。”

“宽容?能换回吾儿性命吗?!”

“……”

“能吗?!”幽幽晃动的钗钿鬓饰,在痛失亲自的母亲身上,变得如同利器般,执掌光影,咄咄逼人。

玄膑低头,没有对言。

玄同依旧淡淡的没有什么表情。火红的衣衫,却不为那逼人的光影撼动分毫气焰:“不宽容,也不能让天罗子复活。只会让人觉得,你之情绪气度,不配执掌森狱之众。”

 

“说得好!”

外面又走进来三人,看衣着,乃是森狱的三个皇子:玄穹、玄阙和玄离。

说话的,正是森狱八皇子,玄离。

 

玄膑起身:“你们怎的来了。”

“我们接到玄崉传来的消息。”

 

黑后看森狱太子人数增多,也知道一时不能用强,却也不愿就此示弱,冷声道:“如果我一定要处理玄嚣。你们是想要在此与我为敌吗?”

“有何不可?”

森狱三大剑者,汇聚其二。玄同和玄离的联手,任谁,都要退避三分。

 

这时,玄膑才再次道:“母后还请息怒。他们不是要同母后为敌。只是母后失去了一个亲子,吾等失去了两位兄弟,现在都被悲痛控制着,无法冷静下来面对。

众人连夜赶来,不如都先在此歇息。明日再细查葬天关是为谁所屠。森狱该如何应对。

十九弟的事情,也要再详查。虽然人是若叶温翘所杀,但也未必是受十八弟指使的。”

 

“未必?不是他,还能是谁?!”

“如果真的是,玄膑也希望母后能够宽容他。但膑儿还是希望,母后能稍息怒火。至少让膑儿有查实的时间。”

“放肆!”黑后说着,袍袖一甩,一道风刃携着巨大的压迫力,直扑玄膑而去。

玄膑皱眉,握着登龙杖,打算硬挨一下,好让对方略消几分火气。

距离他最近的玄同却不愿就此旁观。

电光石火的刹那。玄同抬手,不动声色地打出一道化解的气息。

玄膑却仍是被黑后打中,登登登地倒退了数十步。

止住身形的森狱大太子,没有说话,但躬身请求的姿态依旧。

 

逸冬青哼了一声。终于恨恨地说了一句:“木之邪,回鳯泉宫!”

“母后……”玄膑出声挽留。

玄离却是求之不得:“恭送黑后。”

玄膑看了一旁的玄离一眼,有些责怪的意思。

玄离却是满不在乎。

黑后已经消失在了大殿之内。

 

玄膑这才直起身,轻轻咳嗽了两下。

玄同却没有出声。他刚才的出手,竟好像被玄膑毫无征兆地化去了。看来玄膑应该是有所准备,甚至可以说,是故意被黑后打伤的。

玄离却冷哼了一句:“大哥真以为她看不出你的伪装吗?为何要这么做?!”

玄膑叹了口气。“姿态和言语,都是为了最终的结果。如果结果是自己需要的,过程屈辱一些,也可以接受。在吾看来,森狱的皇族,需要一种减小伤亡的解决方法。”

 

玄膑难得的肯定语气,倒是让余下的四个皇子有些诧异。

却见森狱的长太子转过身,面对着玄同玄阙玄穹和玄离道:“蜕变黑后的称号,是父皇所封。她执掌森狱的权利,是父皇所赋。反对她的决定,不管是我们中间的谁,都名不正,言不顺。你们认为自己在挑衅她,但实际上,你们究竟挑衅的是谁?你们想过吗?”

“哼。”闻言,玄阙冷哼了一声。想再说什么,却被玄离拉了一下。

四人中,反而是玄穹最肆无忌惮了。不痛不痒地说了一句:“真冠冕堂皇的借口。”

玄膑却没再分辨什么。反而感谢了玄离三人的前来。然后问起了一个玄同也关心的问题:“天罗子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发生的?玄崉又到底梦见的是什么。”

玄离三人,其实也是为此而来的。

他便代表玄阙和玄穹简单讲述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天罗子本来是要住到玄离处的。但不知为什么,玄崉昨天就跟着玄离了,天罗子却迟迟不动。

玄离和玄崉等了一天不见人来,便想去接天罗子。却在半路上被黑后派的人拦了下来。

天罗子遇害的时候,双方正在僵持。

直到天罗子身死,众人才有所感应冲去现场。刚刚巧,就让黑后拦下了正要离开的若叶温翘。两人便动起手来。若叶温翘的功力本胜于黑后,无奈黑后的“七绝离恨”是森狱的至高功法,克制森狱所有的其他功法。若叶温翘生长在森狱,所修炼的“落叶飞声”被“七绝离恨”完全克制,若叶想抽身而走,又遭逢玄豹率领的坚石禁卫阻拦。最后不敌被擒,黑后便下令斩下了他的头颅。

 

玄离说着,语调中也透出了几分叹息。扼住的手腕,更显露出他悲伤的心情。

若叶家族以机关和剑术见长,是阎王胜出的极大臂力。奈何在争权过程中,若叶家族由于机关术太过出挑,也成了各个其他势力的眼中钉。最后剩下的家族成员,不足十人。

若叶温翘便是其中之一。他的机关术并不是太过出众,但是剑术却极其精湛,为人也踏实,即使在森狱也是不可多得的将相之才。但凡是心向森狱的人,都会为他的死而惋惜的。

 

玄离和玄崉得知黑后去往天罗子殿的时候,便打道回府了。

快到玄离殿的时候,玄崉忽然感到头晕,说眼前闪过玄嚣遇害的片段。正巧到冰火玄离殿的时候,玄阙和玄穹在等他。玄崉晕眩得厉害,反复催三人快去葬天关。他们这才赶了过来。

 

“想不到还是晚了。”

玄穹也低下了头。玄阙叹了口气,却忽然恍而地看了玄膑一眼。

刚才玄膑点醒他们的那段话,已经令他刮目,若再加上现今的局势,就突然令他不寒而栗起来。

玄灭死了,玄嚣也死了。最后可能对他的太子之位产生威胁的,明面上是玄同,但是以玄同的性格,绝不会和他争夺,暗里是蜕变黑后。而黑后要上位,势必要借助他的孩子天罗子。现在,天罗子也死了。

简直兵不血刃。

 

龙型的鬓饰,将靛紫色的发整齐的髻起。让眼前安静着的森狱大太子更显得华美高贵。

深浓的眉将那妖冶的翠瞳勾勒得深邃。

【如果结果是自己需要的,过程屈辱一些,也可以接受。

在吾看来,森狱的皇族,需要一种减小伤亡的解决方法。】

 

过程屈辱一些……吗?

玄阙眯了下眼睛。根据坚石禁卫的说法,抓住那个影卫的人,似乎便是玄膑。

心头的后怕不由地更深了一层。

 

玄离说完后,兄弟四人沉默了一会儿。

玄同提议大家都有情绪,不如各自先去休息冷静,明日再聚。

 

离开的时候,玄同和玄膑一路。

 

“你刚才接触到玄嚣尸体的时候,我看到你的眼神有些异样。”

玄膑低着头,强行想要忍住自己表露情绪。抓着登龙杖的手,却是失控的握紧。良久,才道:“他的身上,没有丝毫水精灵的气息。精灵的力量,不应该消散得如此快。”

“……”玄同闻言,猛地皱了下眉头。是的,玄幻金精灵的力量,就是在他死后那么久,触碰他的身体,还是能够感受到残留的精灵气息。难怪他刚才一直觉得玄嚣的尸体存在着什么异样——原来,是太平静了:“你是说,有人……”

玄膑抓了一下玄同的手,摇了摇头。

有些事情,心里知道就够了。

玄嚣水精灵的力量,很可能是被谁吸收了。

 

森狱四大太子加上黑后的力量,正好组成了五大精灵的必要力量。而阎王本身的力量,是属金的。那也是属于玄灭的精灵属性。

除去玄灭和阎王最喜欢的皇子玄离,森狱中,继承了最纯粹精灵力量的人,都被卷入了这场森狱太子的争夺。

这会是巧合吗?

就像玄同自己知道的那样。他不是不会勾心斗角,他只是不想。

他排斥。以为蒙上眼睛,捂住耳朵,这些皇室的残忍和无情就会离他远去。

可事实一次次地嘲笑着他的天真。他不过是在自欺欺人。

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玄膑拉着他,慢慢的依旧往前走着。“玄同,你会相信我吗?”

“嗯。”

然后玄膑终于转过头,看入他的眼。即使下了决心,这句话,玄膑出口的也仍旧艰难:“我会把森狱,变成你愿意回来的样子。”

“大哥……”玄同没有做其他的回应。手势或者拥抱。

权利太沉重,有时让贪恋比舍弃更艰难。

 

 

玄阙在路上问玄离,这一切会不会都是在玄膑的计划之中。这么可怕的人,以后会不会也会伤害他们。

玄离静静走了一段路。

最后道:“如果大哥真的这么可怕,他刚才就没必要说那番话。我不希望,皇室的亲情真的这么冷淡,所以我会相信他。”

玄阙闻言没有再说什么。

 

信任如果不是一种痴愚,就势必要有承担起背叛和伤害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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