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鼠工作室

【猫鼠猫】上邪之麟之趾-11 by:firefish

十一蒙冤

 

 

展昭难得醉倒,次日起来,便觉右手的伤口火辣辣的疼。他不由在心里自嘲了一声,自己究竟在想什么。白玉堂就算知道他受伤,就算知道他的初衷,难道会像自己那样鸡婆的问长问短么?

他想当他亲人,但是他呢。白玉堂拜把子的兄弟从四鼠到颜查散,恐怕就算多他展昭一个,也没什么稀罕。那人的身世,虽然有跌宕起伏,悲欢离合,虽然早就了那样一个乖张桀骜,却也知情达理的白玉堂,那到底是江湖的白玉堂,与他展昭,又有多大关系呢?总不能因着处得近了,就当真能成亲人。

想着他不由苦笑地摇了摇头。

 

恰在这个时候,房门被人“碰”一脚踢开。其速度力道,掌握得恰到好处以至门不坏,但会持续发出吱呀吱呀的悲鸣。门口站着的,自然除了那只没规矩的耗子,不做第二人想。只见白玉堂一手端着了个水盆,一手提着酒壶,“猫,起床了!”

展昭勉力不露出疼痛的表情,将自己撑坐起来:“哪有这么叫人起床的。”

“呀。猫儿已经醒了。还闷在床上?难道是宿醉?”

“我的酒量还没有那么不济吧。”

白玉堂却是歪歪嘴,哼了一声。随手将水盆往桌上一放,拎着酒坛晃悠晃悠到了展昭床边。不由分说就抓起了展昭的右手,饶是他御猫南侠,一身武艺,也愣没能躲开这一抓。要不白玉堂如何两次偷袭葛智得手?

展昭一怔,第一反应便是抽回自己的手,怎奈力不从心,被对方扣了个动弹不得。

白玉堂捋起展昭的袖子,黑红的肿块触目惊心。白衣青年不由皱了下眉头,既而瞪展昭一眼:“还真当自己铁打的了。”说着,取了桌上的茶杯,倒了一碗烧酒,又拿了火石,擦地烧亮了杯子。杯中的酒精沾到火,立刻亮起幽黄色的火焰。火焰的温度不会太高,烫,但不至于烫伤。白玉堂沾了带火的酒,直接“擦”到展昭的手臂上。那手势之重,绕是展昭也到抽了一口凉气。

“怕疼?怕疼把自己搞成这样。”白玉堂瞟了展昭一眼,继续手上的活计。火焰在展昭的手臂上燃不多久,慢慢随着温度的降低,便也熄灭了。他便再沾一点涂到展昭手上,接着揉。

展昭知道白玉堂是嘴上放不下架子,实则是担心自己。一时竟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动。只是对着白玉堂,便是不知道如何说个谢字。只得另辟蹊径:“我若不喝,葛智作晚上能太平——?”

白玉堂一边给展昭擦,一边哼了一声。自顾左右言他:

“——别动,活活血好的快。回头让那个姓慕的给你看看内伤。”

“人家怎么说也是前辈。叫声前辈会拨你一层耗子毛么。”

白玉堂看展昭一眼,“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爷可不是来听你教训的。

一杯酒眼看着擦完了。白玉堂从袖囊中取出个小木盒,幽深的色泽加上暗暗的木香,显然是上好的紫檀。他将盒子打开,剜了一抹药膏,抹在展昭的伤口上。将杯子里剩下的一点酒也倒在上面,又擦了擦。最后一抹火焰慢慢消失。

展昭动了动胳膊。

“你怎知道我受的是什么伤。”

白玉堂无所谓的耸耸肩。“你以为我江湖那么多年,怎么混的。再说你出门一身衣服,回来一样一身衣服,还捋了袖子让人砍你胳膊?”

展昭看了白玉堂一眼。见对方神色一直都冷着,想要服一下软,偏又打心底里介意起来。白玉堂不同于他认识的任何一个人,他没有办法让自己不同他针锋相对。

“你做什么一直都板着个脸。江湖上的很多是是非非,你也不是不知道。别跟公孙先生似的,人家不说话就说是不信任他。”展昭话讲到这儿,当然后面还有半句没说:白玉堂你自己还不是很多事情都没告诉我。我问过你么。

这个道理白玉堂当然是懂的。

他于是咬了咬牙。“昨天晚上你睡了之后,段昂来找我,跟我说了两件事。”

展昭下意识地觉得白玉堂要说的事情,和他有关。“什么事?”

“第一,他告诉我,慕蔼清早就猜到葛智软禁了我。”

“我看是你故意露给慕前辈的吧。”

“怎么,在泥地里留个脚印也叫马脚啊。”

“那么鼠脚。”

白玉堂不置可否。展昭从未面对过这么没情绪地冷着的白玉堂,有些不适应。但当白玉堂说出下一句话的时候,他就找到了理由。“第二,他说,峨嵋派玄清师太半月前被人杀死在禅室。一剑封喉。昨日午时,有昆仑派的人受托来造访孙渊。”玄青乃是峨眉派现任掌门怡臻的师父,据说素来淡泊名利,故而本来应当由她继任的上一代掌门就到了她师姐玄苦的手上。那玄苦也是个得道高尼,深知自己无论武功还是教导弟子之能,都不如自己师妹,故而圆寂之时将掌门之位传给了师妹的大弟子怡臻。而玄青过世的这十五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段昂、慕蔼清、武思海同孙渊、葛智的修好,展昭白玉堂的双双被擒和双双逃脱,“对方说,峨嵋派的人托他前来告诉孙渊,杀死师太的凶器,乃是朝廷里,四品护卫展昭的兵刃——湛卢。”

白玉堂说到湛卢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沉得几乎已不可闻。说完,那双凤目就定定地看着展昭。

 

展昭这一惊着实非小。此处地处梓州成都府府会,峨眉山脚下,距离峨眉山,那是正好一天的脚程。按日子算,展昭被擒的当日,对方带剑前去行凶栽赃,完全可能。

 

白玉堂看着展昭的反应,缓缓继续道:“对方还说。你必也中了玄青师太一掌。师太的成名绝艺‘分错阴阳手’,分的是你手少阴心经,阻的是你足少阳胆经。所以师太手上有你中掌后,被他扯碎的一匹布料。”

 

说完,白玉堂敛口而待。静静的等着展昭开口。

展昭只觉得脑子里“嗡”了一声。白玉堂同他说这些,仅仅是为了让他有所准备,还是在期待他的解释?可惜,他不能解释。深深吸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展昭缓缓问道:“那人杀玄青师太的目的是什么?”

白玉堂扯了个笑——展昭果然不愧是展昭。他深知自己这样对人说话时候能够给对方带去的压迫感。但是展昭第一个反应竟然不是替自己陈情。“问得好!——不知道。”

展昭没有就问题追问下去。白玉堂说不知道,那便是不知道。要知道,要不就是去问峨嵋派的人,要不就亲自去查。

“湛卢虽是利刃,所成伤口却也不至于一目了然是其所为。”

“不错。同样道理,你也没法证明不是湛卢所为。”白玉堂说完,笑了笑,“我来给你支个醒。到时候别怎么栽的都不知道。我们两个现在,那都是泥菩萨过江。谁都不比谁好。你有功夫操心我,还是多替自己费费力气。”

边说,边站起了身,往屋外走去:“水大概凉了。抹两下猫脸还是成的。爷先不陪了。”

展昭于是追了一步到门口,抓了白玉堂的肩膀。胳膊的手感同习武之人相差得实在太远,展昭莫名又是一阵心痛。

“你不问我什么了么。”

“问你会说?”

彼此都知道答案,这问,只是用来挽留的借口。

“既然如此。又何必问。”

展昭紧了紧搭在白玉堂肩上的手。有的时候,言语太无力,只能靠肢体来传达心中的珍贵和感激。

“谢谢。”

白玉堂一抖肩。继续朝外走去。“啰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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