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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鼠猫】上邪之麟之趾-8 by:firefish

八夜色

 

白玉堂掏掏耳朵:“听着你还挺讲理。”

葛智满不在乎地靠着椅背坐在地上:“中原人都不讲理。我没必要跟你们讲道理。”

这话可又把白玉堂激起来了。他“嘿”了一声,道:“那你就闭嘴好了。”

 

黑暗中,葛智有半晌没说话。似是被白玉堂噎地愣住了。终于,当白玉堂差点以为他真准备闭嘴的时候,他呵呵笑了两声。“你这人还挺有意思。”

这回换白玉堂愣了。不由觉得对面这个武艺高得不像样的人是不是有点犯贱,似乎非要人顶他才乐意。或者大理人的想法果然是有些不同的。这般想着,他不由有些想打听一下对方的事情。依照对方的性格来看,大约直接问是不可取的。他转了转眼珠子,笑问:“我有什么意思?”

 

葛智耸了耸肩:“和中原人不太一样。”

“你认识几个中原人啊,就这么下结论?”

葛智想了想:“嗯,确实也不多。”

白玉堂看着他等他说下去。哪知道葛智竟然还不说了。于是白玉堂也不说。

结果还是葛智没忍住。“你倒能忍住不问我为什么。”

白玉堂终于哈哈大笑起来。他觉得和这样的人玩心思实在没什么意思了。于是道:“兄弟你真逗。你既然想说,就说吧。爷给你当当听众。”

“分明是你想听。”

“是是。说吧,你是怎么得出那么个关于‘中原人’的结论来的。”

“你既然想听,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白玉堂心里咒骂了一声。发现自己似乎是有些轻视这个叫葛智的人的智慧了。好在他虽然有些好奇,却不至于非知道不可。“难得爷给你当听众是心情好。既然还有人架子大,行吧,那我们就自己干自己的事吧。”一边说,他一边走开去柜子里翻找起跌打损伤的药包。

手臂腕上的血显然已经被抑制了不少,但是这种程度的动身,还是让他感到一阵头晕恶心。

这个认识极遭。让白玉堂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身形。那葛智是何等眼力。“你身上原来有伤?”

语气中的敌意很浅,竟是有更多吃惊,还有一种凌厉。白玉堂多少敏锐。正如展昭所知,他很多时候任性,非是不知道道理,或者不知道别人的感受,他不是不屑于克制自己罢了。葛智的反应,让他确定了一件事:对方原是想让展昭治好了段昂,再对自己下手的。他不由冷笑一声:“伤是早就有了的。你担心这伤会妨碍段昂的病么。”

葛智的眼中微微闪过一丝动容。白玉堂蓦然转身,清亮的凤目猛然对上那双有些阴鹫的眼。“你说中原人如何如何。你又何尝不是染了中原的勾心斗角。当年战国七雄逐鹿之前,中原也还是片乐土呢。是不是?”

那青年的目光似能将自己看透,葛智再白玉堂看不清的角度轻轻一皱眉:“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不比我明白?”

葛智笑了一声,满不在乎道:“我似乎还真不明白。”

“葛大侠高仁高义,竟然为了自己一个素未谋面的师侄,肯放下自己的断臂之仇。”白玉堂的声音还微微残留着沙哑,但是已经有了一股子静澈的清亮。如同他人那般的利落凌人。

这话基本是挑明了葛智的本意,令闻者心惊。而葛智,现在竟连威胁他的可能都没有:白玉堂已经在方才挑明了一个问题,死,是威胁不了他的。至于展昭,正是因他看重展昭的武学天赋,才会想到用白玉堂来威胁对方给段昂治病。这样的天赋,甚至让他都没有把握能将之擒获,更休说抓了之后胁迫他为段昂治病了。

 

不由的微微点了点头。“果然是后生可畏啊。”

白玉堂笑。“后生可畏?还是老谋深算。成语都是叫用的人挑的。葛大侠可也是在中原装疯卖杀了这许多年的。”

白玉堂的这番话,让葛智更加心惊起来。这个锦毛鼠白玉堂究竟是何许人。他似是生平第一次认真打量起面前的这个弱冠青年。张扬跋扈,心思锐利。真是静似处子般姣好无害,动如疾风暴雪般狠锐霸道。也是生平第一次,他似乎认识到,这个青年,其实也是如此的可怕,不亚于展昭。

“你怎么看出来的。”

这回答,也就是承认了白玉堂刚才的话了。

白玉堂胸口的恶心劲儿虽然努力压抑,但显然已经越发严重。好看的黑眼睛微微蒙上一点雾,褪去几分强势。他难过的稍微皱起眉头。“从你对慕蔼清出手留情。从你对我的不留情。——你在这个你讨厌的地方等人。”

 

越说,白玉堂越觉得不对劲。眼前在发黑。这已经超过了他病势的限度。到这里,心不由猛地一颤——他本能的世道,这感觉不对!

但是,这一刻,已经晚了。

模糊的视野中,葛智在他面前从容地站起身。甚至那声音似乎也有些飘渺遥远:“你确实很厉害。可惜太自信了。”

 

人,不总是能够掌握每一刻的生命。纵使聪明如白玉堂,也不能例外。

 

葛智看着渐渐倒下的白玉堂,不由的,轻轻叹了口气。遂抬眼,淡淡一叹:“唐门迷药,果然名不虚传。”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张写好的纸条:“欲见令弟,明日午时,孙知州府,月水阁。”然后抱起软倒的白玉堂,嘴角的笑带一丝残酷的味道:“终归,你还是得成别人的累赘。”

 

可是,当他好整以暇的一边喝着茶,一边看着一言不发的白玉堂,一边晒着太阳,笃定展昭一定会出现的时候。他等的人,却迟迟都没有来。

日头早已经斜了,莫说午时,未时怕都已经过了。

葛智终于确定,展昭怕是真的不打算出现了。——只是,这怎么可能,昨天也没有听说展昭夜探孙府被发现,更不用说被擒了。

反而是一边的白玉堂,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放肆。

葛智恼恨地吼道:“你笑什么?!”

白玉堂呵呵两声。“笑犯葛大侠的忌讳么?”

两人这叫话不投机,半句也多。才碰了一下,便再次安静下来。一直到白玉堂抱怨着天都要大黑了,要不想他这么憋死,就得让他舒展舒展胫骨。

“既然展昭都不打算来了。你憋死跟我有何关系?”

白玉堂笑得很不在乎,软绵绵地伸手摸了摸鼻子:“那就看你怎么想了。再说了,死也有很多种,憋死是不是太便宜我这个断你一臂的——仇人了?”

葛智“啪”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壶“轻啷”,“轻啷”直抖了好一阵子。

白玉堂嗞嗞摇了摇头。“紫砂壶啊。可怜。”

话音未落,就听细弱的“喀拉”一声。桌上好好的一口壶,崩裂成了几瓣,窸窸窣窣地掉落到桌上。

 

终于,夕阳落下最后一抹晖。月兔呈览于东天,四下除了下人,依旧不见展昭的身影。

究竟是他在什么地方伺机而动,或是他真的在昨夜失手在孙渊府邸,又或是,他真的不在乎白玉堂的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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