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鼠工作室

【猫鼠猫】上邪之麟之趾-10 by:firefish

十斗气

 

 

小二将两碗热腾腾的杠子面端了上来。白玉堂显然已经食指大动,便先将和展昭的分析放下了。“这东西我们待会再说,先吃面。”

展昭笑着拿起筷子。看白玉堂万事不萦心似的孩子气。眼神不可察觉的泛起一丝苦涩。可惜白玉堂低着头,全然没有发现展昭看他时候的那份宠溺和疼痛。展昭的失控也只是这么一个瞬间,下一刻,他如常的开口道:“这几天葛智没把你招待好么,看把你饿的。”

 

白玉堂大大摇头:“你这猫儿。你有没有听过鲁直先生那词啊‘哆哆啝啝,搭猱左科。吃十方饭,唱快活歌。’”说着,他便哼哼起了那首《云盖智和尚真赞》。那拍子被他改得不伦不类,听起来,有几分江南的绵娟,又有几分胡人的粗狂。哼完,白玉堂得意的剁了剁筷子,“这人生啊,要吃的快活,那才叫吃。再说了,这个民间小吃,民间民间,就是要不能在大雅之堂它是找不到的。”

 

展昭深自不以为意,道:“不知道你是哪里找来的歪理。”

 

白玉堂也不理会他,兀自吃了起来。吃完抹了抹嘴巴。拉了展昭出店,便走边唱道:“身闲身健是生涯。何况好年华。看了十分秋月,重阳更插黄花。饱吃红莲香饭,侬家便是仙家。”遂转头看展昭。“猫儿,中秋月圆,爷可是挑了个好日子。”

展昭一愣。——今儿是中秋?他竟是全没记得。再看这街上来来回回的兔子灯。

这一愣之间,白玉堂已经先了他几步。他看着对方秀颀俊俏的身影,脑海中只来及转过了一个念头:“这人究竟是信口而言,还是看出了他的不妥?”这念头只是很快的一闪。接着他迅速地跟上了白玉堂。

 

两人回到原先落脚的客栈。他们离开的匆忙,包袱没有来得及收拾。虽然无甚贵重物品,毕竟还是有个交代的好。好在这地方看来真是被孙渊和葛智治理的不错,掌柜的做生意也十分老实。把东西事无巨细给他们盘点了一番。两人解释了一下有急事没来得及知会。又叨扰麻烦了之类的客套一番,便算是又了了一件事情。

 

轻轻松松走出客栈。

白玉堂问:“接着去哪里?”

展昭笑道:“还能去哪里。自然,是去给孙知州还有段王子贺一贺中秋佳节。”

话落,两人会心一笑。要躲开葛智,最安全的地方,莫过于段昂身边。便卖对方个好,帮他解毒又何妨,总强过一伤一病,日复一日躲着葛智那死心眼。

 

“对了,玉堂你说那葛智的话大有问题。除了他和唐门之间的关系之外,可还有什么。”

白玉堂知道展昭有着心事,所以也就大方了一回,没有同他斗口。直陈道:“我觉得葛智的行为在他开始练那个什么的秘笈以后,就很奇怪。你看啊,他说的事情,听着是挺像那么一回事的。而且我相信他也没必要在明知道我在听的前提下,扯谎说他遇到了公孙先生。公孙那老狐狸,他要真能帮葛智,证明这人之前说的应该都不假。他要没帮葛智,葛智也没必要平白造个恩人出来。他没有找人通知师门,来取秘笈,一方面可能是没有信得过的人去带这个口信。另一方面也可能是一些自卑心理作祟。这个都说得过去。可是为什么他在炼成了那秘笈之后,还不回大理呢?回一趟大理要三年五载么?孙渊在这儿,就真有那么危险,致使他五年之间没得了空?再有,他说他攻击我们是因为练功走火入魔?那他之前干嘛来了,他不知道段昂他们到了?就算孙渊不知道他的身份,没有把这事情告诉他,他这走火入魔,未免好得忒快忒彻底了一点。”

 

展昭认同地点了点头。“他肯定瞒了什么。可惜我们没有立场去打听。”展昭一边说着,一边摇了摇头,“关键的问题是,你现在身上毒上加毒的。必须要先解决了才是。”

白玉堂“唔”了一声。“说起来,倒也不算毒上加毒。现在我使不出内力,所以漫麝倒是一次也没发作过。”

“什么?!”

展昭的反问异常大声。大得白玉堂被他问得一愣:“做什么大惊小怪。这不是挺合情合理的么。展昭,你今儿不对啊。”

展昭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常,懊恼地皱了下眉头。“我只是觉得,事情太巧合了一些。”

白玉堂想了想,觉得展昭其实是有道理的。但还是觉得他有些太惊怪了。低低咒骂了一句,随后一拉展昭。“管他的。事情都已经这样了,白爷倒要看看他们还有什么花样。再坏还能坏过个死?我们两个也不过认识几个月,你用不着那么紧张我吧。”

展昭一听,甩手可不干了。“你这是什么话。”

白玉堂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实话。”

莫名的,展昭被白玉堂的态度刺得火一下子就上来了。“白玉堂你这是呕的什么气。”

“脾气。”白玉堂不咸不淡的甩了两个字。

展昭还待说些什么,对方已经快速的往前走了过去。他叫他不住,也只好追了他上去。两人之间,打认识以来,第一次彼此沉默得这样难耐。

 

白玉堂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不顺心。好像就是那么一个瞬间,就是那么一刻,他意识到,展昭有什么事情瞒着他,因为那事情关系到他。他觉得觉得真成了展昭的累赘。不论是他的骄傲,还是他对展昭的那种知己感,都不容许事情变到这个田地。但是隐隐的又有一种不甘。为什么展昭不告诉他真相,是因为不信任他么。于是他变得像一只小刺猬,唯一的不同是,他刺伤对方的时候,也一样在刺痛自己。

展昭却不明白白玉堂的这些心思。他不知道白玉堂到底为什么好像突然就变了态度,明明之前还是明白他的,明明之前还那么爽快地说笑,吟唱。是他对他开始依赖,还是他对他开始期待。

 

所以两个人就沉默着走完了到知州府的这一段路,然后双双对上诧异而愤恨的皱起眉头的葛智。

两人对孙渊亮了身份,然后彼此客套解释了一番。白玉堂到底是个喜欢热络的人,段昂一听说他竟然就是白玉堂,撅了嘴不干起来。说原来之前那些他都是骗他的。白玉堂难得得低声下气去哄了一翻,借机仔细看了看对方的气色和血行,才正经的提到段昂的身体。

展昭在官场上的风儒气质,那是从来都不缺的。单单往哪里一站,便可谓左右逢源。三两句就将孙渊和公孙策的旧事套了出来,然后从昆仑派追根溯源,一直追到了达摩老祖,大有同门兄弟,相见恨晚之情。又拉了慕蔼清说长说短,接着装作小心翼翼的问起葛智的情况。一套戏码,可谓做了个十成十。

虽然和白玉堂空前冷战,但两人此番的配合依旧是天衣无缝。轻轻松松达成了前来的目的——混吃骗喝,白住白拿,外带表明立场。他们的立场说起来也简单:我们诚心诚意给段王子出力疗伤。至于白玉堂受伤要去大理寻药一节,自然也简单带过。表达出有求于人,有利于人的双重意思,顺利促成了双方相见恨晚,双利双盈,众人拾柴火焰高的欢宴至高点。

 

宴罢,喝得有些微醺的展昭,靠着因为不能沾酒而唯一清醒的白玉堂,摇摇晃晃的往客房里走。一边走,一边拉着白玉堂的胳膊:“玉堂……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生的什么气?”

白玉堂终于是一口气没撒出来,恨恨道:“被你这赖皮猫……气的也没气了!”

展昭于是呵呵乐了。活脱像个大孩子。呀呀唱起了黄庭坚的那首《云盖智和尚真赞》:

 

哆哆啝啝,搭猱左科。

吃十方饭,唱快活歌。

任疏慵,没礼数。

赶则去,招则住。

住似著衫,去如脱袴。

禅徒苦口劝和光,捏聚虚空要泊路。

 

任疏慵,没礼数。

赶则去,招则住……

 

唱第二遍的时候被白玉堂扔到了床上。锦毛鼠喃喃骂道:“你才‘赶则去,招则住’。和尚庙出来的。”

说罢,转身掩门去了。展昭早已经睡得鼾声大起,还做了一个梦,梦见他赖着白玉堂,问他到底为什么突然变了脸色。那耗子涨红了脸,恨恨道:“你这御猫何时变了赖皮猫!”

或许,其实在心底里,他其实想这样:放下矜持和别人眼里的温文尔雅,彻彻底底赖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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