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鼠工作室

【猫鼠猫】上邪之麟之趾-7 by:firefish

七访客

 

送走了慕蔼清,展昭依旧深锁着眉头。

床上的白玉堂似乎已经睡着了。于是年轻人尽量不发出声音的坐到一边,找了本书出来打发时间。

 

天色渐渐转暗下去。白玉堂翻翻身,似乎是睡舒坦了。呼吸变得清浅起来。

展昭觉得他应该是醒了:“身子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不舒坦,猫儿过来给我揉两下?”

展昭搁下书走到白玉堂身边,将手按在他的肩井后面。双指顺便搭上了他脖子边上的动脉。“有点浮。这两天别闹腾了。”

白玉堂哼了一声:“总是你有道理。好像是我非这么干似的。”

对于白玉堂的闹脾气,展昭似乎已经习惯了,于是叹了口气:“你呀。”接着便不多说什么,给他顺着胫骨按揉起来。一边还有些不合时宜的想,如果真有白玉堂这样一个弟弟,应该是一件十分快活的事情吧。有一个,可以去疼,去爱护,而且知道,他虽然看起来不懂事,但永远可以成为你即使最困难时候也可以依靠的人。生活中,永远有那么明亮的一股子朝气照耀着你。

 

“臭猫,傻笑什么。”

被白玉堂这一问,展昭才像是回了神。“啊,在想,这便宜哥哥当得很有滋味。”

话音未落,就被白玉堂踢了一脚。“没有你这么便宜的哥哥了。”

展昭于是又笑了笑。“玉堂的哥哥可不少,不如我们也结拜一个?”

哪知,这一回,白玉堂回绝得却干脆:“不要。不把你这御猫的名头给该了,休想爷叫你大哥。”

 

展昭摇了摇头。御猫这名头可真是个好借口,白玉堂几乎什么事都拿那它说事。

“对了,说正经的。孙渊和段昂那边的事情,你怎么看?还有那个灰衣人,据说叫葛智,是慕蔼清和武思海的大师兄。”

“我怎么知道怎么看。大理国的功夫我只听过,没见过。不过那个葛智的功夫,显然跟慕武两个人的没什么关系。”

“嗯,不过我却觉得,他们说的应该是真的。”

“我也没说不是。段昂这王子还有点意思。”白玉堂说着,拍了拍展昭,示意自己已经舒坦了,然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子。“刚才听慕蔼清的意思,是说他底子不好?”

“嗯。”

“没看出来呀。”

“你我都不懂医,看不出也是正常的。”

“不懂好歹也知道看看面色,听听呼吸什么的嘛。我可是一点没看出来。”

“那你是怀疑慕蔼清的话?”

“那倒也不是。只是觉得这病真是千奇百怪。”

“嗯。”展昭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感觉。只是……”

白玉堂一听展昭的口气,就猜到了他接下去的意思:“你又想往自己身上揽事情?——我们可没那么多时间。”

展昭想了想,觉得也是。于是皱了皱眉头。

白玉堂哧笑了一声,“得了吧,要你这只迂腐的猫儿扔下别人自己走,想也不可能。只不过,要不你留下治段昂,爷自己上路。那倒也是可以的。”

这一说,展昭可不干了:“开什么玩笑,扔下你自己走。指不定捅出什么事情来。再要有个什么事,我不被你四个哥哥还有颜大人蜕一层皮。”

白玉堂闻言哈哈大笑起来。“看吧你这猫儿怕得——哎,你是怕颜大人啊,还是怕我那四哥。”

“都怕,行吧。”

白玉堂不信的摇了摇头。“你这只猫不老实。嗯,很不老实。”

展昭也不去搭理他。“天色不早了,先用晚膳吧。”

“我要吃‘杠子面’。”

展昭无奈了。“好好,依你。”

白玉堂于是很满足的笑了起来。有点孩子气,眼眉之间满满的喜欢。毕竟还是小孩子,展昭心里想道。

 

几天下来,街上的生意人有一半混了个脸熟。出去倒也很有一番热闹。店里的小伙计还拉着两人问他们有没有见过真的展昭和白玉堂。又问说,故事是哪里来的。还碰到了前两日给他们下过请柬的戏班老板,问他们是不是嫌价钱低了。后来又问戏本是哪里来的。

展昭笑嘻嘻滴看白玉堂在那边糊弄人糊弄得头头是道。心里再一次泛起那种莫名的感慨:如果有这样一个小弟,应该是一种很幸运的事吧。

他生性外温内淡,虽然表面上对谁都很好,但是还从来没有对谁,有过这样一种想要成为家人的感觉。白玉堂好像就是一股子火苗,能够烧到他清淡惯了的心坎里去。

 

当天晚上,展昭让白玉堂在屋里呆着,他自己穿了夜行衣,准备去探一下孙渊的宅子。

 

“我觉得那孙渊,看起来同之前陈公公的案子应该没有什么关联。否则不至于招惹上葛智这样身份的人。再说,反正我们的身手也露了,不如我今晚去探一探他的府邸,如果没有探出什么,也不必再搁这儿耗着了。你觉得呢?”

白玉堂看展昭一眼,笑了笑。手里继续玩弄着桌上的蜡烛烧起的火苗:“就说你这猫儿不老实,明明是想说,不如我们赶紧走,免得那窝子大理来的制不住葛智,追着我不好对付。”

 

展昭被白玉堂那个“那窝子”的形容词说得不由扑哧笑了出来。“你以为人人都属耗子么。”

白玉堂可不吃这亏,挑挑眉头:“噢,猫不是一窝子。是一颗颗下蛋的。”

 

展昭想想还是不再争辩下去了。“你好生歇着,我去去就回。”

“那你小心点。昆仑派的阴阳阵可也不是放着当把式的。”

“我省得。”他说着,抖了抖了衣服,掀开窗子出去了。

 

白玉堂拿眼睛瞟了瞟对方消失的方向,转回身,对着暗处道:“既然来了,就来明处坐着吧。还要爷请你出来不成。”

 

看不清五指的地方,缓缓走出来一个人。嗓音泛起风霜的嘶哑:“锦毛鼠白玉堂,好眼力。”

白玉堂笑了笑:“那倒也没什么,既然叫五鼠,夜中视物的能力还是要有点的。”

“好气魄。”那人缓缓从黑暗中走出来,全身被黑色的风衣笼罩着,只看得出一双晶亮有神的眼。显示有着极其高深的内力。

“你都没出手杀我,我还怕什么。”

“好谋断。”

白玉堂终于嗤笑了一声:“你是来恭维五爷的么?那可对不住,爷恭维话听多了,不感冒。”

 

无声之间,一柄明晃晃的剑间倏忽到了白玉堂的喉头。微妙的距离似乎只是为了让白玉堂明白,他的性命,只在对方的取舍之间。

白玉堂满不在乎的扯了个笑。“怎么,说不过就动刀子。太差劲了。”边说,边摇了摇头。

对方冷笑了一声:“你不在乎没关系。等展昭回来,他自然会在乎的。”

白玉堂“哟”了一声。“我白玉堂,素来吃饭吃酒不吃吓。你要不要赌赌?”

说话之间,白玉堂手中的烛火忽地暗了一暗,这一疏神的瞬间,等光线再次明亮起来,屋子里已经没了那个白衣的身影。

黑衣男子一愣,皱了皱眉头。

“中原人都会搞这劳什子的阵。”

说话之间,那精光内敛的眸子向四周环视了一圈,神色微微闪动了几下。似在计算位置,既而变得有些困惑。但是,白玉堂显然看他并没有多少时间。虽然那之后,他一直意味不明的在摆弄着桌上的烛灯,毕竟不可能做出如何精密的阵法来。

 

黑衣人这般想着,便把注意力集中到了那个烛灯上面。他走过去,伸剑触了触那明灭的灯火。但是就在那个瞬间,烛光突然就熄灭了。紧接着,一阵十分辛辣的味道扑鼻而来。黑衣人本能的摒气,朝自己方才走出的地方退去,谁想后心却立刻感到一柄利物的触感。他心中暗道一声不好,情知白玉堂真非易与之辈,此时气机被制,身后又有威胁。也是他武艺超凡,加之夜中辨识事物能力卓绝,这才一拧身子,堪堪避开了身后的利物,又朝左侧躲开。

但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他突然觉得后心“哧”地一声,那利刃竟能自己活动,追到了他的后心。

说时迟那时快,这一瞬,黑衣人已经知道了白玉堂的位置,但是白玉堂手中的剑也刺破了他的皮肤。一阵火烧般的疼痛从皮肤蔓延开来。

 

黑衣人向前一扑,终于还是倒在了地上。

白玉堂不敢大意,抄了随身带着的镣铐给对方带上。但就在这个瞬间,黑衣人突然单手一翻,扣住了白玉堂的脉门。

白玉堂心头一跳,暗叫一声“不好”。他已算是小心,奈何这一接触始终是免不了的。也是他颇忌惮对方,才有了急于求成之心。这时候要害被拿,他如何抖得脱。挣了两下不见效,只好皱皱眉,随后嬉皮笑脸的乐了起来。

“大哥,我们两这样都半死不活的有啥意思。你的药性一时半会儿也解不了。等那只猫回来了,你肯定吃不了好。这么僵着没意思。不如你先说说你来干啥吧。”

黑衣人笑了一声,“你的话,我能信么。”

白玉堂无奈的扁扁嘴:“那就搁这儿耗着吧。”

“哼。跟我打心理战?你还未必够资格。”

白玉堂于是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你不说也没事啊。不过你既然人来了,总还是要说的。”

“说的也是。不过我是准备跟展昭谈。不是搁你这儿谈。”话音未落,那人忽见白玉堂黑色的眸子中闪过一道冷澈的光。

果然,就听白玉堂淡淡道:“知道爷最忌讳什么么?”

说时迟那时快,那黑衣人就觉得眼前闪起一道寒光。他下意识的就将手松了。白玉堂撤身褪了开去。这样倒也好,黑衣人也算是解了束缚。

纵然是这般,白玉堂的手腕子上,还是留了一条深浓的血痕。刚才他那一剑,竟是朝着自己的胳膊下去的!

鲜红的血如潮般从动脉中涌出,即使他点了周围的穴道止血,也似乎阻挡不了这势头。不过这少年恁是骞傲:“爷最忌讳自己被当做威胁别人的筹码。”

黑衣人于是重重的皱了下眉头。随后撕下了自己的面罩。这人,竟就是那白日吃了白玉堂两次亏的葛智。

 

“好,果然是爽利的人。那我也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和展昭若是想太太平平走过这儿,就得答应我,替我治我师侄。”

白玉堂一听,好悬没乐了:“喂,这是个什么逻辑啊。你以为我和展昭怕你不成。”

葛智摇了摇头。“你可以不怕。你关心的人呢。你和展昭,恐怕还不够格杀我。”他这话的确也不是开玩笑的。他也不等白玉堂开口,接着道,“你不用跟我谈你的逻辑。我的逻辑很简单:你和展昭插手的这事,以至于我失了一臂没法给我师侄疗伤。这事你们理当负责。若是你们答应下这个事,我的一臂之仇便也就此揭过了。”

 

白玉堂掏掏耳朵:“听着你还挺讲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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