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鼠工作室

【猫鼠猫】上邪之麟之趾-4 by:firefish

四灰衣人

 

是夜,宴席散罢,展白二人回到所住的客栈,都觉得有些疲累,各自睡了。

次日早晨,起身吃过早饭,才待出门,却听小二说,有两个服饰怪异的男人过来拜访。二人下去一看,见是叶鹏远和慕蔼清,立刻谨慎起来。双方寒暄两句,叶鹏远拍拍展昭的肩膀:“怎么,不让我上去坐坐?”展昭赔笑:“俺和弟弟的房间又脏又乱的,怕冲撞了两位大人。”白玉堂也帮着附和:“是啊是啊,实在不好叫二位大人看到。”叶鹏远一听,想着这种卖把式的人,多半房间里腌臜得很,实在也不愿意进去。便道:“那也好。我们问掌柜要个雅间说说便是。”不想,这话一出,却被慕蔼清狠狠瞪了一眼。叶鹏远有些莫名其妙,展白二人却是清楚的很,慕蔼清要去他们屋子,自然是为了确认他们的身份。虽应无破绽,但是有些事情,还是能避免就避免了的好。说到底,就算让慕蔼清知道了真相也没有什么。可既然昨晚已经确认孙渊找白玉堂之事属实,眼下又不知道段昂这一行的真实目的,两人就不愿意轻易暴露。毕竟之前陈琳的案子还留了很多谜题,孙渊若是同那伙人有关系,那么这次就是个绝好的机会。

掌柜的引了四人到了个雅座,慕蔼清走在白玉堂身边,鼻中又闻到了那股若有若无的竹香。这让他确定,昨晚自己的鼻子的确没有出问题,而这股香味,也确实是从眼前的这个少年身上散发出来的。心中的疑惑更确定几分。白玉堂侧头,正看到慕蔼清唇角一抹得色,怪道:自己应该没露什么马脚,这人在闷骚个什么劲儿?再一想,立刻就想到了自己身上的熏香。眼皮不由一跳,心道:骗子也非那么好当。两人都是能城府的,虽然各怀心事,表面上却没有动静。入到雅间,要了一壶普洱。谁知刚要说话,却听到外面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慕先生,少主人叫。”

慕蔼清闻言立刻皱起了眉头。他来这里,段昂当然是知道的,如此急切差人来叫,必有急事发生。于是他向展昭抱了抱拳:“在下有事,先告辞了。”

剩下三人对他这个称呼都很是惊讶。展昭白玉堂其实昨日听叶鹏远自称“在下”的时候,也很吃惊,但看后来说不多句就已显出一些趾高气昂,便不再在意。想不到这个慕蔼清,竟然如此坚定地怀疑着他们的身份。他们对看了一眼。江湖中有句俗话:明人不说暗话。展昭不由一笑,转向慕蔼清,做了个请的手势:“慕大人先忙。”

他这个手势一出,就算叶鹏远之流亦觉察出一股气宇不凡。慕蔼清微微颔首,拉了叶鹏远随来人去了。三人一路小声说着走下门栏,叶鹏远突然“啊”地一声,慕叶二人的神色变得甚是凝重,三人不再说话,却是快步朝孙府走去。展白目送他们离开,觉得以慕蔼清的变色而言,那定非小事件。白玉堂凑到展昭边上,问:“猫儿,要不要跟去看看?”展昭点点头:“无非是被发现罢了。何况,这事应该和大理没有关系。他们刚才讨论时候,说的也的确是大理方言。”白玉堂听了展昭的话,听他考虑得十分周到,不由的心底浮起几分佩服。虽然有更多的不服气。

 

两人计较定了,想想还是进屋去,换了两件不惹人注意的灰色衣衫,取来必要的家什,展开轻功往孙府奔去。白日里,不好真的乱窜,轻功再高,速度依旧受限。到孙府的时候,只听得里面兵刃交接之声,乒乒乓乓甚是嘈杂。两人找了处无人经过的墙角,双双跃上墙头。屋中兵刃声虽然嘈杂,但主要战团,分为两拨。一拨是孙渊和段昂。孙渊手中一柄长剑,正使开一套“日月霜空”剑法,这剑法属于昆仑派,一般人要练到这套剑法,少说也要十年上下的基础。却看他一招一式,有板有眼,那段昂一时倒也近身不得。但段昂毕竟是大理段氏之后,虽不爱武,却也被耳濡目染了十几年,孙渊这两下子在他眼中,根本不算什么。只是他一无对敌经验,二不知这套剑法变换在何处,是以不敢硬攻。展白二人看了一眼,均不十分在意。再看另一边,一个灰衣人正同武思海、慕蔼清战在一处。只见慕蔼清使一对判官笔,上下翻飞,招式老辣,竟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招招攻向老人的各大要穴,认穴打穴,精准无比。武思海手中一口金丝大环刀,使起来亦是迅猛无比,却不闻半点风声。而那个灰衣人,长袖及地,双手下垂的斗他们,两人竟然近不得他的身。白玉堂看着看着,察觉展昭握在自己手腕上的力道正一点一点地增大,最后力道已大得仿似要将他腕骨捏碎一般。他挣了一下,展昭立有所觉,侧过投来看白玉堂,眼神中,竟流露出强烈的震惊。白玉堂一惊:“怎么了?”展昭指指那灰衣人:“你看他琵琶骨处的衣衫。”白玉堂微觉奇怪,但仍旧依着展昭的指点看过去,却是渐渐地瞪大了眼睛:“这怎么可能?”展昭抿了抿唇:“怎么不可能,事实就在眼前。”

两人正说着,忽听“叮叮”两声,接着那灰衣人一声大吼,一根长锁竟生生被他从自己的琵琶骨中拉了出来。“啪啪”两声,武思海慕蔼清双双被锁链击中胸口,登时喷出两口鲜血,倒地不起。紧接着看“呼”地一声,那锁链竟往展白二人处飞来。白玉堂暗暗叫了声倒霉。没想到身份竟然要被这么莫名其妙地拆穿了,还是在孙渊面前。然而情势比人强,两人双双挑落天井,避开了那铁链。那灰衣人已合身扑来。展白不明缘由,却也不由得分说。只得拉开兵刃去迎这灰衣人。

此人武功着实强悍,白玉堂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之气向他涌来,全身血脉几为之所阻。只他如何肯坐以待毙,运起脉息逆转之功,收过对方的攻击,蓦地出手去扣那灰衣人脉门。那灰衣人也是一时大意,想不到白玉堂在此境地竟有反抗之能,竟被他一击得手。时机稍纵即逝,展昭怎会放过。长剑寒光闪过,直刺灰衣人咽喉。那灰衣人仰头去避,白玉堂单手扣了他脉门,另一只手扣了两枚墨玉飞蝗石,身子一转,闪电般击出去,却是取灰衣人双目。展昭一招未待使老,剑锋已转开去,去削那灰衣人的右手。灰衣人自负武功盖世,不想竟同两个无名青年斗到如此窘境,也是白玉堂那手扣得极狠,令他全身气息为止一闭。但那只是一瞬间的事,他体内的内力即刻反扑,白玉堂只觉指尖一震剧痛,再也拿捏不住,不由松指。灰衣人气息稍顺,身子一退一侧,避开了白玉堂和展昭的攻击。放待再上,取了二人性命,竟是一股凉气从右腕窜起,紧跟着一震剧痛。低头一看,整个右手,竟生生都不见了。只有齐腕一道切口,平滑整齐。再抬头,却见白玉堂手中多了一柄长剑,遍体散发着幽幽的青光。那一瞬间,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原来是方才白玉堂被他震开手指,情知对手厉害,哪肯放过这样的机会。况他们出来时候不料到这样凶险,带的都是平日演出时候的普通长剑,湛卢画影都藏在他袖中。也好在如此,那千钧一发之际,他一翻袖中湛卢,宝韧削铁如泥,加上灰衣人的注意力都在双目和左臂上,是故那一退之下,便将自己的右腕送上了湛卢锋刃。

血滴答滴答地从剑尖滴落到泥土上,瞬间就被收干化作一圈红印,留在地上。双方都僵持在那里,灰衣人虽然失了一掌,但展白二人的先机也已不存。此人武功之高,匪夷所思。两人甚至不肯定,他的周身穴道是否也如他的琵琶骨般不受限制。是故先前展昭接连出剑,都只取人硬伤之处,却不攻他穴道。

 

灰衣人此时失掌剧痛,一张脸忍得苍白,虚汗涔涔泛起在额头。却是一声痛都未叫,只瞪红了眼,凝着面前的对手。那眼中布满了血丝,真好似恨不能将面前两人生吞入腹一般。白玉堂亦不好过,方才强行收了这人的内力,此时只觉丹田翻江倒海的难受,虚冷虚热,一片一片的往外翻涌,只怕是又刺激了“漫麝”毒性。

 

忽然间,灰衣人大吼一声,再次攻将过来。但此时他刚将锁链自琵琶骨中抽出,不曾获得间隙止血,又失了一掌。掌心连着动脉,血液便似喷泉般往外流着,站定时尚不知觉,等这一动之下,便是眼前一黑。展昭眼中盯着对手,耳中听着白玉堂强弱不均的喘息,瞟到他颈间额上涔涔渗出冷汗,已猜到他状况。见灰衣人过来,自个儿提剑迎上。一看对方脚步虚浮,又见那灰色袍子已经被染红了一大半。心头一动:是了,这人必是失血已多。只需不让他及时点穴止血,再耗他一阵,便是铜经铁骨也没有不倒的道理。他江湖阅历丰富,深深明白,此时的人无论看起来如何凶猛,都不过强弩之末。主意一定,便看燕子飞施将开来,身影如风,只剑气清寒,如一道碧烟,不离灰衣人身周半寸之地。灰衣人初时尚能已掌风触及展昭,渐渐的便头晕眼花,身上无力起来。况展昭内力本远胜于白玉堂,他想隔空以内力制住展昭原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展昭同他再斗几个回合,突然也是大喝一声,合身纵起,双手合握一剑,一记“共工劈山”,直朝对方脖颈劈去。

他这并非杀人的招数,只是想耗费掉对方最后一点气力。果然,灰衣人单手捏住了铁剑,剑锋离他右耳只半分之遥。展昭变招奇快,一见长剑被封,立刻翻身跃下,一脚踢向对方面门。灰衣人初失一手,疼痛难当,心气便已很是浮躁。且许多招式原要双手配合,便一下子无法使用,打得更是别扭,险些被展昭踢中,竟只得踉跄退开。不料一退之下,竟觉背心一凉,回头,白玉堂冷着脸,提着滴血的湛卢退在三尺之外。一愣之下,展昭一剑已经指在他的咽喉:“你是什么人。我们并无冤仇,何故一上来便下杀手。”那人冷哼一声:“你管我什么人。看你们做事偷偷摸摸,必不是好人。”白玉堂翻了记白眼:“这么说,你是光明正大的行侠仗义被人穿了琵琶骨关下大牢的?”展昭瞪了白玉堂一眼,“别贫了。”说着,他一扬下巴,“他们怎么样了。”

 

段昂已经制住了孙渊,命他的人捆绑带了下去,此时正在武慕二人身边。白玉堂过去问他情况,他见到白玉堂时很是惊讶。“你、你”的结巴了半晌,终于说顺了话:“竟然是你。”白玉堂没搭理他,低下身去探武慕二人的气息,然后长起身,对展昭喊道:“还有气。”此时那灰衣人也已经支撑不住,被展昭敲晕了止住血。吩咐人用锁链绑结实了,包扎好伤口,押在目力范围之内。收拾停当一切,这才过来也见过段昂,看着专门的御医过来,给武慕两个就救治行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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