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鼠工作室

【猫鼠猫】上邪之蒹葭-35 by:firefish

三十五甄公子

 

展昭有些兴奋地带着盒子回到开封府。本想先转去自己的屋子拿了当时自己留下的药丸,去请公孙先生比对。却在经过白玉堂房间的时候,发现里面还有两个人。

 

因为没有刻意收敛气息,所以屋里的人也发现了他。还没等到他犹豫完是否敲门,白玉堂已经先拉开了门:“展大人回来了?”

略微朝屋中一扫,就见屋里坐着一男一女,都是四十多岁的年纪,从头巾和服饰,可以看出是苗疆来的。展昭稍微一怔,想着那会不会是五毒教的人,面上却不将诧异表现出来:“回来了。五弟有客人?”虽然白玉堂其实和展昭关系不坏,奈何那人要面子得很,绝不肯当众让别人看出来他和展昭其实完全没有那所谓的“猫鼠”之争。

白玉堂回头看了看两人,然后一抬手,指指展昭:“我给你们引见一下。这位就是原来的南侠,现在的御猫,开封府的展昭展大人。”

屋中两人听他这么一说,都不由有些尴尬。听说白玉堂同展昭不和,看来是真的了,否则怎么这么给人引见。相反倒是展昭,全不介意,笑着冲两人抱了抱拳:“在下开封府展昭。”

两人纷纷起身回礼。他们看展昭这般谦和,更相信了坊间猫鼠不和,展昭多处容让的传闻。那男子冲展昭也是一抱拳:“展大人好。我叫瑶熙昆,是五毒教的左使。这位是我的副使,叫阿莎。”

那姑娘微微有些黑,五官很朴实,细小的眼睛,笑起来却又一股子中原人没有的风韵。她露齿一笑:“阿莎见过展大人。”

展昭点头回礼,然后看白玉堂:“五弟,我要去找一下先生。”

白玉堂叹了口气。他如何不知,展昭就是这种面子上说的好听,实际分明要他服软的劲儿。“展大哥急么。若不急,先进屋和朋友聊几句,瑶左使他们也是为了岳彩馨的事情而来的。”

展昭看白玉堂这么说,突然觉得自己之前倒是小气了去。“倒不急。是怕五毒教的事,愚兄不方便多问。”

白玉堂挑挑眉毛:“那进来吧。”

 

瑶熙昆和阿莎是为了鄢蛊的事情来的。岳彩馨虽然脱离五毒教已久,但是使用鄢蛊想要不惊动五毒教,谈何容易。所谓蛊虫,必有原蛊。岳彩馨动用的蛊虫不论是否喂了其它药物以至于变的药性,势必要从五毒教盗取原蛊才能施为。岳彩馨六年前从五毒教盗走了鄢蛊的两只原蛊,因为事情做得缜密,以至于到三个月之后验蛊的时候才被发现。他们分批查找,也是分布在京城附近的教众发现了晚上有人行为怪异通知了左使瑶熙昆,又隔了一个月,瑶熙昆才将目标确定为岳彩馨。

但是当时岳彩馨在开封府中,所以瑶熙昆一时没有行动。直到前几日岳彩馨身死,瑶熙昆又打探明白,府中的白玉堂即是当年那个被岳彩馨追杀的小孩子,这才前来。说来也巧,他同白玉堂之前也有过数面之缘,都是在岳彩馨追白玉堂,他追岳彩馨的时候碰到的。所以此番相认倒也省去一些麻烦。

白玉堂简单把事情说了,看向展昭的眼神很有几分得意。

展昭微微笑了笑,不理会那只耗子偷到油的得意。转向瑶熙昆问起了关于鄢蛊的事。不出他所料的,对方的答复同秦国风的完全一致,只是更加详细:鄢蛊乃是五毒教的禁蛊。不仅因为中者无药可解,也因为中蛊之人死后幼虫会爬出死者的大脑,如果处理不善,很可能发生蛊变,引起瘟疫。这种药,除非是苗族生死存亡的关键,否则是绝不允许动用的。可是苗疆毕竟远离中土,怎晓得中原这许多偷盗的伎俩,防范上终于还是不够严密,以至于让岳彩馨偷了出来,以此为害。

白玉堂越听越皱眉:“瑶叔,不是我说你们。你们当初是怎么想,让岳彩馨当的教主。”

瑶熙昆脸上很有些不好看,“可是前教主真的很善毒物。你看她在短短六年之中,就将鄢蛊从原来的吸食人脑,变成了能够控制人行为蛊虫。而且,老教主生前特别器重她,说她是这方面的天才,当时她清纯善良,对教中的人都很好。怎么知道她会变成后来的样子。”

 

正所谓情之一字,最断人肠。乱人心。

 

说着说着,天色已经不早了,又衙役上来说公孙先生和大人叫展白过去偏厅用膳。展昭这么一听就知道是有了新的事情。瑶熙昆和阿莎也就借机会告辞。白玉堂答应他们有了什么消息一定马上告诉他们,两人也表示一定会尽力将残留的蛊虫控制住,这才分别。

 

两个人匆匆去到偏厅,却发现,里面竟然多了一个黄衣的公子和两个黑衣的侍卫。那黄衣公子非是旁人,正是当今天子——赵祯!

两人掩上门,行过臣子礼。四道冷菜已在桌上,两人就着空位入席。

包拯略微交代了两句,说这位公子姓甄,是自己好友的儿子,这次来京城看人,顺道过来,吃个便饭。

白玉堂笑笑。知道这类事情,门闭得紧了,反而惹人闲话。只是这来意终归还是要问的。左右这类无法无天的事情终归是他来做。倒也乐得不拘束。

“甄公子,这位是皇上家的御猫。”他说着指指展昭,“在下是被这只猫拨棱过来的,江湖朋友抬举,赐了个外号叫锦毛鼠。您想来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事尽请说,开封府不保证事事都能解决,这个口风还是靠的住的。来,先敬您一杯!”

赵祯被他逗乐了:“白护卫说笑了。我自然信得过你们。倒是听说白护卫最近身体不适,还是少喝两杯的好。”

赵祯都这么说了,白玉堂谁的面子不给,多少要给皇帝面子。再说,还有只猫眼狠狠瞪着。于是干了一杯不再续杯。

说没有疑问那是假的,看赵祯还是不开口,展昭想,怕是还要自己猜一猜。能叫赵祯自己出来,必然是不方便在宫里宣调的事情。最近有什么人在宫里,要令赵祯忌惮?而况一般的事,找到包拯和公孙策也就是了,何必找自己和白玉堂?莫非是要去宫里调查什么人?对方应该还是皇上有些忌惮的。只是最近新入宫的人,似乎就秦国风和周助两个而已。“展某冒昧,甄公子此来,可是为了最近皇榜招贤一事?”

赵祯虽然最初见展昭的时候,只是因为对方武艺出众,相貌俊逸,讨他喜欢,才封了他一个官。事后甚至有些担心自己是不是托大了。但慢慢便发觉,这个官非但没有封大,反而是大材小用了。可是展昭平素实在很少表现自己,所以这次才想看看他能如何猜出自己的来意。却无论如何,料不到会被一语道破。

“正是此事,展护卫如何猜到的?”

“臣……然是猜的。”展昭中途改口,只能掩饰性地一笑,“最近京中大事,也就这么一件而已。”

“不会吧,最近京中大事可多了。听闻还有好多起命案!”

展昭吸了口气,听不出皇帝这个算是责怪,还是仅仅就事论事。

倒是坐在赵祯右手边的包拯,凑到赵祯边上去,对他说了几句话。赵祯听完微微点了点头。包拯又凑到坐在他右边的展昭耳边,道:“我刚才告诉皇上,你必是觉得他出宫,乃因为害怕在宫中召见我们引起秦国风的怀疑。毕竟他来开封府宣过旨,要周助。”

 

他们说着悄悄话,白玉堂却也没闲着。他笑了起来:“甄公子,莫非是行医世家?”

“此话怎讲?”

白玉堂摇摇头:“没什么,看公子手骨清细,指甲修得饱满圆滑,右手拇指骨骼略粗,食指第一关节上生有老茧,可见是个文人,也经常使用右手双指。公子气质比之商贾显许多清贵,比之墨客多一份练达,是常同人接触,又不染俗物的征兆。这种人,白某知道的,只有一行,当是研习岐黄之术的人。”

他这番话一说,赵祯虽然知道他掰得乃是歪理,但那几句恭维的话听来,仍旧十分的受用。“包相,看不出你手下的护卫,如此能言善道啊。”

包拯一听,心说:护卫是您的,可不是我的。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接:“公子说的哪里话。还是我君垂恤我心力有限,派两个年轻人来帮帮手。也好让他们跟着我学点经验。”

赵祯心情更好。但还没忘记正事:“白护卫可真是好眼力。我确实想问问,听说那个皇榜给人揭了,而且还真把人医治好了。几位乃是天子的近臣,不知可听说到底是什么病。”

公孙策一听,可好,肯定是皇上听说了自己叫人取小皇子泄物的事情被知道了。何况,自己想到了,旁的御医必没有想不到的道理。

“这个,学生也略通岐黄,倒是也打听了一些。据说是紫河车成的药。乃是一贴藏药,藏人玉妥.云登贡布据天竺药典,汇集自己行医数十载的经验编成的《居悉》中对此药有过记载。甄公子若有兴趣,可以来学生书房,学生问宫中御医借得译本,手抄过一分。”公孙策这话说得也很有分寸,既把问题回答了,又不会叫皇帝觉得开封府独自做大。相反,还是事事以皇上是瞻。

即使如此,赵祯还是微微有些吃惊。果真是好一个卧虎藏龙的开封府。于是也摆出一副欣喜的姿态:“啊,这个药我听说过。据说此药对身体无害,但需同一紫河车所连脐带血为引,才能治疗。”

公孙策点头:“正如公子所说。”

“那那位入宫之人,如何能解?”

展昭此时已经听出端倪。又感到身边的白玉堂捅了捅自己。他明白白玉堂希望自己出面来说事情。毕竟虽然皇上喜欢他的性子,但却不容易在他替别人说话的时候动容。便道:“甄公子想得正是。不过前几日,展某同那位入宫之人倒有一面之缘。他的一个助手乃是展某过去的一个朋友,正在我这儿做客。展某见他来的匆忙,但眉宇之间隐有忧色,就问了他原有。他说,自己乃是在过来的路上,看到有人杀害孕妇,取了紫河车,又当场做了那药。他知道对方肯定是做了要害人,苦于不会武功,不敢贸然出手,所以害了那妇人的性命。这才在趁对方走了以后,取了脐带血,希望能救下被药的人。他不敢跟得太紧,只好一路打听。但是到了这边附近,就打听不到了。他试了许久,终于放弃了。这时候正好听说小皇子病了,皇上重金聘贤,他一看症状,就觉得可能是中了那药,所以才揭榜入宫。但是人马上就要救好了,却又担心事情被皇上身边的御医发现,他有口难辩,故尔矛盾。

展某知道他当时已经动了逃跑之心,便想着要尽力将他稳住。可是事关皇子性命,不好轻信,这才将他借口留在府中,将事情问得详细。之后又将他的话语反复琢磨,觉得不似撒谎,这才力劝他再次回宫给小皇子治疗。人据说现在还在宫中,深得皇上信任。”

 

展昭一番话,说得可谓个中取巧,既不欺君,也替秦国风和周助说尽了好话。

偏巧赵祯知道秦国风出来后,当天并没有回去。第二天回去的时候,左手还带了一道伤,想必是展昭所为。何况无论如何,都觉得展昭没有道理骗他。便消除了疑虑。继而表示觉得那个凶手实在可恶。

包拯便也顺着皇上的话,说一但等小皇子病好,必要将事情奏禀圣上。至于追查元凶,身为开封尹,也是责无旁贷,必不能叫这样的歹毒嚣张逞凶。

 

皇帝去了心中一结,自然非常高兴。难得出宫,便拉着展白两个人说要看看京城的晚上。“明日就是七夕,我们去看看潘楼前面现在是什么景象。”

展白二人互看一眼,心中各自想着:皇上确定不是为了去看潘楼才跑来开封府找他们当苦力的么。

 

 

两个时辰后,他们好容易陪皇上“巡视”完京城,将人送回宫里。回来的路上,展昭立刻察觉白玉堂周身的气息有些寒。

“玉堂,你又怎么了?”

白玉堂瞟了他一眼:“没什么。你既然不想告诉我,我不问你就是了。”

展昭一听,就知道是因为最近一直没有时间将那天和秦国风之间的事情告诉他,所以惹了这只耗子。赶紧赔罪。哪里知道白玉堂这次似乎真的是气着了。甩了手就走。展昭一看,知道这人撒开了腿,就是自己也未必追得上,赶紧拉住了他的手。

“你好歹注意点自己的身体吧。我也不是故意瞒你。本来还想晚上和先生说事情的时候一起告诉你的。还不是你那天自己跑了没回来。”

白玉堂挣了一下,展昭抓得却死。干脆就不挣了:“反正猫大人总是有道理的。”

展昭知道白玉堂骄傲的性子,被瞒了那么大一件事情,必然会生气。但也知道他是个明白人,也不多劝,自顾自将当时的事情说了一遍。又将事情一一摆了。一直说到昨晚,白玉堂休息得早,两人全没碰上。以说明之前的确没有得到合适的说明时间。

 

果然,等事情说完,白玉堂的气焰便也散了。反而是心里觉得自己略嫌无理取闹。“这次算你这猫儿的道理。”这话说得展昭突然很想摸摸对方的脑袋。只是想想到底不合适,于是摇了摇头:“你呀。”

此刻,他似乎突然明白了蒋平和韩彰每次谈到白玉堂的那种感情。是真恨不能自己有这样一个手足兄弟,可以去疼爱,也可以放心知道他会来关心自己。

 

“我怎么了?”

“没。你就这这么个坏脾气,还不会照顾自己。像个小孩子。”

白玉堂哼了一声。“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觉得你这性子,一定是被你的四个哥哥宠坏了的。不过你年纪确实也小,我还真有点羡慕你。”

“你直接说我幼稚就好了,拐什么弯。不过白爷就是比你年轻,猫儿你嫉妒也没有用。谁像你,都到了被逼婚的年纪了。哎对了,忽然忘了,你还有个叫丁月华的未婚妻呢。心里还有个不知道名字的小对象。怎么,你想脚踩两条船?”

展昭闻言摇了摇头:“我那天,去和月华说,我心有所属,但已经有七年没有见过对方。只是还想等三年。我希望这三年里,她也能到江湖上多走走,说不定会遇到她真正喜欢的人。本来是想将湛卢还给对方的,但是想想,怕是对姑娘名声不好,所以还是留在了身边。”

白玉堂听后点点头。“你这猫也还真甯。”

展昭无畏的笑笑:“谁说不是呢。”

“哎,要是你找到了人家,人家不喜欢你怎么办?”

展昭无所谓的摇摇头,神情中有些萧索:“只要她还活着,就好了。如果她过得好,那是最好的了。要是过得不好,我也希望能报答她两次救我的恩情,至少让她过得快乐起来。”

 

白玉堂闻言撇开头,微微皱了皱眉。“其实我一直很奇怪,你杀刘星宇之前,没有问刘星宇,她往哪里去了?事后难道就没有去追?”

展昭叹了一声:“当时,我听了他的话,一时气急,没有想到要问。也想着她总不能走远。谁知,之后无论我怎么打听,怎么找,都找不到她。”

“既然找不到,想必应该没事。你就别再想着了,自己和自己过不去。”

展昭被白玉堂这么一说,心头竟一时涌起一股气。声音也沉了几分:“我知道你是为了劝我,可是若是换成你,你能这么说放下就放下么。”

白玉堂被这么一顶,觉得自己真是脑子被驴踢了,才会要去劝这只牛脾气的猫。“好好,当我没说。”

 

好在两人虽然一路走得慢,但说着说着也到屋前了。两人各自有些闷闷的回屋。白玉堂想着自己还要为了抵抗那个漫麝运功,还是别同自己过不去了的好,就拍拍展昭:“那日都说了,不要劝我劝得自己钻牛角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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