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鼠工作室

【猫鼠猫】上邪之蒹葭-20 by:firefi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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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交心

 

“玉堂,你原来怕蛇呀。”

“谁说我怕蛇。”

“看你跑得这样急,当真只是为了装鬼?”

这话说得白玉堂开始梗脖子了:“怕蛇怎滴了?你不也一样溜得跟阵烟似的么。”

“这不是要一起架着姑娘的魂魄走路么。”

展昭此话一出,白玉堂不由看了他一阵:“你这猫儿,当真有趣得紧。”

“谁告诉过你,展某是个无趣之人么?”

“那倒没有。——话说回来,他们也忒狠毒,竟然连一个小姑娘都不放过。”白玉堂说话间,回想起昨夜尚还曾同自己婉言调笑的姑娘。当真是音容宛在,斯人不复。不过是这么短短的光景之间,生死永隔。

展昭想到刚才所见,亦是一腔激愤,兀自充斥胸间。但就因对方行事如此决绝,反让他更明白这件事情的非比寻常:“这种行为简直已经丧心病狂。”

白玉堂手中的哭丧棒于是随着他的攥起的拳峰一振:“一定将他们揪出来,以命偿命!”

展昭点头。虽然当前的他们,如坠黑暗之中,只得了对方一些枝节的信息。但是他的性子素来遇难更韧,慎重之下,绝无退缩二字。

 

两人走了一阵,没有再说话,各自想着刚才醉和春中的情境。第一个念头竟而都是——幸好选了没有毒虫的那间屋子。然则江湖本是如此,很多时候,便是要碰运气的。又想那些人竟能行动如此迅速,短短一天之内,摆好这样一个套等着他们去钻。这样的对手,竟然会在那石门的门口留下痕迹,也不知是不是对方故布疑阵。他们一日之间杀了这许多人,到底是为了什么?不让人知道自己的藏身之处?或者是以活人育蛊?又或者只是为了给开封府找点麻烦,好让他们暗度陈仓将陈琳送出京城?

只是大理寺下,皆是天牢,地质被特殊加工,有铁石浇注的基底,想在那里挖地道怕是不可能的。如此一来,要躲过开封府的耳目将陈琳送出大理寺,怕是也没有这般容易。而况他们若是想这样做,又何必等到现在,难道之前真的是觉着将人放在大理寺,便能瞒天过海?

 

就这么一路无话,便到了开封府。

公孙策尚未就寝,听闻两人回来了,便叫到自己的书房,问了事情的经过。

听完后,这主簿先生也微微皱了眉头。却说大人今日已去拜见了八王爷,希望此计能缓下对方的动作。开封府虽然素来地位贵崇,却决计不能倚此强搜大理寺。这件事情,对方占据了太多的主动。时至今日,未曾查获一丝切实的证据,可见对方不但经过缜密的计划,执行过程也非常细致。

 

“先生,要不要去搜醉和春?”

“白护卫,深更半夜,你这去,岂非不打自招。”

“反正他们也料到我们会去了。”

公孙策摇头:“未必。”

白玉堂挑眉。展昭也显出惊讶的神色:“先生此话何意?”

“设若展护卫昨日不曾被发现,那么对方今日此举,或只是投石问路。”

“可是先生说,对方已有警觉。”

“警觉未必是确知。”

“就……让那姑娘的尸首挂在那里一个晚上?真可怜。”

白玉堂这么一说,换来公孙策和展昭一样诧异的一眼。但两人都没做什么评价。公孙策只说事有轻重缓急。俟明日巡街时候见了封条,自然就能进去了。

 

“对了展护卫,今天白日里的那位周姓小兄弟,竟是什么来头?”

展昭听公孙策问来,想着自己心中也有疑惑,便将事情大致讲了一下。

公孙策听完,点头感慨道:“想不到,唐门竟是如此的来历。展护卫对唐门,知道得当真透彻。”

白玉堂一听公孙策的口气,心中便觉得熟悉。这猫儿刚才似乎也是这么口气问他五毒教的事情的。果然开封府的人都是一个调调。

“先生见笑了。我当年在蜀中,曾为一位唐门的兄弟所救。相谈甚为投机,所以知道一些。”

公孙策笑着点头:“嗯,这江湖中的事情,果真是纷繁驳杂。事情不可尽信人言啊。”

“先生。展昭以为,周助同这案子,应当是没有什么关系的。只是我总觉得,他今日的言行,有些古怪。”

白玉堂看展昭一副苦思的样子,竟而嗤笑了一声:“猫儿你这就是当局者迷。他的言行不是有些古怪——是非常的古怪。”

“玉堂此话怎讲。”

“我问你,他可知道南侠是你?”

白玉堂这样一问,竟是把展昭给难住了。“他知道我的名字。不过认识他的时候,江湖上自然还没有南侠。”

“嗯,好。所以,你觉得今天,他来开封府,是因为知道你在而特地来找你报恩的,还是不知道你在,只是为了来报案的。又或是——”白玉堂说着,将搁在下巴下的手扬起来,比了个“此为正解”的手势,“在我中毒后,不得不说是来报恩的?”

问完后,白玉堂的手还停在眼前不远,他抬起凤目来看展昭。

展昭不合时宜的觉得这个角度的白玉堂,光华爽俊,不可方物。受了他的提点,有什么问题,竟是豁然开朗。

“你是想说,他来开封府,并不是为了来找我?”

其实不知道展昭在开封这件事情,本来并不奇怪。只是拜白玉堂所赐,这猫鼠之争如今唱遍大街小巷,所以展昭都不自觉的认为谁都知道开封府有个叫做展昭的御猫。周助对于这个事情,或许知道,也或许不知道,但是看他今日的情景,在白玉堂中毒之前,确实没有相认的意思。——这真的仅仅是为了给自己一个惊喜?

白玉堂点头:“所以接着的问题,你明白了?”

展昭低头沉思,却是公孙策以手背敲掌:“所以,以他的性子,若不知道展护卫在开封府,或者想要给展昭一个惊喜,断无理由来开封府报案!”

这就是周助的行为,让人感到矛盾,却难以道明的症结。

“——白护卫如何想到这层?”

白玉堂轻轻垂眼。他能这样觉得,其实是因那周助的性子,原是同他有些相似的。“今天展昭问他,到底想干什么的时候,他回答了四个字‘报恩罢了’。这话,竟能说得如此犀利而薄情。所以我想,他救我,定是出自真切。但是他这个人,更必是薄情得紧。”

“玉堂真是小助的知己。我竟然没想到这节。也无怪他会动容要救你。”

“只是不知道,他究竟为什么,会来开封府报这案子。”

展昭闻言,无由苦笑。想自己来开封府,本是为保护包拯能专心办案,没想到,惹来了白玉堂不提,这之后的麻烦竟而从岳彩馨到周助,接踵而至。

 

又聊几句,梆子打过了三更。屋外月朗星稀,夏风阵阵,吹起一片蝉鸣。

展昭抬头看向窗外,不由觉得,这暗夜中的星月,其实,亦十分宁静美好。

 

 

*  *  *

 

却说周助由展昭送着回到客栈中,秦国风正在房里看书。他见周助进来,便放下书,脸上已改了之前的惶恐,可以看出一种厚重的冷峻。

“怎么用了这许久。”

周助笑笑,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

“国风,漫麝这毒,你可能解?”

“漫麝?”

周助点点头:“白玉堂中了漫麝。”

秦国风闻言一愣。“他自己知道?”

“知道。——你能不能治?”

“漫麝算不上奇毒,比之今日那几个人中的鄢蛊要容易得多。只是引子难寻。非去到大理不可。一来一往,少说也要一年。”

“这样……对了,你为什么问白玉堂是不是知道?难道有什么不同?”

“漫麝之毒,最忌心浮气躁。习武之人,大都将自己的武艺爱比性命,江湖传闻白玉堂心骄气傲,我恐他自己知道之后,刺激毒性的发展。那恐怕就难救了。”

周助于是将手中的杯子转了转,脸上有些挣扎的神色。

秦国风见他不说话,便不再继续那个话题:“对了,展昭有没有认出你?”

周助摇了摇头:“没有——不过今天下午我告诉他了,好过他先认出我。所以就出去吃了顿饭。”

他说着,将刚才同展昭的对话同秦国风讲说了一遍。

秦国风听完后微微皱起了眉头。周助拍了拍他:“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他竟然没有问你仇家是谁?”

“他一向不主张我报仇的。毕竟这个事情,说起来也不全是对方的错。所以我同他素来回避这个问题。”

“他也没有觉得秦氏子孙,来做这宋官不妥?”

“这都多少代了。难道秦氏只能做李唐的官么。”

秦国风又想了想,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就不再追问了。正要拿起书来再看,却瞥到周助帕巾上发针移动的痕迹:“你今天动了发针?”

“对啊。否则怎么给白玉堂止毒。”

“那开封府的公孙策,也没有问你什么?”

“没有啊。倒是因此被展大哥认出来你的身份。”周助一边说着,一边点上对方的鼻尖。

看着那张没有什么表情的肃杀容颜因为这一点而为难的现出窘迫,不禁喜上眉梢。一双好看的棕色眼瞳再次漫起潋滟水色。温良如玉。

秦国风一把将那手腕抓了过来,紧接着翻身站起,将对方压到桌上,挑眉道:“我的小周助,我的耐力很有限,不要引火烧身。”

周助仰在桌上也不介意,手指就势指在对方的喉结上。眼瞳变换了颜色,笑意仍在,却没了温度,清冽如冰。“呐。你知道我的性子。”边说着,手指边顺着对方的喉结,下划到锁骨,清眸中荡起一片柔光。接着双指一弹,将对方推了开去。

 

秦国风倒也没再多说什么,便回去看书。周助乐呵呵的哼着小曲,自己跑到一旁去,也翻了一本书出来看。

只是不知道为何,竟是心情兀自难以收敛。秦国风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异状,过了两盏茶的功夫,终于抬起头来看他。

“你到底怎么了?”

“呵呵,没什么。骗了展大哥,有些良心不安。”

秦国风于是就定定的盯着他的眼睛:“不。你是因为白玉堂。”

周助被他说得一愣。随后便露了招牌般的笑。“呐,国风。所谓我不杀伯仁,伯仁却要因我而死。总会有些歉疚的嘛。”

 

“分明是你在意那白玉堂。”

“国风,你莫非是……吃味儿?”

 

秦国风被周助调笑,却也不着恼,只是定定地看着他。“你希望我救他么?”

周助被这样一问,却是回答得斩钉截铁:“不。”

那双清澈的瞳绽起一束决绝的芒,秦国风同他对视了一阵,便收回了视线。“过几日,且看他自己的造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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