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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鼠猫】上邪之蒹葭-14 by:firefi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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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少年

 

人命之案,关系民生,包拯岂容轻忽。他命张龙赵虎带了人过来,将发现尸首的情形询问了一遍。

那人是个来京城投奔亲戚的举子,姓戚,名国风,丹东凤城人。此人因州试后一场重疾,未能赶上当年的京试。故此番说是投奔亲戚,实则也为了来年的京试。早晨进城的路上,经过一片林间小道,无意中看到一只人手。起初以为是谁躺在路上睡觉,想着这手放在路上难免被经过的车辙押到,便想去提醒。谁知下一眼再看,竟然没有看见人头。

起初以为是自己为晨雾花了眼,定睛更看,竟是一具尸首。吓得差一口气没厥过去。时边上尚有个书童,姓周,名助,胆子很大。他跟过来一看,发现到里面尚有两具尸体,都是一样的死状。两人计议,周助留下查看现场,令戚国风往开封府报案。

 

包拯看戚国风说话的时候都还打着颤,脸色被吓得惨白,便叫张赵二人带了他下去,先喝点水,压压神。

公孙策觉得事情发在这个时候,实在有些蹊跷,该当谨慎处理。包拯也是同样的想法,两人决定立刻带了王朝马汉,由戚国风带着去一趟现场。

 

案发处说是城郊,其实出了城,也要半个时辰的路程。

包拯只见路边坐着一个少年,穿着蓝白格子的衣裳,看起来很清瘦。戚国风就指着那少年对包拯说:“大人,那便是周助。”

包拯点头,问戚国风是否还有其他事情,可着他们留下今夜留宿的地址,先行离开。

 

戚国风说原本是想早些去投亲戚,遇到了如此的事情,总觉得有些不吉利。

“小生想先找家客栈盘桓三日,故而还未知今夜的着落。也不急在一时。吾也是个求取功名的人。大人如果不介意,不如就让小生一瞻大人办案的风采。”

包拯想想也是道理,便同意了下来。

 

那边少年显然也看到了他们,便站起身朝他们招了招手。戚举子喊了他过来参见包大人,那少年笑着走了过来,对包拯作揖而败:“周助见过包大人。”

包拯只觉得这少年笑得很好看,整个充斥了死尸阴寒的林子,在这一笑之间,顿时便成了风轻云淡。美目细长如画,瞳色不是普通的漆黑,微微泛一点棕。竟是个极美的人儿,心下顿时不知何故,很有些喜欢:“不必多礼。”

公孙策吩咐差役到四下搜寻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线索,或者是死者的头颅。然后朝少年点了点头,再朝包拯点了点头,往林子里隐约可见的尸身走过去。

 

“这里发现的时候便是这样的?”

“嗯,便是这样的。”那少年看包拯问他,便很爽快的回答了。

一旁的戚举子便喝了他一声:“小周,和包大人说话,不可如此无礼。”

包拯倒是不介意,便笑笑摆了摆手:“无妨。不要都对着我称大人,每天都听很累的。周助啊,我再问你,你为何坐在那尸体边上?”

“哦,我怕哪个倒霉鬼又和我家相公似的,看到尸体吓掉半条命。所以就坐在那里,那样别人就看不见尸体了。”

这个回答倒是有些新鲜。包拯听完后,点点头:“你不怕这尸体么?”

“不怕。”

“别人都怕,你却为何不怕?”

“别人都怕,为什么我便要怕。”

此言既出,顿时呛得戚国风一阵咳嗽。

包拯倒是无所谓,反而觉得这少年有趣非常。“你和你家少爷,是何时发现这三具尸体的?你可还记得清楚?”

“应该是卯时一刻的时候吧。相公说要早些进城,给舅母买些见面的礼物。所以赶这开城门的点呢。”

“原来是这样。”

 

又闲聊几句,公孙策那头验尸已毕。尸体很新鲜,是以验尸相对也就较为方便。

 

“尸体关节尚未完全僵直,根据尸温和尸斑的情况,约莫是寅时被害的。

尸体上没有其他伤口,项上切口平整,血液未入肌理,应该是死后被砍去的头部,估计伤在头上。据项上切口,凶器应当是一把单刃的铁器,厚处三分,宽二寸二分。似长刀。刀口新。

“前方树林上挂有血迹。尸体倒地处地面呈湿红色,着地的皮肤尚保有一定的新鲜。此处应该即是人头被砍落的地点。但因是死后被砍去的头颅,故无法确定案发地。

“左边一具尸体,左乳上方和右膝盖内侧各有一胎记,色棕黑,右边一具尸体脚底有一胎记,色棕红。”

公孙策说完,一旁记录的差役上前描摹胎记的形状。

包拯注意到那个叫做周助的少年棕色的眼睛中,微微透出一丝惊异的光线。这个眼神让包拯生出了些疑惑。

公孙策这时候正在拿烧酒擦手,一边擦一边问:“二位打此处经过的时候可还看到有旁的人物?”

“这条路来往的人也不是很少。早晨的时候却是很空的。我和相公到的时候并未看到有旁人。——对了,这位先生是怎么看出凶器的形状和尺寸的?”

公孙策忽闻对方这样一问,先是一愣。随即笑道:“也非是什么特别,小兄弟有兴趣知道?”

周助点头。

公孙策对他招招手,示意他跟自己过去。

“你看这伤口,可能看出刀刃过项的方式,是从哪里入的手?”

“这个简单。如果不是从正面入刀,颈骨的切口一定有弯曲的痕迹。这具尸体的骨头切口很平整,应该是从正面切入的。”

公孙策点头:“你说的很对。你再看这颈项边上的肌理,微微向内的倾压,说明这一下过去,并没有回刀。而这个弯曲的角度,就可以说明刀刃的厚薄。”

“哦,是这样。”

“是这样的,小兄弟你对这检验尸体的事情有兴趣?”

“啊?”周助说着挠了挠头,然后看了一眼颜色不善的自家相公,“还好啦。我就是好奇心比较重。”

公孙策看他动作,也没有多问什么。

验尸已毕,差去四下里的差人仍旧没有什么音讯。包拯自己到尸体周围看了一番。曝尸的现场很干净,除了周围树木有一些受压散落,以及几片树叶上沾到一些血迹之外,再无其他。林后是一片比较宽阔的草场,上有几条人们经常走的小径。此般甚难推测案发时候的情形。

“公孙先生如何看这个案子?”

公孙策闻言摇了摇头:“暂时看不出端倪。但是可以肯定,凶手非是因为时间不足而没有隐藏尸体——单此一点,便颇为奇怪。”

“或是觉得,将人头砍了之后,就没有办法知道死者身份了。”插话的是戚国风的书童周助。

公孙策看了他一眼,也没有责备:“这个问题提得很好。要把它解释清楚很复杂,你如果有兴趣,等一下我们回去的路上,我可慢慢同你解释。

“最简单的一点:案发应当是在寅时。凶手如想掩藏尸体,该有充裕的时间,也当能找到更适合的地点。

其次,你不妨看一下这条路。这一路上都没有留下拖拽的痕迹。如这三个人非是有意识时自己走过来的,便即是说,三具尸体的搬运,对于凶手来说非常简单。

若是后一种,凶手却又为什么将尸体弃于这容易被人发现的地方?

若是前一种,深更半夜,他们来此做甚?且此处无有挣扎的痕迹,死者肌肉反应亦很松弛。凶手如何在这三人没有一点感知的情况下动手杀人,再将人头砍去的?

仅仅这些,或许还有可能是凶手见财起异,半途将他们杀害。但是这些人的衣着都很简单,不似有什么大的钱财。何至于被谋财害命?

在看这树叶上血迹的位置。人头被砍的时候,死者的身体应该还是直立着的。这又是如何做到的?

可见凶手应当是有预谋的杀人,并且是有预谋的将尸体留在了此处。”

“原来是这样的。先生你真是很厉害。”

公孙策闻言一笑,然后看向一旁的包拯,“大人可有什么新的发现?”

包拯摇了摇头:“此案颇多不合常情之处,甚为奇怪。”

公孙策点头同意。

 

他接着吩咐了边上的王朝几句话。王朝点头。

这时候周围已经星星点点站了几个围观的人。附近一带的百姓大多都认识包拯,但是也有些路过的商贾小贩,没有见过闻名遐迩的包大人的真身。因此零星可以听见有人问“哪个是包大人”

“诺,就是那个中间的。黑脸包公,这都没听说过?”

“那边上那个青年是谁?展护卫?”

“不是,展护卫可漂亮一小伙子了!”

“……”

 

包拯亲看了现场,又有公孙策验尸。他看公孙策已经让王朝着手去查死者衣物的布料和身上的物件,暂时却无有什么可以着手的地方,便决定同公孙策先行回去。也好令他将尸体身上的胎记等记录下来,以便查询尸体的身份。

“戚公子。”

“包大人。”

“这件案子,恐怕日后本府还要你同你这书童到堂作证。还要烦二位到府上去一遭,备一个记录。”

戚国风和周助同时点头。便由马汉陪同,回到府里。

 

恰时白玉堂已经起来了。一者昨夜他不如展昭的劳累,二者心里想着昨天的事情,不知为何的放心不下。卢方和徐庆出去巡街,就留下蒋平和韩彰在院子里。此时正在院子里闲唠。

 

“你说这开封府还真不清闲。”

“是啊,最近这什么世道,是要变天么。”

“老四你不要乱说。”

“可是你看,这京城多少日子没出大案了。就这几天,宫里死了大太监,这儿又出了三条人命!”

“这也是啊。而且你说,都这么多年了,岳彩馨那娘们竟然又找回来了。”

“二哥,你觉得我们家那小崽子,这次会怎么做?”

韩彰看了看蒋平,丢了颗石子:“这可不好说。这娘们太不识好歹了。就仗着自己那一身毒虫,惹到开封府来了。我今天早上看老五进来的时候就一脸杀气。”

“那小子忍了他这么几年,也不容易的。”

“哎老四啊。你说我们家老五啊,虽然脾气硬了点,嘴巴坏了点,做事情还是一向有分寸的。他到底怎么想到跑来偷开封府的三宝的?”

“二哥你问我啊,我怎么知道?大哥差点没被他气岔了。”

韩彰说着摇摇头:“真是冤债了。现在还不是得给人跑腿。”

 

正说着,传来了白玉堂的声音:“我不盗那三宝,就不用给人跑腿了么?”

韩彰于是将他揪了过来,“小子,睡醒了?来,过来说说,昨天后头都怎么样了?”

白玉堂看了韩彰和蒋平一样:“诶呀,一言难尽啊。二哥,有没有吃的,我折腾了一晚,现在肚子都叽叽叫唤了。”

 

蒋平看看天色:“诶呀,这天也不早了。大概早上还剩一点包子在膳房,估计也都凉了。要不你外头去吃点,要不等午饭。”

白玉堂想了想,吃冷包子自是不愿意的,去外头又嫌麻烦,不如就等午饭实在。

“怎么这儿就你们两个,大人呢?”

“这不今天早上发了一桩无头尸案,一下死了三个人。大人和公孙先生去现场了。”

“这京城这两天还真是不太平。”

“说的就是啊!”

“四哥,你和二哥昨天去岳彩馨的地盘,没被认出来吧。”

“瞎,别说那娘们本来就不怎么认得我们,就老四那本事,你还信不过?倒是你,昨天她没把你给怎么样吧?”

白玉堂挑了挑眉毛:“二哥,你这回还真猜错了。她不但把我怎么样了,还说要把我倒进那醉和春里去。”

韩彰一听就跳起来了:“不会吧!他娘的这女人也忒歹毒了!回头看我送她几颗雷火弹!”

蒋平却知道自家的老五绝对话里有话:“老五啊,你现在可是官家的人。也不好江湖规矩办事的不是。你打算怎么办?”

“四哥,谋害国家四品要员,是个什么罪?”

“够杀头。”

白玉堂点头。正待往下说,却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正是包拯他们回来了。

三人便罢了谈话,去打听案件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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