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鼠工作室

【猫鼠猫】上邪之蒹葭-10 by:firefi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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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中计

 

传说这个东西,似乎永远是因为真相不明而更具吸引力的。就如这如今,街头巷尾,不论是茶馆的说书先生,还是花楼的小妓,人人都少不得津津乐道的猫鼠之争。有人好说这锦毛鼠行为的乖张凌厉,不拘一格。有人好说那展昭的沉稳儒雅,艺高人厚。但是如今,这醉和春中,却传起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版本。

“我们妈妈听那些大人们说啊,这个什么锦毛鼠盗三宝、戏御猫的传说啊,根本就是个骗局。”

“这怎么会是骗局呢?”

“嘘……爷您小声些。这事儿啊,妈妈不让外传的。”

“不让外传……”金公子说着勾起身旁挂念的下巴,“那你如何敢同爷我说啊?”

彩莲一推对方的手,却被对方抓在来掌中。“金公子。你好坏啦,还不是人家看你生气,想逗你开心嘛。公子您见多识广的,我说别的,您能开心么?”

金公子一笑。

彩莲的脸于是登时浮起一片红霞。眼前这位公子实在是长得太好了,尤其这笑起来时候的一股自在和傲气。她虽然见过这许多男子,却没有一个,能让她光是看着就如此着迷的。

“那公子你,到底要不要听?”

“当然要。爷方才不是说了么。快说来爷知道知道。”

“公子您可不能往外说啊。”

“不说不说。爷我像是嚼舌根的那种人么。小姑娘真是的。”

彩莲于是一抿唇:“公子您想啊。那御猫展昭,原来是南侠,江南一带的武林人士,多少都认识他的。陷空岛也好,金陵白家也好,这都是做南北生意的人,根子又都在江南,跟这南侠,能不熟么?”

“嗯……”金公子听着,一边应了一声,一边在肚子里加了一句,“做生意也不一定非要认识他南侠吧。”

“再说了,那白玉堂去盗三宝那会儿,他的三个拜把子的兄弟都在开封府当官了。你说,他有什么道理,要为了御猫这个封号,跑去跟开封府为难?”

“这个,所以大家才觉得这白玉堂有意思啊。”

彩莲摇头:“所以说,大家都被骗了!其实啊,白玉堂这个盗三宝,根本就是假的。

他那天晚上啊,是去了皇宫!”

金公子闻言,于是低头一笑:“皇宫?”

彩莲点头:“公子,你可听说了,就在白玉堂前去盗那三宝的当晚,皇宫死了一个公公。就是白玉堂,那时候救的人都堂大公公,陈琳!”

“乖乖,这么刺激?”

 

金公子正说着的时候,却见彩荷在边上做福。于是点了点头,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彩荷便在桌前起舞。片纱的质地层层叠叠,随着她的每一个举手投足纷飞而起,翩然好看。令得金公子连连叫好。彩莲在一旁倒了杯酒递给他,他接过来一口喝尽了,又夹了口下酒的小菜来吃。后又拿起果盘里一颗的荔枝。红色的果实被拿起在手中,好看的凤目眯成了一条线:“前朝有牧之诗云,‘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京城果真是不一般啊,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醉和春,竟然有这等稀有的水果。”

“公子您也是见多识广啊,这荔枝,认得的人可也不多呢。”

金公子一笑,将荔枝抛起来又接在手中,左转右转看了看:“爷我最爱吃这个,怎可能不识得?”说着,他意味深长抿了抿唇,然后笑了笑,伸手去剥那荔枝,“彩莲啊,故事才讲了个开始,怎么不往下讲?”

“人家看你看彩荷姐姐的舞嘛。”

“舞要看,故事也要听啊。”

“是。

“听说啊,这事情,全是开封府一手策划的。他们先让白玉堂入宫找陈琳,同陈琳闲聊。然后就在陈琳完全没有防备的时候杀了他,弃尸金水桥之上。再放出风声,说白玉堂因猫鼠的名号同开封府起了争执,当晚盗去了三宝。这样一来,自然没有人会想到是白玉堂杀的人了。接着展昭又去杀了大内当日当值的护卫,更以此证明,这起事情,是和白玉堂一点关系都没有的。公子你说,这一招连环计,是不是用的很妙?”

“有意思,这个说法当真有意思!”他说着,又对着去了皮的雪白荔枝看了看,“诶不过爷觉得啊,这个叫做瞒天过海,不叫连环计。就是这开封府干嘛要和这陈琳过不去啊?”

彩莲被金公子这一问,抿唇一笑,看了他一眼,“公子你想知道?那先吃了这杯酒。”

金公子笑着,也不去取酒杯,就就这对方端来的酒喝了。

彩莲再压低了几分声音:“我听妈妈说啊,大理寺的大人,怀疑陈公公在当年皇上的事情上,做了伪供。”

“什么皇上的事情?”

“就是民间盛传的狸猫换太子的事情啊,公子您不会不知道吧?”

“知道啊。——啊……你是说,其实这个皇上他……他……”金公子说着,用手在半空划了两个圈,“乖乖,这个可不是玩笑的啊。”

彩莲一低头:“是啊。所以妈妈才不让说啊。”

“那你们妈妈怎么都告诉了你们?”

彩莲闻言,两道好看的柳眉一平,撅着嘴道:“公子你真讨厌。没有我们,我们妈妈哪里来的消息啊。”说完,又瞪了金公子一眼。美目含情带嗔,风情尽是。

金公子抬手抚上她尖削的下巴。也是一笑。边笑,边将那荔枝送入口中。然后他一边嚼着荔枝,一边摇头道:“哎呀,小丫头的这个故事太刺激了。爷跟你说,爷不要知道这种朝廷里头的事。这种事情啊,知道得多了掉脑袋有份,享福,——没门!换一个换一个。”

彩莲看他不喜欢,不解的皱起了眉头:“这个故事,爷您不喜欢啊?”

“诶呀,不是不喜欢。这个本来一个很有意思的江湖故事嘛,大家说说笑笑的。你居然告诉了我一个那么惊天动地的背景——”金公子说着,抬手指了指,似乎是一时找不到言辞,“小丫头,这种事情啊,皇家的家务事也是你们说的么。”一边说着,一边连连摇头。

哪里知道,摇了没两下,忽然觉得有些头晕。

于是嬉笑的脸色,忽而就变了。他“霍”地推开彩莲站了起来:“你们在酒里下了药?”

彩莲却是一脸无错,她从地上爬起来,拉了自己的恩客,“公子您怎么了?什么药?”

姓金的公子哪里管她说什么,一抬脚掀翻了桌子。刚才还没意识到事情状况的彩荷被这声响一惊,顿时停了下来,才赶紧跑过来。“彩莲,怎么了?公子,哎公子您别走啊。”

她还在叫的时候,却见金公子靠在门栏上,已经再迈不动步子。

彩莲和彩荷连忙赶上去:“金公子,金公子,你怎么了?”

再一看,却是依然双目紧闭,不省人事。

彩荷大骇:“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我也不知道啊,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站起来,说什么我们在酒里头下药。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啊。那酒我们两个喝了还不比他多么。”

“公子,公子,您可别吓我们呀。我们自来都是正正经经做生意的,您可别这样吓我们啊。”

彩荷又拍了金公子两下,却依旧不看他醒,只得又转向彩莲:“妹妹,这,这可怎么办?”

“我哪有什么主意呀。还是叫妈妈来吧。”

“对对,就叫妈妈来。”

 

说着,二女匆忙奔出,找来了彩馨。

“妈妈,我们可真的什么都没做呢。”

“是呀,这公子不知如何就倒下了。”

彩馨看了看两人:“急什么!客人有些身体不好,喝了醉和春就容易犯心病,你们没见过市面,不要瞎嚷嚷。”

“可是妈妈,他可年轻呢。”

“这个年轻不年轻的有何关系?!”

二女看妈妈生气,便住了嘴不敢再说下去了。

 

彩馨走入房内,看了一眼昏倒在地上的青年。然后冷哼了一声:“难怪你们两个急成这样。感情是急色啊。”

两人被她说的微微低了头。

彩馨瞪了她们一眼:“你们下去吧,这儿我来处理。”

“是,妈妈。”二人眼看同这俊朗佳公子的一夜春宵无望,只得最后留恋的看了一眼,随后施施然转身走了。

 

彩馨走入房内,关了门,这才伸手去扣地上人的脉门。良久,才松开手,冷冷一笑,转身去看那碟子散了一地的水果和一旁绛红的荔枝壳。

“我道你有多厉害,也不过如此。”说着,她伸手拨了下床头的一件挂饰,床头内侧的墙竟然缓缓朝内侧打开,露出一道漆黑的甬道。她又敲了两下床头,随后放下床帘,走去躺倒在门口的金公子边上,伸手一提抓着他的领口,然后随手一扬,将他“呼”地一声扔进了床里。这才开门出来,下了楼,过来对嫣柔吩咐道:“柔儿,刚才你领进来的那位金公子不知道得了什么病,你快去请位大夫过来给他看看。那位公子的病情奇怪,你要去找全城最好大夫,知道么。”

嫣柔应了一声,转身出门而去。另一位应门的嫣春姑娘惊恐的看着妈妈:“妈妈,这,这没事吧。”

彩馨瞥了嫣春一眼:“我平时怎么教你的。都没有一点规矩么。干你的事!”

“是!”

 

彩馨说完,便往楼里去了。她转过两个弯,推开一扇树木掩映的门。门后有个地道,她便往下走,走了一阵,便见了水。水不深,她淌了过去,便见一处囚室。此刻,囚室的正中央正绑着一个人——金公子。

“你醒了?”

金公子闻声缓缓睁开那双好看的凤目,然后冷冷的盯着对方,从齿缝中冷冷挤出三个字:“岳彩馨?!”

“原来你还记得我。白玉堂,你从小就骄纵自大,肆意妄为,目中无人。可想到,也会有成为阶下囚的今天?”

——白玉堂?!她竟是叫他白玉堂。

于是被缚在囚架上的青年忽而笑了起来:“想不到,堂堂苗疆五毒教的前教主,竟然会来这烟花之地混迹。”——他竟没有否认。

这个时候,彩馨才上前去,从边上的池子里舀起一瓢水,“哗”地洒向对面青年的脸。

水洒到他脸上,忽而发起一片“嘶嘶”声。青年狠狠的皱了一下眉头,脸上滴滴答答落下一片污水,露出原先白净的肤底和相比之前,更为凌厉和棱角分明的轮廓。只是因着热水的原因,白皙的肤上泛起一片激红。却不是白玉堂是谁。

“你不用同我逞这口舌之能。今天你可是落在我手上了。”

白玉堂依旧是那满不在乎的神色,“那你打算怎么样呢?”

岳彩馨一笑:“准备怎么样,你不知道么?我十一年前应该就告诉过你了——我会让天下所有的毒物,从最小的,到最毒的,一个一个的轮番上来慢慢来伺候你。”

白玉堂于是摇摇头:“无怪孔圣人都被气出一句‘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你还真是无聊哎,跟一个七岁小孩子较真。太丢人了。”

“你现在,可不是七岁了吧。”

“你不长眼睛的么。”

“你不用同我来逞口舌之能。我知道你能说,不如,我们就从你这张嘴开始如何?”

岳彩馨说着,又从一边的一个金色的盆子中取出一只通体殷红的蜘蛛,“不过在你不能发声之前,难道不想问问我,是怎么让你中毒的么?”

“我为什么要问。爷爷我没兴趣知道。”

这句话显然刺激了彩馨。她原先还带着笑意的脸一下子白了下来:“你!——”

“我什么?”

“你简直不识好歹!”

白玉堂一番白眼:“阿姨,您会不会说汉语啊——我这不叫不识好歹,他叫,未卜先知。说吧,你一定想告我爷爷我,你下毒及手段之高明不凡,惹人崇拜。”

“未卜先知?你怎么没有卜到,会被我抓来这里呢?”

“那可不好说,没准我是故意的呢。”

“哈哈哈哈,故意的?你能知道,我会将药下在荔枝中?你能知道,这醉和春的妈妈是我?”

白玉堂闻言,于是一挑眉:“所以你不是都告诉我了么?!————”

话才说了一半,就见岳彩馨放出了手上的蜘蛛,狠狠在白玉堂脖颈上咬了一口。就见白玉堂猛地一皱眉头,便不再说话。只是抬眼狠狠滴瞪了对方一眼。

岳彩馨却只是笑:“我不骗你的吧。这蜘蛛名叫红火珠,毒性倒不算很强,但是能麻人神经,进而一点一点的使之溃烂发炎。”她一边说,一边仍是忍不住的弯着嘴角。将蜘蛛放回去之后,她又驱出一只黑底白斑的蝎子,“不过它还不及这白斑蝎的五成厉害。”

边说着,她边将蝎子朝白玉堂身上递去。

这时候白玉堂显然已经减了当初时候的桀骜,煞白了一张俊脸,亦不知是疼的,还是吓的。——只是奇怪,原本分明说好还有个展昭辅助的,为何却眼睁睁看着对方受难,也不出手相助?!

 

*  *  *

 

这边彩馨抓了白玉堂,那边嫣柔一路出了九曲街甜水巷,却放着路过的一家家药铺的门帘不敲,沿着寺后街一路到了开封府。——竟是开封府!

她敲了敲门,包林过来应门。看来人竟是一位姑娘,穿着甚是招摇,颜色更是妖娆得让人不禁皱眉。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对方一阵,却并未露出一点情绪:“请问姑娘是?”

嫣柔看对方的神色,心里就隐隐觉得这开封府确非等闲之地,单是一个看门的人,竟然也能这样城府。“我是醉和春的嫣柔。我有事,想见包大人,不知道可不可以。”

“嫣柔姑娘请等一下。”

包林说着,掩门去了。隔了一会儿又回来,“姑娘,我们我们师爷请您进来。”

“师爷?可是……”

“姑娘,您知道,我们老爷事情比较繁忙一些。不能事无巨细,都过问。您须得先和师爷说了,由师爷来判断是不是呈给老爷。”

嫣柔听着,点了点头。

包林带着嫣柔转了三转,到了一处偏厅。厅内挑了一盏孔明灯,有一个年约四旬的师爷,正在里头案卷而书。

“先生,这位就是嫣柔姑娘。”

包林说着,师爷起身,微微打量了一下嫣柔:“嫣柔姑娘。学生公孙策。”

嫣柔作福:“公孙先生好。”

“姑娘请坐。”他说着,伸手摆了个请的手势。嫣柔便入屋坐了。包林这才下去。公孙策也坐了回去,“听说姑娘想见包大人,不知有何要事。”

“嗯。其实也非是什么大事。只是……”嫣柔说着,咬了咬朱唇,“只是,只是今天,府上的白大人,到了醉和春。”

“哦?有此等事情?”公孙策闻言皱了皱眉。暗自嘀咕了一句,“这白玉堂真是一点规矩没有。”后又问嫣柔道,“他在醉和春闹事了?”

“没有。”

“那姑娘此来……?”

嫣柔抿了抿唇:“白大人他本来在小间喝酒,喝得好好的,却突然说我们在酒中下了药,然后就昏倒了。

“小间虽然做的是卖笑的买卖, 可却也是本本分分的生意。可,可是白大人却是真的昏倒了。所以妈妈不敢伸张,将陪酒的两位姐姐退了。哪里知道,妈妈刚关上门,就看到两个黑衣的蒙面人破窗而入,盗走了白大人。所以,所以就派了嫣柔前来。”

公孙策闻言脸色一变,“竟有此事?!”

嫣柔点了点头:“是真的……”

公孙策皱了皱眉,低头在屋内走了两圈,“嫣柔姑娘,此事,开封府是一定要去查上一查的。”

“民女知道。”

“嗯。这也是宜早不宜迟的。不知道学生和展护卫一道去,是不是合适。”

嫣柔感激的看了公孙策一眼:“民女谢过公孙师爷。”

“好说。”

才这两三句的功夫,包林刚端了茶上来,却又被吩咐去叫展护卫来,说是要出门。嫣柔不禁暗慨开封府差人办事之神速。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只见一蓝衣男子持剑而入,向公孙策执礼:“公孙先生。”后又转向嫣柔,“这位,想必就是嫣柔姑娘了。展某有礼了。”

嫣柔做了个万福:“嫣柔见过展大人。”

“姑娘不必多礼。公孙先生,不知找属下来何事?”

“啊,这位姑娘刚才说,白护卫在醉和春中被人迷倒带走。所以学生想去看看。因为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底细,所以想请展护卫随行。毕竟还不知道是江湖恩怨,还是关了这次的案子。”

“竟有这样的事?!属下明白了。”

公孙策于是点了点头:“那么,还请嫣柔姑娘带路。”

“好。两位大人请。”

 

嫣柔带了公孙策和展昭,一路穿桥过巷,去往醉和春。

一路上,公孙策先同展昭将嫣柔说的重复一遍,展昭略想片刻,

“嫣柔姑娘,展某有一事想知道。姑娘是如何知道,那位公子是我们府上的白护卫的呢?难道,他以开封府护卫的身份去醉和春都不知道该当收敛?”

嫣柔被展昭问得一愣,一愣之下复又一笑:“是这样的,他一直都说自己姓金。可是妈妈说,进来夺他的人,告诉她,让她通知开封府,说借去他们的白护卫一叙。妈妈这才想起说,白大人曾经化名金懋叔,所以,想着这应该就是他的化名了。”

展昭闻言点了点头,“那他,还是知道该当收敛的。只是……凭他的江湖经验,竟然这么容易就被迷倒了。”

“展大人这么说,还是怀疑我们醉和春么?”

“姑娘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就事论事。”展昭这话,虽然说得客气,但嫣柔已经明显从中感觉到了一丝虽然冰冷,但却明显的怒意。她没有接话,展昭也便没有再问。剩下的不长的路,便在一片沉默中缓缓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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