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鼠工作室

【霹雳/罗黄罗】死生契阔-61 by:firefi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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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武侯·武后·吾后】

“把你要重点保护的人列个名单,我不想这次的事情再有重演的机会。”
黄泉说完,走进不远的卧室,“扑”地一声关上了门。

罗喉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发现门好像并没有关紧,便伸手轻轻推了一下。
这一下虽然看似流畅,却十分的小心翼翼。但就是这样,门还是缓缓地被推开了。
金衫的天都武君暗暗松了口气。

黄泉正坐在桌子边上不知道划着什么灵符。

“黄泉。”
“武君回朝,是不是应该先去看看将士们。”意料之中地,天都军师没有理睬自己的主君。反而不冷不热的下了逐客令。
罗喉对此却早有准备:“没有军师参加的朝会,没意义。”
“哈。天都本来好像是没有军师的。”
“天都还曾经没有武君。”
“罗喉!”
“黄泉。”罗喉不知该说什么,干脆上前拉住黄泉。
黄泉也就搁下笔,转身站起来。罗喉顺势拉他贴近到自己面前,“黄泉,吾知道,吾让你担心了。吾以后会更加当心自己。”
黄泉略侧头看着面前人。“我记得上一次你也是这么说的。结果这次的事情又是谁先挑起来的?”
“如果吾不先压制他们,万一被他们压制,会更加危险。”
这一次,黄泉没有说话,只是盯着罗喉看了一会儿。
其实罗喉说得这些,他是知道的。可还是会担心,还是会因此而生气。“是谁给自己制造了一个这么不利的前提?你的棋都是用膝盖下的吗?”
“是吾不对。以后你帮吾下。”
黄泉看着对方死皮赖脸的样子,突然一腔的心思,都没了发泄的地方。不禁有些好笑:“你不知道你的军师棋艺很差吗?”
“可是他在教训吾。”罗喉说着说着,已经把人搂到了怀里。
“喂!————”
“嗯?”
“上朝去。不要太过分。”
“你去吾就去。”
言下之意是:你不去我就赖在这里吗?
黄泉腹诽了一句。将人推开一点。“别跟我打太极。”说着狠狠看了罗喉一会儿。
终于慢慢的又垂下了眼,“我担心你。你知道吗?”

罗喉没说话,只是将人又拉回到了自己身前。
将唇轻轻贴到了对方的额头。

“对了,吾有带你给吾的发饰。你看到了吗?”
黄泉闻言无可奈何的白了献宝的天都武君一眼:“我是给你感应苦境位置用的。”
“唔……吾带在身上,感应得更清楚。”
“哈。”堂堂天都武君居然耍赖!黄泉觉得自己都懒得拆穿他了,“去朝会吧。”
罗喉“嗯”了一声。转身朝门口走了两步,确认黄泉跟上了之后,才继续向门外走去。

原本躲得远远的天都众将,收到武君“上朝”的威压后,一个个都不敢怠慢,胆战心惊地迅速集合到了御武殿。在他们想来,之前军师把武君关在门外的一幕,势必令武君此刻脾气大坏。虽然武君素来英明神武赏罚分明,但小心小心再小心还是必要的。毕竟在黄泉成为军师之前,武君可是会直接处死无能的手下的。
黄金色的军靴不响却沉稳缓慢的声音,一下下地踏过地面,仿佛在膜拜着步伐主人的威严。
这也让众人的身姿更加恭谨了起来。
整个大殿次第有声地随着脚步向大殿中央的进发,响起“恭迎武君”的声浪。

即使当罗喉坐下并命令众人平身,依然没有人发现,他们的军师,此刻正站在武君身后,而他们的武君,此刻的心情正是极好的。

这种肃杀的气氛,自从黄泉成为军师以来,还从未在集体朝会的时候发生过。这让罗喉既有些熟悉,又无比陌生的感觉,令天都的武君心情越发好了起来。
以至于罗喉在听着冷吹雪汇报他不在的这个阶段苦境大事的时候,总会时不时地看他的军师两眼。
听到君曼睩被救回,正在千叶传奇那里的时候,罗喉心中最大的石头才算是落了地。并吩咐邪棘将千叶传奇和君曼睩一同请回天都。

冷吹雪汇报完后,罗喉又问了一些天都内部的事情。再点了几个人,责令将他不在的时间里的大小事宜整理成册,明日细报于他。
待众人郑重应声之后,天都武君这才悠悠道:“看来这阵子吾不在,军师将天都治理得很好。”
“是。”
“武君英明。”
……
众将不知罗喉究竟是何意思,却也不敢怠慢地赶紧应和。
谁知,却听到罗喉哈哈而笑:“很好。既然如此,吾着意封黄泉为武侯,准其与吾同掌天都。”

全场因为这一句话,安静了大概有三秒钟的时间。
然后大约是冷吹雪,高喊了一声:“武君威武!武候英明!”
顿时如春日惊雷震醒万物般,四下里“武候英明”随着“武君威武”的声音此起彼伏。

罗喉一如他亘古久远岁月养成的沉稳厚重,缓慢不失霸道地站起身,又不见急躁不失温柔仍旧不给拒绝空间地地将原本站在他身后、正由于他的话和现场气氛愣神的黄泉拉到了身边。

喊声将息未息的时候,罗喉问黄泉道:“你愿意吗?”
黄泉冷淡的神色里流露出一丝的奇怪:“你是要我现在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不愿意?”
罗喉终于有一丝紧张:“你不愿意?”
黄泉乜了他一眼:“说吧,为什么要把军师改成武侯。”
“嗯。因为吾觉得这个名号适合你。”这一次,罗喉没有一如既往的直接作出回答。

喊声终于停息下来。
这一刻终于有人发现——原来,他们的军师,哦不,武侯,正站在武君的身边。
而且好像和武君关系如常的样子!
这个人自然不敢大声说什么,只用手撞撞身边的人,叫对方抬头看。
然后一传十十传百,所有人都意识到——自己先前完全是白紧张了!
哦,不止如此,还有更重要的——这哪里是封侯,分明是封后吧!封后了封后了封后了!

而黄泉似乎还没意识到自己成了全场的焦点。他只是盯着罗喉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放弃似地道:“随你吧。”
“那就是同意了。”
“武君之命,我有权利不遵从吗?”
“成为武侯就有了。”
“自相矛盾。”

黄泉说完,终于想起了还站在御武殿里的其他人。毕竟也不是第一天号令群臣了,便转过身,也不管自己刚被新添了什么身份,悠然吩咐道:“今日武君回归,是天都大喜的事情。放假三天。今晚准许大家去酒窖随意领酒,无分尊卑,但是领的酒,必须要喝完才行。冷吹雪,你和巫读经去安排吧。邪棘你先去将君曼睩接回。记得一定要让千叶传奇也一起来。”

一众人领命,高兴地哄闹着下去了。

等人都散了,黄泉再次乜了罗喉一眼。“佛业双身不管了?战火不踏了?”
“唔……”
“跟你讲了多少遍,不要让人知道吾对你很重要,你根本没有在听吧?”
“但是你的功力恢复了。”
“你怎么知道?”
“吾就是知道。吾对吾后现在的实力很有信心。”
黄泉听着罗喉“后”字的发音,嘴角抽了抽,终于还是装作没听到地正色道:“实力并不能解决一切的问题。”
“天都武后还有连素还真都自愧不如的智谋。”
“你够了!”
“还不够。”
“算了。”黄泉觉得自己还是说点实际的,“妖世浮屠刚刚恢复,佛业双身也回归了苦境。外面一定很快就会战端再起。一定不能再让天蚩极业抢到先机。
我要出去安排一些事情,晚上会回来。
你留在天都,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不在你身边的事情。好不好?”
“唔……那我们先去房间。这样就不会有人打扰了。”
“你给我适可而止一点。”
“吾在说很正经的事情。既然要麻痹敌人,吾房间比议事厅更合适。”
“你觉得别人会信?”
“嗯。”
“连我都不会相信你。”
罗喉血色的眼睛露出一片的无辜。“其实,做什么都可能被他们认为是假象。”

智者的世界,有时候是一个死循环:我知道你会选1,可是你知道我知道你会选1,于是你不会选1,可是你知道我知道你不会选1,最后你还是会选1,但你知道我知道你会选1,于是你又不会选1,……
佛业双身和刀无极在天都有各自的眼线。如果他们觉得,天都已经防到了这一点。
那么也许在他们看来,天都在这样的情况下连放三天假庆祝罗喉归来的背后,隐藏着什么谋划。
如果这时候罗喉和黄泉直接去了议事厅,那么也许议事厅就是他们打探的重点。
如果罗喉和黄泉去两人世界了,那么也许他们还要再找重点是什么,也许他们直接认为松懈就是天都的实情,也也许,谋划的重点,就在寝宫里。
因为议事厅和寝宫本质上都封闭的空间,他们在里面做的事情同地点并没有必然的联系。

这层意义上,寝宫并不比议事厅差,也许还更好一点。
但如果在寝宫进行谋划,那就意味着,黄泉和罗喉真的怀疑他们了,所以寝宫里的谋划,可能也是一种假象。

在引发这样无穷尽的推论之前,去议事厅反而更容易令对方掉以轻心。
但这样的心思同样有可能被对方猜到。所以其实去哪里,做什么,其实都没有多大的区别。

这个意义上,罗喉一点都没错。
但智力的较量,其实就在于,发现一个可能,并正确判断对方会停在推论的哪一步。


所以在黄泉看来,罗喉的无辜,根本是在强词夺理。
他干脆也不在嘴上再争什么高下,而是一转身地,直接朝议事厅走了过去。
罗喉也就很自然地跟了过去。
事实胜于雄辩,哦不,这应该说是,说得好不如做得好。
总之,当动口不能解决问题的时候,动腿就对了。

* * *

被一个人留在议事厅的罗喉,虽然有点寂寞,但心情却是极好的。
磕着下巴,天都武君此刻眼前回放着的,是黄泉临离开时候的样子。
那收起了一份冷傲,多出了一份温柔的眉眼,足够他慢慢想着,等到那个人回来。

罗喉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能有这般儿女情长的心思。
【打败邪天御武我们就是英雄了,英雄嘛,哈哈,就有无数美丽的女人投怀送抱,醉 
生梦死】
不知怎么的,罗喉忽然想起了二弟曾说过的这句话。
当时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也不是没有想过,希望怎样的女子,愿意让自己拥入怀中。
不过那个时候想的是什么样子的女子,他已经记不真切了,反正一定不是黄泉的样子。也一定没有黄泉这样令他满心欢喜和期待。

脑海中不由地慢慢回忆起了往昔的一些岁月。
那些美好的,温柔的,和兄弟们嬉笑怒骂的场面,不经意间,像回填的潮水般一个个地浮上心头。

“大哥生日快乐!”温和的三弟。
“大哥文成武德,泽被天下。”学富五车的君凤卿。
“大哥身强体壮,妻妾成群,哈哈哈哈。”还有永远没有正经的二弟。
那个烈日炎炎的午后;那个他和二弟三弟在林子里面捕猎,四弟在一颗大树下看书;那个他们约好了在君凤卿看书的大树下汇合,他却在天黑后,迟迟没有等到人的夜晚。
原来后来,他找到了他的兄弟们。
他们仿佛知道一定会被罗喉找到似的,却在一堆篝火旁等着他。
他们准备了烟花、礼物和食物。
祝福在他惊诧得想要责备弟弟们胡闹的时候,如雨点般纷至沓来。
篝火明灭得就像那个准备攻打邪天御武的前夜。

往昔太美好,所以才离他的记忆远去了吗?

——原来,他竟一直是在逃避。
逃避过去曾经被爱过的,被肯定过的,逃避曾经真心对待过的,曾经认真期待过的。

罗喉从鬓边取下黄泉的发饰。目光不由地温柔起来。
又还是悠远。

【真正的英雄,他的目标往往都不是成为一个英雄。】
人民纵然愚蠢。人心纵使贪婪。
但难道不正是因此,才让真情显得更加美好。
难道不正是因此,才需要美好来同化。

罗喉起身,缓缓站到窗边,窗外已是暮色幽冥。

他不由地想起君凤卿离开的那个晚上。
他似乎也是这样站在很高很高的地方,看着唯一留下的兄弟,减去渐远。

曾经试图出口的挽留,曾经不愿言说的心殇。
为什么唯一的兄弟,却也要离开他。
为什么唯一的兄弟,走得这样义无反顾。

这些所有不愿意去想,不愿意去面对,这些所有用无情和残暴所掩饰的软弱,一一都涌上了心头。

“喂!你在做啥?”
忽然,一个声音打断了沉思。
罗喉怔忪回头。竟是黄泉回来了。
——真是越来越熟悉这个人在身边的感觉了。
天都武君默默地想。心中却不由地温暖。
“你回来了。”
“在想什么?”
“唔……”
黄泉罗喉没有直接回答,又看到那人手上拿着的发饰。便伸手,要把东西从人手上拿过来。
谁知还没碰到发饰,罗喉就一把将拳头攥了起来。甚至还把拳头往自己身体处靠了靠。
“哦?不会是在想我吧?”
天都武后有的时候自我感觉也是非常良好的。
罗喉听完不禁笑了起来。
他没有指出对方的误会,反而将发饰往自己袖子里一收,反手将人拉近过来。“嗯,在想怎么惩罚你。”
黄泉挑眉:“哦?惩罚的名义想好了吗?”
“嗯。”
“是什么?”
“惹吾相思。”
黄泉一傻,好像完全没想到罗喉可以把这样的理由说得这么光明正大。“你确定?”
“嗯。”
“那你前些天人都不见了,是不是应该自罚?”
“吾惹你相思了吗?”
黄泉抬起眼睛,盯着罗喉
罗喉也睁着眼睛回看黄泉。血色的眼睛里,幽幽地暗藏着期待的理所当然。
然后黄泉突然地将人推了一把,直接按到了窗棂上,侧头吻住那血色红润的唇。

血色的眼睛眨了眨。
金色衣衫的主人在同时伸手将人更加贴近了自己,俯身回应起来。

“喂,不问我事情办得如何吗?”
“……”罗喉有时候真不明白,为什么这种时候,黄泉还有功夫想别的。于是他一手搂着对方,一手便开始了对对方衣衫的攻城略地。
全没看到,狭长的蓝眼睛里悠然一丝得逞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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