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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霹雳/罗黄罗】死生契阔-33 by:firefish

【三十三 月下灯前】

玉秋风下天台的时候,正看到愣在那处的苍月银血
四目相交,尴尬三分,二分错愕,一分却是明了。他们错得离谱,其实不过自己在拒绝看到真相。

黄泉是如何救玉秋风,又是如何救罗喉
玉秋风就算不如苍月银血清楚,至少也知道黄泉为了救罗喉是可以不惜性命的,而救她,却只是间接借了御不凡的手,能不能成功,犹在未定之间。

只是面对如此事实,她还是会去相信,黄泉没有直接出手救她,是因为事情若是被罗喉知道,就只有失败一途。但若是真的心动,又如何可能冷静。救她时候的镇定,放在舍命为罗喉挡下刀无极一击的冲动面前比较,就可知,黄泉对罗喉,绝不是她所能撼动。

只是那些符合自己意愿的假象,总让人甘愿被迷惑了双眼。
恍然大悟,是那知道真相早已尽在眼前的一瞬间,过去看不到的,全都历历在目。

这一点,对玉秋风,对苍月银血都是一样的。

相恋并不一定要发生在男女之间。但是当然,性别还是会阻碍了视线。
两人擦肩而过。玉秋风离开,苍月银血仍旧没有动。
他在想,他还有多少故意没有去看到的事。比如黄泉对他、对幽溟的在乎。也许不是黄泉总是表现得玩世不恭,而是他从来都不去看。
“对于兄长,他需要的,或许只是一个拥抱。”
罗喉都知道的事,他却看不见。


直到黄泉下来的时候看见他,苍月银血都没有移动过站立的姿势。

“大哥?”
“我本是想来说声抱歉。我没想到,罗喉会突然冲过去。不过看来结果并不算坏。”
“你不阻止我吗?”
“我说过,我会支持你。无论你做什么。”不过看到两人拉在一起的手,苍月银血难免还是会觉得有点扎眼。
但他没有将心情表现出来。


罗喉没有杀玉秋风。罗喉最终也没有毁掉月族。
不管是不是和黄泉有关,至少复活后的罗喉,还没有做过什么天地不容的事情。
而复活前的罗喉,他从来不曾真正知道。
或许,罗喉该杀的想法,也不过是他受了陈见蒙蔽的结论。
只要罗喉不伤害黄泉,不伤害月族,他不想再因自己的喜恶而反对黄泉的选择。

“谢谢。”
“我原本,也是应该支持的你的。”兄弟是用来扶持,而不是指责的。
黄泉愣了一下。
罗喉说了一句“夜深了,回去休息吧”。才打破了可能的尴尬。

可结果,黄泉也自行回去了。
这让堂堂天都武君感到一丝的失落。
但是又一想,黄泉喜欢他,他还有什么可失落的。
“我喜欢你,你会觉得奇怪吗?”

刚才被问的时候,也许是太高兴了。罗喉忽然觉得,他其实明明应该说自己是奇怪的。
黄泉为什么会喜欢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
他都想要知道。
但最重要的是,黄泉喜欢他。而这一点,他已经知道了。

罗喉突然变得心情格外的好。虽然那张娃娃脸还是一成不变的看不出喜悲。
但就是虚蛟那么迟钝的人,也能感觉到罗喉是在高兴。
这天罗喉去看过君曼睩之后,虚蛟就很开心的说:“武君,高兴。武君,很久,没那么高兴了。”
君曼睩点点头。“我想,大概和关于黄泉军师的那个谣言有关吧。一定是事实被澄清了。”
“原来、这样。军师,没,背叛武君。”
“我们去藏书阁吧。”
“好。”


君曼睩流连天都的藏书阁已经有数次了。天都记录的历史,也有很多都版本。而且藏书很多,她还只是看了其中的很小一部分,就已经发现了记载中的一些矛盾之处。这令她更想要追根究底,看出事实的究竟。

进入藏书阁的时候,碰巧撞到正来还书的苍月银血。
“君姑娘。”
“银血将军。你也来这里?”
“嗯。”苍月银血打算离开,却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对了,君姑娘的先祖,可是叫君凤卿?”
“将军是说,留下家书的君凤卿?”
“嗯。看来是了。我正巧看到一本书,似乎是他所写,你不妨看一看。”苍月银血说着,从架子上拿下一本《天都制典》。

君曼睩接过来翻了翻。“字迹看着的确是出自同一人。为何,天都里会有先祖的藏书?”
“这或许是罗喉礼遇你的原因。”
“这……银血将军怎么会看到这本书的?”
“我想也许我还不够了解罗喉,所以想从这里找一些关于他的真实的故事。他和传闻中的也许完全不一样。”
“将军也这样觉得吗?曼睩也有这种感觉。”
“你没问过罗喉吗?”
“武君不喜欢多说话。曼睩想自己慢慢的看。”

历史就像一团编织得极其精致的织锦,有它自己的纹路和层次。看的越仔细,就越能看出编者的心思和花样里暗藏的细节。
历史上的每一个人物,都有自己的故事,广为人知的、不为人知的,还有被歪曲的、误解的、放大的,错误或者功劳。透露着人的天性。时而温柔,时而残酷,有时美好,有时丑陋。

没有什么比历史更精彩的故事。也没有什么比探寻历史的真相,更能吸引她的了。
“那这本书你先拿去看吧。还想看什么,你先挑。”
君曼睩又拿了两本书。正巧苍月银血都看过,便给她大概讲述了一下。
两人聊了一会关于罗喉的事。

君曼睩来天都已有半月余,天都的人,上到罗喉,下到杂兵,都对她很是礼遇,也体现了罗喉治军的能力——或许说是个人魅力也不为过。也没有发生过任何士卒残害周围百姓的事情。天下封刀正式搬过来后,御不凡和公孙夺锋也会来看她。君曼睩也曾和他们说起这些。御不凡还调侃她说,知道的,说君姑娘就事论事,虽然来自天下封刀,却愿意观察到罗喉真实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天都的说客。

“也许这又是他的表面文章。过去他刚刚杀了邪天御武的时候,人们也曾经拥戴他。”
“可是,之后的二十年,罗喉并未做过什么残酷的事情。”

黄泉说过,所有否定罗喉统治的说法,都是建立在一个关于“初衷”的荒唐推理上的。
可是一个人的初衷,别人又如何能知道。——如果没有证据的话。

只是,传言不会全无道理。每个人都会如此去想。于是积毁销骨,众口铄金。不管是什么事情,传得多了,人们也就会相信了。是不是事实都已不再重要。
——只是黄泉又是为何,竟会如此坚定的帮助罗喉呢?


这个问题,其实苍月银血也有。
不单苍月银血,就是罗喉,也不明白。

“吾想知道,你为何喜欢吾。”自从确认了彼此喜欢之后,罗喉一个人站在天都天台上的冥想,就变成了两个人在天台上的相拥或是相处。
有时候就是两人安静的靠在一起,也不觉时光的流淌。

你认为,为了月族,我不该留在你身边?还是你认为,我了解了你之后,不会喜欢你?”
两人的手指相互纠缠着,交叉,抚摸,仿佛如此,会让光阴也忘了流转。
“你喜欢吾,吾很高兴。”罗喉说着,又亲了亲黄泉。但总是好像如何做,也无法表达心中涌动的情愫。他想要得更多。
顺应着本能的,罗喉伸手解开了黄泉腰上系带。

“喂。你在做啥?”
“你不想和吾做这样的事吗?”虽然是询问的话语,罗喉手上却是不停。
干燥温热的手,透过松开的衣角钻入,抚上了黄泉的背脊。
黄泉懵了一下。

说不想,或者没想过,都是假的。
但是他绝对没想过是这样的情形。明明是他先喜欢罗喉的,为何现在突然变成罗喉主动了?好吧,不主动是他错了。可是他分明想再等等。一者,他还是会想,他和罗喉之间的信任还不够。不能让造谣者有机可趁,所以他不想太过主动。另一者,现在这么混乱的时候,万一他和罗喉做了,伤到罗喉哪里,罗喉跟佛业双身打起来他岂不要哭死?!

算了,现在怎么看,要被上的那个人好像都是自己。
或许这样也好吧。黄泉想。
可这究竟是个什么诡异的想法,为什么一碰到罗喉的事情,他就这么没勇气没坚持没原则没自信。连这样都觉得好,分明一点都不好!和他想象的完全都不一样。
但是身体被触碰的部分,还是忠实地传来了战栗。

他不习惯别人的触碰,即使是喜欢的罗喉,这种陌生的感受,也还是让他感到恐慌。想要拒绝,却又想要得更多。手不自觉地搭上了罗喉的肩膀,制止对方下一步的动作。“我不习惯。”一边说,黄泉一边移开搁在罗喉肩膀的手,就近探入对方的衣领,“不然,你也试一试。”

罗喉叹息了一声,两人自然地寻求上彼此的唇。
不管罗喉的心已经静止了多少长久的岁月,被所爱之人触碰到要害时的刹那,铺天盖地的莫名,都让他明白了黄泉的那一句“不习惯”。
不是不喜欢,但是这如潮水般涌来的不安,混杂着喜悦和排斥,本能的想要一击退开对方,却也因为对象是他,而本能地想要更加的接近和纠缠。征服和被征服的渴望,在心中同时叫嚣。又怕这种近身接触带来的危机感,在某个刹那会失控,让他伤了他。
这样许多的情绪。让罗喉也停滞下了手上的动作。


奇怪的是,接吻却是如此的自然。而且越来越得味道。
交错的接近,在接吻中解开阻隔彼此触碰的衣衫。上身赤裸相贴的刹那,两人都是一声悠长的叹息。
强烈的震颤,让相拥安静了良久。

“进屋?”“进屋吗?”
几乎是异口同声的提议。天台时而有风,搅乱了彼此去体会那接触时引发的许多细微心绪。夜又太黑,无法把彼此看得真切。
罗喉很满意黄泉跟他有一样的想法,于是把披风一卷,将人带到了自己的寝殿。

无风、无声、只有烛光明灭,勾勒彼此的轮廓。
从喉结到发丝。
紧贴的胸膛能感受到对方心跳的震颤。温柔的光芒看入彼此身体的线条。
耳鬓、厮磨。
激情的高潮就这样不禁意地冲顶,化作彼此的叹息,流入余韵绵长的绕指柔肠。

“今晚留在此陪吾。”
“明晚呢?”
“黄泉。”
“什么。”
“你愿意一直陪着吾吗?”
“不要总是拿自己当中心。你能肯定,离开的那个不会是你吗?”
“当然。”
“哼。”
“你不相信吾?”
“我不喜欢谈论太久远以后的事情。”
那年年的花好,年年的孤单,“现在这样就好。”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废话。”
“就算是废话,也是因为你总是逃避吾的问题。”
“你难道不是就喜欢我这样跟你猜谜猜?”
“你怎样吾都喜欢。”
“你的话让我起皮疙瘩了。”
“搓一搓就好。”罗喉说着伸手搓了搓黄泉的肩膀。
黄泉顺势蹭了蹭他的脖子。厮磨够了,才分开来起身:“别再闹了。我要去洗澡睡觉。”
“我也去。”
“走吧。”


水汽氤氲,模糊了彼此的视线。却是越发的安然。
“你为何阻止我去拿玄牝母血?”
“换醉饮黄龙去拿,不是一样吗?等过两天,佛业双身可能就要来找麻烦了。你还是先想想怎么解决他们的问题吧。”
“就算你想的是对的,天都与他们也毫无瓜葛。”
“你身上的邪元呢?”佛业双身为了联合四境,对任何身具极元的人都不会轻易放过。这世上,具有极元的人,除了已死的九界佛皇,不知去向的一页书,就只有罗喉了。就佛业双身对待九界佛皇的态度,他们和天都,是不可能毫无瓜葛下去的。不是像九界佛皇那样和他们敌对到底,就是想过去那样,罗喉帮他们拉拢了集境,再同两人反目相向。
但是对此一无所知的罗喉,如今却只是淡淡说了句:“罗喉,岂是他们可以奢望。”
“话不要说得太满。”
“那么,你那一天就不应该阻止吾。”若是天都帮了素还真,这个中原正道的第一人,怎么也算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反正他现在不是已经欠你一个人情了吗?”
“让我需要亲自去解决问题,是你身为军师的失职。”
“停。不要得寸进尺。你不出来,什么麻烦都不会有。”
“哈哈哈。”
“哗啦”一声,黄泉从水里站起来,打算离开。却被罗喉一把拽了过来。
“喂喂喂。”黄泉一个重心失控,本能地在水里挣扎了起来。
“没事。吾抱着你。”
“罗喉你!……”“啪!——”黄泉一拍身边的泉水,瞬间溅了罗喉一脸水花。顺势从罗喉的手中抽身出去,一转身。便到了罗喉身后的池岸上,伸手从后面居高临下地勾住了他的脖子,“你最好是知道,被抱着的人,也可能是你自己。”
“唔。”罗喉侧头,“你抱吾,吾也很喜欢。但……”他说着,气流在身后一卷,将黄泉托起来翻到了身前。拉过来接住,“这样呢?”
黄泉回到水里,索性伸手搂着罗喉,靠着他的肩膀,耍赖道,“你。犯规!”
“规矩是什么?”
“不准动武。”
“是你先动武的。”
“你是武君。”
“所以?”
“你不可以动武。”
罗喉明知道黄泉胡搅,也不介意。伸手顺了顺他湿漉漉的银发。“好。吾以后,不再对你动武。”
“别总是这样轻易的信任别人。”
“如果对象只有你呢?”
“可以是我,就可以是别人。”
“你在吃醋吗?”
“我!……”跟你说不清楚。黄泉想,罗喉你这种轻信了还不自觉的人,跟你说还不如我亲自看着你,“宁可不做例外。”
“你在害怕什么。”
“我没。”
“吾说过。你可以信任吾。”
“等你失信的时候,我要找谁去讨?”
“吾不会。”
“自大。”
“黄泉。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能力。可以知道未来?”其实这不是罗喉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黄泉有时候的话,与其说是智慧的推测,不如说是肯定的确知。虽然也有意料之外,但是很多时候,黄泉的话中暗示会发生事情,总是一定会发生。
“我没。我要是有那样的能力。那天就不会让你去葬龙壁。”
“是这样吗?那你为何如此确定,我会失信于你。”
“因为……”你有不良记录,你过去就失信过!“在这个世上,轻信是很危险的。”
果然对吾,你还是不够放心吗?罗喉想。其实关于黄泉身上藏着的秘密,他会有很长的时间去慢慢了解,不必急在一时,“你不想说,就算了吧。”
“我。”黄泉伸手拉过罗喉亲了亲,“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担心。就像你会担心我一样。”
“吾明白。”是吾让你不安。
吾能挑起战火兵燹,却因此让你失了安全感。

月照纱窗,斑驳了几世人走人留。
如果英雄保护不了自己身边的人,失了战火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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