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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霹雳/罗黄罗】死生契阔-8 by:firefish

【第八章 再相逢】

每一个英雄都有一段过去。
每一个罪人都有一段未来。
因为没有罪恶,就不需要英雄。
不被需要英雄,也不需要未来……

为了满足英雄的传说,吾之双足,会将战火延绵——

滔天的水浪,打不灭黑衣人喷薄的战意。
蹈海的天光,照不见黑衣人战袍下的身姿。

“休息了这许久,真是沧海桑田了吗。
但是山,吾准许你挡在吾面前了吗?”
每一步的威逼,都好似为了让等待他怒火的人们战栗。
每一步的前行,又好似是为了证明漫长的休眠而迟缓。
没有人能够阻挡,阻挡,只能让战栗的人们更加明白自己的渺小和微茫。
人民需要恐惧,来懂的君王的恩惠。
没有人可以阻挡,是月之王族集合来了全族战士的天冥绝式万元归宗也好,月之王族的战神舍命的一击也罢。不屈的代价,只有漫天飞雪中,炸开的如鲜花般的红。染沃了大地,淋暖了月光。遍地。却不见生息。

大哥————


黄泉醒过来的时候,四下一片安静。
就好像是他梦中那般,宁静的寂静。
记忆开始慢慢的出现在脑海。
他最终还是失败了。失败得,让局面比过去还要糟糕。
尽管周身疼痛,尽管无法动用双臂让起床这件事都变得困难。他还急着想要找人问一问事态的发展。但是踹开门,四周竟连一个守卫都没有。

强烈的不安向他席卷而来。月之尽头,出现了一道漫不经心却铺天盖地的绿芒。
“罗喉————可恶!”
确定了罗喉是在朝月族的方向走,黄泉辨认了一下方向,向着记忆中战场的方向跑去。
如果可以,他想回去和时间城重新做一次交易。只要能留着武功,就算在罗喉复活之后就死,他也愿意。只要他能让罗喉相信,让罗喉不要伤害月族的人。
但现实,没有给他这种如果。


罗喉是怎样的人。
他了解。又不了解。
如果他足够了解,那么他才不会相信那个言而无信的人,让他一个人去跟刀无极对付佛业双身。
如果他不够了解,那么又为什么,为了他那么多次的不值和心痛。
如果只有两个人,他敢豁出命去劝罗喉不要对月族动手。他知道什么样的话可以刺痛那个人,可以让那个人听一听。
但是当着月族其他人的面刺痛罗喉的代价是什么,他却又不敢肯定。

没有把握,也没有再尝试的机会。但还是不得不做。这在刺客的字典里,叫绝路。
绝路之绝,恰恰在于“不得不走”。

飞奔的路上,一道鹅黄色的身影飞速略过,也向着战场的方向而去。
黄泉认出来那是丹莹。
心中不由慨然。这痴爱幽溟的傻姑娘,大概是见到幽溟有难,便想用她对罗喉那不存在的恩惠,救下自己心爱之人吧。

心中暖热的有些哀伤,脚下却是不停。因为他了解罗喉,不会被这样的理由退下杀意。
果然,赶到战场时,正听见罗喉“唔”了一声。罗喉,是罗喉。活生生的罗喉。
那和他记忆中如出一辙的声音,正缓缓地吐着令他同样感到熟悉言语:“休息了这许久,真是沧海桑田了吗。
叛族之人,居然也向吾提出了条件。吾准许过你吗?”
“你!……”

暗法之袍悠悠鼓荡起的气流,轻描淡写地挥出了令人难以招架的攻击。丹莹被这一击瞬间打飞到很远。鲜血染上娇艳的鹅黄,分外触目惊心。
而有人,却满不在意。
“来。战士就该用鲜血沾染大地,来证明他的价值。
你们的尸身,将为再起的天都筑起长城。”不徐不疾的口吻,仿佛此地不是战场,而是一场忘年友人的茶会。羽扇纶巾,笑谈历史沉浮的往事。

但这悠扬,却换来一声冷冷的质问:“是吗?”
即将挥出的风刃悄无声息地散去。
罗喉有的是时间。漫长的沉眠之后,没有什么事情,值得他去着急。“哦?月族只剩下女人和伤残了吗?”
“是吧。若是月族有天下封刀那样的精兵强将,你天都的长城还筑得起来吗?”
“多话!”苍月银血见火狐夜麟不但向罗喉示弱,更欲以几番帮助月族的天下封刀为盾,心中生起不悦——将士本当战死沙场!提戟欲战之下,却被幽溟拦住。

罗喉轻描淡写的攻击已经如此,幽溟知道此战绝不易与。火狐夜麟本可以一走了之,却负伤而来。显然不会是意图对月族不利。幽溟并不是一个只会逞强的君王。兄弟同死和众民同生之间,他不在乎用屈辱的代价来换取后者。而且火狐夜麟看罗喉的眼神,总让他觉得,这个人,了解罗喉。


“你的同族厌烦你了。”
“那又如何。我依然是在这片大地上生长之人。”
“嗯..?”沉眠已久的心,乍然好像被这句话点起了一点涟漪。罗喉心中微微感到一丝的兴趣。世上存在两种人,有资格对罗喉屈膝:一种是实力超群的武者,另一种是可以让他思考的智者。和喜欢用强硬的根基让武人屈服同样,罗喉乐于用言语让智者屈服。他喜欢用对方的方式击败对方。无需取巧,“你认为自己的话可以阻止吾?”
“你还没动手。”
“在吾面前,你很自信。”

“背水一战的人,怎么能没有自信。罗喉,在月族的历史上,是一个暴君。这,让你感到高兴吗?”
“你认为吾会在乎吗?”看不出神色的对手,只有言语的波动,让黄泉知道罗喉不悦了。
背水一战的人,既不能激怒对方,也不能让对方觉得索然无味。黄泉忽然想,他先前不应该在那里周旋怎么救活罗喉,他应该去枫岫主人那里把君凤卿的遗物偷出来。那才是让能让罗喉罢手的最安全的办法。当然,如果他知道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样的话。“如果我认为的对了。你会换一拨人筑你天都的长城吗?”

“哦?”
“你会不会想。为什么月族现在不需要天下封刀来拯救,反而要出卖它?
是因为天下封刀没有在这一次拯救月族。所以上一次的帮助就被月族遗忘了。
然而,其实月族之内,只有我是这样的。
你的战场该留下哪种人,杀死哪种人?”

“哈哈哈哈。”罗喉长笑了一声,四周都石木尽皆为之翻腾。强大的气劲击在黄泉身上,炸起翻江倒海的疼痛。随后那个裹在暗法之袍下的人却说,“我想知道你的名字。”
“你决定动手了吗?”周身的剧痛,反而让黄泉拾回了本性里的狂且。
他缓慢却直截的走近罗喉,直视那人面具下绯红的双眼,“罗喉,只有卑鄙的君王,才会用武力逼迫弱小的人民屈服。你,敢跟我打个赌吗?”

扬起的漆黑袖袍散开了致命的攻击。言语一如既往的低沉又悠扬:“说吧。”
“若是我赢了,你须不再侵占月族,使我身后的那些人安居乐业。”
“吾允准这个要求。”
黄泉闻言,心中不由地有些高兴。因为这世上有些赌,无法验证结局。“邪天御武再世之日,你,还是会执刀相向。”——也因为其实你在乎、天下苍生。

果然。
罗喉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缓慢、赞许,甚至有些悲哀地说了三个字:“你赢了。”
黄泉微微一愣。虽然看不见罗喉的表情,但是从对方的语气里,他却能感觉那种悲哀,是为了自己。

下一瞬,利刃穿身的痛楚,生生自背脊呼啸而来。火烧一般地炸开在身体。
呵。天冥绝式、万元归宗吗?
是啊,月族怎么可能把希望放在他这样一个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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