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鼠工作室

【霹雳/罗黄罗】死生契阔-7 by:firefish

【第七章 宿命】

丹莹来到月族王宫时。正见到银血带着一行人匆匆而出。
苍月银血见到她,猛地停了下来。“发生何事?你去哪里了?”
丹莹一吓。幸好之前被黄泉提醒过,只说自己是在月明湖边上醒来,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倒是并无让银血问出疏漏。

苍月银血看着眼前的月族公主。虽然对她的话尚有怀疑,但是对方对答如流,竟找不出破绽来。想着丹莹这样经历的人,不太可能编造得这么完整,心下倒是信了七成。“只是对方怎么知道你有解开星宿大阵的钥匙?”
“我不知。”一问三不知,是被施了幻术的征兆。丹莹这样毫无防备的人,被幻术控制,并不是不可能。
苍月银血在心中暗暗地结论。说道幻术,他一下子就又想到了夜麟。
会是那个人做的吗?可是除了那个人,还有谁能施用如此复杂的幻术。还有谁知道丹莹拥有解开星宿大阵的方法。还有谁,能包庇丹莹进入千沧冷雪而不被发现。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把事情告诉幽溟。告诉他,我怀疑火狐夜麟与此事有关。还有,请千万不要去动七稜钢盒相关的东西,莫中了别人投石问路的伎俩。”苍月银血说完,带着人继续匆匆而行。
他倒是不担心幽溟会中火狐夜麟的幻术。月族王室的血液,天生就有着对抗幻族幻术的能力。幽溟的功体本自不弱,控制他绝不会像控制丹莹那样简单。
相比之下,更重要的是将七稜钢盒追回来。——万一罗喉邪灵的力量聚合起来,能够破坏七稜钢而出,那就糟糕了。

银色的旋风带着手下之人疾疾穿过月明湖,向着感应到的七稜钢盒的方向追去。
月之通道镜头,竟意外见到一个陌生却又熟悉的气息。
“夜麟!——”

黄泉听到身后的风声心头就是一寒。
他一素都不太好运,自从和时间城交易以来,已经经过了太多次意外的幸运。原以为这多少可以归功于他对未来的了解和深思熟虑的周全。
没想到,竟然还是在这最后的一次冒险上,功亏一篑!

丹莹离开后,他料想苍月银血会很快感应到七稜钢盒的气息而追出。
原本,只需等苍月银血过了月华之路后再离开,便可保无虑。
可这样一来,就有一个他不得不顾忌的变数。万一苍月银血在路上遇到了丹莹,并让月族通缉他,那他可能就出不去了。原来的火狐夜麟可以穿越空间,现在的他可做不到!

罗喉对月族的仇恨是他最不敢轻率处理的。
所以权衡再三,还是决定在苍月银血之前穿过通道。
毕竟通道并不长,走过去所花的时间是很有限的。而且苍月银血在感觉到七稜钢盒之后,召集人马多少要花费时间。

可是意想不到的是,在月华之路接近苦境的部分,空间的扭曲突然给他的身体带来一股强烈的压力。让他几乎举步维艰。
上一次被幽溟接到月族之时,分明一切如常。想不到竟在他必须尽速通过的时候,出现变故。剧烈的疼痛伴着风刃压上身体。前进不得,竟也后退不得。巨大的气流几乎要将他的意志生生从身体中间压出。眼看着出口近在咫尺,却无论如何也走不到。


事实就是讽刺地让他可发一笑。在他看到了苦境的天地,以为自己有成功的希望的时候,苍月银血追上了他。

听到对方的怒喝,他就知道丹莹可能已经将事情告诉他了。
这一刻,他真真实实的后悔之前对丹莹的心软。那不但耽搁了时间,而且还把自己的罪名给坐实了。他不该冒那个险。那不是如今的他能担当得起的。那不值得。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可以吃。

听到怒喝的同时,他本能地转过身。一片如雪的银白炸开在眼前。
极剧的风暴打压上来,将他整个人一卷而过地摔出了月之通道。
想要凭借习武的本能化解开一些。但是被锁的功体却让他生生地明白何为“心有余而力不足”。知道应该做什么,怎么做。但他却做不到!

那一刻他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会被摔死。
【让吾提醒你。很多时候,纠正一个错误,会换来更多、更多的错误。】
他不认,绝对不!

几乎在不可能的情况下,黄泉略微侧过身体,用折断双手的代价换了自己一命。
疼痛自断裂的伤口传出。戳着皮肉而出的断骨,划破颈项的皮肤,险些以另一种方式要了他的性命。
鲜血溅开一地绯红。

裹着火狐夜麟装束的包袱,落在不远处,散开一地色彩斑斓。
银色的戟尖指上喉头。
伶仃落出的银色挂坠插在距离银戟主人很近的脚边。

“你,有什么解释?”
“没有。”象征皇族子嗣的银坠是他祈求的极限。黄泉有些不理智地想,苍月银血应该不会杀了他。但是如果他真的要杀他——那也等戟尖送过来的时候,再说吧。

果然,苍月银血沉默了。
落在脚边的饰物是这样的惹眼而熟悉。——这个人,果然是他的兄弟。
兄弟就算再做错,也是手足。也是他作为兄长,没有尽到保护的责任,才让对方这样偏激。可是这错,太过了!

“鸣剑,把这人带回月族交给月王发落。”
“是!”
“我非是月族之人。”黄泉还想要争辩,却换来苍月银血绝煌一声的轻啸。戟尖一挑,将那枚象征皇族的挂饰,随着乱了一地衣物一起,重新打在包袱里掷给属下。

缠着头巾、几乎看不到面容的侍卫接来过,带着黄泉离开苦境。

黄泉想,现实一定是跟他有仇。不然为何每次都在他以为有希望的时候,扔给他一个结结实实的失败。而且每每总是最糟糕的那种。
可是难道要这样就让他听天由命?不可能。办法总是人想的。不管怎么样,他不能回到月族。
最差也要在罗喉到达月族之前见到他。不管罗喉买不买他相救的恩情,凭借它,加上对罗喉的了解,黄泉有八成的把握,可以说得罗喉至少暂时放过月族。
“我,咳……”他想说月族管不到他的事。摔伤到肺腑的身体却是自喉间涌出一口鲜血。

急怒攻心的苍月银血也没有再听他分辨,而是带着人继续追赶罗喉首级去了。甚至完全忘了,以火狐夜麟的功夫,败在他的一击之下,是多么不可能的事情。

这一点,反而倒是幽溟想到了。在听了鸣剑的回报后,他一边派人去给夜麟治疗伤势,一边在心里面想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眼前没有见过脸容的人,苍月银血说是火狐夜麟。
一起送过来的包袱里有火狐夜麟的衣服。还有一块月族王室才能拥有的信物。

“你是谁。”
“最恨你的人。”
“我不认识你。”
“但你的父亲认识我。”
苍月银血之前也问过自己,火狐夜麟来找他的时候,说了什么。想必当时,他已经想到了什么。
如果火狐夜麟真是自的兄弟,那也可以解释为何这一次的敌人,能够知道要对丹莹下手了。
但是果真是如此吗?父亲为什么却没有告诉过自己。
只是眼前的信物,又岂是能够作假的。
可是火狐夜麟,那个强悍的男人,怎么可能被苍月银血一击就重伤如此?他的实力自己亲身体会过不说,苍月银血也说过火狐夜麟是顶尖的刺客,是月族之内,战力能够跟他匹敌的人。

问题纷至沓来。
重要的是,火狐夜麟来到月族后,非但的确帮他救回了爱染嫇娘,而且月族兵士毫发未损。他说的话虽然每每都不中听,却也能听出那背后的尊尊教道之心。
他不信火狐夜麟会伤害月族的子民。
可是丹莹的话犹在耳边。确实除了得到当时还是月族大将军的火狐夜麟的帮助,谁又能进入得了千沧冷雪呢?

没来得及理出头绪,就闻侍剑来报:南方镇边将军带兵回到皇城。
幽溟吩咐了将“火狐夜麟”好生看管,匆匆收起思绪,去接待回归的将士。


四野一片寂静。风沙沙地吹动树梢。月亮依旧像银盘一样挂在天际,全然不知道它的王正面临着空前的危险。
罗喉首级被盗,月族的战力不足以承受可能的最坏结果。
本来幽溟还寄期望于实力同苍月银血相当、又颇能谋略的火狐夜麟可以援手夺回被盗之物。
又或者但凡能周旋多得几日,得他的功体恢复,用月族王室密招一搏。而今火狐夜麟重伤,连这一点微小的期待,都没得做了。

身边服侍的笑月哭月看自己的王烦恼,相互看看,无声地哭笑。
又一阵风吹来,掀起华贵的紫袍,乱了一眼清俊的王姿。不知何时,爱染嫇娘走了过来,静静地站到他的身边。
“嫇娘?”
“嗯。”女子额前的珠帘随着风也玲玲地动荡,“听说,你准备送丹莹和我出城?”
“嫇娘。”握住女子温软而微微有些凉意的手,幽溟心中虽然不舍,要做最坏的打算,却又不想让心爱的女子担忧,“你们出去散散心。这几日可能会发生战事,我不想你们看到血腥的场面。你放心,只是小的动乱,有银血在,我一定会胜利的。
死神的刁难我们都过来,这点小事,不会有问题的。”
“……可是,我想陪着你。”爱染嫇娘并不是不会武功。也非是没见过杀戮。幽溟的安慰,她懂得。只是自相恋以来,两人总是聚少离多。想到此,不由情动,轻轻靠上身边的男子,“让我陪你。好吗?”
“嫇娘。”伸手揽住爱人。他又何尝不想。只是他又怎么舍得她留在危险之中。
一时无声。
只有月下相拥的恋人,以最原始的方式诉说着缱绻柔肠。

明月照耀下的另一片土地上,却正进行着一场激烈的追逐。
暗影魑首虽然打不过苍月银血,轻功却是不差。加上冰火虫的暗术混扰视听,月族战神一时竟也难以全功。总是追逐一段,就得停下来重新探寻七稜钢盒的下落。
苍月银血不耐之下,心头又微微泛起一点涟漪。
火狐夜麟已经被他打伤,那么这个使用暗术之人,就不会是他。暗术和幻术虽然不全相同,也有类似的效果。若是对丹莹施术之人并非火狐夜麟,他却是错怪了他了。
想到对方毫无防备地中了自己一掌,苍月银血虽然计较着对方为何纵容丹莹进入千沧冷雪一事,却也较先前的愤怒要缓和了几分。

情绪略微平复后,追踪七稜钢的感觉反而是敏锐了。
当下便收敛了心神,急走奔行。

不多久,另一行人从北方汇合而来。为首的正是天下封刀的侠肠无医。
“嗯?”苍月银血看到援兵,心中感激之下,却也微微有些失落——当初说好是百名刀卫,这次来的,看起来却只有七成左右。连六刀侯也没有到。
但天下封刀毕竟是帮忙而来,他自然无权指责。
似是看出了苍月银血的心思,侠肠无医解释道:“路上的时候,我发现有人阻扰你追踪七稜钢盒,因此派了六刀侯和三十名刀卫前往。”
“原来如此。”因此自己才能清晰感觉到七稜钢盒的踪迹,银血想着,不由甚是感激,又有些愧疚自己的误会和小器,“多谢了。天下封刀之人果然不凡。”
“走吧。”

没有了干扰,苍月银血很快锁定到了暗影魑首和怒战狂原一行的行踪。
猎物和猎手之间的距离,随着夜色的渐渐淡去,而越来越近。

一夕相交,罗喉手下不多的人马,明知自己将面临的是一场有死无生的恶战,却也是毫不畏惧。

混战之中,暗影魑首背着七棱钢盒夺路而走。为求解放罗喉的最后机会。
怒战狂原一夫当关,意欲拖住苍月银血和侠肠无医。
不自量力,但是至死方休。
七十名刀卫则同怒战狂原那寥寥无几的手下另开了一处战场。


侠肠无医一刀退开怒战狂原,好让苍月银血脱身。
苍月银血眼见两人实力,已知侠肠无医稳胜无碍,抬戟简单抱拳示谢后,纵身离开。
意外的是怒战狂原竟然大刀脱手,拼着空手接下侠肠无医一刀,也仍是欲阻苍月银血去路。
苍月银血不得不挥戟将飞刀挡开。心下也有些意外罗喉这个暴君手下人的忠心。

但是根基上的差距实在太过悬殊,为了换他这两步的停留,怒战狂原空手接侠肠无医不住,身形飞出圈外,口中已是大口鲜血喷涌。
苍月银血飞身去追暗影魑首。
侠肠无医则给了怒战狂原最后的一刀。
濒死之人死死地扣住侠肠无医的兵刃。一地殷红的热血,是历史不曾流连的烟消云散。


暗影魑首带着罗喉首级狂奔向目的地。
他距离目标已经很近了,也再顾不得火狐夜麟“不要带着追兵过去”的交代。

然而漫天飘飞的白雪,却生生冰冷了希望。
“天地不容之恶。天,不会助,唯有毁灭!”
“罗喉神威,不容亵渎!”
各自的坚持,在鬼破裂天对上怒雪无双的悬殊实力下,轻易地分出了胜负。

战场无情。谁承受不了,谁的血肉便须浇灌这荒野的郊外。

失去支持的七稜钢盒,在风雪中飘零,仿佛不禁霜的落叶。
苍月银血飞身纵上,欲收回七稜钢盒。谁知,蓦地里冲来一道黑影突然冲出,以月族战神几乎难以置信的速度强过了洒满了月色的钢盒。随后赶到的侠肠无医见势也加入了战团。
但黑影的功夫异常奇诡高强。强接了苍月银血和侠肠无医两人的合击后,身影一飘,如同凭空消失般地再不留丝毫的踪迹。

苍月银血欲待追击,却感到胸口一滞。脚下竟是晃了两晃。侠肠无医看来也不比他好过。
“可恶!”
两人相视,眼神中透露出了暗藏的不安。——罗喉竟然,还有如此帮手!
“对方有备而来。此事不小,不如先回天下封刀再说。”
苍月银血知道对方说的有理,心中虽然焦急,也点头同意了侠肠无医的意见。

路上,月族和天下封刀的其他人迎面而来。汇合后的一行人,关心六刀侯那处的战况,接应而去。不想却在路上见到了负伤而来都六刀侯。
“怎么了?”侠肠无医惊骇,六刀侯实力不俗,居然尽皆负伤而退。而且看起来带去的三十名刀卫,一个都没有生还下来。
“那些人所在的地方,藏有罗喉的尸体。我们得知后,想将其毁灭。谁知罗喉尸体突然大发邪威,我们抵抗不住。已经被它走了。”六刀侯中受伤较轻的一人解释道。
苍月银血一听就知不好:“罗喉的尸体,恐怕是感应到首级出现。自行找过去了。此事事关重大,我需先回月族一趟安排。”
“好。我回天下封刀请人武师出马。希望在七稜钢盒被打开前,请他来助阵。”
“多谢。告辞。”

月族和天下封刀人马各道珍重。
没有人知道,他们的下一次会面,就是鉴证不世武君的重生威能之时了。


历史仿佛是插了命运翅膀的齿轮,缓慢而不可抗拒地在它既定的轨道上嘎嘎转动。
任何的偶然,都不过是披着英雄光环的必然。差别,只在迟早。

评论

热度(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