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鼠工作室

【猫鼠猫】孰为一 16 by:小林可可

 (16)

  白玉堂抱着琴匣,看着梅妃长裙委地,裾袖随风,轻盈安静的恍若不似凡人,穿过梅林,绕过湖岸,渐行远去。他心中升起一股怅惘,细想却又是莫名。他走到水边石旁,足尖轻点,画影带着酒壶弹起,白玉堂抄手接定两物,向相反方向离去。

  远远的,他便见自己房中烛光莹莹,恍惚似有人影走动。心中那股奇怪的情绪不知怎的,被一阵暖意趋走。白玉堂加快脚步,一侧身撞开了门。

  “砰”的一声,展昭一惊回头,待看见白玉堂行状,不觉扑哧笑出声来:“玉堂好雅兴……哪里得来这么些物事?”

  白玉堂白他一眼,臂往上提,搂紧琴剑,酒壶勾在剑鞘上晃动,碰撞出声。他抬抬下巴:“帮我关门。”便往桌子走去。

  展昭掩好门,刚欲回头,白玉堂的身子突然猛的贴上来,把他狠狠抵在了门上。他掰过他的身子,凑近就是一阵狂吻!

  展昭猝不及防,一时不知如何反应。白玉堂双唇紧贴着他的,舌头乘机探进齿关,四处戳弄,双手更是上下搓着展昭衣襟,瞬间外衫便乱得不成样子。

  展昭鼻子深吸口气,挤出双手放在白玉堂腰侧,探出舌头,和他纠缠起来。

  无暇再顾忌周遭,唯余耳边彼此愈渐急促的呼吸声,和唾液交换、口唇摩擦的滋滋声。

  情欲疾升。

  白玉堂喘息着,手指下行,开始扯他腰带……

  展昭一凛,一手按上他五指止住动作,一手环住他身体,分开两唇,把他抱住,低哑着道:“现在……还不行。”

  白玉堂把下巴搁在展昭肩窝,调息运气,慢慢平复躁动。半饷,他退出展昭怀抱,左手搭上展昭肩头,右手捏住展昭鼻子,威胁道:“这次便算给你的教训,看你还敢刮小爷鼻梁?小心引火烧身!”

  展昭挣脱白玉堂钳制,抚了抚发红的鼻头,开始整理衣服,他心中暗笑,口中却正经:“好了展某知道了。……快说说你这收获的来历?”他手指桌上琴匣。

  白玉堂兴致顿时上来,他拉起展昭走到桌边,口中不停说道:“我从宴席上遁走后,便在王府闲逛,没想到碰到梅妃奏琴,我赞她琴技高超,她一高兴就把这琴赠与了我。”

  白玉堂双手揭开琴盖。一方古琴,形制浑厚,梧桐作面,通体髹紫漆,琴头垂着鲜红绶带,光彩暗涌,呈与两人眼前。

  展昭不由赞道:“好琴。”

  白玉堂取出古琴,沿琴身曲线滑摸:“千年杉木。”

  白玉堂随手一勾琴弦,“噌……”弦音清越如出自深山远谷:“温劲松透,纯粹完美。”

  白玉堂把古琴翻来覆去的赏玩,展昭瞅着他兴奋模样,但笑不语。

  白玉堂瞥向琴匣,黄绸内里厚实贴在匣内壁,他把琴交给展昭,摸着内匣绸缎,继续赞道:“连这匣子也做功精细非常。”

  突然,白玉堂停了动作。

  展昭从琴上移开目光,抬头看他:“怎么了?”

  白玉堂开始在匣里探索,他低下头,手指伸进匣缝,略辗转后一扯,竟扯出一方丝帕。

  那是一块女子寻常所用丝帕,皱皱巴巴、斑斑点点,已是年生久远。

  白玉堂略显失望,侧身从展昭手上拿起古琴,顺手将丝帕扔给他:“我去找个地方放置。”将琴放入匣中关好抱起,便在屋里寻索起来。

  客房狭小,白玉堂巡视一圈,只得端凳子站高,皱着眉头用掸子扫去衣柜顶灰尘,袖子在空中挥舞几下,将琴匣搁好。他跳下凳子,鼻子喷了喷气,到水盆前洗手擦干,复又拍了拍衣裳,才向展昭走去。未想一看展昭模样,气不打一出来。

  只见展昭坐在桌旁,两臂靠在沿边,手上丝帕——已俨然被他折成了一只胖胖的、憨态可掬的小布老鼠……

  展昭拎着露出的帕角——那当是老鼠尾巴了——上下晃着,眼神满意。

  好个猫逗老鼠。

  白玉堂冲上前一把夺过布老鼠,胡乱拆散,将这旧绢伸到展昭眼前不停摇动,口中骂骂不休:“你这死猫,变着法儿埋汰我?嗯?”

  展昭被恍得眼花,呵呵一笑,握住白玉堂乱动的手腕,丝帕在他眼前停定。展昭眼色一凝,另一手拿下丝帕,细细端详起来。

  白玉堂见他古怪,也绕到他身后,和他同看。

  许是时日太过久远,这帕子陈旧已看不出本来颜色,但那上面,有大大小小的块状斑点,与颜色不一的瘦长痕迹。

  展昭将丝帕举到烛火近处,终于看清那瘦长痕迹乃是字迹,依稀还能看出那字体极为遒劲。两人靠近,辨认起来:“山……山……两……送……知……泪……同心……江头……平。”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白玉堂开口道:“猫儿,你再给我叠一叠布老鼠吧。”

  展昭看向他,笑道:“这会子不生气了?”

  白玉堂居然有些侧然,他轻声说:“其实,小时候父亲曾为我做过,只是这叠法我忘得差不多了。”

  展昭握了握白玉堂的手,将丝帕放桌上展平,重新折将起来。

  展昭修长的十指灵活翻动,将帕子几折几扭,弄成一团,撸撸两头,复尔一抽,鼠耳鼠尾俱成,一只憨巧的小布老鼠便又现与眼前。

  白玉堂看着那十指,指节圆润,隐见练武者均有的厚茧,没想到这样一双手,做这细致手工会如此得心,他不知为何,感到一种特别的平静安详。

  展昭把布鼠递上,眨了下眼晴,嘴角微翘。白玉堂握住那手,取下布鼠捏捏浑圆肚皮,放到一边,将手指凑到唇边亲了亲,道:“我有东西给你。”

  他将略显疑惑的展昭拉到铜镜前坐下,取下展昭束发头巾,黑发顺势披散。白玉堂拿起台上木梳,梳顺发丝,笨拙的挽好,空出右手,从怀里摸出簪子,将发髻固定。

  展昭看见那簪子,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白玉堂双手放在展昭肩上,俯下身子望着镜中展昭模样,柔声问:“喜欢吗?”

  琉璃簪色泽浅润,在乌发的衬托下显得异常晶亮。

  展昭直直看着那簪,好一会儿,他突然转过身,将白玉堂抱住,紧紧。

  ……

  乾坤混沌,时光流转。

  花影下,一声呼唤,是谁转过头,一眼望穿,从此沉沦。

  ……

  宴席上,是谁伴在首席,心事重重;是谁木然看着,心如刀割。

  ……

  是谁接过玉簪,随身而带,辗转难眠,起身推门,却见对面书房灯火通明,映出良人忙碌侧影。

  ……

  是谁拉过纤手,说:“你跟我走罢!”那手却慢慢抽离,双眼垂泪,终是递还那只玉簪。

  ……

  是谁急忙接过白帕,走进里屋,展开细看之后,半饷不曾动作。喉头忽甜,一口猩红喷将在那帕上字迹周围:

  吴山青,越山青,

  两岸青山相送迎,

  谁知离别情。

  君泪盈,妾泪盈,

  罗带同心结未成,

  江头潮已平。

  汉江水仍是滚滚不休,奔腾千里。白玉堂转过身,长长发带逆风飞舞,拍打着肩前颊畔。

  他说:“展昭,我白玉堂何其有幸。”

  河风呼啸,似把这声音带向了不知名的远方。

  ……此生,何其有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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